墓道深处的腐气裹着甜腻的异香，吴邪踩碎一片干枯的虫蜕，指尖刚触到石壁上的鎏金纹路，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时，只见一只通体透红的毒虫正嵌在他的裤腿上，尾端的毒刺还在微微颤动，伤口周围瞬间泛起青紫的纹路，顺着血管往上蔓延。
“小哥！”他踉跄着扶住石壁，意识已经开始发飘。张起灵闻声回头，身影瞬间掠过昏暗的甬道，一把攥住他的小腿，利落撕开破损的裤料。毒虫早已不见踪影，唯有那片青紫在迅速扩散，带着令人心悸的麻痹感。
“别动。”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不等吴邪反应，便俯身将唇覆在伤口上。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带着轻微的吸吮力道，吴邪浑身一僵，只觉得那股麻痹感似乎被渐渐抽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燥热，顺着脊椎往上窜。他想推开，却被张起灵按在石壁上的手定住，指腹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毒血被一口口吐出，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细小的坑洼。直到伤口周围的青紫褪去大半，张起灵才直起身，嘴角还沾着未擦去的血迹，脸色却比刚才苍白了几分。吴邪刚想说谢谢，却见他眉头微蹙，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渍，指尖微微颤抖。
“你没事吧？”吴邪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却被张起灵猛地避开。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吴邪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压抑，让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走。”张起灵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里危险，你先出去，找胖子汇合。”
“那你呢？”吴邪愣住了，刚才吸出毒血时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我跟你一起走，你是不是也中了毒？”
“不用。”张起灵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古刀在他手中微微颤动，“我自己能处理，你留在这只会碍事。”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眼神却刻意避开了吴邪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黑暗里。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张起灵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更不会说他碍事。看着对方额角渗出的冷汗，以及攥紧古刀时泛白的指节，他忽然想起那毒虫的诡异，还有刚才自己身上莫名的燥热——这毒恐怕不简单。
“我不走。”吴邪咬了咬牙，固执地站在原地，“要走一起走，你现在状态不对，我不能留你一个人。”
“滚。”张起灵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猛地转身，踉跄着往墓道深处走去，背影僵硬得有些不自然，“再跟着我，我不客气了。”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慌。他太了解张起灵了，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分明是在硬扛着什么。犹豫了不过三秒，他便咬咬牙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不敢惊动前面的人。
走了约莫百余米，前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吴邪快步追上去，只见张起灵靠在石壁上，古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的眼神涣散了许多，看到吴邪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隐忍取代。
“谁让你回来的？”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伸手想去拔古刀，却浑身无力，手臂重重垂下。
吴邪上前一步，才发现他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原本清冷的气息里，多了几分灼热的荷尔蒙。“小哥，这毒是不是有问题？”他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体温，却被张起灵一把抓住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滚烫的温度，吴邪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颤抖。张起灵的眼神变得迷离，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刚才吸过毒血的淡淡腥甜，还有一种令人心猿意马的气息。“别碰我……”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情蛊……会传染……”
吴邪浑身一震，终于明白刚才的燥热并非错觉，也明白张起灵为何要赶他走。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无所不能的人，此刻正强忍着蚀骨的欲望，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挣扎，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我不走。”吴邪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交融，“要传染早就传染了，小哥，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扛。”
张起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挣扎渐渐被汹涌的情愫取代。他猛地用力，将吴邪拽进怀里，灼热的唇几乎是撞了上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失控的颤抖。吴邪先是一愣，随即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墓道里的异香似乎更浓了，缠绕着两人的气息，将所有的克制与疏离都消融在滚烫的触碰里。张起灵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吻得又急又深，带着情蛊发作的灼热与无法言说的珍视。
吴邪闭上眼，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感受着那份隐忍背后的深情。石壁的冰冷与怀里的灼热形成鲜明的对比，情蛊的毒素在两人之间流转，却不再是致命的威胁，而成了捅破窗户纸的契机。他知道，从张起灵俯身吸出毒血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而此刻的沉沦，既是情蛊所迫，更是心之所向。
黑暗中，古刀静静伫立，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将这段埋藏在岁月里的情愫，永远定格在了这幽深的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