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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久先生。我的育儿方式,是不是错了呢?
我对着丈夫的遗像,提出了没有答案的问题。
朝日和彩叶几乎以离家出走的方式离开家,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相当的成果。除了见不到孙子的面之外,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朝日无论到哪里都像我。所有事情都能处理得无可挑剔,然后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就离开了家,成了什么职业游戏玩家。收入不稳定的、靠人气吃饭的生意。无论我说什么,他只回答“没关系,我会做好的”。丝毫不理会我的担心,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彩叶继承了我与朝久先生两人的才能。尤其是音乐方面的感觉,绝对是我所没有的,我以为她会追随着朝久先生的背影不断成长。
我曾那样坚信。
——你还,不明白啊。
在朝久先生的葬礼上,我对彩叶这样说了。不可能不悲伤。我恨不得立刻扑到丈夫的棺木上。想不断地责问他,为什么丢下我们走了。但是,我背负的东西太多了,而且不能把背负的东西让朝日和彩叶看到。
——你难道别人一说想要,就什么都给吗?
听说彩叶把戏剧的主角让给了别人,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害怕她那朝久先生遗传的温柔,总有一天会毁了她自己。我不能让彩叶走上和朝久先生一样的道路。
——你就把那个硬撑着、勉强装饰出来的自己,当作真正的自己吧。
彩叶坚持要一个人生活,毫不退让。连朝久先生的父母都被她说服了,看来她是根本没有妥协的打算。即便如此,对于温柔的彩叶来说,这个世界还是太过危险了。我刻下了“祈祷”,或者说“诅咒”,希望她不要被别人利用,送她出了门。
——行吧,你试试看。
彩叶打电话来说,她成不了像我这样的人。我本来打算根据她的话,就算硬来也要把她带回来,但结果并没有那样做。彩叶的声音里,没有一味的温柔,也没有软弱,而是有着明确的主见。我确信她不会落得和朝久先生一样的结局。
「话虽这么说。」
我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会没有孙子。」
朝日似乎和他的游戏朋友们相处得很好,而彩叶……那孩子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她喜欢的人似乎是八千代女士?酒寄家的血脉,看来也就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