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反正怎么都好,被这种可笑的幻像欺骗的人绝对不会是他六道骸。既然是黑丵手丵党就别给他说什么一辈子……连明天都没有的三昆蛋哪来的一辈子。这双眼睛有什么好看,背负着恶意和痛苦的眼睛有什么——
六道骸突然发觉被自己瞳孔映照出的不再是那道茶渍了。他的视线里塞满了白兰。
男人正凑上前来吻他,眼角的温柔一触便化,立即沾了到自己脸上来。他在对方舌上尝到那杯红茶糟糕的味道,和棉花糖细密得发腻的触感,只觉得连大脑都要被甜坏了。
……吃完甜食要先漱口啊三昆蛋!
害怕蛀牙给自己绅士风度减分的六道骸气急败坏地把白兰推了开来。男人愣了一会儿也就露出八颗白亮亮的牙齿笑开,眼里有太阳一般的光彩,像已经实现夙愿统治了全世界的棉花糖下一秒钟就会因为幸福过度心肌梗死那样。
——这双能看见白兰•杰索笑容的眼睛,六道骸突然讨厌不了。
很多年后白兰得意洋洋地宣称他当时的英明举动全是出于他可爱的母亲的教导,她说对付口是心非的情人就得这样,先吻到那家伙窒息看他还怎么说废话!
正切着蓝莓预备做水果色拉的六道骸冷冷扫他一眼,说Kfufufu你现在就想被三叉戟戳到窒息的话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白兰在一边掩面做娇羞状:只要小骸喜欢的话,口味再重的道具我都会配合哟~!
六道骸就直接扔了个凤梨到他脑袋上去了,没削皮的那种。
其实白兰哪里就能是个会听人教导的人了,更别说生起气来好看得惊人的六道骸就在他面前——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传统还是要遵循遵循的,于是当时的白兰就欢快地把他娘姓啥抛诸脑后去亲六道骸去了。
他只是想,越心思高深难测的人,大概就会被越简单的方式打动。像他自己,也是这样。
接吻真是一件好事儿,能让轻易不换下荡漾表情的六道骸脸色变化万千,简直都能取代色谱上美术教科书。能让棉花糖星人白兰违反消化道定律觉得刚才的棉花糖被情人从胃里推进心里了,美得他喜上眉梢打算从此就把他的小骸也划入可食用的甜点行列。能让窗外打算刺杀六道骸的人流出感动的眼泪一头栽下了楼,当然事后证明这是跟铃兰打赌输了来拍摄“Boss恋爱实录”的石榴顺手收拾掉的无辜NPC——不过可惜它还是没有外挂,能让壁上的自鸣钟一并凝固起来。
白兰就在那十二声悠长的报时里向六道骸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吻。
——这世界上午夜一过就失效的魔法遍地都是,能把流光溢彩的马车打回南瓜的原型,也能在以爬上六道骸的床为人生至高目标的白兰后面加俩字,杰索。大雾散去,他从来也是米鲁菲奥雷的领袖,需要且享受为征服世界疲于奔命的过程,将于三小时后赶往俄罗斯主持一个地下丵军丵火丵工丵厂的并购。
六道骸的生日结束了,他就该走了。
白兰•杰索向他的情人最后递了个飞吻,转过身轻巧地带上了门。室内到处还存着他来过的迹象,像是杯底的一点儿茶末,被私自拿来垫脚的抱枕,扔得随处都是的吃空的棉花糖袋子,和沙发面上的凹痕。却好像都透露出一个讯息,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六道骸伸出手去一点一点接收了那凹陷的余温,很久也不移开。
然后他沉默一会儿,微笑起来。
上了飞机的白兰心情好得出奇,连解雇那倒霉的调酒师时都没有照着惯例扔去研究室实验新药。他哥俩好地搭着人家肩膀劝,黑丵手丵党什么可不适合你这样的好青年啊回家买两块地种种凤梨吧~另外海蓝色真的不衬你啊去染个头发吧——不然我就把它们连着你的头皮给拔下来哦☆
像海水一样任性又迷人的蓝色啊,果然还是只有小骸才合适呢~
往后都能亲手梳理情人发梢,再不必用拙劣的代替品污染眼睛的白兰•杰索越想越得意,大笔一挥就决定让快到手的军丵火丵工丵厂在没活可接的时候去生产凤梨罐头了。
至于要和工厂经营权一并交易的新改造的自动步丵枪,白兰已经给它起好了代号叫“凤梨味棉花糖”——他沾沾自喜地盘算着这听起来挺像和骸君的定情信物的,等落了地就打电话去问他想不想要一把☆
做完了这些仿佛比平常都更有趣的琐事,白兰突然想起来他忘了跟小骸正正式式地说一声生日快乐了。
不过没关系,到六道骸的下一个生日,白兰会在恰好能住两个人的房子里,就坐在那张漆着凤梨色的长椅上,等他走进去挑剔自己糟糕的装修品味。他们可以吃很多的棉花糖,看很多回日出和日落,如果没有太阳,也总会有雾,他想和他在起雾的玻璃窗上接吻,做丵爱,写一写彼此的名字。一切都会像他最后对他的情人说的那样。
六道骸,我们来日方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