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虽然国土面积不及尼泊尔,但实际兵力和其他种种都是撒恺努力不来的。说到做人,密歇完全可以被拖下地狱最深层永世不能翻身;但单单只看他的作为,却是可圈可点,可以说是一个文武兼备的政治军事家。但那些始终拼不过岁月的撕扯——密歇.斐拉尔终究是个年过半百两鬓斑白的老翁。岁月给了他一切,却在暗地里索取。取走了他的良知,用顽固和自傲来填补。现在,他将自己女儿的幸福推向了悬崖,殊不知自己也在向那个方向前进,还做着愚昧而庸俗的梦。
金碧辉煌的长廊两侧绘着绚丽多彩的壁画,有些地方还以粲然的夜明珠装饰。不知名的血红色植物的藤妖娆的蜷缩在雕花杉木的大窗边,给人以阴测测的寒。长廊寂静空洞,只听得见马靴碰撞大理石地板的声响,撒恺忽然觉得心跳得很快,左肩的契约之印微微有些刺痛。他侧过头去望向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却什么也看不清。
密歇的内殿不及其他地方华丽,简单干净的陈设却又在无形中给人以压迫。那是,只属于王的气息。
“殿下,多鲁特王子已到,”
撒恺站在门外望向殿内,看见一片影子在地上移动,却没有见到人。
“恩……让他进来,你们都退下吧。”雄浑的声音不带感情色彩地响起。
“殿下。”进来的撒恺向密歇微微屈身算是行礼。
“不错么,”密歇连敬语也懒得说,有些突兀地说,“是怎么做到的?你那不足我方一半的兵力,半个月就将孟加拉国收入靡下——我当初,可是与他们苦苦纠缠了两个月呀……”
“……”撒恺咬了咬唇,这种情况下他只能选择默认。恶魔的名声不是可以随便招摇的。
殿里光线甚暗,谁都没有注意到,那角落的滴水观音旁,有不属于这里的影子动了动。
『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my fair lady .』
撒恺听见了这声音,身子僵了僵,肩上的契约印,疼的逼他出了冷汗。
那悠扬深远的童谣里掺杂着恶魔的哂笑。妖媚牵动人心。稚嫩的童谣此时却是危机四伏。
对面的密歇却丝毫没有动静。
撒恺仓皇地张口却发不出一个音节,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流逝,却如何也抓不住。
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他却觉得自己将要被撕碎。
离开!
……好痛苦……
唤醒他回神的,却是曳妮撕心裂肺的尖叫。
低头才发现,那把父辈留下的嗜血长剑,被自己反握在手。剑的尖端完全没入密歇的胸膛。
妖媚的血渗入地表,消释在恶魔的玩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