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hree
秦牧拍了拍睡着了少年的头,少年睁开眼:“……哥?”
秦牧点点头,把刚才在路上买的盒饭递给少年:“吃了它。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暂时我们都见不到面了。我有些事要做,你就好好待在那里不要找我,不要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和你重逢。”
少年一天没吃过东西,狼吞虎咽到半像是突然卡住了喉咙般。秦牧见此,把一并买来的水递给他。若是自己不在了,在以后那个地方这么二楞的弟弟,怎么生活得下去?但是没有任何办法,现在必须将天辰弄走。
因为除了他任何人对自己都构不成威胁。
秦牧把头转向一边,顺着幽暗的路边小灯泡看了一眼自己曾经长大的,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其实他并没有上过幼稚园,那种昂贵的地方他并不配去,他的童年就已经在垃圾回收站里度过了。
他懂事是六岁的时候,上小学的年纪。家里的小弟弟已经两周岁了,面对上天对这个破碎可怜的家庭来讲,父母和一切都不能慰藉秦牧的心灵。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里的东西,没有任何是朝自己微笑过的。
直到看见这个小弟弟,父母生下他就不管了。
哦不,并不是母亲愿意的。这个小孩只不过是另外一个女人抱上门来要钱的。
母亲当然气愤但是父亲用暴力说明了一切,这个孩子必须留在这里。
秦牧当时并不明白对方就是一个婊子,为何还要生下和父亲的孩子?
然而父亲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又为什么坚持要多个累赘。
但之后的家庭暴力,这个当初被父亲幸运保下来的孩子还是逃不过。
然而为天辰承担下这一切伤害的居然是秦牧。
你瞧,世界上有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感情是你永远也没办法向世人解释清楚的杯具,但你必须怀揣这个杯具才能活下去,不论你看起来多么铁石心肠多么行尸走肉, 终归还是因为一丝埋藏在心里的感情而让你活下去。
秦牧的目光慢慢落在废墟一样的家上,其实他也早就清楚半夜睡得跟什么一样的父母,根本幸免不了这场轰然倒塌。直到现在秦牧还能闻到汽油的味道,可见当时的火光甚至可以把一片天空都吞没。而父母那两个早在白日已经累得不堪的人,又怎么可能发觉然后逃出来?
但对于他们这种一辈子没有快乐的人来讲,早点终结也许算是一种恩赐。
秦牧咬了咬嘴唇,见弟弟已经吃完了,示意他擦擦嘴巴便转身。
“跟我走。”
听见秦牧这话,天辰暗自想笑。
虽然此刻自己那种感觉很苦很涩,并不相识笑应该有的感觉。但是也没有人说笑一定要是甜的,不然世界上的人就不会去追求什么纯真的笑颜了。
人做的事情,总会掺假。
天辰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秦牧背后。
他也没有抬起头去看哥哥赤裸的后背和狰狞的,伤痕。
有很多时候你会觉得两个人沉默时,所谓流逝很快的时间脚步很变慢,变得压抑的气氛让你觉得,啊,原来时间也是会慢慢过去的。
但是任何人也不希望借着彼此的沉默来拉长这短暂的时光。
因为不快乐的一辈子,活着也没有意义。
当然,除非你有坚定的信念。
秦牧和天辰不知道走了多久,总而言之天辰觉得时间长得仿佛那是一辈子。
一辈子?
还是个小孩的你怎么懂什么才叫一辈子。
不是从出生到死亡为止那段时间叫一辈子。
一辈子就是那些你愿意回忆的不愿意回忆的日子加起来的总和。
所以还长着呢,这一段沉默,只是你的一小辈子。
秦牧终于在一扇微微生锈的大门前停下,他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淡淡地透过门的缝隙望进去。那些很久都没有被修建的树枝懒散地搭在屋子上,没什么生气懒洋洋的姿态让人看了只想莫莫叹气。
“以后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了。”
秦牧转过头看着天辰,平日冷如寒泉的目光难得柔和。
“不用来找我也不用等我,好好在这里长大生活。”
因为我啊……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所以不用等待,等待只会让人变得脆弱孤独最后悲伤不已。
好好在这里长大,慢慢让未来抹掉你不想记起的过去。
这些隐含的话语秦牧并没有和天辰说,他想即使自己说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何必徒增所谓的伤感?
他们不需要,都不需要。
天辰在哥哥面前从来都没多说过什么,有的时候只是亲亲喊对方一声对方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在要什么。虽然很多时候秦牧都会满足天辰。
但是唯有一样他给不了,他却一直盼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