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最近天都冷了不是？”玛塔打着哈欠结束上一个话题。
“......Nino公主是有些日子不来了。”佩德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每天午后两三点，正是巴萨巴萨点心店顾客最少的时候。不像梅西有专门的休息室，忙了一个上午的伙计们都只能在店堂里斜倚着，任肚子里的廉价午餐和着空气中甜腻腻的蛋糕味儿缓缓消化。他们塔拉着眼皮，维持着只要有顾客进门撞动风铃就立刻清醒的适度困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此时维亚刚刚送一锅黄油松饼进烤箱，他擦了擦油腻的爪子，踱进店堂里，正好听见佩德罗的议论。
“那是……是因为我们最近的点心做得不好吃么？”维亚问道。
“谁知道呢？有时候倒是打发仆人来买——对，就是那只棕色翎毛的山鸡——他自己倒是来的少了，”佩德罗打了个哈欠说，“维亚，你不用太在意，我想这与你的手艺是无关的。”
“希望如此。”不知道为什么，那眼珠黑黑的小灰鼠因为刚刚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点心而高涨的喜悦心情瞬间低落了下来。
“嗬，说起这个，我都不知道那位公主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吃这些点心，哦，不不，维亚，不要这种表情，都说了这与你的水平无关。”佩德罗满有把握地说，“依我看嘛，他就是跟白痴，根本分不出什么蛋糕水平的好坏。他只是每天空虚寂寞而已。”
“空虚寂寞？”维亚从没有过如此不朴实精神状态，他身边的人似乎也从没有过，所以这让他有些困惑。
“就是那些城里有钱人常有的优雅而感伤的仪态，”佩德罗鄙夷的嗤笑中又含有一点羡慕，“你看看，明明是只公猫，还喜欢人家叫他公主。不是无病呻（咳）吟又是什么呢？”
“对哦，他是一直被叫做公主的……”维亚想起大白猫那双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不禁觉得，这么叫叫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那个，我去看看烤箱。”他见佩德罗和玛塔都不再有什么说话的兴致，便回厨房去照看。
“真的吃不出蛋糕的好坏么？”他用爪子掐了一块早上切剩下来的蛋糕边，塞进嘴里出神地慢慢嚼了几下，“是不算太出色……但是也和原来一样啊……”
他神思恍惚地走进原料储藏间，搬来个小脚凳，伸长胳膊够那个储物架最上层的黄油，嘴里嘟嘟哝哝的，“嗯，如果加一点真正的黄油的话……”

9.“成本和上个月有些出入……”梅西眯缝着小眼睛一行一行地校对账本，“不过，生意倒是好了不少……”他翻身滚下高脚椅，决定对厨房来个突击检查。
“这是什么味道？好陌生……”他抖着胡须嗅嗅蛋糕铁屉的边角，沿着上去摸到一块蛋糕渣，放进嘴里细细地快速咀嚼，“真是美味......但是很醇厚嘛……不像是我们店里的原料做出来的……”他不禁伸爪子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你看，每次就稍微多放那么一点就可以……”
“吓！你真不怕被梅西发现……”
维亚和玛塔的交谈声伴着由远及近的脚步从储藏室过道传来，梅西赶紧跐溜下操作台，临走还掐掉一块“留待继续观察”用的枣泥蛋糕。
“咦！看！有人进来偷吃！”玛塔看着整块枣泥蛋糕上的爪印，大声惊呼道，“有老鼠！”
“喂喂，我们本来就是老鼠好么……”维亚只觉得玛塔昏了头了。
“不不!肯定是梅西！”小胖花斑鼠兴奋地眨眨眼，“快快!我们去柜台堵他个正着！嘿嘿！偷吃！？看他还敢不敢说你手艺不好!”
维亚还没来得及说“这样好么”，就看见玛塔已经冲到柜台后面按住梅西。
“我……我在抽检产品质量！”梅西口齿不清地费力辩解道，嘴里显然还糊着不少来不及咽下的奶油和蛋糕碎末儿。
“那……味道怎么样？”维亚可怜巴巴地望着梅西一脸强作正经的样子。
“也不怎么样！我是说……”梅西乱蹬着爪子让玛塔放开他，连咳带喘终于干咽下喉间的赃物。他拍拍胸口，觉得还是应该保持一些矜持，“咳咳，我是说，就抽查来说还算凑合……”
“哦？看起来你并不喜欢维亚的手艺？”玛塔冲惴惴不安的维亚挤挤眼睛，“那么真是遗憾，我们的大厨本来还说要给你专门做点拿手的尝尝，既然你不要……”
“要的要的！”梅西双眼放光，也顾不得玛塔的讪笑，冲上去摇晃着维亚的肩膀，“还有什么拿手的？赶紧做出来！”
“那可是需要真正的黄油……”维亚摊摊手。
“好的好的！只要你做的好！”梅西吸溜着流出的口水说。
“那以后的点心？”维亚趁机讨价还价道。
“好吧......就按你想要的做......”梅西想想还是有点不甘心，“啊，给客人做的可以少放点……”
从那天以后，我们的小灰鼠维亚终于可以用真正的黄油来做出真正的蝙蝠村拿手绝活。他在厨房里心满意足地和着面粉，神采奕奕地倒入黄油，兴高采烈地拍上鸡蛋，傻笑兮兮地唱着小曲。透过厨房墙壁上的窗洞，他看见来来往往的顾客越来越多。
“没有人不爱吃真正的美食，”他得意地在围裙上擦擦爪子，“即使是这些原本分辨不出好坏的有钱人。”
那只分辨不出蛋糕好坏的大白猫呢？看着进进出出的顾客，维亚想，他是真的有好一阵子没来了。
难道蛋糕变好吃了也不来么？这天维亚有些出神，他呆呆地望向店堂里，这会一个人也没有。
风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就好像他一直期盼的那样。
“能见见厨师么？”维亚不敢相信是那个他一直期待的声音，“最近蛋糕变得好吃了很多，我想见见厨师。”

没人觉得西西可爱么。。。呜呜。。。。

跨物种实在难度太大。。。咳咳。。。。。。。。还是清水吧。。。。。咱其实不会写真肉。。。。。

这个。。。我写到哪里算哪里。。。。。。洗脸水自己冒出来了我也没有办法。。。。。。

吐槽点甚多。。。。看来大家敏感的地方都不一样嘛。。。。。下次直接写大白猫的大屁屁好了啦。。。。

凤体都你摧残毁了。。。。。。什么叫无效段落啊真是的。。。。。。。

13. “喵......那么，微辣，说说你来的地方，就是那个叫什么的，蝙蝠村？说说那里的事吧。”猫公主优雅地放下刀叉，翘起指甲接过斑鸠侍者递过来的白亚麻餐巾，轻巧地抹去胡子上的一丝汤汁儿。
“是维亚。”小灰鼠小声纠正。不过他并不指望一再念错的猫公主能听到。
堂皇的餐厅中只放一张古老的金橡木餐桌，也就是说，猫公主既要以沉稳而悠远的声音与十米开外餐桌那一头的小灰鼠厨师交谈，又要晃过桌子中间的大束瓶花和暗幽拖曳的烛光看清对面那个小小身影到底是何表情。
虽然从孩童时练就的美声气息让猫公主维持起这样的贵族式距离毫不费劲，但那只小老鼠时断时续传来的充满乡土味的嘶哑声音还是令他有些恼火，他支棱起一只耳朵，“什么什么？你能大点声说么，啊对不起，因为我实在听不清楚啊。”
“我，我是说，我也听不太清您的声音……”维亚相当窘迫地咽了咽口水。
本来，当他走近门厅看到墙上那张主人的大幅肖像时，就已经汗毛倒竖头皮发麻。而他还来不及转身夺路而逃，旋着身子出来的猫公主那仪态万千的招呼又叫他头脑发昏。他的理智告诉他要尽快撤离，但灌着铅似的双腿又拖着身体似地依依不舍。
当他惊觉身畔的侍者给他倒上雪利酒的时候，已经脚不沾地地坐在豪华加长餐桌的这一侧，围着硬阙阙的围领，和桌子那头的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他甚至忘记了刚才主人要向他行贴面礼时，他怎样“吱——”地一声险些晕倒过去——或者说，也许真的短暂窒息了那么几秒钟——总之，虽然最后只敢鼓起勇气和猫公主轻轻握了握爪子，他还是连自己都不可思议地坐上餐桌，像模像样地吃起饭来。
费力扒拉着雪白大盘子那一点点蘸鹅肝酱的白松露，维亚觉得那银质刀叉碰撞出来的叮当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得让他胸闷。当热汗第三次从后颈涌出，他羞赧地笑笑，“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喵？不习惯这样交谈？”猫公主轻笑。
到底是乡下小老鼠嘛，他决定宽宏大量地放松这种贵族式的社交礼仪，“收起来。”他一摆手对着管家做了个手势，转头冲维亚笑笑，“我们到起居室聊聊吧。”

真辣。。。。你们这帮不纯洁的家伙。。。。。

15. 酣醉带来的温热最是短暂，渐渐开始发冷的汗水激得维亚打了个喷嚏，同时他在朦胧中马上意识到随手抓过来揉弄鼻子的，并不是那块质感熟悉的粗布旧手帕。
“我，我这是在哪？”他扑通一下翻身坐起来，抬起小爪子揉揉眼，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幽暗房间。无论如何，这也显然不是巴萨巴萨点心店的仓库过道。
“该死！我大概是喝醉了？”他摸索着翻下床。房间里好歹被看清了些的华贵陈设，还有那空气中浅浅浮动的幽香，使他回忆起这个不同寻常的所在，“啊……我记得我是来送外卖的……然后，然后那只大白猫请我一块儿吃饭……”
单是回想到这个事实都叫他不免哆嗦了一下，“我我我……我怎么竟然那么大胆，居然和一只猫一起吃饭……后来……后来好像还一起喝酒了……啊！该死！果真是这样！我真的是喝醉了!”
“上帝啊！”他懊恼地揪了几下自己的胡须，“吃吃饭也就算了……我居然还肆无忌惮地烂醉在这里！万一被吃掉……好吧就不被吃掉，我居然睡在一只猫的家里！上帝啊！”
但是……那只猫似乎并没有恶意。
捶胸顿足一番后，维亚好像稍稍减轻了负罪感。那个从来不曾消失的念头又清晰地浮上他脑海。
“是啊，他不像是有恶意的……”他努力为自己的感觉搜刮证据，“你看，他那么有耐心地请我吃饭，和我聊天，啊，我说笑话的时候，他看起来听得那么开心……”
眼前都是那只猫浅笑嫣然的样子，维亚不觉有些痴了，“嗯，他笑起来是那么好看，绝不会是有什么恶意的……绝不会的吧？”
“这是他的房间么？”小灰鼠蹿上梳妆台，只见长长一溜香水瓶子旁边的卷发梳上，有几绺细细的白毛。他深深吸了吸鼻子，“好香甜的气味啊！”
对面一个脏兮兮的黑影做着同样的动作。
“咳！吓了我一大跳——原来是镜子！”
他失笑着凑近那面椭圆雕花的巨型化妆镜，刚刚兴奋起来的心情瞬间滑入谷底，“啊……我原来……这样难看啊……”
没错，眼前这只显然和公主卧室的华贵氛围格格不入的小老鼠，塔拉着油腻腻的几簇睡歪了的刘海，瞪着刚刚睡醒的有些红肿的小眼睛，满脸都是脏脏的勉强结痂的泪液。这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小老鼠面色微红，在那个铺满丝绒的漂亮小床上，刚刚做了一个本不应属于他的美梦。
“笨蛋，而你居然还想着等他回来？”他敲打了一下镜子，而回声大得叫他害怕。
门外的回廊一阵脚步，虚掩的门后照进一束光。维亚赶紧留下梳妆台。
“Nino公主，您回来了。”
“喵，俱乐部也没什么意思——哦？他睡着了么。”
“应该是睡着了吧。要不我这就叫他起来？”
“那就让他睡吧。我先到书房喝一杯安神茶。”
脚步声又渐渐远了。
“还不快溜？！”为自己居然想再见见猫公主的念头而感到羞耻，维亚跺了跺脚，溜到床脚边，拽下沾有自己鼻涕的那方绣花丝巾，侧着身子小跑着冲出房间。
他跑出托雷斯俯好远，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在街角，回头看那灯光耀眼的长长的台阶，他只觉得一阵眩晕。

童话其实都是虐的。。。。。。

我爱你。。。。。。。

16.“只是这样？而已？”就最后一个问题持续盘问了半个小时之后，佩德罗终于放弃进一步打探的努力，“你就这样半夜溜回来——什么也没做？”
这是巴萨巴萨点心店的清晨，三只住在仓库过道里的小老鼠洗漱完毕，他们挤在一团的小脑袋看起来已经完成了长时间的讨论，终于略略散开。
“做什么？什么意思？”维亚一脸茫然。
“佩德罗，我已经把我记得起来的并且应该是实际做过的事情都如实汇报了啊，”小灰鼠愁眉苦脸地低头拨弄着小爪子，“我我……我应该是昨天夜里十二点前就回点心店了吧……请你，请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梅西吧！”
佩德罗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位抓不住重点的同乡，“天这又不是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我当然不会说的！”他咧出一个整齐的笑容，“不过，我想再听听你描绘那个公馆里的情况——我想知道一些细节，比如，那些上流社会的家伙都用什么高级的玩意儿，或者有什么具体的讲究……”
“我想想......是很辉煌的，好像餐具什么都是金灿灿的……不过当时,我光顾着紧张了，呃，到后来，喝醉了更是什么都没注意到了……”维亚一脸歉意地瞅瞅佩德罗，“对不起。”
“那么，东西好吃么？”玛塔终于插了一句。
“应该是……好吃的吧……”维亚感觉再也承受不住这些提问了，“我其实也没注意到那个……”
“好啦，玛塔，我看你是问了也白问。”佩德罗叹了口气，“这个慌慌张张的家伙显然是浪费了一次接近并了解上流社会的好机会。”
“而我还要打车去把你昨天仓皇而逃落下的摩托车取回来！”玛塔撅撅嘴，扭扭身子朝门外走去。
“玛塔！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维亚小声哀求道。
“行啦行啦，一会梅西就来上班了！”佩德罗清清嗓子，“玛塔，快去把车子取回来——不许打车，跑着去！维亚，赶紧进厨房干活去吧！”
小灰鼠厨师回到厨房，稍稍定了定神。他一边揉面一边咀嚼着佩德罗的那些问题，而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完完全全地说出实话。
——当然，那些杯子啦吊灯啦餐具啦雕花座钟啦羊皮沙发啦鎏金茶几啦什么的，他的确是记得不太清楚了，但他却有记得清清楚楚的东西。
比如，那只大白猫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眯的样子，还有，那张小床上丝绒的触感和香气。
想到这个，他探头朝外望了望，趁佩德罗不注意，溜回仓库过道。翻开自己的铺盖，在枕头里摸出精心藏好的那方丝巾，用力嗅了嗅。
“维亚，你真是个傻瓜。”他冲自己开心地笑了笑。

18.待到第三周快结束的时候，明显已经好几天寝食难安的维亚看起来委顿不堪。
他的刘海又开始乱糟糟的了，“反正也没人看的，”他揪着自己的胡须，“我只不过是一只呆在厨房的小老鼠的而已。”
“……咦？你说的是他么？是啊……我也听说……”
“还能有谁呢，绰号是公主的公猫……啊，我是那次送外卖，听那家双尾蝾螈在客厅里议论的……说他这回还受伤了......”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
昨夜又没睡好，维亚正准备打一个盹。佩德罗的玛塔的晌午例行八卦座谈会又开始低低作响，飘过来的几个关键词立刻让小灰鼠睡意全无。
“什么？谁受伤了？……你们说的，是那只大白猫么？”他怯怯地倚在厨房门框边。
“哦，是的。”玛塔转头搓搓鼻头，“你也一定见过的，那只趾高气昂的大白猫——哦，不，你好像还去过他家对吧，我记得的。呵呵，不知道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他……他很好啊……”维亚一脸疑惑，“你们在说他的什么……”
“受伤什么的我们也是听说的，”佩德罗插话道，“呃，不过有时听那些上流社会的贵妇们议论到他，好像说他，有点不正派？”
“怎么可能？！”大概发现自己着急的样子让玛塔和佩德罗很吃惊，赶紧解释道，“我是说，他看起来，那么友好，那么优雅，怎么可能是你说的什么……不太正派？”
“呼，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佩德罗撇了撇嘴角，满有把握地总结道，“说到底，有些上流社会的调调，我们鼠类是无法理解的。”
维亚回到厨房，更加心神不属。公主……不正派……受伤……这几个字眼让他愤懑而又担忧，他沿着操作台上上下下溜了好几圈，拿着擀面杖，穿过黄油堆，始终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
“好吧，我去看看他。”他解下油腻腻的围裙，用力掸了掸胡须上的面粉，“就这一次……如果真像他们所说的……好吧反正就这一次！”
“佩德罗！我出去一会儿，帮我照看烤箱！玛塔！借你的摩托车一用！”
而正当我们的小灰鼠急躁地发动着摩托车，并不理会他回过神的同伴冲出门来的叫唤时，那辆银色的敞篷跑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巴萨巴萨点心店门口。
“哦？是要送外卖去？”那个令小灰鼠维亚日思夜想的，冷冷的优雅中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轻盈盈地说道，“我正想来找你，去我那坐坐呢。”

好姿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