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杨大哥这两天有些行踪不定,他一早便嘱咐我的丫鬟珍珠每晚早些落锁,不必等他回来,让我们都早早的休息。
看来,杨大哥又要开始他的一些事。他的仇恨不会放下,自从他养好了身体,就一直在寻找袁放大哥的下落,因为我们听到一些传闻,袁放大哥根本没有死,他只是暂时昏迷,然后被不知名的人所救。所以定居高邮不过是杨大哥的权益之计,他把我先安顿下来,再去寻找袁大哥。
于是我每晚抚着琵琶,很晚入睡,只希望杨大哥不会有事,就像之前在西厂的每个夜,我都伴着琴声,为他祈福。
西厂,又是西厂,我为什么神思总会回到那个地方,我抚琴难道只是为了给杨永祈福而已吗?
已入秋的夜分外清凉,江南如此,何况京城?
我低下头,看着在琴弦上移动的手指,一边珍珠说道:“请小姐早些休息把吧,更深露重,小心风寒。”
罢了,我放下琵琶,在心中暗暗宽慰自己,都是旧事,不要再去回想。
服侍我安寝,珍珠吹灭了蜡烛,退出房间,只余一地清辉伴我,我缓缓的坐起身,靠在床上。
仿若还是我与汪大哥成亲的第一晚,我也是坐在床上忐忑不安了一晚,只是那时仅仅担心汪大哥会做些什么,而如今,烦忧的事更是多了几重。杨大哥彻夜不归,汪大哥将我救出后万贵妃是否为难他,清资在宫中过的可好,含香的后事究竟怎样处理,一件件,搅得我的心里发紧。
如今我只想求一个安稳的日子,大概杨大哥的仇恨了了,我就能得偿所愿。前尘往事,都一如过往烟云,可是汪大哥,我为何又放不下他?大抵人皆如此,得偿所愿后都会念旧。
又一个不眠之夜就这样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