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霖ce】
宫锁_名花/番外——浮生若梦来生缘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
只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题记
宫墙
甬道两旁的空地上满满地生长着一层油绿油绿的浅草,刚好将地面分成了等同的两份;它的尽头是一处闭合着得有些腐朽了的木门,不难看出在不久之前刚刚添上了一次新漆,红艳欲滴血,却掩盖不住历史带来的沧桑。透过狭窄的凹凸不平的间隙,她只得看到内中似是宫殿的砖瓦乔木;而抬首却更易发现那“黄叶出头”的棕黑色枝干,以及它周身随风摇摆的如同折扇一般的银杏叶,弥散开的大抵是这叶香,忧伤淡雅。
她从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女孩,并且以之为自豪。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里的确可以算作紫禁城的穷乡僻壤了。周围除却高高的将空间隔开的宫墙,便只剩得鲜绿鲜绿的草木,和几株刚刚被风带走了一半梦想的毛绒绒的蒲公英了。
蒲公英总不会告密吧?她这样想着,于是俏皮的笑了。抬起双手,伏在那木门上,轻轻的推开,她走了进去。
身后立着个不合情景的木牌,背对着木门,而它的另一面,赤裸的摆着四个简体汉字:“游人止步”,鲜艳刺目。
天空并没有多么蔚蓝,反而却是愈发乌紫了。卷云也渐渐浓厚了起来,之前落在房檐上的乌鹊一家,也都匆匆找到了新居,扑打着有力的翅膀。而她,却什么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无暇去注意。
她是生在北京,长在北京的人。自小来故宫的次数不亚于别家小孩去公园遛弯的次数。可是这道木门,她却是一次也未推开过,若不是这将会是她这一生中最后一次来到这座皇城,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胆量走进这里。
顺着一条小路,她越走越深。此刻,身边的景物再不重要,她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知道这尽头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弯过了几座小屋,走过了几条长廊,终于到了最深处,眼前只剩下了最后一排敞开了一道门似的宫墙了,高大而冷峻。
她兴奋的迈开了大步,跨进了门槛。
金丝楠木独特的香气扑鼻而来,木花雕刻的镂空窗板精细依旧,厚重的两扇宫门大约是从未闭过,几百年来早已与内庭相接。这座小殿的规模自然不配与太和殿、养心殿一类相提并论,却也是连后宫之流也无从媲美。正厅的高处悬挂着一个匾额,破旧的很了,可其上却是空白的,不知是那时古人的遗漏,还是今人当下的改造。而这些,却都并未引起她的兴趣。
反而她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侧窗之前的一方绿草稀疏的土地旁,心中大感诧异,自言自语道:
“咦?那株海棠哪里去了呢?”
余音未落,她便被自己的条件反射震惊到了。怎么会?这里她此生从未来过呀!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她曾经梦到过的场景,合上双眼,她看到一对男女,身着古时的装束,在某个月朗星稀之夜,站在一棵粗大的、开满了米色花朵的海棠树下谈情说爱。每一次,当她想要走进他们,想要看清她的模样之时,她都会忽然醒来,而当下,也亦是徒然。她有些无奈的睁开双目,却发现眼前的这座深宫不正是她梦中见过的清宫么?三百余年,除了染上了时间的尘埃,就再没有任何改变了。
她记得,就在她脚下的这片土地上,曾经屹立过那样一株高大的花树,她张开她的枝桠,绽放她的子孙,雪白色的小花在月色的洗礼下,显得分外的高雅,可身姿却又不失活泼可爱。
房檐的麻雀被从天而降的雨点惊起,抖了抖翅膀,带着家人飞去了天边。
翅膀摩擦发出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她本能的回首,望向那冷冷的小宫,她忽然发现,这个场景她仿佛见过,在梦中,那女子的面庞渐渐浮现,不再隐隐约约,而那张脸,那张脸她当真见过,而且似乎是天天都能相见,在梳洗室的落地镜面前,那是——
她自己的脸呀……
雨滴越发的大了,落下来的雨水沿她的脸颊滑下,冰冰凉凉的,像是泪。
过了多少年,她依旧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哭。在那深宫之中,她似乎感受到了那个生存在三百多年前的冷宫之中、和自己拥有同样一张脸的女子,那无言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