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不需要那个。”
“哪个?”
“你手上拿的那个啊!”他朝那本高中地理课本努了努嘴,“今天是第一堂课,我们来做点别的,那些东西你自己也能看懂吧?”
“唔……好。”凤定定地看著他,直到看清他眼裏自己那张茫然的脸。他和所有的补习老师都不一样,简直太不一样了!他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能够帮助自己提高地理成绩,但他还是照他说的去做,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那好!”他说,似乎在为他的合作感到满意。他很快从背包中拿出一张叠成四方形的大纸,平铺在桌上,一点一点展开。
那是一张世界地图。
“有什麼他别想去的地方吗?”他问。
凤再度陷入了茫然,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甚至没有人提起。每天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漫无止境的学习,活动,实践,他已经好久没去过涩谷或是秋叶原了,更不用说支芴湖或是红叶谷。
“没有……”他最後回答。看了一眼那张世界地图,他第一次有种奇特的感觉,过去以来,他的生活实在太渺小、太乏味,以至於连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都没有,而仅仅是沿著家人为他设定好的路线一步一步走下去。
世界……其实很大,有各种各样的风景,也有各种各样的人。
“啧,所以说地理学不好的人没有梦想啊!”
“…什、什麼意思?”
“因为没有机会幻想到各种好玩的地方玩啊!”他像个孩子一样笑著,然後用修长的手指指向地图上的某一个位置。
“春天要去这裏,去看普罗旺斯的薰衣草,”他说。很快,他又指向另一个相隔了很远的地方,“夏天要去这裏,夏威夷的日光浴,”然後他跳过宽敞的海洋,指著地图上最大的一块陆地,继续说:“秋天要去这裏,在长城上看戈壁,”最後,他又回到靠近刚开始的那块地方,“冬天要去这裏,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梦想,最起码也要像这个样子才行,是吧?”
凤仓促地抬头,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宍户的脸在他的眼前被放的很大,他的眉毛是很好看的月牙形,鼻梁挺拔而小巧;他的睫毛致密且形状美好,他的眼裏有他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光彩。
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美和子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围在地图前讨论亚平宁半岛上的风土人情。宍户提到西方最古老的大学是义大利的博洛尼亚大学,而最早的法令规定,大学是不受任何权力影响,并可以进行独立研究的场所。
“不受任何权力影响……真好。”凤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怎麼?想到什麼了?据我所知冰帝大学就是很自由的,还是你对这样的结果有什麼不满?”他忽然这样问,尽管他的语气很随意,但他的眼睛却是认真的。
“我……”
凤想说点什麼时候美和子走了进来,宍户很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裏吧。”他说。
“真是麻烦你了,宍户。”美和子瞥了一眼桌面的摊开的地图和练习册,看上去相当满意。
“长太郎还算听话吧?”
“嗯,比我想像中好得多。”宍户笑著回答,回头看了凤一眼。
“那麼以後也拜托了!”
“没问题。”
他这麼说的时候,又偏过头来看他,眼裏再次闪过仿佛期待什麼一样的神色,最後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那张地图送给你了,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心裏装的下世界的人才容易成功。”
凤看到姐姐皱起了眉,脸上露出费解的表情,而他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做了一个“看你的了”的口型,然後将书包的带子缠在手上,往肩上一伦,便很快隐匿在大门外边的走廊上。
“宍户还是老样子啊,老做些让人不明白的事。”美和子盯著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他今天教你什麼啦?”
“没什麼。”凤站起来,心情愉快地收拾课本和资料,“他教了我怎样做梦才有意思。”
“啊?”美和子的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
“没关系啊……”自从上了三年级以来,凤第一次在家人面前笑得那麼开心。
“我想,我有信心学好地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