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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推】《夜夜夜》by逍遥侯(几个MB的故事,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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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逍遥侯
国内著名
耽美小说作家,笔触成熟,文风多变,现代古风搞笑虐心皆可。《夜夜夜》系列为其代表作 。目前已隐退。
《夜夜夜》系列(现代)

夜夜夜[三个MB的夜色](第一部)

夜夜夜之三生有幸(第二部)

夜夜夜之谁都有秘密 (第三部)
主角:严若野,战原城,乌鸦,苏郁,
龙宇,潘建辉.
内容:这一生,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这世界上都会
有一个人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文案:
三个MB的生活,一个已从良,一个正在从良,一个将要从良,白描手法,故事温馨,HE结局。
( 一个女王受,一个诱受,一个大叔受)
--------美图镇楼





1楼2012-11-01 15:20回复
    不知道为什么 这文虽然有点虐 可是给我的感觉却是温馨
    谁是谁的救世主呢? 能救赎你的只有自己
    我觉得这是几个男孩子在红尘中打拼的故事
    历经尘世 庆幸你们还能遇到对的人 庆幸你们还没放弃自己 庆幸你们还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所以 我感觉这文给我的感觉是温馨
    而且大人的文风和描述手法都是我所喜欢的 很成熟
    


    2楼2012-11-01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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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3 09: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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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柔软的荆棘
        衬衣崭新,和新买的没什麽区别。已经洗过几水了拆包装时的折痕还在上头,对著镜子把扣子从最底下一颗一颗地系上。每一次系衬衣扣子的时候都会闪过同一个念头,原来解衬衣的时间只需要两秒锺,就是抓住下摆“刺啦”一声撕开。
        镜子里的人文质彬彬腰背挺直,年轻的身体将短袖白色衬衣和铁灰色西裤穿得有形有款,虽然加起来不到二百块。
        一出门,中午1点多的太阳刺眼的厉害,柏油马路踩在脚底下像是被烫化了一样软软的。
        招手出租车停了,窗是摇下来的,没开空调,严若野摆摆手,满头是汗衣服湿透了的司机嘴里嘟囔一句开走了。上了辆车窗封闭的。车上冷气把胳膊激出一层鸡皮疙瘩来,冷气口喷出来的风带出一股混合著烟味的浑浊腐朽的味道,令人作呕却是那麽熟悉。
        严若野抱著公文包端正地坐著,扭头看著车窗外烈日下寥寥无几神情木纳的行人。一条流狼狗一瘸一拐地伸著长长的粉红色舌头走在商店墙根儿那一溜儿阴影里。
        景物像默片中的一条长镜头,在严若野的右侧乏味的快进上演。看过了却什麽也不记得,一条红色超短裙还没来得及在视线中跳跃便滑过了脑后永远地被无视掉。
        “小兰,做饭吧,我饿了。”苍老的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再等等,早著呢,我这正忙著!”回头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坐在沙发上的小保姆翘著刚涂了猩红色指甲油的双手,肩头夹著电话小声说:“又催,一天三顿饭落了哪顿都唧唧歪歪叫,烦死了,哎,我说……”扒拉著桌子上的一对零食,捏起一片薯片往嘴里一扔含含糊糊地说:“我还是觉得那谁帅,那演多好!”
        屋里头一个老人摸索著床头柜,柜子上一包撕开口的饼干剩下点碎了的渣滓,夹著一点点绿色的毛。摸索著将饼干渣倒在手心里扪在嘴中,被噎住的老人摸向床头的水杯。一声脆响,一丁点儿水也没有的玻璃杯子碰到了地上。
        “你等会儿,我给你打回去,正找事儿呢。”小保姆的电话粥被打断了,怒冲冲地挂了起身走进屋里。“不是给你饼干了吗?我这儿哪有空出去买菜做饭,将就点不行吗?一共才给2千多块钱,伺候吃喝拉撒,真拿我不当人啦?!”
        老人被饼干渣噎得说不出话来,咳嗽中喷了出来,听小保姆絮絮叨叨地边扫地边数落。小保姆一回身,吓了一个哆嗦:“严哥,你……你咋回来了呢?”
        严若野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到了杯凉开水递给床上的老人:“奶奶,来,先喝口水。”
        严奶奶很高兴,咕咚咚把大杯水灌了进去,这才喘口气说:“小野你怎麽有空回来了?”
        “奶奶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严若野说著,轻轻带上了卧室的房门。
        占据了整个衣柜花花绿绿的衣服从窗上万国旗一样扔了下去。茶几上的零食收进了垃圾箱,行李箱放在了门口,严若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撒在她面前,吐出一口恶气般地说:“滚!”门“砰”地关上了。
        “小野,送我进老人院吧。”奶奶拉著他的手说。
        “有我呢,还有我呢,奶奶,你放心,很快很快,我攒的钱差不多够开店的了,到时候咱们就住在二楼上,好不好?”严若野捧著刚做好的鸡蛋面用筷子挑起来吹了吹。
        “请保姆一个月这麽多钱,还有租房子的钱,还有柴米油盐,我都打听过了,住老人院一共才交不到1千块,你爷爷的病拖累你这麽些年,我现在又……小野,你高中都没毕业能找到这麽份好工作不容易,留点儿钱娶个老婆吧。”奶奶饿极了,略有些烫的面条吃得很快。
        一大碗面条吃光了。伸手将那几乎全白的发抿到耳后,将佝偻瘦弱的身体抱在怀里,一股汗酸的味道传来,严若野闭上眼睛撒娇说:“又说这些,你还给我等门,半夜给我下面条,给我做棉鞋,给我买生日蛋糕,拉我去同学家里道歉,奶奶,在家里等我好不好?老人院里都没有我住的地方。”
      


      3楼2012-11-01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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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12-11-01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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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凝的蛋糕店生意不错,主要是樱桃通过她爸的关系让很多公司和单位来这里包了员工的生日蛋糕,隔壁的咖啡店眼见著西点生意抢不过他们干脆就把西点包给了“美添”。严若野慢慢地将店里的饰品扩充,出售一些很别致的一次性转印刺青图案,渐渐的有些年轻人常过来看看,这样印上就能洗掉的东西毕竟在后悔的时候不会给身心带来无法回头的遗憾。
            街道办事处派人将红色的灯笼挂在街两旁,晚上的时候亮起来红彤彤的倒是好看。菜店过年休息,苏郁晚上也可以休息几天了。原来秋天单穿的裤子现在里头套上保暖裤腰间还是空出几指来。
            大年二十八,苏郁热的满头汗脱了工作服穿著件厚毛衣正往下卸最后一筐菜,肩头搭块儿帆布将菜筐扛上搬到店里面。老板披著蓝色的军大衣站在店外面不停地挪动双脚取暖,嘴里呵出来的气灯光下结成白色的雾。
            苏郁搬完了菜,提著水桶把昌河面包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让它也干干净净过个年。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边将车钥匙递给老板:“老板,谢谢,给你添麻烦了,新年快乐!”
            胖子老板点点头,抽出袖在袖口里的手从军大衣口袋里摸索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来:“大过年的,都不容易,给孩子买点儿东西吧。”
            苏郁的脸红了,一瞬间眼睛里有点儿潮湿,踌躇著接过薄薄的红纸包,只会说一句:“谢谢老板。”
            回到家才掏出红包看,薄薄的六张百元大钞,让苏郁感慨这世上好人真多,却并不在意自己这大半年来连修车带违章罚款花得比这个数还多一点。
            大年二十九什麽都贵,苏郁买了些酱货送到严若野店里,严若野回了他好多过年的东西,在奶奶坚持说给嘟嘟的情况下苏郁只好拿著走了。奶奶听他带著嘟嘟离开,说一句:“这孩子,人家对他一点点好他都记得,好人啊。”
            一句话让严若野在下午蛋糕店关门前买了水果篮送过去,乌鸦也在那里。“夜色”每到过年生意清淡的很,除了被客人包了的男孩子其他人都放假了,毕竟大多数人辛苦了一年在这难得休息的日子里都要拿著血汗钱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乌鸦除夕夜晚上喝醉了,同样喝醉的是久凝。两个人在久凝的房子里喝的啤酒瓶子摆了一地。乌鸦不知道说了些什麽,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出的门口,只知道走在街上看到天上烟花灿烂,便坐在路旁看了起来,风把整个人吹得冰冷麻木。
            苏郁给嘟嘟买了几根焰火棒,嘟嘟强撑到12点锺,联欢晚会一群人出来报时的时候拖著爸爸出来放焰火棒。街上红色的灯笼全都亮了起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天空中五颜六色的烟花绽放,手中焰火棒金色的火焰映亮嘟嘟快乐的小脸,苏郁看了看街角,等到焰火棒燃尽抱著嘟嘟回了家。
            “今年烟花特别多!”坐在马路牙子上的乌鸦托著腮看著天空说。一张脸湿湿的。
            “喝多了?怎麽坐在这里,这里太冷了,回家吧!”去而复返的苏郁看著他说。
            仰起脸来看著站在身前个子高高的男人,乌鸦的眼神很恍惚,不是休息了吗?怎麽还有男人过来搭讪?
            这张被烟花映的流光溢彩的脸苏郁还是记得的,蹲下轻声说:“我送你回家吧,今天是除夕夜。”
            家?“夜色”给员工租的房子吗?小冷他们几个都回家过年了,房子里阴森森冷冰冰。乌鸦眨眨眼睛摇摇头。
            一件带著体温的衣服披在肩头,身体被拽著趴在一个温暖的背上。“我没有家,我住在树上。”乌鸦将胳膊收紧围住他的脖颈贪婪地贴近他,温暖自己的冰冷。
            “去我家里吧,明早吃了饺子再走。”苏郁背著乌鸦往家走,托著他的腿,两条长长的腿晃啊晃得。
            乌鸦轻笑:“为什麽肯带我回家?我很贵得,包夜五千块,今天除夕给你打折。”
            苏郁愣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半晌走到楼洞的时候笑笑说:“只是把床借给你,不收你的钱,谢谢你给我女儿一大块儿蛋糕。”
            乌鸦却在温暖的摇晃中睡著了,泪水将苏郁颈后打湿。


          14楼2012-11-01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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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悲与喜
              窗外爆竹声依然热闹,电视里联欢晚会的节目什麽也听不到。奶奶却依然开心的努力在听,一点多的时候实在熬不住便上床睡了。
              把两层窗都关上,拉上厚重的帘子,将大半的声音隔绝在外面。严若野站在厨房里用刀一点点的将肉切碎,把菜也切碎,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出响声,饺子馅儿不敢用剁的,奶奶就住在隔壁。
              严若野家里是除夕夜凌晨后包饺子,大年初一一早吃饺子,这麽多年一直如此。所有的东西都切完了手腕也累得酸了。馅儿是韭菜鸡蛋的加了虾仁。滴上一点点麻油,搅拌均匀放在一旁后开始和面。忙活到三点多,外观不太好看的饺子一个个地摆好,奶奶醒了便能吃上热腾腾的饺子了。严若野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倒在床上。
              总觉得有什麽东西在窥视自己,执著的明目张胆的,乌鸦把蒙在被子里的脑袋伸出来,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儿蹲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乌鸦皱起眉头猛地翻个身把头蒙起来接著睡。不知过了多久再翻身睁开眼她还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乌鸦把被子掖在下巴底下瞪大眼睛看著她。嘟嘟眨眨眼睛说:“哥哥,爸爸说洗脸刷牙后就可以吃饺子了。”
              “走开啦,小鬼。”乌鸦蒙起脑袋在被子里说。
              “爸爸,哥哥醒啦!”嘟嘟小鸟儿一样跑开喊。
              “新年好!”一个声音说,有人把被子掀开。乌鸦恼怒地睁大眼睛,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长得挺秀气的男人笑眯眯地站在自己身前。
              “靠,除夕夜开工我还真贱。”乌鸦迷糊地掀开被子起身,嘟囔了一句才发现自己并不是赤身**,衣服还是好好的穿在身上,只是少了外套和鞋袜。
              “哥哥,哥哥,给,新的!”大眼睛小女孩儿又跑进来,手里举著一根牙刷,乌鸦终於记起来这一大一小了。
              刷了牙洗了脸,乌鸦看看毛巾架上几条半旧的毛巾,撕了卫生纸擦了擦嘴角的白沫。一出来,男人手里端著两碗饺子汤回头说:“洗完了?来吃饺子吧,白菜猪肉的。”
              不大的饭桌上饺子冒著热气,还有两小碟醋,两双筷子,嘟嘟拿著自己的小筷子小勺子坐得很端正等著。
              饺子吃在嘴里一嚼便流出油来滋味也很足,乌鸦低著头往嘴里填。苏郁把饺子叉开递给嘟嘟,拿起一盘给乌鸦又拨了一半。
              “呀!”乌鸦叫一声,牙被硌到,吐出来一个硬币。
              “哇,哥哥好棒噢!”嘟嘟嘴里含著饺子欢呼,苏郁也笑,乌鸦撇撇嘴。
              没吃几个乌鸦觉得嘴里这个饺子的馅儿很奇怪,用筷子把嘴里的那一半拿出来一看,是一大块儿豆腐泡。“哇,哥哥这个也吃到啦!”嘟嘟攥著筷子用筷子头敲著桌子喊。
              “嘟嘟,不许这样,没礼貌。”苏郁严肃地说。
              嘟嘟忙低头吃饺子,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小块儿糖来。苏郁也吃出一个硬币来。
              新年第一顿饭在嘟嘟不时地欢呼声中,三个人共计吃出硬币六枚、豆腐泡六个、糖六块。乌鸦绷著的脸到最后也笑了,白了苏郁一眼说:“见鬼,你还差那几个饺子?都包上得了。”
              三个人一扫而光,连饺子汤也喝的一滴都不剩。嘟嘟跪在椅子上看著三个人眼前的东西。“哇,哥哥你最棒噢,你吃出来的最多。”
              苏郁笑著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绒布小口袋,上面一个小小的“福”字,看上去沈甸甸地,放在嘟嘟的面前。“嘟嘟新年快乐!爸爸祝你永远健康永远漂亮,学习最棒!”
              乌鸦看到嘟嘟的眼睛都亮了,接过小口袋打开“哗啦”一声倒出来。一桌子金色五角硬币和银色一元硬币。“哇!爸爸,这麽多,爸爸新年快乐!”嘟嘟的小脸兴奋得红了,用胖胖的小手把金色和银色分开。
            


            15楼2012-11-02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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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一根小冰棍儿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走廊里,急诊室外橙色的塑料长椅冰凉,严若野坐在那儿两只手交叉攥在身前全身发抖。早上叫不醒奶奶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便一片空白什麽都无法思考了。
                那白色的衣服到了眼前,严若野机械地跳起来,那个值班大夫手抄在口袋里表情严肃地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句话没听完,严若野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刚才正躺在一张皮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件外套。值班大夫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笑笑,严肃的眉眼生动起来,狭长的眼睛弯弯的。“醒了?”说著走过来拖了把椅子坐在严若野身前。
                “不好意思……”严若野说了四个字发现喉咙沙哑了,清了清嗓子低下头说:“好了,你说吧,我奶奶她……我能受得了。”
                “呵呵。”笑声很爽朗,声音近在脸前:“可能我那句话说得有些问题,你奶奶没事儿。”
                严若野抬起头,蹭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说不出什麽感觉,应该是欣喜的事情却觉得愤慨无比,气愤地说:“你……你是大夫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你……你知道我听到你那句话会怎样想吗?你怎麽能这样!……”
                这些年他的性子已经很淡漠了,轻易没什麽情绪,这麽厉声地指责别人还是头一次。不过那大夫到不恼笑嘻嘻地看著他。严若野大步往外走,手腕被拽住了。
                “生气了?我那句话也不是吓唬你。”大夫坐在椅子上拉著严若野的手腕往回拖,“听我说完再走也来得及。”
                严若野扭过头去不看他,为他脸上微笑的表情生气。自己心里难受的翻江倒海的时候就算有人笑得倾国倾城也没心情看。
                “来,听话,先坐下。”大夫说,拉著他坐下,语气是温柔地:“你奶奶九十多岁了,身体的器官都很衰弱,加上腿脚不好活动量也跟不上,你真的要做好准备,这次没事儿是侥幸的。对不起,我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可能语言的表达方式不是很恰当。我只是觉得你这种情绪是有问题的。”
                严若野不说话。不是没想过奶奶有走的那一天只是刻意回避而已,如果没有奶奶,自己的辛辛苦苦好像都没有意义了。他站起身,默默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
                门关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大夫耸耸肩膀架起胳膊说:“一根有意思的小冰棍儿。”
                奶奶躺在病床上吸著氧气昏睡著。奶奶的手手指骨节因为常年劳作已经变形了,手腕瘦瘦的没有肉,暗黄色松弛的皮肤贴在上头,轻轻一拽能揪起老高,长满了老年斑。严若野的眼睛有点儿近视,这会儿不由自主地涌出泪水更加看不清楚了。看不清别人好像别人也看不清自己了,无视病房里其他床的患者和家属,严若野握著奶奶的手趴在床边抽泣。那个值班大夫在病房门外探头瞧了一眼又把头缩回去。
                奶奶需要住院观察一下,严若野早晚陪著呆了两天得回去拿点儿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拉著护士和病房里的其他人央求著替自己看著奶奶,自己马上就回来。看到他紧张的样子,临床一个老大爷乐呵著说他不像是回家拿换洗衣服,像是要一去不复返的。
                站在医院门口,冷风贯穿,立刻把身上的毛衣吹透,打了个冷颤瞧见对面跟著医院发财的鲜花店寿衣店大过年里都关著门。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身前,车窗滑下,严若野挪开走到车后方看著路口等待出租车。
                车子缓缓后退又停在身前,严若野看著从车上下来的人,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很讨厌的穿著件灰色外套的大夫。
                大夫从车前绕过来笑嘻嘻的走过来问:“回家?”严若野点点头,大夫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我送你。”
                “谢谢不顺路。”
                “顺路,你家是晨安街29号吧,我瞧你奶奶病历上这麽写得,上车吧。”大夫拍拍严若野的肩头。
                严若野瞧著他,离得这麽近他的个子比自己高许多。摇摇头说:“打车7块就到,不耽误你了。”声音淡淡的并不婉转,没有回旋的余地。
              


              17楼2012-11-02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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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说实话,就是想送你回家。”大夫说。严若野没话了,他这麽明说出来反倒不知道该怎麽拒绝,再说不需要倒有些矫情了。其实他这个人没什麽,就是笑起来讨厌说话有点儿没有分寸,严若野心想。
                  大夫对著后视镜照了照,摸著下巴上冒出来的胡子碴儿笑:“你瞧,应该先洗个脸,胡子也该刮刮了。”他的头发和胡子一样短,紧贴在头上一层,显得人精神里头带著点霸气。
                  “我近视。”严若野小声说了句。
                  大夫又笑,声音在车里回响。暖风开了车里很温暖,淡淡香水的味道散开。他把身体凑过来,严若野把背紧靠在座椅上,看他给自己拉过安全带来。“我回国才发现国内的人开车好像很少有人喜欢系安全带。”他说著“喀”一声扣上。“好了,跑不掉了。”大夫歪著头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战原城。”
                  严若野仔细看了看他,脸庞很有棱角,不笑的时候狭长的眼睛很亮,虽然嘴角微扬,可看上去很严肃。想了想还是伸出右手:“我赶时间,谢谢。”手被紧紧地握了一下松开,他的手很暖。
                  “没问题,我是业余的专业级赛车手。”他扣好安全带车子发动了,开得不算慢却很守规矩,过减速带的时候真得减速。“你别担心,你奶奶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去了。”战原城随意说著,可惜严若野不想聊天,车里放著一首苏格兰风笛吹奏的音乐,很悠扬。靠在座椅上严若野开始装睡,没一会儿却真地睡著了。
                  醒来的时候车子停在“柔软的荆棘”门前,身上搭著战原城灰色的外套,他的人却不在,严若野四周看了看,他正站在车旁抽烟,衬衣外头只穿著一件V领毛背心。
                  一下了温暖的车冷风就让人打个冷颤,把外套递给他,严若野说:“谢谢。”
                走到店门口。也不想再费事绕到后面上楼便走过去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把卷帘门拉开。
                  寂寞了两天的鹦鹉看到有陌生人进来无比得兴奋,在架子上摇晃著喊它的迎客语。严若野听到了忙回头,这才发现战原城跟著挤了进来,正饶有兴趣的打量著四周,忙走上前说:“我拿了东西就走。”并没有要招待他坐下喝口水的意思。
                  “哦,我知道,我等著送你回去,你去收拾吧,不用管我。”战原城说著走到鹦鹉架子前捏起点鸟食儿放在掌心让鹦鹉啄食。严若野站在他身后张张嘴,皱皱眉头转身上楼了。
                  给自己和奶奶收拾了两身衣服,拿上洗漱用品,脸盘脚盆,又拿了床毯子,塞了满满两个大袋子。严若野一下楼,就看到战原城站在门口和苏郁在说话。
                  “初一我带嘟嘟来给奶奶拜年,你们没在家,走到这儿看门开著我就进来了。”苏郁忙解释,看严若野提著两个大袋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说,“战哥说奶奶不在家,你忙吧,我也没什麽事儿,回头见。战哥再见。”说著和战原城握了握手出门了。
                  严若野看著从自己手里接过袋子的战原城,战原城眨眨眼睛说:“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你想不想他知道你奶奶的事情只好说我是你朋友,奶奶不在家。”
                  严若野有些担心自己不在家这只鹦鹉怎麽办,走出门口探头看看斜对面九斐的宠物店大门关著无法送到他那里寄养,只好回来把鹦鹉的水罐儿食罐都填满。鹦鹉嘴里唧唧呱呱地调戏战原城,看到他填食儿,嘴里忽然悲壮地唱:“酒干倘卖木……”
                  战原城站在一旁直笑,说:“你这鹦鹉真有意思的,是不是把你的话都说了。”
                  严若野冷著脸没说话出来关上卷帘门,从战原城手里把袋子抢过来抬脚往街口走,走得很快。身后大踏步的声音追上来。战原城连拖带抱带拽嘴里说:“赶时间赶时间,快快,上车。”把严若野硬塞进车里。
                  车子飞快地开,严若野看著窗外转瞬后退的景色,车里依然温暖,音乐依然悠扬。
                  停在医院门口,松开安全带,拿著袋子下车严若野回头看了一眼,战原城的脑袋从车顶露出来摆摆手:“我刚下夜班,要回家补觉了,明天见。”严若野掏出眼镜戴上,看他眼睛弯弯的,笑得很灿烂很讨厌,点点头进了医院大门。
                  战原城缩回车里,发动车子,跟著音乐哼了一段,自言自语地说:“小冰棍儿冻得很结实啊。”


                18楼2012-11-02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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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3 09: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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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爱管闲事的无赖
                    住院期间严若野对奶奶像待一个瓷花瓶一样,一有风吹草动便奔出去拖过护士来。吃饭的时候汤汤水水都提前到医院食堂买好,一勺一勺地喂,每天给奶奶洗脸梳头洗脚,弄得整个住院部没人不知道306床老太太有个二十四孝孙子。他气质出众长得又好,没事儿就有轻患病号慕名溜达过来瞧他。
                    战原城借著查房的名义三五不时地跑过来,奶奶知道他是救了自己的大夫每次他来便紧紧拉著他的手不放,连声感谢。一见他那张严肃的脸,临床胳的老大爷就悄没声地把自己的小酒壶藏起来,乱跑的小孩儿也本分了许多,充分体现了广大劳动人民对於医生莫名的敬仰崇敬和畏惧之情。
                    严若野正在用小勺喂奶奶喝水,看见老大爷忙活著往抽屉里藏猪耳朵和小酒壶,不用回头也知道战原城走进来了。
                    “大爷,我可都看见了,你恢复期间不许喝酒,乖乖拿出来,出院再还给你,到时候我请你喝。”老大爷讪笑著把小酒壶拿出来,战原城把小酒壶放进口袋里看著不搭理自己的严若野说:“306床家属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奶奶听到他这麽说吓了一跳,严若野气冲冲站起来:“你……”
                    “对不起对不起。”战原城冲上来握著奶奶的手说:“奶奶,我找他是私事儿,对不起对不起。” 转头对严若野说:“小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他送了严若野后从第二天上班开始,自发得跟著奶奶叫“小野”。严若野抗议无效,接连两天看见他便低头走过去也不打招呼。
                    严若野走到病房门口站住不动了:“什麽事儿在这儿说吧。”
                    “走吧走吧,在这儿说私事儿影响多不好,走吧走吧,听话。”战原城拖著严若野往办公室走,路上遇见护士和大夫都冲他打招呼,战原城一一点头回礼,手紧紧抓著严若野的手腕不放。
                    “喝什麽?咖啡?茶?我这儿还有可乐。”把严若野按在沙发上战原城招呼说。严若野摇摇头低头看著自己的裤子。战原城笑笑拖了椅子坐在身前:“我建议你让奶奶做白内障手术。”严若野抬起头来看著他,一杯热腾腾的茶水递过来。严若野摇摇头把头低下,转动著手里的杯子,绿色的茶芽跟随一圈儿一圈儿晃动。
                    “奶奶的身体我也检查过,血压心脏等都没有异常,你放心,治疗白内障的手术已经很成熟了,年纪最大的手术患者都有103岁了。”严若野抬头看他,战原城点点头拍拍他肩膀说:“你不能因为害怕或是奶奶害怕这麽一直拖著。再拖下去不仅能引起失明,有时还能引起眼内严重的炎症,致使眼球萎缩。有的病人因为长期眼痛无法忍受,最后不得已必须摘除眼球。”战原城穿著医生的白色袍子,神情很庄重。看著他凝视自己的眼睛,严若野觉得他比自己咨询过的那些医生都要严肃得多,而且……专业得多。
                    “别怕。”战原城用手包住严若野握住手杯的手:“那天你打饭去了,奶奶对我说她一直看不见很拖累你,让你受苦了。老人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一定很内疚为你造成这么多负担。奶奶说很久没有看到你的样子了,说这些年你赚钱养家很辛苦不知道累成什麽样子了,她很想看看你。”
                    手心手背都被暖烘烘的包裹著,严若野轻轻挣开他的手,把水杯放下起身:“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转身走出门去。
                    战原城挠挠脑袋有些疑惑:“咦?奇怪,明明看上去有些要答应的意思啊。”想想刚才碰到他的手,手很凉。
                    夜深了,临床的老大爷发出微微的鼾声,严若野从临时加的小床上起来,握著熟睡中奶奶的手轻声说:“奶奶,我不辛苦,真的,别离开我。”
                    隔了两天战原城从眼科大夫那里听说严若野已经填了表格排期要给奶奶做手术,心里挺高兴便直奔病房而来。“小野,忙呢?”瞧见严若野正在削苹果,跟奶奶打招呼问好。
                    严若野看他一眼,点头。战原城笑意更浓,瞧瞧病房几个人都不在没别人便凑过来悄声做口型说,请你吃饭。严若野手停住摇摇头。战原城坐在床边握著笑眯眯的奶奶的手问:“奶奶,今天感觉怎麽样?”
                    奶奶忙说:“好,挺好的,谢谢战大夫,多亏你们啊。”
                    战原城拍拍奶奶的手说:“奶奶,我想请小野吃晚饭,你放心我等你吃完晚饭再带他走。”
                    他态度和蔼又殷勤奶奶忙说:“哎~应该让小野请你吃饭的,你看你看,一天来看我好几遍多麻烦你。小野啊,你请战大夫吃顿饭吧,好好谢谢人家。”
                    严若野皱著眉头把手里的苹果削的只剩下果核了,盯著战原城看,看他笑得眼睛弯弯贼兮兮的。
                    严若野伺候奶奶吃完晚饭把饭盆刷得干干净净,打了水凉著,走到战原城办公室敲敲门。战原城穿著一件墨绿色毛衣出来带上房门说:“奶奶吃好了?那咱们走吧。”
                    严若野低头跟在他身后,走出住院楼,瞧见战原城并不是往大门外走,有些奇怪地站住。战原城笑笑,走过来揽著他的肩膀说:“走了,知道你担心奶奶,食堂陪我吃顿饭好不好?我今天值夜班要多吃点才行。”严若野打掉肩头那只手,却笑了。只是淡淡地笑,那清冷俊秀的眉眼便散出魅惑的光彩。
                    战原城大步走向前做著扩胸运动,嘴里喊:“今天要吃三碗饭!”
                    晚餐一人一条鸡腿,炸鱼,白菜炖粉条,炒菜心。战原城的米饭像小山一样摞在盘子上,还在往上打,严若野端著盘子看著他没想到他吃得这麽多。
                    “给。”战原城把炸鸡腿夹到严若野盘子里,大口地吃著饭。严若野摇摇头,连自己的鸡腿一起都给了战原城。“不爱吃?这个给你。”战原城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把鱼夹过去。“这个给我点,好吃。”说著从严若野盘子里夹过一堆粉条过来。
                  


                  19楼2012-11-02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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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早餐闲聊
                      战原城走过病房,站在门边看严若野正在用湿毛巾给奶奶擦手。严若野喜欢低著头,额前的头发很长遮住了秀挺的鼻子以上,淡粉色温润的唇便格外显眼。他的脸部线条柔和流畅,无论正面侧面都是一幅完美起伏的画面。
                      战原城觉得他大多数的时候像一块老坑翡翠,清冷沈静却莹莹地看不到底,安静地让人不容易接近,可是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情……战原城抿著嘴反复想著合适的比拟,看他随著身体的晃动,额前的发轻轻飘动,背住光线的侧脸因唇角的微笑灿烂起来。战原城忽然想起自己去过的琉璃博物馆,有时候他就像日光下的琉璃,绚烂夺目光彩照人。可惜,这样的时候都是转瞬即逝。
                      住院的这些天没看到他的朋友和亲属来过,只有他一个人日夜的守候著,战原城理解他为何会这麽紧张奶奶。
                      “上班了。”严若野端著脸盆走出来看到他点点头打招呼。
                      “明天手术你不要太紧张,会让奶奶有压力。”战原城跟在严若野身后小声说。
                      严若野停住脚步转头,停了停问:“能……看出来吗?”
                      战原城点点头:“你笑得很僵硬,一点儿也不好看。”严若野低下头,两个人默默走到水房。“手术时间用不了一个小时,你到我办公室用电脑看个电影‘咻’一声就过去了。”严若野正在把暖水瓶的余水倒出来,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看我干什麽。”战原城接过他手里的暖瓶拧开热水接,“我开玩笑的,知道你肯定会在手术室门口像根儿小冰棍一样等。”
                      第二天严若野看著奶奶被推进去,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无人的走廊上,墙上那个圆圆的大表喀哒喀哒地走著,格外得响。裹紧身上的羽绒服把脸埋起来,自己的心跳声要比表的响声快得多。
                      “给。”严若野闻声抬头,战原城站在身前。一身便装,浅灰色V领毛衣深色牛仔裤很精神。“热巧克力,喝一点。”
                      战原城抱著一大堆吃的坐下,又拿出一个汉堡递过来,见严若野摇头换了一大包薯条给他。严若野接过来,心事重重地拿了一根塞进嘴里。战原城拿出汉堡狼吞虎咽得吃起来,一口下去,三分之一没有了。他一手拿汉堡,一手拿可乐,可乐是加冰的被他吸的咕噜噜响。两条长长的腿舒服的伸开,身子半倚在椅子上。
                      走廊上只能听到他吸可乐和咀嚼的声音,吃得很香。“给我一根。”他腾出嘴来对严若野说。严若野顾不上追究他这是在使唤自己,放下手里的热巧克力,拿了一根薯条填进他张大的嘴里。他又说:“有番茄酱,沾上点儿。”
                      严若野默默的从他腿上的袋子里拿出番茄酱包撕开,均匀地挤在薯条上,填进他嘴里。战原城又拿出一个汉堡大口地咬。“再给一根。”问严若野要薯条吃。严若野机械地重复著拿薯条挤番茄酱塞进他嘴里的动作。
                      “对了,有苹果派。”放下汉堡,战原城翻出一个苹果派撕开送到严若野嘴边,“小心,馅儿很烫。”严若野点点头接过去,小小的咬了一口,热气从里面冒出来。
                      啃著鸡翅膀,盒子里鸡翅骨无数,战原城咂咂嘴说:“可怜,不会做饭只能吃这样的东西,唉。”转头问:“你的拿手菜是什麽?”
                      严若野把最后一块儿苹果派塞进嘴里,手背抹了一下嘴看著他说:“满汉全席。”
                      战原城点点头,认真地说:“那我有口福了。趁热喝了吧。”拿起热巧克力放在他手上,自己把垃圾都收到袋子里,嘴里说:“我妈的厨艺骗外国人行,在家里请朋友吃饭,包的饺子下到锅里和稀粥一样。搞得很多人很长时间以为中国的饺子就应该是这个样儿的。我爸总结说,她表面上化装自己是精致的淮扬菜系,实际骨子里是山东大棒子骨。”
                      严若野抿嘴笑笑,想起自己第一次包饺子下锅也是全都开了,会心间便歪著头听他说话。“我妈是写小说的,她喜欢画画,但是她通常介绍自己的时候都会说自己是‘抽象派画家’。‘抽象派画家’你能理解吗?”战原城用餐巾纸擦手,递给严若野一张,看他只是笑不说话,自己也笑起来,“就是那种把颜料泼撒在画布上,见仁见智的那种。有一段时间她很喜欢国画,执著於‘小鸡争虫图’,你瞧!”说著,掏出钱包,拿出一张照片来。
                      严若野擦擦手接过来。照片上落地窗阳光很充沛,窗外是绿色的花园,战原城背靠墙站在落地窗旁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墙上一幅装裱的很大的画,一片空白,只有左下角有黑黑的两团东西。
                      


                    21楼2012-11-02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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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原城指著左边和右边两团黑色说:“这是老战,我爸,这是老孔,我妈,能看到吗?两只鸡嘴中间有条虫,我妈说那是我。”
                        严若野笑,左腮边出现一个小小的酒涡,把照片还给他说:“你妈很有才。”
                        “谢谢。”战原城把照片收起来,说:“这幅画是我妈五十岁生日我爸裱起来送她的。我妈对看过这幅画的人所说的评语无论褒贬都自动过滤为‘你很有才’。”
                        严若野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失,手术室的门开了。他蹭的站起来跑了过去,腿上放著的薯条包掉了都不知道。战原城笑笑俯身捡起来扔进袋子里。
                        “大夫?手术……”还没等到严若野问完。大夫笑说:“很顺利,不用担心,两天后检查没有问题就可以再做另一只了。”奶奶被推著出来了,严若野扑上去,看到奶奶的一只眼睛被包盖著,用力握著奶奶的手,感受到奶奶在回应自己。
                        “小野,就像睡了一觉一样,我没事,你别担心。”奶奶握著他的手说。
                        经过战原城身旁,严若野停住看著他,战原城挥动手里的袋子说:“谢谢你陪我吃早餐。”
                        战原城开车出去买东西,道路还是不熟悉打电话回医院问值班的小护士。转来转去转到中午,在马路边发现了边走边笑的苏郁。他放下车窗打招呼:“嗨,苏!”
                        苏郁听到有人叫自己一看忙走过来,认得他说:“战哥你好。”
                        “什麽事这麽开心啊?走路都在笑,去哪里啊,上车我送你。”战原城笑著说。
                        “不用,我回单位,这就是车站,很方便,下车就是。”苏郁忙谢谢说。战原城也不勉强,两个人摆摆手走了。
                        苏郁站在车站等车,从心里往外透著开心。中午接到菜店老板电话让他去一趟。他心里忐忑,不知道是不是过了年通知自己晚上不用去了,中午去了之后才知道,胖子老板有个亲戚自己的出租车开晚班的人不干了自己也买车了,正著急想找一个老实本分的替班,胖子老板想来想去觉得苏郁最合适,在自己这里连司机带搬卸工白干了大半年一句怨言也没有,人又勤快,就极力推荐他。本来胖子老板的亲戚不太愿意,嫌苏郁开车时间太短了,可架不住胖子老板保证又说好话便让苏郁中午过去看看试试车。
                        苏郁长得秀气人也客气,车主很满意让他晚上就可以上班了。苏郁一个劲儿的谢了胖子老板这才喜气洋洋地赶回单位上班。
                        晚上六点,苏郁把车开回来带嘟嘟下楼。“哇,爸爸真厉害。”嘟嘟摸著被爸爸擦得干干净净的出租车崇拜极了。
                        “嘟嘟乖,爸爸今天第一天上班,你自己晚上乖乖上床睡觉,不要害怕,等到你醒了爸爸就已经在家了。”苏郁做了晚饭让嘟嘟吃,自己简单吃了点便叮嘱她。
                        嘟嘟等到爸爸走了,在家里兴奋得乱蹦乱跳,在她的小心眼儿里爸爸开车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这麽了不起的事情一定要找人分享。她跑到房间拿出那幅画,拨了乌鸦的手机。
                        乌鸦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过了正月十五,“夜色”营业,所有男孩子都到齐了。三十几个人坐满了大厅听龙宇讲课,今天上课的内容是“如何针对不同需求的客人来掌握叫床的技巧”。
                        冷逸炎有点儿垂头丧气地坐在乌鸦身旁。乌鸦踹了他一脚:“干什麽摆出一幅死人脸,不就是你鼓起勇气去看他他没在家,用得著这样吗?”
                        冷逸炎过年回来下了决心去严若野店里看看,他倒不是去表白什麽,就是想去看看他听听他说话,可是溜达了一个多锺头才敢走过去店里却关著门,他登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再也提不起劲儿来了。
                        “***的给我出息点,长得比他帅的有的是,你说你就看了他两眼就迷成这样,他有什……”乌鸦正小声数落他,手机响了。“喂!”乌鸦没好气地说。
                        “哥哥哥哥,嘟嘟啊!”电话里小女孩儿兴奋的声音。
                        乌鸦愣了一下,走到大厅外说:“嘟嘟啊,找哥哥什麽事啊!”
                        “哥哥,爸爸开车了,爸爸今晚开车去了,爸爸好厉害啊。”
                        乌鸦皱皱眉头:“嘟嘟,爸爸开什麽车啊?”
                        “红色的,爸爸说累了就可以上的车子。”嘟嘟坐在沙发上抱著电话很骄傲地说。
                        “哦,是出租车吗?晚上开啊。”
                        “嗯,对,出租车。”
                        “嘟嘟,你吃饭了吗?”
                        “吃了,哥哥,爸爸是不是很厉害?”
                        “嗯,厉害,很厉害,好了,嘟嘟要听话哥哥要上班了,白白吧。”
                        “哦,哥哥白白。”嘟嘟挂了电话。
                        乌鸦挂了电话嘟囔一句:“开出租车,累死赚不到钱,哼。”
                        没过两天,早上醒了的嘟嘟对苏郁说晚上他开车上班的时候那个哥哥来过了,留了一张字条。苏郁接过去看,字条上的字很潦草写著“明晚上开始凌晨2点半到‘夜色’来做员工车,一个月两千块,不准嫌少。”
                        “爸爸爸爸,这字条上有几个字嘟嘟不认识,你告诉嘟嘟。”嘟嘟摇晃著苏郁的手说。
                        摸摸她的头发,苏郁问:“哥哥还说什麽了?”
                        嘟嘟眨著眼睛想了想说:“哦,哥哥说……说让你穿得干净点不要给他丢脸。爸爸,哥哥为什麽说你给他丢脸。”
                        苏郁笑笑抱起她说:“哥哥不是这个意思,乖,爸爸做饭,你帮爸爸打鸡蛋好不好?”
                        ******************下面有话说,谢谢***************
                        特别感谢医学领域专业知识过硬(尤其是眼科)的亲“faith_chee”在绿JJ对白内障相关问题的留言。从《燃烧的翅膀》到《夜夜夜》感谢你的认真指正,鞠躬,送花。
                        所以哦,各位亲不要光默默地投票支持哦,一定要把你的建议和意见(无论鲜网发贴还是JJ留言)告诉逍遥哦,大家一起努力让文文趋於合理完整,赏心悦目。


                      22楼2012-11-02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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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灼
                          “怎麽办,他们骗我喝的东西很厉害,只做一次好像不行。”乌鸦仰著脸眼梢挑上去,睫毛抖动著,眼睛里水汪汪的像含著泪水,眼神无辜又纯良,手却在一个劲儿地挑逗著。一股粘稠的液体顺著乌鸦跪起来的腿上留下来,从腿内侧缓缓的蜿蜒而下。
                          苏郁想起那些坐自己车的男孩子说过的话,乌鸦无论接什麽样的客人带套子是死规矩,无论多有钱的人。想到刚才自己居然就这麽射进去了,顿时觉得无地自容起来。“那个……对……对不起,没……没用套子……”
                          身前撩拨的手蓦地停住,视线还在交汇,乌鸦挑起的眼角和嘴角渐渐落下来,眼中的波光一圈儿一圈儿得静静地闪动。火热拥挤的车后排慢慢地冷起来,很安静,车外夜风呼啸的声音那麽得清晰。
                          “好冷。”乌鸦低下头小声说,拿起自己的裤子,裤子的一端压在苏郁膝下,他扯了扯,“让开。”声音淡淡的,轻轻的,苏郁赶紧闪开。
                          乌鸦扭头给了他一个后脑勺看著车窗外,套上裤子将手掖在腋下身体缩靠在角落里,只占了车座的三分之一。
                          苏郁眼看他果然是刚才忘了这个,这会儿想起来生气了,心里不免有点儿惶恐,赶紧把还在硬挺著的东西塞回去提上裤子跑到驾驶座上。
                          车子到了住的地方,乌鸦下了车“砰”一声大力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进了门洞。眼看著他身影消失了,脚步声响起,苏郁默默地把车子开走。
                          走到二楼,靠在幽黑的楼梯拐角处,寂静中听著车子开走的声音,乌鸦从裤兜里掏出压瘪了的香烟盒和火机。嘴里叼著烟,拿著打火机,不知道是打火机不好用还是手抖得厉害,怎麽也打不著火。
                          “妈的犯贱,不知道自己有多脏还送上门去。”狠狠地把香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碎,身体顺著墙根儿擦下去,脸深埋在膝上。
                          一声深深地叹息,融进漆黑的夜中。
                          “啪”的一声,一簇跳动的火焰出现,火光映亮乌鸦呆呆的脸。点著了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
                          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抬手扔出去,楼梯上因为清晨的到来渐渐地明亮起来,脚已经蹲麻了,扶著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上楼。身影随著脚步声远去,只留下楼梯拐角处一堆烟头。
                          嘟嘟揉著眼睛走出门口,看到爸爸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爸爸早。”嘟嘟扑过去跳上沙发在爸爸脸上香了一个。
                          苏郁揉揉她的头发。忽然跳起来,“哎呀,早饭?!”急匆匆地往厨房跑,嘴里喊:“嘟嘟乖,爸爸很快就做好饭,你先自己乖乖地洗脸刷牙。”
                          嘟嘟站在沙发前眨眨眼睛,走到厨房门口:“爸爸,今天不上幼儿园,今天星期六。”
                          “哦?”苏郁一手抓著米,一手拿著锅愣住,一晚上没睡果然不清醒了,居然忘了今天周六,自己休息嘟嘟也不去幼儿园。绷紧的精神放松下来。
                          锅里炖著粥,苏郁挽著袖子耷拉著脑袋看著锅,乌鸦的眼睛占据了整个眼前。苏郁晃了晃脑袋,他多大?19?20?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乌鸦”?一定不会是他的真名。怎麽会和一个男孩子做了这种事。这一想,他柔软的腰,修长的腿,那蠕动收紧的深处,还有他放肆的叫声……哗啦啦从新鲜的记忆中又放大出来。
                          怎麽能,怎麽能在那个时候欺负他。苏郁一拳捶在台面上,明明知道他一定是吃了什麽东西,他那麽难受的时候还那麽粗鲁地对他……“该死。”
                          “当”一声巨响,正在和粉红色毛绒小猪说话的嘟嘟尖叫一声跑到厨房,一看锅子掉在地上,冒著热气的粥撒了一地。
                          “嘟嘟别过来,小心烫,爸爸没事,爸爸没拿稳锅,你站远点儿。”苏郁正在水龙头下用凉水冲手,见嘟嘟吓坏了忙安慰她,把自己烫起泡的手遮起来。粥虽然没有滚,可是手也被烫得不轻。
                          从医院出来,苏郁给车主打了个电话,车主倒是个好人一听他烫了手让他好好休息,苏郁是真的不好意思,说晚上不能开车的这几天份子钱自己还会照常出的,车主在电话里笑笑说,小夥子,挣钱不差这几天,你当我是黄世仁啊。苏郁连声道谢。
                          回到家,苏郁拿出乌鸦的电话号码看著墙上的表,算著他没有这麽早起来,挨到快五点拨通了号码。
                          


                        25楼2012-11-02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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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回家没洗澡就倒在床上睡了,留在身体里的东西也没有清理,不想清理,因为是自己喜欢的。
                            冷逸炎被客人包了一夜下午才回到宿舍,走进他和乌鸦住的房间自己絮絮叨叨地说昨晚难得碰到一个温柔的客人,虽然有些奇怪的要求但是小费给了好多。半天没见乌鸦应声,他也知道乌鸦一向脾气不好,走过去坐在床边讨好他。
                            “你不舒服吗?”说了半天冷逸炎发现他有点不对劲,自己手碰到他的脖子滚烫,脸也红彤彤的。“昨晚不是你自己说得不干活儿了坐员工车回家休息的吗?这怎麽弄得?”
                            乌鸦闭著眼睛嗓子有点哑:“倒杯水给我,然后滚远点呆著。”
                            “吃药吧,我试著挺烫得,不行我给你请假,跟店长说一声吧。”
                            冷逸炎倒了一杯水拿了退烧药扶著乌鸦吃了,看乌鸦对请假的事儿没什麽异议便跑到外面给韩无衣打电话请假。
                            枕头边的手机响了,打完电话进来的冷逸炎看乌鸦没反应就拿起来一看,“小猪嘟嘟?谁啊这是?”正说著,乌鸦伸手把手机抢过去。
                            “喂!”
                            传来声音,苏郁松了一口气,咳了一声说:“那个……是我,苏郁。”
                            ……电话里没有反应。
                            “对……对不起,今晚……那个,这几天我可能不能上班了。”苏郁很怕乌鸦会骂人,可是电话里静悄悄的,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那个,我只有你的电话,所以跟你请假,我……”苏郁犹豫著不知道该说什麽理由,不想说自己的手被烫伤了不能开车。
                            乌鸦冷冷地拿著手机,这就见鬼一样躲起来了?!我还能赖著你吗?“不用跟我请假,想来就来,不想干也没人求你。”
                            “不是,不是得,是大夫说……你,你生病了?”苏郁辩解著差一点说出自己烫伤的事儿,听著乌鸦的声音不对忙问道。
                            去了医院?乌鸦心里一凉,真地是嫌弃自己……原来连他也这样……喘了口气,闭上眼睛,半晌说:“你不用怕成这样儿,我们每个月都会检查身体,你放心,我没有什麽见不得人的病,你就是不带套子也不会感染上的,就是感染上第二天也检查不出什麽来!”
                            “哦?”苏郁有些糊涂了,电话里却传来了挂断后的声音。什麽检查身体啊什麽感染啊?
                            “跟谁说什麽呢这是?”冷逸炎问乌鸦,看他闭著眼睛把头蒙起来,便上前拍拍他屁股说,“哎,我给你请假了,店长说让你好好休息。”
                            “滚!”乌鸦掀开被子,眼睛竖起来骂:“谁让你帮我请假的,发烧怎麽了?你不知道发烧干起来更爽?!滚远点,不要耽误我睡觉!”
                            “叮咚”门铃响,严若野开门,战原城笑的灿烂的脸出现。奶奶做完手术从医院里回家后,战原城便从医院转战到了严若野家里。
                            “怎麽又来了?”严若野话语里有些不满,可并不知道其实自己的脸上是带著微笑的。
                            “下早班啊,快,过来搭把手。”战原城说著走到车后冲他招手。严若野走出店门,看战原城打开他那辆沃尔沃的后备箱。走上前一瞧,是一辆折叠轮椅,还没等说话,战原城蹭的拎下来把车关上说:“自己拿进去,我只管送不管搬,赶时间去市医院开会,别给我打电话,打了我也不会接,有什麽话明天我来再说,白白。”最后一句话是坐在车上喊得。沃尔沃的性能就是好,蹭的没影儿了。
                            严若野看著他的车屁股消失在路口,看著脚下躺在马路上的轮椅,拎起来拿进店里。“搬进来用不了2分锺嘛,真会找理由。”一边拎著上楼,一边说:“奶奶,那个战原城又送东西来了,明天他来你说说他,这次可是公家的东西,小心我去举报他。”


                          26楼2012-11-02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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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我养你
                              吃完早茶出来,战原城把奶奶抱上车后座,再把轮椅折起来放进后备箱,这才和严若野上了车。车子开得不快,奶奶带著新配的眼镜紧靠著窗,一个劲儿地看窗外的光景。
                              “小野,这儿怎麽有这麽多高楼啦?都认不出来了。”奶奶的腿脚不好有好多年没到这麽远来了,加上现在看得又清楚觉得什麽都新鲜。严若野坐在奶奶身旁握著她的手看她高兴的样子伸手把搭在她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奶奶,现在天太冷了,等天暖和了咱们去公园吧,我去年刚来的时候去过,很不错啊,五月那会儿樱花都开了,跟彩霞似的。”车子里放著歌儿,战原城说完,和著音乐小声哼著,严若野从后视镜里看著他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不免有些小小的妒嫉。他身上有一种自信,自如地驾驭著生活。
                              “还有三个月你就走了,看不到樱花开了。”严若野淡淡地说一
                              句。
                              战原城闭上嘴从后视镜里瞄他,眼睛弯弯地笑说:“走也把你打包带走,和奶奶一起。”
                              “说什麽呢?你们俩?”奶奶有些糊涂。
                              严若野指著窗外说:“奶奶快看,小时候爷爷带我溜冰的地方。”
                              把奶奶的注意力引走,伸手狠狠地拧著战原城的肩膀。把脑袋从后面凑过来小声说:“别守著奶奶胡说。”
                              战原城被狠狠地拧著反倒享受似的嚷嚷:“真舒服,就这儿,再捏两下,这几天写东西肩膀都酸了。”严若野不吭声把手拿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只手在肩膀上轻轻地捏著,手法专业得很,战原城又从后视镜里瞄他,严若野低著头只管给他按肩膀。
                              “你家附近哪有书店啊,晚上吃完饭领我去书店好不好?去买两本书。”战原城问。
                              “看心情吧。”严若野小声说。
                              乌鸦出了酒店兴冲冲地打上出租车。“去哪儿啊您?”出租车司机问。乌鸦挠了挠头发,去哪儿?今天又不是周末,那个死木头不可能在家,小猪一定在幼儿园,又不知道他在什麽单位上班。
                              司机瞅瞅这男孩儿长得挺漂亮怎麽一脸迷糊相啊,“你到底去哪儿啊?”
                              “哦。”乌鸦想了想说了苏郁家的地址。
                              果然敲门没人。靠在门上,两只手抄在口袋里,嘴里叼著烟吸了一口,仰头看著走廊屋顶一个蜘蛛网,被风吹得颤巍巍的。
                              一地烟头,再掏烟盒已经空了,乌鸦转身趴在门上心里像小虫儿在挠。
                              “哎,干什麽的!”一个大妈走上楼梯瞧见他两只手在挠苏郁家的铁门,挠的刷刷响可疑的很,忙厉声大喊,吓得乌鸦一哆嗦。一转头,大妈看著笑了:“哦,你不是小苏的……”大妈还记得过年苏郁领他到家里拜年来著。
                              “对对是我。”乌鸦忙解释,“我给他送东西,忘了他上班了,我又没……带钥匙,呵呵。”
                              “哦,要不,到我家坐坐?不过……”大妈看看天色,“他下班还早著呢。”乌鸦灵机一动,冲上来拉住大妈的手。
                              装作忘了地址问出来苏郁上班的地方,乌鸦又急冲冲跑下楼打上出租车。到了苏郁单位已经快中午了,乌鸦冲进大门被门口传达老大爷拦住了。“哎,别往里闯,找谁啊?”
                              乌鸦瞧著这厂确实大,便笑嘻嘻地走到传达室外甜甜地叫:“大爷。”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他长得多好啊,笑起来跟朵花儿似的,晃的大爷还有传达室里的人都晕了。“大爷好,我找苏郁,我是他亲戚,有点儿急事找他。”
                              “搬卸的苏郁?正好我找个人带你去,哎,老牛!”大爷叫,“别在我这儿吹牛了,正好,把这几封信帮我送了,顺便带这小孩儿去仓库那儿找苏郁。”
                              一个长得挺壮实的人起来答应著带著乌鸦往里走。拐了几拐指著大铁门说:“应该在里头了,今早上有料到了,他们在这儿搬料呢,去吧。”
                              乌鸦道了谢,走到铁门那儿往里瞅。几辆卡车停著,上头一卷卷的东西堆著,车上站著几个穿工作服的人,车底下还有五六个人。乌鸦一眼看见了苏郁,他正走到车边,蓝色工作服的肩头搭著一块儿布,车上两个人搬起一捆东西放在他肩头,他一只手扶了扶,仰头说了句什麽,车上的人又给他加了一摞。苏郁扛著走得不快,往仓库里去。
                              乌鸦盯著他曲著的左手,自言自语地说:“你在这儿干什麽啊这是,不是说了努力赚钱买房子开店自己一个人痛痛快快的活著吗?!跟这儿耗著干什麽,他有什麽好,又笨又木又穷,**都不会换姿势,妈的,还有一拖油瓶……”
                              伸手掏烟,烟盒早就扔了,眼看著苏郁又走出来,扛上两捆又往里走,脚下一晃,掉下一捆来正砸在脚上。
                              “妈的,这笨蛋。”乌鸦冲过去。
                              苏郁龇牙咧嘴抱著脚跳著,其他同事知道没什麽事儿都善意地笑,却见一个男孩儿气势汹汹地跑进来一把攥住苏郁的领口。“你笨啊你,你看谁扛两捆!逞什麽能,妈的,这麽有力气也没见你……没见你……”乌鸦脸红了红,泄了气,把手放开,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看。
                              “乌鸦!”苏郁急了,眼见他骂完了脸红的跟桃子一样扭头就跑,忙一瘸一拐的追上来。拐过铁门在院墙后抓住他肩膀。
                              “放开,摸我要给钱的。”乌鸦肩膀一晃没挣开,苏郁的手跟铁钳子一样。
                            


                            31楼2012-11-02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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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3 09: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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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给,别走,我有话跟你说。”苏郁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不放,“我……我去医院是因为手烫了,不是去检查,不是因为和你那个才……我没没……”
                                “我我我,没没没……”乌鸦眼梢嘴角都挑上去歪著脑袋问,“你到底想说什麽!”
                                “乌鸦……”苏郁脸皱成一团可怜极了,“你,我嘴笨,你知道我想说什麽。”
                                乌鸦靠在墙上任他拉著自己的手斜著眼睛看他:“你是说你去医院是因为烫了手了,不是因为嫌我脏检查身体去了是吧?!”
                                “嗯嗯。”苏郁拼命点头。
                                “手不能开车了才请假不是要躲著我是吧?”
                                “嗯嗯。”苏郁的头点的鸡啄米一样。
                                “好了,我知道了,反正这事儿我也没放在心上,有什麽呀,我忙著呢没空想这些。”乌鸦看天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苏郁张张嘴,说:“那……你这麽早跑来找我什麽事儿啊?”
                                乌鸦看看四周,是苏郁上班的单位,脸红了:“要你管,小爷我过来散步不行?!啊?!你罗嗦什麽?”
                                桌子上摆了好几个菜,两个人在皮件厂旁边的一个小酒店里坐著。乌鸦坐在苏郁身边瞅著苏郁放在桌子上的那只被烫的手,已经见好了可看著还是很狰狞。
                                “还疼吗?”乌鸦问,伸出手指来碰了碰,“怎麽弄得这是?”
                                “那天一晚上没睡,有点儿迷糊,熬粥的时候烫的,不要紧,快好了都。”
                                乌鸦知道他说的是那天晚上,问:“一晚上没睡?干什麽来著?不会是想我呢吧!”笑得很妖孽,没想到苏郁很认真地点点头,脸都没红。乌鸦张大嘴巴,给自己和苏郁各倒了一杯啤酒,自己咕咚咚干了抹了抹嘴凑过来掰著苏郁的肩头小声说:“想我什麽?”说著,手摸上苏郁的大腿,小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往里。
                                苏郁咽了口唾沫说:“我,我通过了考试可以转到车间去干了,这样一个月能多挣点。”
                                “嗯,然后呢?”
                                “那个,晚上开出租车挣钱挺多的。”
                                “嗯,那又怎麽样?”乌鸦的嘴巴在苏郁的耳朵边吹气,手也不老实。
                                “我,那个,乌鸦……”苏郁把他捣乱的手抓住。“我,你,你别做那个工作了,我,我养你,我养你和嘟嘟两个人。”
                                乌鸦的手停住,呼吸也停住,只有睫毛还在动著,只有贴近苏郁胳膊的胸膛里那颗心还在跳著。
                                周围静下来,苏郁杯子里的啤酒沫儿渐渐地消了,黄澄澄的那麽通透,苏郁有些惶恐,端起杯子一口气干了,说:“那个,咱们和嘟嘟好好过日子,我会对你好的,我,我,我知道我很笨没什麽本事,那个,如果,如果你不愿……”
                                “嘘……”乌鸦把一根手指竖在苏郁嘴唇上,喊:“服务员,来包红万!”拿到烟,乌鸦刚抽出一支,整包烟掉在了桌子上,打火机又不好用了。
                                苏郁接过去“啪”地点著火,乌鸦凑近火苗点著烟深深吸了一口。“抽烟对身体不好。”苏郁小声说了句。
                                乌鸦瞥了他一眼,夹著烟说:“今晚我不上班了去找你,你带嘟嘟到我家来。”看苏郁愣著,乌鸦又靠过来说:“我总得为下半辈子的性福验验货啊。你说养我就养我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是男人,又不是宠物,不过,如果你晚上表现得好,我就考虑考虑!”
                                苏郁看他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也分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只觉得把这些天攒在肚子里的话好不容易整理出来这麽一句,总算说了,而乌鸦也没有不屑地拒绝,自己放了一颗心。
                                看著苏郁进了工厂,乌鸦哆嗦著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久凝正在蛋糕店里,隔著西点冷柜,一个左耳打了一排耳钉个子高高的男孩子正趴在那儿看著他。手机响,接起来,乌鸦像被关在冰窟里一样,声音抖得厉害。
                                “小鸭子,你怎麽了这是?”
                                “久凝,他,苏郁他……他说要养我!”
                                “哦?”久凝眼睛一亮,瞅了面前的男孩子一眼,蹲到西点冷柜底下小声说:“就是那个你说他又笨又木又没钱的那个?”
                                “哎!”乌鸦不乐意了,走在马路边上说,“他那是老实本分为人厚道好不好,没钱怎麽了?有钱的男人我见得多了,还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呢!”
                                久凝捂著嘴笑,小声说:“好不好都是你说的,哎,你不是说他连做……做那个都不会换姿势吗?”
                                “滚!”乌鸦跳起来伸手去摘树叶,笑著说:“这是没经验,说明他不乱搞,再说,我会教他的嘛。”
                                “听你这意思是答应了?打电话跟我炫耀呢!有个这麽好的人照顾你我死也瞑目了,孩子,好好过日子吧!”久凝也挺高兴,乌鸦前两天心里不痛快自己跟著没少受罪,家里的啤酒瓶子卖了好几箱,还得听他喝醉了骂人,把那个苏郁骂的狗血淋头。
                                “哎,我叫他今晚来我家,你来吧,咱们吃火锅,你见见他。”乌鸦招手上了出租车。
                                “行,我去。”久凝停了停说,“小鸭子,你别做了,好好过日子吧。”手机里安静得很,乌鸦没说话。
                                乌鸦坐在出租车上,车子开得很快,良久,他瞅著窗外对手机说:“不干就不干,小爷我也干腻了,又不是没过过穷日子,有什麽呀,就是吃苦这不还有一大一小陪著呢嘛。”


                              32楼2012-11-02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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