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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两年前，朴炯植随父亲朴敬一起来到南振的家中作客。那天是他第一次见到南智贤的日子。
彼时的南智贤正坐在位于落地窗边的那架华美的钢琴前，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洒而下，淡金色的光芒晕染开来，将她侧面的轮廓勾勒得温柔而美丽。
朴炯植停下脚步，视线深深地投向那人的方向。
他自幼就学习钢琴，所以对于这首曲子的旋律，朴炯植并不陌生。
德彪西的名作之一——《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纤白的柔痍在琴键上轻轻敲下，流畅轻柔的旋律清泉一样地汩汩流出。南智贤穿着一件米白的羊绒毛衣，一头蓬松柔美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朴炯植心头微微一悸，连呼吸都轻柔了几分。
在这样温柔宁静的气氛中，在这样清灵细腻的演奏中，朴炯植仿佛看到南智贤嘴角那丝柔和动人的笑容，人与景顿时柔柔地融为一体，眼前的画面似乎都不那么真实。
那一刻起，朴炯植知道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见钟情”这回事。
……
静静地听完了朴炯植的概述，南智贤的思绪有些游离开来。
虽然他只是用寥寥数语概括了下那时的情景，但南智贤依旧是能感受到他内心洋溢着的那丝淡淡的情愫。
南智贤不是个细心的人，甚至可以说她有些粗神经，但是她却注意到了朴炯植刚刚在叙述那段过去时嘴角扬起的那丝弧度。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多多少少都对朴炯植“喜欢南智贤”的这个事实有所感觉。与其说她没有刻意在意这件事，不如说她的心里或多或少在抱着一种回避的态度。
其实那种别扭并不难理解。南智贤重生到这个世界，她的身体、她的家庭、她的朋友、她的一切都是从别人那里承接而来的，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在重生时还是个在襁褓之中的婴孩，这样，一切就可以从零开始，所有的记忆与命运也都能够掌握在她自己手中。这样，她就不用再背负那些无奈与尴尬，只需要开开心心地成为她想要成为的人。
这样，她就不用那么留意那么在意那么介意朴炯植对已逝的那个“南智贤”怀揣着的那种复杂的情感。
“朴炯植”南智贤有些突兀地开口：“能陪我喝点酒吗？”
朴炯植闻言一怔，漆黑的眸子顿时直直地望进南智贤眼中。
她今天很反常。反常到竟然主动邀请他陪她喝酒。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最厌恶以前那个一身酒气、总是喝得酩酊大醉的她吗？
“好。”朴炯植竟然淡淡地应了一句。随即转身向着酒架走去。
南智贤有些意外地望着眼前的人，她一时头脑发热说出那句话，他竟然当了真，甚至还陪她一起疯？
“等一下”南智贤扯住朴炯植的衣角：“我想喝啤酒。便利店里卖的罐装的那种。”
“好。”朴炯植面色无波地开始穿外套：“我去买。”
“……谢谢。”思绪骤然凌乱，许多话涌上心头，却终究滞在嗓子里说不出来，南智贤轻轻开口，却只剩最简单的两个字。
谢谢你不执意逼问我的体贴，谢谢你不多做踌躇的行动。
……
“嘭——”南智贤掀开拉环，淡淡的酒精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咕咚——”南智贤扬起头，第一口便干掉了大半罐。
这一口喝得太急，大量的气体与液体同时涌进胃部，一股火烧一样的灼热感顿时让南智贤的胃不自觉的一缩。
朴炯植深深一瞥没有作声，接着他打开了另一罐啤酒，重复了一遍南智贤方才的动作。
南智贤其实并没有那么好的酒量，重生前她是个不常参加派对聚会的乖乖女，加上她的胃一直处于一种较为恶劣的状况，所以她喝酒的次数简直是屈指可数。
然而今晚的她却机械地一罐接一罐地灌着自己。她并不认为喝酒能解决什么问题，只是纷繁冗杂的思绪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需要一个突破口，去释放，去减压。
转眼间，南智贤的身边已摆满了空的啤酒罐。
酒入愁肠，原先的那点烦恼顿时更混沌了几分。南智贤的神智开始紊乱，连带着眼神也飘忽了起来。
“朴炯植……你是不是很失望……”南智贤轻声细语地开口，语气陡然落寞：“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不会。”朴炯植灌下一口酒：“你失忆了。出现这种状况很正常。”
“失忆……失忆……”南智贤苦笑道：“失忆还真是一个万能的借口。失忆了，所以变成另外一个人也没关系吗？”
“既成事实的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朴炯植淡淡回应：“你不用想太多，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南智贤喉咙一紧，鼻腔与眼眶一阵酸楚，大颗大颗的泪珠竟然没有征兆地砸落在她面前的地毯上：“我好不甘心……我也想游刃有余地翩翩起舞……我也想坐在那么漂亮的钢琴前弹奏让你心动的曲子……我也想没有任何障碍没有任何顾虑地跟你谈天说地……”
“南智贤……”朴炯植有些惊讶地注视着泪流不止的南智贤。
“我觉得自己的存在对所有人而言根本就是个障碍……”南智贤抽泣着又灌下一大口酒：“周遭的一切原本就不属于我，想要什么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不知道，就连我到底是谁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醉了。”朴炯植轻轻叹了口气，担心而关切的目光就那样投向了南智贤。
“醒着像醉着，醉着又像醒着……或许我就连自己是清醒还是混沌都分不清了……就像我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分不清他人与自己……”南智贤不停地落泪，又不停地灌酒，越是灌酒哭得就越厉害，眼泪流得越凶越想要喝酒压下去，终于，她的气息一个没控制好，整个人已被喉中的酒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的泪水瞬时便喷涌而出。
“别再喝了。”朴炯植皱眉夺下南智贤手中的啤酒，另一只手却抚上她的背，轻柔而缓慢地帮她顺着气。
感受到朴炯植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南智贤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激烈的负面情绪发泄了太多，现在的她早已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连流泪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
先前下肚的那些酒精终于开始起作用，瞬时，南智贤感觉头晕眼花，眼皮沉重得好像有千斤重，就连耳畔也是嘈杂纷乱的轰鸣声。
她伸手去拾不远处的啤酒罐，一个重心不稳，身子软软地就要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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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炯植眼疾手快地接住她，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南智贤的身子，微微一拉，那人便彻底地倒在他怀中。
感受到那种令人安心的男性气息再度包围了自己，南智贤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也在一瞬间分崩离析，重生后压抑在心底的那些不安、那些隐忍、那些彷徨、那些无措顿时化作了南智贤喉间的喑哑哽咽与脸颊不停滑落的泪珠。她整个人蜷缩在朴炯植的怀中，手里紧紧攥着朴炯植衬衫的一角，指节因为过于用力已经显露出教人心疼的青白。她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那样纯真的侧脸，那样无助的眼泪，似乎是要将心里所有的苦痛都一并宣泄出来。
滚烫的泪早已沾湿了朴炯植胸前的衬衫，他静静地拥着南智贤，没有说话，也没有低下头去看她，她的心中的悲伤是如此真实，就连朴炯植的胸腔中也涌起了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二人在一片沉默之中静静相拥，直到南智贤微微抽搐的身体重新平静下来，直到南智贤眼眶里的泪水止住了脚步，直到胸前衬衫上眼泪的热度逐渐消退……朴炯植低下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南智贤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纤美的长睫之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无论如何，幸好还是哭出来了。
朴炯植不着痕迹地低叹一声，他紧了紧拥着南智贤的双臂，稳了稳身形，然后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将南智贤抱回她的房间，朴炯植微微俯下身，把她轻柔地放到了床上。
然后他站起身去洗手间里取了条被冷水浸湿的毛巾回来。
朴炯植伸手轻轻拂开南智贤两鬓的碎发，一点一点，一丝一毫，仔细地擦干她玉面之上的泪痕。
看着南智贤两颊微微晕染的淡粉，朴炯植的心里无端生出了几许怜惜。
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那无暇的面容，朴炯植低低地开口——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
南智贤静静地睡着，明朗而娇媚，纯净而安然。
望着那嫣然浅霞般的唇瓣，朴炯植像触电一样，内心忽然涌起了一阵冲动。
那一刻，他的大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身体的**支配了他全部的理智。
一次，一次就好。他这样告诉着自己，整个人已俯身，缓缓靠近南智贤无邪的睡颜。
下一刻，冰凉刃薄的唇轻轻地贴上南智贤温软香甜的唇瓣。
几许不安，几许颤抖，在此刻都已化作心中弥漫开来的那几许甜蜜。
温和甜美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朴炯植的两臂还撑在南智贤的身体两侧，但他却发现自己此刻已经无法离开。
他贪恋南智贤口中那薄荷一样的香甜气息，贪恋她温香暖玉般娇软的身体，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南智贤纤细的双臂不知什么时候已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臂膀。
朴炯植的头脑中有一瞬间的恍惚，当他回来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加深了这个原本应该“点到为止”的吻。
Chapter 17.
陷入沉眠之中的南智贤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一种什么状况，在一片混沌之中，她的感官瞬间被一种和煦而清新的温暖气息所袭卷，她本能地回应着那个轻柔的、安抚一样的吻，柔软纤细的双臂顺势攀上了那人劲修结实的背部。
朴炯植听到了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他告诉自己如果现在不离开的话可能就再也放不开她了，但南智贤口中的甘甜却又那么深沉地诱惑着他，他不可自拔地迷恋着这种气息交织的感觉，攻城掠地的唇舌顿时又灼热了几分。
突如其来的新一轮的热情让睡梦中的南智贤有些承受不住地颤抖起来，当朴炯植又一次加深这个吻时，南智贤喉头一声嘤咛，双手在朴炯植背后漫无目的地游移起来。
软弱无骨的柔痍，那么纤细那么柔，指尖划过的地方无一不点起足已燎原的欲/火,朴炯植的全身一阵战栗，原本还撑在南智贤枕边的两臂蓦地一紧，下一刻干脆将南智贤整个身子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
朴炯植的目光已经开始蒙上欲/望。他清楚，再这样下去，就算他是圣人也无法把握住自己了。
南智贤像个洋娃娃一样乖顺地被他抱紧，感觉到身上传来的重量，她下意识地环紧了那个人的脖颈，口中的气息也更急切了几分。
该死……朴炯植顿时头痛欲裂。如果不知道南智贤的个性，他几乎要以为她是在故意装醉诱惑他！
这样想着，朴炯植顿时觉得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再一想，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归类为“正人君子”那一款了。这个新发现无疑是他人生中里程碑一样的存在（……）所以，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某处刚刚“禽兽化”的行径，转而有些骄傲自满起来。
然而人生的妙处在于你永远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当朴炯植还在为自己刚才的英明举动而沾沾自喜时南智贤已然推开浴室那扇虚掩着的门闯了进来。
朴炯植吃惊地看着南智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未着寸缕的自己面前停下。
“你……”朴炯植哽了一下，又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抬脚就想跨出去拿浴巾。
“哇——”南智贤没有预兆的吐了一地。肚子里那点酒水顿时大部分都交代在浴室的地砖上了。
朴炯植皱了皱眉，比起地上的呕吐物，他更在意南智贤现在是不是感觉很难受，只不过这一切要等到他先把重点部位遮住再说。
南智贤断断续续吐了一会儿，直到胃里的东西差不多都被吐干净了，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南智贤，把浴巾递给我。”重度洁癖的朴炯植无论如何都不能踩着南智贤吐出的那摊东西走到放浴巾的架子旁。
“这个？”南智贤虚着美目指着一旁的浴巾，转头望了眼朴炯植。
“没错。”朴炯植有些庆幸南智贤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但随着南智贤的下一个动作，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的这个事实。
醉醺醺的南智贤一把扯下了架子上的浴巾，然后她优雅而高贵地用它擦了擦嘴（……）接着她像一个贤惠的家庭主妇一样蹲下身子用手中的那条浴巾开始任劳任怨地擦拭她刚刚吐得那摊酒水（……）
朴炯植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南智贤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全然忘记了自己还赤*裸着全身的这个事实。
面色红润、满头大汗的南智贤终于擦干净了地砖（……）一系列的动作让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已被汗浸湿，恰好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正站在浴室里，所以她决定干脆顺便洗个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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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南智贤爽快地拉下自己的肩带，朴炯植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已经明白她下一步准备干什么。
“南智贤”朴炯植的喉头微微一动：“你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一心只想冲澡的南智贤恍若未闻，在她穿着的那条礼服拉链卡住的时候，她甚至主动走近了朴炯植，指着自己的后背道：“麻烦帮我拉下拉链。”
不知死活……朴炯植的眼中燃起一簇火光。
身体的某处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为了避免之前“进退两难”的状况再度出现，朴炯植果断而大胆地裸着身子离开了浴室。
回到自己的房间，朴炯植有些疲倦地靠在了床头。
感觉这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比近半个月发生的都多呢……朴炯植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浴室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回想起刚刚那慌乱夸张又无厘头的一幕，他禁不住扬了扬唇角。
真想知道明天那个人酒醒后回忆起今晚来会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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