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噢我亲爱的邀请来陪伴我看戏的小兔子，你怎么能违逆神的旨意？

死神的面前人人平等，汝等之名只要遵听死亡名单上的排名，你能扭转时空的罗盘，就以为自己是神明？

少年睁开了暖金的眼，在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水底，扬起了笑颜。

“我只是比他更珍惜生命。”

生命如蝼蚁。可是当你亲眼看见过一朵花的绽放或者目睹过一颗种子的发芽后，你才会发现再弱小的东西也如此值得怜惜。

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一次非要拉着狱寺和自己一起深夜在家里看昙花，两人一起熬到半夜，电视机还在播放着嘈杂的节目，桌上也堆了几袋撕开了包装的零食乱七八糟倒在那儿，忍不住一脸倦意地打了个呵欠，下一秒却见狱寺抄起一旁的毛毯裹住了自己，顺带搂住了肩。

还没“诶”出来，就看到狱寺冲自己比了比食指作出“嘘”的姿势，就乖乖闭上了嘴顺着他专注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之前一直没动静的昙花开始悠悠动了起来，颤颤地抖动着舒展开叶脉，娇滴滴般地慢慢展开花瓣，一点一点，速度缓慢，却带着鲜活的姿势和不可忽视的力量打开来。

似乎周围所有东西和声音都化作了背景，只剩下耳边被扩大无数倍的身边人“咚咚咚”如同打鼓一般的心跳，和眼前那朵优雅绽放开的昙花。


这都是不可忽视的，鲜活的生命才能带来的记忆。

对哟你说对了，它是记忆。小兔子，你大概忘记了那日的钝痛和死亡来临的感受了吧？那也是你要的记忆？

我能听到你内心深处的呼唤，那急切的对活下去的欲望很动听哟。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么？

泽田转过头来，黑暗虚空中，几处水流细小的漩涡带着不可忽视的力度，坚定一如它的源头。“我的呼唤，一直都是一个。活下去。”

眼里璀璨的光芒一晃而逝，却是几乎可媲美白昼的亮度。

“那么，如你所愿。作为门票交换而来的即将为你奉上令客人满意的服务。”

活下去。狱寺君。

我且自私，我不想死在你之后，那样的人生孤单漫长得让我畏惧得甚至不愿去想象，那日我故意作出握不住你指尖的姿态，只因我比你先看到旁边即将坍塌下来的海边楼房。命运的安排，让我可以有机会选择自私一次。

我也不愿你陪我一起死。


生命可以放弃，但是爱人的生命，我偏偏珍惜得打紧。

我是如此爱你。

命运中的守恒定律依然是存在的，小兔子。有一条法则能让你去爱他。

“诶？”被猜透心思的泽田惊异地张开口。

把你的灵魂归于消灭，然后在这其中大概可以助你成功一次。看戏是好心情，但是参与进去可就向来不是个好事情呢。

“我愿意。”

【6】


最后还是山本给大哥打了电话，搭着顺风车偏偏不要去救济处，狱寺愣是半强制着大哥回到了那个家里。

“我不能让他回家时看不到我。”在楼下拒绝大哥的搀扶后，狱寺这样说道。

我知道你如果还活着，不，十代目你一定还活着，我不能假想这个假设不存在的后果。你一定会回家，你如果在海啸后醒来，不论怎样都会回家，太好猜中了，你的心境一定是不能让我着急。而此时“家”的作用就显得如此重大。

坚信着十代目一定是在家里等待着，打开门会看见客厅橘黄色的顶灯亮着小小一盏，十代目蜷在沙发上睡着，被自己小心翼翼的细微声响闹醒，眼神迷糊，裹在毯子内探出头望向自己，却依然是笑着开口，声线还带着些鼻音。“欢迎回家，狱寺君。”

扭开了门把手，尽量保持着平静神色的那样一张脸下，指尖却一直微微的颤抖。

小心推开门，摸到了门边的壁灯按钮，按了一下，房间里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氛围，记忆中暖黄的灯光并没有扫了下来，只有破烂的窗户外又淡淡的月光泄入。狱寺呆呆立在门口看着屋内。

早已凌乱不堪的客厅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气息，海啸前一夜还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杯子早在电视机柜边碎成渣，茶几也掀翻了，一股水臭味萦绕在屋内。这一切都清晰地提醒着狱寺没有人在他之前回来过。



“……十代目……”声音不大，却在屋内足够让人听见。

“欢迎回家，狱寺君。”

温柔的声音，少年自瘫倒的沙发角落里慢慢站起身来。

微笑的模样具有渗透人心的巨大力量，向着门口的男人伸出了右手，带动周围气流里有串串气泡冒出和细小的漩涡流动。月光下，少年依然是海啸那日的衣着和模样，整齐干净而且似乎还嗅得出洗衣粉晒干后的清香。

一直都是基于自己的想象而突然这愿望成真的时候，狱寺反而楞楞了半天未动。

“狱寺君……”

一边说着一边向着狱寺缓慢地挪动过来，泽田的动作僵硬，周围还有水汽湿润的味道。

“好久不见。”

狱寺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甚至还因紧张而沁出点汗。

“我没有死，你也不必愧疚。”


泽田温柔地笑出细腻的弧度，像是寻常晚上说着“我没有不开心，你不必自责”一样的语气，安抚着狱寺。

“我必不会死去，因为我是如此爱你。”

从来不曾赤裸裸表达过爱意的泽田，却在大灾后这样在狱寺面前说着。果然灾难不禁教会了人们生存，还教会他们如何去表达生命和爱意。

踮起脚来，搂住了狱寺的脖子。

突然碧绿的眼瞳里氤氲出湿意，从进门后就僵着的狱寺终于忍不住般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人，埋首到泽田的颈窝，闷闷地发出声音。

“我也爱你。”

却没有任何眼泪掉到颈项里，只有大悲大喜那样模糊交叠的声线颤抖着绽放在耳侧，一如那晚绽放的昙花。

两人彼此搂着，身影契合，形如一人。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对不起。”


想要从这三个字里找出什么东西一样反复说着，每一句都是饱含深情的语气，和一往情深的态度。再也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去逃避说出这三个字，从中学时代的“誓死追随你”到大学时代的“我喜欢你”再到同居后的默认态度，彼此都心照不宣，不知基于什么原因而再也没有说出过这样简单的三个字。

“狱寺君，”泽田偏头蹭过他的耳际，温柔的说着，“所以说，以后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那样的温柔，接近叹息。

狱寺用更紧的拥抱回应了他，含糊道：“好好活下去，都不能食言。”

在狱寺看不见的一面，泽田弯起了眼睛，却什么都流不下来。

突然怀中一空。

狱寺因缺少了依靠的支柱而顺势正面倒了下去，整个人几乎是摔倒在地板上。一秒前的一切如同假象，温柔笑着的十代目、洗衣粉的干净味道、落在耳边的“我爱你”，像虚空里的一场好梦，再也搂不住了。

欺骗。如同上一次在海里一样，说着“一定会再见”的人就在自己眼前活生生被倒塌的房屋压了下去。



也如同这昙花一现一般盛开的美妙幻觉，还逼着自己与你做了所谓的约定。

自私。你怎能知道这样我就过得好？好好地活下去，没有了你，我如何能活下去？

抱歉我终究的食言。一生唯一的一次对你的食言。

周围突然烧起莫名的熊熊大火，火光明灭，灼热猛浪扑过来似乎有目的地朝着狱寺。

我是如此地爱你，

爱到，

怎能这样苟且独活下去？

在大火烧着屋内所有的东西的时候，狱寺趴在地上，流出泪来。

不相信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什么都没告诉你，我还什么都没告诉你！


他的名字我早已记不清，但是一提到他，我必然会想到那双碧绿的眼瞳。

我放过了他的灵魂，因为还有个棕色眼瞳的小子用他灵魂的消失教会了我，他所谓的爱。所以我在收到棕色眼瞳小子的灵魂后，让这碧绿眼瞳男人的灵魂自由留在了那里，去等着他的爱人灵魂归来带走他。

小兔子，你所谓的爱，是这样么？

我现在还记得小兔子对我义正言辞的反驳。

——我只是比他更珍惜生命。

——我的呼唤，一直都是一个。活下去。

爱真是不可思议。那么我的小兔子，你又是，究竟是，怎样地在爱着他？

END 

【不算后续的后续】
大家好其实我是汀子ww万萌神号因为各种原因估计是弃了所以转战到这个新号。
这篇文的想法来源在于之前看过的一个恐怖故事，说人死后灵魂会不停在他死的那个时候去重复死亡的那个时刻。其实整篇写下来也没怎么碰我想要碰的这个梗。整篇下来不过是死神的一个剧场重现，为了特定的BE，我让这个故事最后还是走到了狱寺灵魂等着为了让他活下去而去和死神进行灵魂交易从而消失不见的泽田。
对于爱这个词，我向来不好定义它，爱情的形状千姿百态所以才能这样来供我们YY，我苦手在怎样交代出两个人之间深刻的信赖和羁绊，以及剧情的推动，最后死神的直白那一章完全是我个人的第三者插入平铺直叙，也想弥补一下一些漏洞，但似乎依然不太满意。
啊~说了这么久，希望认识汀子的人加我个关注，那号已停用。谢谢=w=
所以最后我想表达什么呢？
小刀子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要个BE来当生日礼物还真是……【扶额】
【懒洋洋躺倒在沙发上】本公子被度娘折磨爽了，所以就不艾特了，放本家大家随意食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