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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修】《新编 新女驸马——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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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搬家 ~~~~~~


IP属地:福建1楼2013-01-17 19:48回复

    《新编 新女驸马——成双》
    帘卷烟细,院落堂深。
    乱云将雨,纤手钗头。
    鸳鸾于飞,惟愿同欢。
    恨此佳人,业已成双。


    IP属地:福建2楼2013-01-17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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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灯会之后,二人回到公主府时,看天色尚早,天香和冯素贞突然来了兴致,便叫杏儿和桃儿拿了酒菜,两人便一杯一杯的喝起酒来。
      “有用的,我俩今晚不醉不归!”天香说着,早已有了几分醉意。
      “好,不醉不归!”同样是有了五六分醉意,却依旧保持着理智,“公主,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
      “为什么?”抬头看着装回女装的冯素贞。
      “因为……在这世上,像公主你这么无忧无虑的人,真的是太少了……”
      “这句话你在我比武招亲的时候就说过了。”
      “呵呵,这是实话……还有这么多男人拜倒于你的连衣裙下……”冯素贞的话里不知不觉地透出一股酸意。
      “哈哈,你嫉妒了?还是吃醋了?”天香心情大好。
      “没有……”素贞说着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冯素贞,你说我们两个……呵呵……我当初一时好奇你这天下第一美女到底是何模样,闯了你的闺房,说……”突然笑了,“说若我是王子,就讨你当王妃,若我是公主,就招你当驸马……呵呵,谁知道真的会……”
      “是啊……真是造化弄人……”
      “话说回来,你当初竟然想到那种办法逃婚……真有你的……”
      冯素贞脸上有了几分苦涩,“我当初也以为自己死了,可是老人家又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老人家说我要活着,为了爹爹,我必须要活着……多亏爹爹这些年装疯卖傻才侥幸逃过一劫……我,真是不孝……”说罢,又盛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天香看着她,被逼着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之后,要忍受着与相爱之人还有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见却又不能相认的痛苦,又莫名其妙的做了她的驸马……想到这……
      “冯素贞,你后悔么?”天香醉然却还是正色道,看着几近醉了的冯素贞。
      “嗯?”素贞抬起迷蒙的眼,不解于天香这一句无头无尾的话。
      “后悔做我的驸马吗?”天香眼里流露出的是认真与小心翼翼。
      “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两年所受的委屈。我懂,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李兆廷的话……”低头看着杯中的清夜,声音如丝,“我会成全你……”就好比当初你成全我与剑哥哥……
      冯素贞原本的醉意在天香这句话之后,便已醒了几分,她抬头看着低头玩弄着酒杯的天香,久久不语。她……
      “我只是……冯素贞,你总是这般让人讨厌……”天香声音有些哽咽,若是冯素贞真的放不下李兆廷,她依然会成全她的,不管冯素贞的心里是否有她。
      素贞看了天香许久,才缓缓站起了身,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圆月。
      她放得下么?自己对兆庭是否真的是爱?有时候她也不明白,若是爱,为何她会这般在乎天香?或许,自己对天香,亦不是爱……
      “天香,我已经放弃了……我和兆廷……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们再也不可能了……”冯素贞闭着眼幽幽说道。他们错过了三年,早已无法挽回从前。
      “看得出来,就算李兆廷娶了刘倩,但爱的还是你……”天香闷闷地说。
      “天香,从今以后我也只会冯绍民。冯素贞在那天就已死了……世上再也没有冯素贞这个人了……”所有的言语,都化成了无声的叹息。
      天香饮尽最后一杯酒,恍然间听见一轻叹,便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冯素贞安顿好公主,便坐在桌前发愣。殊不知,二人的所有对话,都被有心人听了去。
      第二日,炼丹房内。国师此刻被皇帝锁于炼丹炉之上,粗大的锁链紧紧锁着他,擦破他的皮肤,让他几欲抓狂。
      皇滴带着太子站于国师面前。
      “皇儿,你看国师像什么动物啊?”皇帝满脸平淡地看着国师。
      “一条狗。”太子回答。
      “不,是一匹狼。尽管他受了伤,可还是一匹狼,只要他愿意,他还会吃人!”
      “你这个老东西,呸,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国师叫嚣着。
      皇帝并不加以理会,走到国师面前,面色阴沉,“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美貌如花的女孩死得美艳绝伦啊?”
      国师想了片刻,示意皇帝药在自己的右腰部。皇帝伸手去拿时,国师看到了皇帝手腕上一处指甲盖大小的红蜘蛛,眼角露出了笑意。


      IP属地:福建7楼2013-01-17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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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驸马冯绍民,位列丞相,行为不点,有毁皇室尊容,辜负公主对其深情,赐以死罪,念其对朝廷有功,留其全尸。钦此”
        圣旨一下,满朝文武皆目目相觑,无人应声。
        天香在房里踱步,父皇的圣旨一下,连她都觉得可笑,行为不点?有损皇室尊容?赐以全尸?哈哈,笑话,她冯素贞如此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呵呵,皇室之人,想要一个人死,何其容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不知道父皇什么时候会对她的驸马下手,她只求她现在安好。
        这时,桃儿跑来,“公主……公主!不好了!太子派人去天牢的狱卒那里打探消息,那人说驸马爷如今生不如死……”太子的人一大早便给桃儿传来消息,结果却这个。
        天香在手里不停地转动的甘蔗停了下来,“你说什么?”天香声音颤抖着,她不相信。
        “驸马现在生不如死……”桃儿焦急道。
        “什么?”愣了片刻,“不行,我要马上去见她!桃儿,你叫杏儿马上去找那个老人家!”说着不顾侍卫的阻拦,冲了出去。
        冯绍民,冯素贞……你一定要给我撑下去!否则……我手中的甘蔗绝不饶你!
        天香打倒一群狱卒之后,来到冯素贞牢外,拿了狱卒手中的刀劈断了紧锁牢门的锁链,发现牢中的地面上有着好几处的已半干的血渍,而她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倒在地上,呼吸微弱,嘴角边还有丝丝的血液流出,脸色苍白如纸,汗水顺着她飞扬的眉流下,一脸的疲惫与痛苦,双目紧闭。而她的左手,紧握着那块碧玉。
        “有用的,这块玉,你要好生看管着,若是丢了……”
        “我会惜之如你,绍民此生……定不负恩情……”
        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仿佛又听见当日冯素贞在她耳畔许下的让她感怀至今的誓言。
        “天香……”一声轻唤传入天香的耳中。
        心,猛的一痛。
        “绍民……素贞……”泪水再也忍不住溢出,跪在她身边,拼命摇晃着眼前几近陷于昏迷的人,“有用的,你醒醒,我来了,我在这……你给我醒醒,你要是死了,我就没有用的了……”
        素贞猛地咳出一口血,微微睁开了双眼。
        天香……为什么天香会在这?她的眼前是爬满泪水的小脸。
        驸马依旧如往常那般淡然,她忍着心脏处隐隐的疼痛,费力地伸出手拭去那张纯真的脸上的泪,眼里尽是怜惜与不舍,艰难的开口:“怎么……又哭了?”喉里充斥着腥甜的味道,她还是咽了下去。
        “我……我带你离开这,你一定要撑住,你一定要撑下去……听到没有……”天香已泣不成声。
        “天香……忘了我……好吗?”冯素贞,不值得你如此……回答她的是一阵哭泣,天香狠狠地摇头,冯素贞的眼前蒙了一层水雾,“否则……我……定走的不安心的……”她看着天香,突然笑了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因为有深厚的功力,加上想见公主的强烈愿望,她才撑到现在,见上天香一面,她便死而无憾了。
        天香看冯素贞笑得决然,好似一朵花尽力绽放最后一刹那的美丽,心里一阵抽痛,二话不说,扶起冯素贞,快步离开天牢。
        冯素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天香拿布轻轻拭去她唇边咳出的血迹,再拿着湿布擦去她脸上的汗水。桃儿接过带血的白布丢进水里,眼看一盆清水逐渐变为殷红,神色忧伤。
        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吐了很多血,为此,老乞婆开了许多补血的药方,老人家说此毒无药可解,也许唯有靠的中了此毒的人的意志力才能撑过去,想到这,天香眼眶不禁又盛满泪水,不知道她还要被折磨多久。
        老人家并未开止痛药方,因为药效过后,她会更痛苦,天香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受着疼痛折磨的冯素贞躺在自己面前。
        “有用的,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可如今,你这般痛苦,我该如何做才能救你……”颤抖着的手轻轻抚上冯素贞的脸。
        “公主,你就是她的意志力,你要相信,她会为了你撑下去的。”老人家满是皱纹的脸此时显得特别的慈祥。
        想到天牢里冯素贞昏迷时轻轻叫着自己的名字,还有那紧握着的玉观音的情形,天香便紧紧握住冯素贞的手,放在自己唇边,“有用的,忘了你,我做不到……我也不想忘,你就当我自私一次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晶莹的泪珠滑落天香唇边,“……我会求父皇,求父皇放你一条生路……”天香哽咽着,把所有的言语都吞入腹中再也说不出话。


        IP属地:福建10楼2013-01-17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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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她的心中有了一番想法。
          入定时分。
          管家打开府门,却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来人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看上去是书生模样,相貌堂堂,一袭青衣站在那里,不由的感到这人与驸马真是有的一比了。
          来人非常有礼貌的对管家行了礼,便说出了来意。
          “要见公主?公主此刻在皇宫还未归来。”管家不好意思的对少年说道。
          “无妨,那在下便在贵府外等着公主便是。”
          管家看看天色,“这不太好吧,天色渐晚,若这位公子无事便在后花园里坐坐吧,我叫人备些茶点。”说罢看到少年难为情的样子,便笑道,“公子别见怪,公主府里没那么多规矩,公子请随我来吧。”
          柳明泉点头,跟随管家来到公主府的后花园,远远的便听见若有若无的琴声。
          “管家,请问,这弹琴的是……”
          管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公子在这走走吧,我叫人备些茶点,不过别往后院去,那是公主的闺房。”说完便下去了。
          这琴声分明是从后院传来的……公主不在,那又是何人所弹?明泉疑惑着。幽咽的琴声里带着悲凉与哀婉。
          琴声好似有魔力般的,将她吸引至后院,全然忘了管家的提醒。
          走到公主的房前,她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管家的提醒,不禁大惊失色,要是被发现了的话……琴声突然止住,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这让她一愣。房内又随即传来了声音。
          “驸马……”分明是担忧的声音。
          “驸马,你好好休息吧,你的身体……”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没事……别担心。杏儿桃儿,门外有客人,你们请他进来吧。”
          安静了片刻,房门开了,杏儿从房里出来,果真看到愣在原地的柳明泉。
          “这位公子,驸马请你进去。柳明泉当下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跟着杏儿进了房。
          房内,冯素贞从榻上站起,面色虽是依旧有些苍白,但依旧精神,她走到桌边,示意柳明泉坐下。
          明泉惊异地看着冯素贞,“原来驸马一直在公主府……难怪大哥怎么都打听不到驸马的下落。”
          冯素贞看了眼柳明泉,对其微微一笑,“上次倒是要多谢柳姑娘的灯笼了,不知柳姑娘的兄长是……”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大哥正是当朝礼部侍郎。”
          冯素贞似乎恍然大悟,“原来是柳大人,不知道柳姑娘找在下有何指教。”
          “其实也没大事,只是明泉与兄长担心驸马的安全,所以小妹特此来见见公主,只是公主还未回府,却被驸马的琴声吸引过来了,驸马,你的身体,不要紧吧……刚才……”
          冯素贞感激地看着柳明泉,“多谢柳姑娘与柳大人挂念,绍民的身体无大碍,莫要担心。”说罢,轻咳了两声。
          这时杏儿端着汤药进来。
          杏儿把一碗汤与一碗药摆在桌上,“驸马,这是公主早晨出门前命桃儿给您熬的鸡汤,您趁热喝了吧,还有这碗药。”
          冯素贞无语地看着杏儿,抱歉的对柳明泉笑笑,伸手端起那碗鸡汤。
          柳明泉却把她的另一只手抓过,诊起脉来。
          “你……”杏儿气极,驸马也怎么可以让陌生的人碰她?却看到冯素贞还是很淡然的喝着汤。
          柳明泉惊异地看着冯素贞,“你……你是……女儿身……”冯素贞笑而不语。杏儿则铁青着一张脸。
          “心脉受损……却没有内伤的迹象……怎么回事?难道是外伤?”冯素贞摇摇头。
          “那是?”
          “驸马是中毒的……”杏儿显然很不高兴眼前的这个人握着驸马的手,,索性就直接说了原因,还想继续说,看到了驸马制止的眼神,立刻闭了嘴。
          明泉更是诧异,放开手,“中毒……”
          话刚说完一半,就看见一抹丽色破门而入。
          “有用的……”天香风尘仆仆的冲进房里。
          素贞看见天香回来,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天香看见眼前的人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心里地石头顿时落地,扑入她的驸马的怀中,不由得把心里的委屈全部都一股脑发泄出来。
          素贞有些失措地看着天香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怎么了?天香,别哭了,我在这。”冯素贞拥着她说道。
          天香将头埋入冯素贞怀里,嘤嘤地哭着,感受那人怀中的温暖,天香便更紧的抱住她。真好,她还活着……
          柳明泉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一语不发。
          “有用的,你真的醒了……桃儿和我说你醒了的时候……我……我……”天香不由得语无伦次起来。
          “我没事,不用担心的,这些日子让你累坏了吧。”
          “大笨驴,臭驸马……我现在的身体比你好上几倍,你怎么就不担心下你自己……”
          冯素贞一时无语,看到柳明泉才意识到自己和公主做了什么。
          天香也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柳明泉,擦去脸上的泪,“书呆子,你也在?”
          明泉苦笑,“公主,我都在这很久了,你的眼里只有驸马,哪里会看到我?”
          天香不由得红了脸,“谁……谁说我眼里只有驸马的……”声细如蚊呐,又接着说,“我现在已经没有驸马了……父皇早已将我许配给张大哥……”天香的语气充满了悲伤。
          冯素贞原本大好的神色,在天香的一番话后立刻阴沉了下来,房中的气氛立刻变得压抑起来。感觉心脏处又在隐隐作痛,冯素贞忍着疼痛,走向琴,无力地坐下。指尖在弦上先是轻点,之后是横扫,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冯素贞的怒气,但又可以从她的脸上看出痛苦和无奈……她只是闭着眼,一味地在弹琴,直到鲜血从唇角滴在了琴上。
          众人皆是一惊,“驸马……”
          “有用的……”天香走到冯素贞身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琴声还是停了下了,冯素贞已无力再弹,忍着胸口的痛楚,缓慢的站起来,不顾众人担心的目光,由着天香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向房外。
          素贞看着有些阴暗的天色,眼里除了悲伤便只剩绝望。唇边的血渍,刺痛了天香的眼。
          “绍民,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好受,什么事都可以慢慢解决,求你你不要这样子伤害自己,好么?”天香从素贞身后搂住她,颤然低语。
          眼里干涩得连泪水都没有,素贞仰头望天,寒风吹得她的身子忍不住一阵轻颤。明明早已知道,可当天香说出口的时候她却感到心痛?真的不能承受失去天香的痛……她该怎么办?果然还是死了的好……这样她们两个是否就能好受些?可为什么自己要活下来?老天……为什么和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如此真实的玩笑……假凤虚凰,却换得真爱……永远也无法拥有的爱……
          哈哈哈……冯素贞忽然笑了起来。
          天色似乎又暗了几分。


          IP属地:福建14楼2013-01-17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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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我……我昏迷了多久?”不知如何作答,冯素贞发现此时自己已不在公主府。
            “三天……”
            素贞愣了愣,“三天……那今天不是……”
            “公主这两天不方便来看你,就拜托我这个老婆子来照顾你。”老婆婆没有回答冯素贞的问题。
            冯素贞沉默。披散着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老人家叹了一口气,走出房间拿汤药去了。
            眼看老人家要走出门,冯素贞叫住她,“老人家,能否拿些吃的?”抬起头淡淡一笑,清澈的眼眸里蒙上了说不清的意味,“睡了三天,我也怪饿的。”
            老人家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出门去了。
            房内留下冯素贞一人,她坐在床上,在枕边边看到了玉观音,伸手将其放置于手心,细细地抚摸着,片刻之后便把它戴在脖子上,之后便一件一件地开始套衣服。
            当老人家回来时,便看见位翩翩公子,双手环于胸前倚在窗边,两眼望着窗外的大街上车水马龙却神情忧虑。
            “来吃点东西吧。”老人家把准备好的食物放在桌上,“老婆子还要为驸马准备药材,先出去了。”说着便由冯素贞搀扶着走出房。
            冯素贞目送走老人离去,转身看着摆了一桌子的东西,五圆全鸡,清炒藕片,首乌枸杞粥,定睛一看,其他菜里还有黄芪、桂肉莲子等等,全都是补血养心补肝补肾益气强筋的东西,便顿时没了胃口,但转念一想,这也是老人家的一番用心,自己也总不能老撑着这副虚弱身子见天香,想罢便硬着头皮吃起来。
            吩咐小二清走桌上的残羹剩饭,冯素贞又走到窗前,静静地望着大街,眼神直勾勾的顶着路口的方向,似是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已近黄昏,路上的行人并没有减少,只是有增无减,因为,今日是公主的大喜之日。
            皇上把公主许配给了张绍民,所以今晚张大人定会路经此地将公主接去丞相府。
            隐隐约约的迎亲队伍的乐声很快便传入冯素贞的耳朵,她也只是听着,没有太大的反应。不多久,便看见不远处那个坐在白马上,一身红衣,本应意气风发的丞相大人一脸失落,面对恭贺的人群只是笑着应付着,冯素贞看出他面上的不自在。
            张绍民的眼睛无意中瞄到楼上的一抹白影,是她。
            冯素贞依旧是男子打扮,正微笑地看着他,仿佛又看到那个风度翩翩、冷傲而又不失温婉的驸马爷,只是那笑……勒住缰绳,将马停在了凤来客栈之下,众人都对其做法大为不解。
            张绍民对楼上的冯素贞做了一揖,朗声道:“冯兄为何不来喝公主的喜酒?”
            冯素贞心下惊异,看了张绍民许久,面上却淡然道:“我已无言面对公主,还是不去的好。张大人,公主以后就交由你照顾了。”
            张绍民脸色有些恍忽,“冯兄,其实,你和公主才是一对。”
            众人诧异地看着张绍民,再看看冯素贞,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徒有几人窃窃私语。
            冯素贞神情复杂地看着张绍民,“我与公主注定无缘,想必张大人必定会让公主幸福,所以,张大人,你还是赶快迎接公主去吧。”
            张绍民听到“必定会让公主幸福”几字,心里不由得泛起苦涩。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人影从远处跑来,是杏儿。
            杏儿看到张绍民,便立刻跑过去,一个脚步不稳,差点摔倒,还好有个路人扶住了她。感激地看了那个女子一眼,便激动地跑到张绍民面前,“张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何事?这般慌慌张张?”
            杏儿看见了楼上的冯素贞,心里大喜。
            “张大人,公主她不见了!”转头对冯素贞说道:“驸马,你快想想办法吧。”
            人群顿时像炸开的锅,众人万万没想到楼上的白衣公子是前任的驸马,迄今最年轻便当上丞相的冯绍民。
            冯素贞也是无比震惊,天香逃婚了?又迫于杏儿嘴快暴露了自己身份,无奈,下了楼,一出客栈的门杏儿便跑上前,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和张绍民一起拖走。
            客栈之外,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众人。


            IP属地:福建17楼2013-01-17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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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神庙外的天色渐暗。
              天香坐于庙中的台阶上,双手抱膝,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她只是坐在那,好似静静地望着前地上柳明泉燃起的篝火,不发一语。
              明泉看着天香,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的她不同于天香的宁静,而她更多的感到担忧,便开始在公主面前踱步。
              天香终于不耐烦,“我说,书呆子,你别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明泉停下脚步,“公主,你说驸马会来吗?”
              “会的,她一定会来的……”天香幽然道,却是笃定的口气。
              柳明泉泉叹了口气,公主是那么相信驸马,自己也该相信吧。
              “公主,今后打算如何?这逃婚非比寻常,何况违抗圣令……”柳明泉走到台阶上与天香坐在一起。
              天香幽幽一叹,转过头,“你可想知道我与她的故事?”
              明泉点头,“我大哥常说驸马是人中之龙,和公主是天下绝配……
              天香苦笑,“你如今也知道……假凤虚凰之事,父皇岂会轻易许准?为此,她已经丢了半条命了……”
              柳明泉一时无言,“公主……”看见天香眼里流露出的哀伤,想安慰,却无言。
              “你可知,其实,我与她早就相识了。只是那个时候,我是闻臭大侠,她是妙州才女,少时玩闹不懂事,我抢了圣旨去比武招亲,我闯入她的闺房,便与她开了一个玩笑,说,若我是王子便要她做王妃,若我是公主便要招她做驸马,女驸马……”
              明泉差听罢异道:“公主,你……”显然被天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惊到,片刻之后,疑惑道,“你说的妙州才女可是冯素贞?”
              天香点头。
              明泉恍然大悟,“难怪……原来她早就知道是我……”
              “知道什么?”天香疑惑。
              明泉摇头,“难怪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眼熟……原来是她……”
              天香不解地看着柳明泉,“书呆子,你认识她?”
              明泉顿时满脸委屈,“公主,我哪里会像那个冯木头一样,每日必读《策论》。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儿家,你别书呆子的叫了。”
              天香吃惊,“你……”半天说不出话,“你是女的?”声音夸张上扬。“你怎么知道她读《策论》?”之前冯素贞每晚都用“睡前读书百遍”来躲避与自己同眠,而她每晚看的便是《策论》。
              明泉笑了笑,“柳家与冯家三代世交,我自然知道。”
              天香无言。
              “公主,你继续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天香闷闷地说:“我们之间并没有你们想的那般美好……毕竟,一直以来,她都在逃避……”
              明泉沉默片刻,“公主,这样做值得吗?女子之间的爱,从来就是不为世俗所接受的……”
              “是啊,我还是明知故犯……她是个大骗子,骗走了我的感情,骗走了我的心,骗走了我的泪……这两年,因为父皇的任务,她不止一次受伤了……这一次她被毒伤心脉,我……我当时想若她不在了,我就随她而去……她逼着我杀了她,我做不到……最后,她还是给了我希望……”
              柳明泉叹了一口气。“灯会那天……我有意为难,只是为了一探公主驸马虚实,不料,你二人真的是羡煞旁人……”
              素贞三人在庙外听到了天香与柳明泉的对话。
              素贞只觉得心在抽痛,天香,你怎能这样傻,还好,我活下来了,否则我就算下地狱也不会安心的……可是,我总觉得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天香,到时,你该如何?
              杏儿与张绍民心里都不是滋味,杏儿一脸哀愁,张绍民则侧过头看着一直未言语的冯素贞……
              杏儿看到冯素贞的脸色有些差,“驸马,你要不要紧?”光记得带驸马来见公主,却忘了驸马重伤在身。
              杏儿的声音引起了庙里两人的注意。
              天香从庙里奔出来,“有用的……”看到冯素贞略带哀伤的眼神,还有那略带苍白的脸色,心虚的低下头,她都听见了吗?
              明泉远远看着儿时好友,却不言语。她和公主的事情,自己果然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素贞对明泉点了点头。看了天香许久,便拉起她的手往外走,“走,回公主府。”不容置疑的口气,天香一时迟疑。
              一路上天香一路无语地任由冯素贞牵着自己的手,冰凉的手紧握着她的左手,这让她有过前所未有的安心。看着冯素贞的背影,天香有种错觉,冯素贞不会再推开她了。不由地快步跟上她,与她并排走着。


              IP属地:福建18楼2013-01-17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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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冯素贞走到御书房之外,便看到那一抹粉色的丽影。
                天香正望着远处发楞,今日朝堂之上父皇是如何的愠怒,她都不禁捏把汗,有用的被叫到御书房,让她总觉得不安。思忖间,冯素贞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她身后。
                “在想什么?”冯素贞在她耳边轻语,将她吓了一跳。
                “……没什么,父皇和你说什么了?”天香想在冯素贞的脸上看到一丝破绽,可是她只看到依旧如往常的淡然。
                “父皇自然是与我谈条件。”冯素贞淡淡地笑着。
                “什么条件?”天香狐疑的看了一眼冯素贞,她可不信父皇会留什么情面。
                冯素贞不回答,拉着天香的手,“先回去,我慢慢和你说。”
                天香点点头,感觉着手中略有些冰凉的手,心疼地用双手想去捂热那冰凉的手,却换来冯素贞一脸安然的笑,素贞也只是任由着天香拉着自己的手,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步行走出皇宫。
                “天香,你笑起来真好看”,驸马爷笑然看着天香的笑颜,天香比她小两岁,二八年华,两年前那个娇弱傲气的小公主如今已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
                “冯素贞,你还没有说父皇和你说了什么。”
                冯素贞这才掏出怀中之物。
                “这……”天香诧异地看着冯素贞手中的虎符与圣旨,一把拿过圣旨,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冯素贞身为驸马,为保江山社稷,屡建奇功,特封凉州明王,赐天下兵马,辅助太子一统六国,辅佐新皇,特赐便宜行事之权。钦此。
                “什么!”天香惊异地看着圣旨,这道圣旨,无疑是父皇留给冯素贞的保命符。可父皇真就相信有用的了?怎么会让她一介女子做这等天大之事。
                “父皇让我以副将的身份前去白鹿关与冉裘老将军一同驻守,不满三年不得回朝。”冯素贞缓了缓,看着天香的眼说道,“天香,我……我冯素贞如今已经别无选择,而且,我也想证明给父皇看,证明给天下人看,女子并不比男子差。我做不了你的夫郎,却可以做你的一个人的绍民……”如今,她能做的似乎只有不停地鞭策自己变得更强,这样,才可以给天香撑起一片天地。
                天香早已哑口无言。我一个人的绍民……天香在心里默念着,只觉得心里的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
                “可是,你的身体……”她眼里有说不出的哀愁,冯素贞这几日的吐血次数似乎又多了,再这样下去……她不敢想象。
                素贞笑然,“天香,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会平安归来的。”
                “嗯……有用的……你能不能……抱抱我……”天香吞吞吐吐地说道。
                冯素贞在听完天香的话后,错愕地看着她,但看到天香满面的通红,不禁释然。伸手将天香揽入自己怀中。还是第一次主动抱天香,有种奇异的感觉在心里滋长,不过她还是抑制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天香静静地靠在冯素贞的怀中,良久才开口,“有用的,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感情的?”竟然会咬到舌头,天香觉得自己此时的脸一定和那上元灯会的灯笼一样红。
                素贞痴笑,“我也不知道,也许很早吧……”
                “有用的,你一定要去守关么?我不放心……”
                “放心,天香,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会为了你活下来的……”冯素贞笃定道。
                “有用的……你今日怎么老说这样的话……我……”天香觉得冯素贞今日很不一样了。
                “只是想说罢了,天香,我已不想再瞒你什么了,那样好累……我给不了你永远……但我会竭尽全力给你快乐的。天香,等事成之后我会带你离开这的,然后找个世外桃源,一起平淡的过日子,可好?”
                “嗯……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我的世外桃源……”天香在冯素贞怀里贪婪地汲取来自她的驸马的温暖。
                当晚,天香蜷缩在冯素贞怀里很快便进入梦乡。
                的确,经历了那么多,终于可以名真言顺的窝在她的怀里踏实地睡觉了,天香感到从未有过的安然。


                IP属地:福建22楼2013-01-17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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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泉,你说,透过这清水,能看见什么?”冯素贞依旧看着手中的一杯清水。
                  柳明泉微微一愣,眨了眨眼,没搞懂冯素贞这话的意思。
                  冯素贞抬起头看了看柳明泉,清明的眼眸里有种柳明泉说不清的意味。“我看到了自己。”顿了顿,“原本,我也好似这清水,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了。”
                  总算明白了的柳明泉什么都不说,坐在冯素贞的对面,也为自己自己倒了一杯水。“不,你还是一杯清水,只是装水的器具改变罢了,心依旧没变。”
                  “呵呵,没想到明泉倒是成熟了不少。”冯素贞一脸地欣慰。
                  柳明泉到一脸窘迫:“你不过大我两岁,我都十六了,很多道理我懂的。”
                  “哟……双八了,我们明泉也到了出阁的年龄了。”冯素贞难得的一脸奸笑。
                  “谁……谁要出阁啊?你何时听大哥说要我嫁人的?我自小被老爹当男孩养,长这么大,我都还没穿过女装,我这样谁娶啊?”顿了顿,似乎想到之前公主得知自己乃女子之身,逼着自己穿了一套女装,还有……唯一的一次主动穿女装,是在雨柔面前……
                  冯素贞叹了口气,“明泉,天色正好,我们去外边透透气吧。”
                  柳明泉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靳城的环境很不错,除了有些炎热,饮食不同,生活习惯与妙州略有不同之外,其余的都还让人适应。
                  柳明泉伸了个懒腰,将手别于脑后走着,深吸了一口气。
                  冯素贞看着柳明泉,心里有些感动,明泉这些天把活全包了,不让她做,原因是她手上的伤还未好,这几天,想必也累坏了吧。其实她明白,明泉心疼自己,原本心口的伤还未好,又受了伤,不让明泉担心才怪。不过,自己哪有这般弱?
                  说来也怪,这些天心口似乎不痛了,没有之前说几句话就气短的感觉了,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思忖之间,已被柳明泉拉向一家酒楼。
                  酒楼?冯素贞皱了眉,为何她感到不对劲?为何门口的姑娘们各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为此,她下意识地抬了头。
                  只见门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万花楼。
                  冯素贞只觉后背阵阵发寒,立刻拉住了柳明泉。“为何来这?”
                  “只是想看看是否真如这名字般。”柳明泉一本正经道。
                  冯素贞无语。也罢,以后的时间多的是,慢慢来吧。
                  二人走进万花楼。如果说听雨阁的姑娘是似水般温柔,那万花楼的姑娘们便是如火般的热烈。而二人这一副好皮囊怎会被置之不理。
                  众人见进来二位公子,不由都被吸引。一位身材高挑的俊秀的公子,身着青衣,手持一面折扇,面容温和,一副书生模样,举手投足间都有说不出的气质。而他身边的另一位,个子略比他高一筹,一身玄衣站在那,说不出的威严,特别是那脸,眉间的英气,略挺的鼻,清明的眸,这两人在众人眼里,仿佛就如天神般的存在。
                  冯柳二人显然不希望自己被当成宝物似的被欣赏,不由都皱了眉,表示不满。
                  老鸨见二人面色有些差,便堆笑地上前,“二位公子,你们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万花楼的姑娘各个都是一等一的,二位公子先里面请。”
                  老鸨命人将二人被带入一间厢房,看得出来布置的甚好。
                  须臾,老鸨缓缓走来,“二位公子,如烟姑娘想见见你们。”
                  冯素贞皱眉,如烟的派头挺大。
                  冯素贞刚走到房门前,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耳尖如她,听出是《战风》。
                  琴弦铮铮作响,行云流水处带着丝不属于女子的霸气,琴音张弛有力,听得出来如烟自是功力不差。好个女子,冯素贞倒是想见见她了。
                  一曲毕,里面的人儿才缓缓道:“二位公子,请进。”
                  进了门,冯素贞愣了片刻,眼前的人竟然……


                  IP属地:福建30楼2013-01-17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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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莺欲语,眼见春如许。”说罢,柳明泉将杯中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冯素贞笑了,“明泉,你可是想雨柔了?”
                    “是又如何,柔丫头在我心中无人能及。”柳明泉嗤之以鼻。
                    “哈哈,这就好,难得有个人能让你如此上心。”冯素贞脸上有了笑意。
                    “我会为了柔丫头做任何事。”柳明泉一脸坚毅。
                    冯素贞愣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包括生命?”
                    “当然。”毫不犹豫地说出口。
                    冯素贞喝了一口茶,“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如烟,这句话用在你我身上是不是很恰当?”她心脉未愈,不便饮酒。
                    如烟并无答话,只是微微一笑。看来,这种感情并不少见呢。继续喝着酒。这句话,确是很恰当,她与冯素贞,都是为了李兆廷而死,却都为了自己自己所爱的而生。虽然,兆廷让她暗中保护冯素贞,这点曾让她感到愤怒,她在他的心中始终没有冯素贞那般重要,但,她已经想开了,他爱她,情愿为他做任何事,包括保护他曾爱的深刻的那个人。
                    酒杯停在了嘴边,如烟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再也喝不下了。
                    柳明泉在一边看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却无从插话,只能独自喝闷酒。一杯又一杯的清酒下肚,虽是不烈,但依旧觉得有些晕眩之感。
                    冯素贞起身走向那琴,似乎到这之后,都没有好好地弹一首了。
                    “如烟,可否借你的琴一用?”
                    “无妨,说实话,我还没听过驸马爷弹得曲子呢。”如烟轻声说道。
                    冯素贞笑了笑。走到琴前,深吸一口气。
                    枝上花 花下人
                    可怜颜色俱青春
                    昨日看花花灼灼
                    今日看花花欲落
                    不如尽此花下欢
                    莫待春风总吹却
                    三载相思为故人
                    只待芳枝归洞房
                    花下人看树上花,顾影自怜。三载相思为故人,只待芳枝归洞房……又将是一个三年……前一个三年,为等那个心中的那个故人的三年之约,抗旨拒婚,最后也只沦落到“为情而死”的境地。如今,与天香的三年之期,又将会如何结局?
                    她不知道。既然接受,便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然后给天香一个完整的她,只属于天香一个人的冯绍民。今日,她感觉很快乐,再也不用因逃避而独自喝闷酒了。
                    她们之间从那一面开始,是否就真的命中注定?
                    又一曲[离弦]。好似万箭齐发之势,琴音铮铮作响,气势如虹,到最后,冯素贞发现二人早已醉了。
                    “如烟,我相信,兆廷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他……会爱上你的……”这是如烟醉倒前听到冯素贞说的最后一句话。
                    冯素贞看着两人醉倒在地,却是满足的神情。嘴角不由上扬,形成一个绝美的弧度。
                    兆廷那段未完成的情,就让如烟来完成吧。
                    时间匆匆而逝,一月之期早已到了。
                    这一月之间,靳城的百姓都知道,驸马爷与他的随从总是会抽空去万花楼坐坐,却只见如烟姑娘,并每每高歌阔弹,让众人都不禁好奇,如烟姑娘是何许人也。有人想一睹如烟的芳颜,却都被老鸨一句“如烟是驸马之人”回绝。
                    此时,二人收拾好行囊,准备踏上白鹿关之路。
                    老板娘给了二人足够的盘缠,二人便向其辞行了。
                    却不想,出了靳城的北城门,看到不远处的一人一马。
                    只见如烟一身红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精致铁剑,站在一匹棕红色的骏马边。
                    “如烟姐,你怎么也来了?不在万花楼呆着?郡守的长史不是要你……”柳明泉好奇道。
                    “万花楼有驸马爷做挡箭牌,我是驸马的人,自然不敢有人动我的念头。”如烟眼神暧昧地瞄向冯素贞,“何况我还要保护驸马爷不是么?”
                    只见冯素贞一脸不自然的坐在马上,原本英气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她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尴尬。如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那个……我们还是赶快启程吧,免得误了时辰。”冯素贞将脸转到一边,如烟的那句“驸马的人”让她感到十分的尴尬。
                    “呵呵……”如烟笑了,看着冯素贞,“不逗你了,我们快赶路吧,驸马迟迟不到任可不好。”说罢,上了马,调了头,扬了鞭,马吃痛的向前跑去。
                    二人片刻之后也随即追上去。
                    当三人行了两日后已是黄昏,远远望去,白鹿关在夕阳下显得如此的壮阔,略带紫色的云彩笼罩在白鹿关的上空,晚霞照耀下,白鹿关更显得有着一丝神秘。
                    “绍民,不如我们来比比,谁先到达城门如何?”如烟拿着手中的马鞭指着远处的城门。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便快马加鞭。如烟也毫不示弱的追上去。
                    “唉!你俩等等我!”柳明泉不得不也快马加鞭,追上前头的二人往城门而去。
                    三人在夕阳下策马奔驰。
                    此时,她们却不知,今后的几年里会有这怎样的风风雨雨,会面对怎样的生离死别,更不会知晓,她们三人会被后人载入史册,千古留名。


                    IP属地:福建32楼2013-01-17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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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七日后,西厥派出一支数百人的军队将前来领人。
                      只见三个人被身后的人束缚,站在城门前,其中一个高大并且微胖,络腮胡子。身旁的两个其中一个挺英俊的脸,两撇小胡子怎么看怎么有趣,另一个瘦小的,宽大的布帽子,遮住脸看不清面容。
                      “你们可是吉诺将军麾下的?”其中的副将开口道。
                      “是。”其中高大的男子开口,低沉的声音传入副将耳中,令他不由皱了眉。
                      男子挣扎了一下,后面的束缚三人的士兵却将他们束缚得更紧了,“别动!”其中一个高个子后面的士兵厉声道。副将深怕士兵对三人不利,便下了马向三人走去。
                      副将走到略高的男子面前,看着他,却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眸,这让他不由一愣。
                      皱了眉,望向旁边两撇胡子的人,若有若无的书卷气,那个瘦小的男子更是……
                      副将暗叫不好,后退了一步,“你们……”一时无语,“弓箭手!”对着身后的士兵法令到。
                      “唉……慌什么?”身材略高的男子开口,声音不似之前那般低沉,却又有着一丝威严。
                      男子身后的士兵松开了他,并替他松了绑,其余的两名士兵也替两人送了束缚的麻绳。
                      揉了揉有些疼的手腕,男子看着眼前的副将,轻笑一声,下令将人拿下。
                      “你……你是何人?”被押着的副将反抗着,“你可知道,绑了我,大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吗?”男子顿了顿,“那三人我都敢绑,再多绑一个又如何呢?”
                      “你……”副将气结,“你究竟是何人?”
                      “我?哈哈……”男子好似听到了笑话般轻笑了几声,伸手卸下伪装,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英挺万分的脸,让他半天说不出话。
                      身后的两人也都卸下了伪装,只见一书生一女子立于眼前。
                      疑惑地看着冯素贞,“你……你是……”只见眼前的男子伸手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充了棉絮的布包,一边自言自语道:“充胖子还真累。”兀然抬起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威严,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向他袭来,“告诉你们大王,既已把人劫走,又派军队来讨人,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说罢,示意人将其放了。
                      那副将怔在原地。
                      “绍民,看你想的馊主意,我的手差点废了。”如烟抱怨道,之后又看了一眼束缚他的士兵。不料,那士兵却美名其曰,不装的像点怎么会让人相信,让如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如烟姐,我也是啊,可疼了。”柳明泉嘴里说着,却看着冯素贞。
                      “好了,回去我请你们吃顿饭如何?”冯素贞淡淡地笑道。
                      “才一顿?不行,三顿!”柳明泉反对道。
                      “好吧,三顿就三顿……”冯素贞无奈道。
                      副将愣愣地看着三人走远,刚才,那个名叫“绍民”的男子,给了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只有他才知道,他的后背早已一片湿冷。
                      绍民……绍民……冯绍民……副将想着。
                      视线久久不能从远处的人影身上挪开。
                      此次城门会面之后,西厥总算没有找东明的麻烦。
                      冯素贞松了一口气,避免了一场战事,这让她感到欣慰。
                      战乱一起,受苦的终究是老百姓。白鹿关内还有鹿城,若是两国交战,鹿城就率先成了鱼肉之地。
                      冉裘也对冯素贞刮目相看,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驸马,面对敌人的时候,也是有勇有谋。难怪年纪轻轻便坐上丞相之位,却不知为何被撤去丞相之职。
                      这天,冉浩带着冯素贞去了校场,检阅士兵们操练。
                      校场上,士兵们声声有力的嘶吼,都震撼着冯素贞三人的心,这便是东明的士兵么?果然都是有血气顶天立地的汉子。
                      为了这个江山,抛头颅洒热血,甚至埋骨他乡,都在所不惜。


                      IP属地:福建34楼2013-01-17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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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白鹿关已数月有余,西厥军已有所行动。冯素贞接到探子情报,西厥正大范围的招兵,想是已有攻打东明的打算。
                        真的不能避免么?冯素贞在心里叹息,想罢,却又只能无奈低头继续研习着兵法。明亮的烛火将帐内照得通红,冯素贞手捧着兵书,微皱着眉,思忖着。
                        柳明泉与如烟站于帐外,看着冯素贞整日埋头于帐内揣摩兵法,不忍打扰。内帐中冯素贞俨然又回到了作为丞相的时日,只是前者为朝廷与家国大事,如今为的是江山的安危。明明只是一介女子,却要担负起这男子都未必能承担的重任。从天下第一才女,到高中状元被召为驸马,虽然丞相之位是买来的,却在今后处处显现出作为丞相的担当与胆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两人暗想,恐怕没有比她更为传奇的人了吧。
                        “善将者,其刚不可折,其柔不可卷,故以弱制强,以柔制刚。纯柔纯弱,其势必削,纯刚纯强,其势必亡,不柔不刚,合道之长…… ”帐内时不时的传来驸马爷的念念有词,众兵士也只是心中感叹,驸马当真是为国操劳,明明只是文弱书生,却要做武将之事。冯素贞不知不觉间已被众人当成了传奇人物。
                        也只有柳明泉与如烟知道,万众瞩目的驸马,身后是如何的千疮百孔。
                        一会儿,冯素贞似乎是累了,手成拳状在眉心轻揉。看了一天的兵法,确实累的够呛。突然想起天香会在自己累的时候替自己揉着太阳穴,手的力道正正好,自己也曾有过享受的感觉。想到天香,冯素贞心里便不再平静。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桌前奋书疾笔。
                        写完后便用信筏小心装好,并写上“天香亲启”把一个小兵叫了进来,命他快马送至公主府。
                        做完这些,觉得心里好像少了些什么,好似思念也跟着那封信远走了,冯素贞深吸一口气,坐在桌前,愣愣地看着摇曳的烛火。
                        在烛光照不到阴影里,她看到了那个被她摘下放于桌角的玉观音。伸手拿过玉观音,翠绿并十分透明的玉观音在烛光照耀下尤为耀眼,透着神秘的光芒。一颗玉石,成了她对天香的所有寄托,所有的情感都只在看到玉观音时流露出。有时候,她总是在想,她与天香究竟是怎样的缘才能有这般离奇的感情,不知她们是否有份……转念一想,便将玉观音重新挂回颈间,不管是怎样,既然面对了,既然坚持了,何不坚持到底?
                        走出帐外,这才发现柳明泉和如烟。
                        “你们等了多久了?”冯素贞有些歉然。
                        “没多久,看你在读兵法,没好意思打扰你。”柳明泉如是说道。
                        “绍民,你这几日也累了”,如烟很自然的拉过冯素贞与柳明泉,“要不我们去散散心吧。”
                        冯素贞点点头,的确,在军营里闷得慌,散散心也好。柳明泉一听要去散心便高兴得不得了,这几个月把她闷坏了。
                        脚下踏着的是枯草与黄沙,头顶上是泼墨般的夜空,唯有一轮孤月悬在那,在漆黑的夜里,显得那般洁白无瑕。三人走在军营里,谁都没有说话,想必心中都是在思念着他乡的故人。
                        今夜……已是仲秋了。
                        “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羁人独向隅。未必素娥无怅恨,玉蟾清冷桂花孤……”冯素贞不觉低吟。
                        “绍民……”柳明泉走到冯素贞身边,轻声问道:“想家了?”
                        摇头,冯素贞显得有些沉痛,“只是想到……想到冯家上下……我知道这与我有脱不开的关系,还有我爹……”一时语塞,这一直都是她心里挥之不去的愧疚与其强烈的负罪感。
                        “别想了,都过去了。”如烟安慰道。妙州知府因抗旨被满门抄斩,这对冯素贞讲来是极沉痛的打击,这也是冯素贞前去科考的原因,替父申冤。
                        “仲秋了……”如烟说着望着天上的明月。“是啊,仲秋了,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柳明泉依靠着身边的树,双手环于胸前,抬头望着孤月,眼里尽是思念。原本答应雨柔一同赏月,她却食言了。
                        转眼已过三月有余了……冯素贞暗想,只是几月不见她,便已经很是思念了,当真是度日如年,三年,该如何是好?如今也只能把思念压入心底,化相思为动力罢了,每过一天,离三年之期便近一步。冯素贞突然想起了那微胖的背影……


                        IP属地:福建35楼2013-01-17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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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只愿你能照顾好自己才是……
                          还有,爹……
                          又是一声叹息。
                          天香坐在桌前,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只觉得心情烦闷。
                          仲秋之夜当真让人难耐,原本是团圆之日,本应与自己的驸马在院子里月下对酌才是。
                          为何会弄到这地步……
                          一道圣旨,让冯家灭门;一道圣旨,她招到驸马;一道圣旨,又使她失去驸马。当真是可笑至极,天下第一才女,冯素贞,她天香公主,名满天下的闻臭大侠,竟然只能被一道圣旨左右……
                          到底是天意弄人还是她命中注定?招了一个女驸马……即便那个人求自己结束她的生命时,她也下不去手。
                          命中注定的克星……想到这,天香便气愤地啃了一大口甘蔗。
                          杏儿看着天香一人奋力地与手中的甘蔗作对,捂着嘴忍着笑,公主郁闷的时候也是十分可爱,难怪驸马喜欢惹公主生气,恐怕也是喜欢这样的公主吧。
                          她们公主真的是坠入情网了,不可自拔了。可驸马终究是女子……女子之间……真的可以么?
                          “我说,公主,别闷着了,闷了就出去走走吧。”桃儿端着汤药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公主大人小孩似的闷在房里,忿恨地啃着甘蔗,姿态相当不雅。轻笑地碗放下天香面前,“公主,喝吧,温度正好。”
                          天香看着碗里黑色浓稠的汤药,吞了口唾沫,“桃儿,我能不能不喝?”说罢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公主,这可是桃儿花了很长时间熬的汤药,公主你受了伤,不吃药调理怎么行?”杏儿在一旁说道。前几日,有刺客闯入公主府刺杀天香,那个刺客武功高强,好在有张绍民及时赶到,天香才不至于伤得太重。
                          要是驸马知道公主受伤了,恐怕会很担心吧。是否会回到公主身边呢?杏儿这般想着。但毕竟是皇命,私自回邺,那是无视皇命,当杀头的。想到这,杏儿又立即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公主大人一天比一天消瘦,吃不下睡不好,两人也能无语相看,最后默契地一同可怜兮兮地看向公主。
                          “好吧,我喝,你俩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天香认输,这俩个丫头太了解她的性子了,知道她吃软不吃硬。
                          最后,原本装着黑色液体的碗空了。“好苦……”天香皱了眉头,她最讨厌苦的东西了。
                          “公主,良药苦口嘛,要不然怎会有效果呢?”杏儿有些心疼自家公主。“公主,来换药吧。”说着,桃儿便走出去拿药。
                          天香倒是很听话地乖乖趴在床上,脱了衣服,只剩一件雪白的内衫。杏儿小心翼翼地翻开衣服,便看到留在公主背上的那一道丑陋而深的伤痕。
                          拿着弄湿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伤口,杏儿能感觉到公主背部的轻轻颤抖。心疼地看着天香,公主金枝玉叶,怎能在公主的身上留下如此深的伤痕……
                          将药粉轻轻地洒在伤口上,便听到天香的呻吟,“唔……痛……”“公主,忍一下,很快就好。”杏儿也有些害怕公主大人会很痛。
                          “再痛也比不上有用的伤来着痛吧……”天香喃喃自语道,伤了心脉,即使痊愈了也还是会痛的,毕竟是内脏。
                          桃儿与杏儿不由暗叹,公主当真是中了情毒,无药可治了吧,下毒者,便是驸马……
                          经过一番折腾,天香趴在床上再也不想动了,疼痛过后是随之而来的是疲倦。桃儿与杏儿向天香交代了几句便也出去了。
                          许久之后,天香才拉过身旁的被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才能填满胸中的空虚。
                          有用的,我想你了……
                          “绍民……”冯素贞回头,看到柳明泉站在阴影里,灯火照亮了她的侧脸,一身青色的锦衣站在那里,长发随意地梳起垂在脑后,额前的刘海垂下遮住了她的一只眼,冯素贞看着她,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绍民,最近身子好多了么?”柳明泉走出黑暗,走到冯素贞的桌前坐下。
                          “说实话,我不知道……”冯素贞放下手中的兵书,“最近并没有感到不适,却发现心脉受损的程度有增无减……”柳明泉一愣,住过冯素贞的手腕,闭着眼细细探着脉。冯素贞看到她的眉头紧皱,“怎么会?并没有感到不适么?”冯素贞摇头。柳明泉陷入沉默,心脉受损的程度的确加剧了,却为何没有表现出不适?“老人家可有说是何毒?”冯素贞依旧摇头,连老人家都不了解的毒,想她冯素贞应是无药可救了。
                          “明泉,莫要担心,我自有分寸。”冯素贞对她微笑,只是那笑,使得柳明泉心痛不已。素贞,你……当真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么?你可知有多少人在为你担忧?公主要是知道……会怎样?
                          “知道么,世上最残忍的事就是忘记……因为被忘记的是最痛苦的那一个,但要是真到万不得已之时,我宁愿选择后者。”冯素贞注视着灯罩中摇曳的烛火,显得淡然。柳明泉只觉得心都凉了一半,气愤地便抓起冯素贞的手,“冯绍民,你以为让天香忘了你她就会开心么?事情可以忘记,感情确是无法忘记的,因为天香对你的情已经入骨,你这样对她公平么?要是你真的这么做了,就是对她太过残忍!”
                          冯素贞似乎早就料到柳明泉会有此反应,依旧是淡淡的表情,“难道要她看着我在她眼前离去就不是残忍么?”柳明泉无言以对,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眼前离去,世界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吧……“绍民,肯定会有别的办法的,为何这么早就放弃了?”柳明泉忍住眼里的泪,老天为何如此作弄人?如此优秀的人却要历经磨难,不能与挚爱厮守到老,真是天妒红颜,生命为何如此脆弱?
                          冯素贞有些心疼地看着柳明泉,她只是一个孩子,却要面对生离死别。冯素贞突然轻笑出声,“明泉,看你没出息的,我是说如果,何况,世间没有如果,莫要担心,我相信天香会是我撑下去的力量……好了,不说这些了,夜深了,你早点去歇息吧。”柳明泉一时无言,也只好满面愁容的走出冯素贞的帐营,走之时,还不忘回头看了冯素贞一眼,便掀开帐帘走了。
                          直到听不见柳明泉的脚步声,冯素贞才舒了口气,自己的身体她清楚,虽未感到不适,但身体却越来越虚弱了。不知道还能撑到何时……
                          明泉,要是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会选择独自离开……那时,就当冯绍民在世上消失了罢……
                          天香……你能否接受?我离开的事实……


                          IP属地:福建36楼2013-01-17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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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翌日,冯素贞早早的便起身,一人独自站在城门上,注视着远处。
                            “驸马爷……”冉浩找到了站在城门上的冯素贞,冯素贞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注视着远处,不曾回头。冉浩也只能站在一边静静地等。
                            “冉将军觉得西厥与东明的战事可免么?”冯素贞突然开口令冉浩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便平静下来,“西厥窥视凉州已久,并且狼子野心想要攻占我东明,依我看,战事在所难免。”
                            冯素贞暗叹一口气,果真如此,避免不了吧……“冉将军,绍民有一个请求。”冯素贞的语气低沉严肃,冉浩也不由得肃然起敬。“驸马但讲无妨,只要冉某可以办到,冉某自当竭尽全力。”
                            “若是……若是今后绍民不在了,还请冉副将替我守护好这东明的山河,绍民只有这个请求,冉将军可以答应么?”冯素贞转过身,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诚恳。冉浩一怔,半晌之后才幽幽开口,“驸马,冉某答应你,只是驸马何处此言?”
                            冯素贞低头浅笑,她曾答应天香会替她父皇保护好这个江山,眼下,只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这江山,不仅是父皇的,也是东明的黎明百姓的,是她冯素贞的家国,无论怎样,她都有义务守护好这个山河,让它免遭践踏。战争对于百姓而言,便是噩梦,那些淳朴的人们……冯素贞怎么忍心看他们被西厥所欺辱?所以,趁自己活着的时候,为天香,为天下人,一定要守住白鹿关!
                            “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冉将军莫要多想。”冯素贞说着便走下城门,“走吧,她们怕是找不到我正心急着呢……”
                            冉浩无言地看着冯素贞走下城门,为何,会有这将是驸马拜托他的第一件并且也是最后一件事的错觉?驸马到底为何这般……冉浩无奈,却也不想深究,匆匆跟着冯素贞下了城门。
                            “绍民,你去哪了?可让我们好找……”如烟看到冯素贞从远处走来,便迎了上去。“只是去了清净地儿,想一些事情罢了。”冯素贞淡淡地说,眼睛却看到如烟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柳明泉。
                            冯素贞也沉默了,昨晚想必是打击到明泉了,冯素贞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绍民,我们有话和你说。”柳明泉似乎下了一个决心,眼神坚定。“好。”冯素贞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了过去。如烟跟在二人身边,眼里也黯淡了下来,明泉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与她说了,没想到冯素贞是竟是那样想的……“绍民,我佩服你,我不希望,你这样优秀的人会从这世上离开……你接受了公主的这份爱,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既然有勇气接受,那就勇敢的活下去吧……”如烟看着冯素贞,心里百感交集。
                            冯素贞知道二人的目的,她又何尝不是在一直挣扎,“不管多痛,多难,我都挺过来了,你们觉得我还有过不去的坎么?”冯素贞轻笑,自己还真是让人操心了……你们这般,我该如何是好……“那是再好不过了……”柳明泉松了一口气,三人三双眼睛对视,你看我我看你,不由得都笑了。只有冯素贞自己清楚,她的笑是如何的苦涩……
                            冯素贞突然一皱眉,猛地转身,“谁?”
                            在不远处的树上站着一名蒙面黑衣人。“驸马真是好耳力,好功力,还有好运气,中了‘蚀’却还能活到现在……”黑衣人的声音,略微低沉,冯素贞还是听出是个女子。
                            “敢问这位姑娘,在下中的是何毒?”冯素贞正色道,“绍民不想死得不清不白……”
                            黑衣蒙面的女子冷哼一声,“冯绍民,你听好了,你中的是‘蚀’,这种毒无药可解。中了此毒的人,先是被损害心脉,然后是五脏六腑……”黑衣女子顿了顿,“冯绍民,你是中了此毒活得最久的一个……还有,此毒乃是皇家的秘刑……”
                            呵呵,冯素贞在心里苦笑,她冯素贞何德何能,能够让皇帝如此对待……只因为自己是女子么?
                            冯素贞身旁的两人已是双拳紧握,只要冯素贞一声令下,她们就冲上去将这个可恶的女人碎尸万段。可冯素贞却……“多谢姑娘告知实情,绍民谢过了……”
                            “冯绍民,我佩服你是条汉子,你不用担心黄泉路上会孤独,你的天香公主会很快去陪你的……”黑衣女子的话语一字一句的击在冯素贞的心中,天香……“你们把天香如何了?”冯素贞大声质问,只觉得气血上涌,痛意直达胸口。
                            “你的天香公主我们会好好对待的……”说罢,一个纵身消失在三人的视线里。如烟和柳明泉刚想去追,却发现冯素贞的不对劲。
                            冯素贞捂着胸口,一副痛苦的神情,二人大惊,赶忙扶着冯素贞在一棵树边坐在,让冯素贞靠着树干。“绍民,怎么样了……”柳明泉和如烟一脸的诧异与惊恐,万万没想到此时毒发了。
                            冯素贞大口地喘着气,许久之后才缓过来,“想必是……已经伤到肺部了……”冯素贞脸色苍白,额间布满了汗水。
                            “驸马这是怎么了?”冉裘刚好路过,看到三人,急忙赶过去。
                            “只是旧伤复发了……无碍……”冯素贞忍着剧痛,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只觉的喉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冉裘大惊,赶快命人将冯素贞送回帐营。
                            冉浩惊异的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冯素贞,难道……驸马爷……你早就知道你迟早会……所以要我替你守护好这个江山?冉浩即使是男儿,也不由得红了眼,无声地走出营帐。
                            若是今后绍民不在了,还请冉将军替我守护好这东明的山河……冯素贞的话一遍遍的在冉浩的耳畔回响。


                            IP属地:福建37楼2013-01-17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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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民……”柳明泉从外头端着药汤进入营帐之时惊奇的发现的冯素贞已经醒了,快步走到她面前,觉得不对劲,冯素贞的目光似乎没有从玉观音上移开的意思,只是低头看着。柳明泉却感觉到冯素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绍民……你没事吧……”不要吓我,冯素贞……见冯素贞没有反应,柳明泉便坐到冯素贞面前轻轻摇晃着她,却发现,冯素贞已是满脸的泪痕……
                              “绍民……你……”柳明泉极为震惊,冯素贞竟然哭了……她们的绝世驸马爷竟然……“明泉……不要说话,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冯素贞沙哑的声音,无力地将头靠在柳明泉的肩上。
                              泪无声地流着。
                              柳明泉感到肩部的一股温热,不由得红了眼眶。从小到大,冯素贞一直都像是姐姐一样的爱护她保护她,不让她被人欺负。后来听闻她为了李兆廷自杀殉情曾也是食之无味,夜不能寐,却万万没想到,她摇身一变成为了驸马爷,不曾想竟与公主成就了一段佳话,这些,可是老天的玩笑?造化弄人,原以为小心维护的情可以长久,事与愿违,看着冯素贞日益虚弱的身子,柳明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面对日渐消瘦的冯素贞,她有一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初卧病在床的娘亲。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一次袭上了她的心头,少时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明泉,世上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能掌握的,我们也许没办法掌握命运,但可以靠自己改变命运……
                              依稀忆起当初冯素贞在她耳边的轻声呢喃。那是三年前柳家被皇帝下旨发配时,冯素贞将她抱在怀中,任泪水湿了的白裳,她抬手轻抚自己的脸,“明泉,记住,你将会是柳家的支柱,所以你要坚强,莫要再轻易哭泣……”
                              母亲得了重病离开了她们兄妹二人与父亲,这个家便自此一蹶不振,爹一直沉浸在失去的挚爱的悔恨里,便给了奸佞之人可乘之机,皇帝听信谗言大怒之下将柳家发配边疆,爹在皇帝面前百般求情,念在柳家世代为将门,许了爹的请求,并没有让兄妹二人与爹一起发配边疆。
                              与爹离别的当日,她哭倒在冯素贞的怀里,听着妙州才女略微深沉却不失温柔的言语,是那么的感动。可如今,原本安慰自己的女子,此时在自己的肩头无声流泪。柳明泉心里很不是滋味,世人敬仰的绝代风华的驸马、前丞相,只不过是用情至深的女子罢了,爱了,便不顾一切,倾尽所有……
                              她要如何安慰,即使有着一颗比男儿还要刚烈的心,驸马终究是女人,一个需要依靠的女人……
                              妙州近来出了两件大事,其一便是听雨阁来了两位新人,这其二,是皇帝要建皇陵。
                              话说当日雨柔姑娘的听琴宴,听雨阁是人满为患,大街上也站了不少观望之人,轰动了整个靳城。众人皆知,雨柔姑娘乃是邺城第一琴技,琴艺高绝。本想以琴会友,却有兵部尚书之子前来捣乱,摆摆手欲遣散众人,说是弹琴唱曲使得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纵使雨柔姑娘的琴音天下独有也不过是一个女人弹的罢了,自古哪有琴技以琴会友之事?还是一个女人,既然是琴技,只要安安分分地弹琴便好,何必搞一个听琴宴?
                              此番话将雨柔说的羞愧难当,闻臭怕案而起,要为雨柔讨公道,正当二人要大打出手之时,正好一男一女挺身化解,并答应兵部尚书之子为其表演上一段不一样的。据说,那女子长着倾国之貌,那男子,却是俊秀非凡,二人一个是独舞倾人城,一个是孤箫绝天下,赢得满堂喝彩,因此事二人也与雨柔闻臭结成朋友。二人接受了听雨阁的邀请,从此便在听雨阁落了脚。


                              IP属地:福建39楼2013-01-17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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