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学校大门前有一棵大柳树,大家叫它英华柳。树的高度与顶冠的直径差不多,大约十二公尺。据说,五十年前一位修行颇高的道人路过此处,留连三日,将一截柳条向南成77度角插在此处。从此,这棵主干南倾的柳树就有了灵气。十年前来到英华工作的魏腾与这棵树特别有缘。每当柳树最后一串叶儿被刺骨的寒风吹落后,魏腾一准会在十二月二十六日清晨来到树下,剪下一寸长的柳条,装进一个精美的锦盒里珍藏起来。如今,这十段寸柳是他最宝贵的财富,正如他日记里所写的“一寸柳条一段故事,十段故事十年春秋。”
二零零三年,恰好不惑之年的魏腾,怀着教育报国的理想,奔赴一山一水一圣人的齐鲁中心,来到了世纪英华。那年,学校刚建,预计七月十五日完成的工程建设,因为SARS骤起,狂魔肆虐,防非典进入全国戒备,承建工程的南方民工被困家乡,无法返回工地,致使工程无法按预期完工。少数意志不坚定者在忧心忡忡中离开了英华。当时全校仅剩四十九名教职员工。在这紧急关头,魏腾参加了由柳波校长主持的群英会。会上大家围绕“怎么办”慷慨陈词。那充满激情的语言让魏腾全身发热,满脸滚烫。
“怎么办?我们自己干。”草原三姐妹异口同声地说。
“干事创业,没开头就撤退,哪是爷们做的事!”东北六虎中的老六最激动。
“我们分成小组,当泥瓦匠、粉刷工、拖地工、搬砖工……”中原七匹狼中的老狼张光荣很老成地建议道。
最后,柳校长把四十九位老师分成了若干组,搬砖的、挖土的、清扫道路的……魏腾和草原三姐妹参加清扫办公室工作。
转眼到了八月二十二日,学校的主教楼基本完工。明天菏泽的七十二名学生及家长将到学校参观。一大早,魏腾就和小组成员开始了清扫工作。玻璃、窗户、水龙头、门前水沟一个也不放过。可惜的是草原姐妹中的二姐柳花手指被划破了。直到晚上9点,大家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驻地—孟家路边的一座二层楼民房。魏腾主动地给每人泡了一碗酸辣牛肉面,大家狼吞虎咽地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战斗。用凉水简单地洗漱后便进入了梦乡。
“哎呦,哎呦……”和着床板“吱吱”的声音,住在楼上西厢房的小妹豆豆蜷曲着身体,在床上左翻右滚,那樱桃似的鼻子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大姐小梅瞪着一双大眼,在旁边不知所措。整个楼里的四十七人都醒了。“怎么了,怎么了?”住在楼下地板上的六虎的声音总是宏亮而焦急,“是不是方便面过期了?魏腾!”
站在楼梯口旁的魏腾茫然地望着楼上:“要不要送医院?”“都一点了,往哪送!小妹也不愿去。”鼻若悬胆的二姐柳花不威而怒地直视着魏腾,“刚吃了益母草,又吃了去痛片,等会看看!大家睡觉吧!”此刻的魏腾,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忐忑不安。那方便面的确刚过期,因为便宜,他买了一箱。一个小时过去了,豆豆疼得弓着腰,蜷曲得更厉害了,满脸煞白,连哼的力气也没有了。“柳花柳花,我去取药!”十分内疚的魏腾始终站在楼梯口,说完就跑出去了。
晚风习习,月亮躲进了云层,星星也闭上了眼睛。魏腾飞快地跑到校门口,折了一寸柳条,二块树皮,三片叶子,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房间,用盐开水浸泡着一杯柳茶。“柳花,让豆豆喝下,说不准一会儿就好了!”七分钟后,魏腾看着楼上虔诚地说道。二十分钟后,豆豆停止了哼声,腰也挺直了,脸也红润了。“魏哥,什么药啊,这么快就好了!”“保密!”魏腾得意地睡觉了。
八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黎明时分,空气突然变得沉闷,压得人烦躁不安。一会儿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哗啦下个不停,路上路下积水泛滥。楼上楼下的人六点半准点起床,大多挤在阳台内,无奈地看着外面的雨水……老天作美,大雨就像豆豆的病,来得急去得也快,七点半雨停了。大家站好队伍,奔向了学校。糟糕,校内到处是积水,一楼接待室、展示室更不用说。
“昨天的辛苦白费了!”“唉,老天也不帮帮忙!”迟疑片刻,大家仿佛听到战斗号角,不由分说,排水的、铺竹跳板的、擦门窗的……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四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六虎变成泥虎,草原三姐妹变成了草原泥巴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