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菱歌推开那扇玻璃门的时候,馥郁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记得这种味道,那是小时候关于美好最初的印象。她曾极度热爱。不过只是曾经而已。
她不情愿的伸出一根冻得发红的手指头点了点玻璃橱窗,售货小姐就忙不迭的给她把里面的蛋糕包起来。纸质的蛋糕盒,还是那样好看。
事实上,从25岁之后,阮菱歌就再也不喜欢过生日了。
”唉……”她接过来包装精美的纸盒,低头转身的动作一气呵成。
又老了一岁。阮菱歌心想。
“你说你爱我爱我爱我爱我你凭什么说?你说你想我想我想我想我想的都快要疯了……”
阮菱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勾起唇角笑了——这笑从心底里发出来,带着五味杂陈的模样。
她顿了顿,接起来电话。
“老婆~”电话那头的男人如此温和又宠爱的称呼她,她便应的嗯了一声。
“我公司加班,今晚不回去了啊。”
“好。我在开车。”阮菱歌干脆的回答,她站在车边,善意的痛快的挂掉了电话。
其实早就知道。
阮菱歌如此对自己说,然后她听到一阵嚎啕大哭。那个小女孩大概有四五岁的样子,她身上穿着花棉布的棉袄,那一看就是出自一个贤惠的女人之手。她正趴在蛋糕店的橱窗前嚎啕,眼泪鼻涕流了一身,染脏了纤尘不染的玻璃。
售货员厌恶的皱起眉头,但在她动手去把小女孩拉起来之前,小女孩的母亲——阮菱歌猜那是她的母亲,她们身上穿着一样的棉布袄——她用尽力气把那个小女孩拉远了蛋糕店。
她什么也没说,阮菱歌却读懂了她的眼神。
那眼神满是无奈和自责以及深深的愧疚,她无法去责备她还年幼的孩子是多么的不懂事,只能责备自己为什么不能为这个隔世的冤家带来更优渥的生活——或者,仅仅买一块蛋糕她都囊中羞涩。
这眼神,和阮菱歌的母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