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巨大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东方的天空一片光芒,风未起。醒目的,大地中央停着一辆红色的巨轮摩托。
银白色的霜围着热风圈铺满了地表,地面就像被切割开一块的冰面。KD的全身都结了一层霜花。
他从容地抹去眼眉和头发上的白冰,慢慢从地上站起,眨了整夜以来第一次眼睛——体温已经是零下十几度了。
旭日穿透迷蒙的晨雾,直射到他乌色的瞳仁里。
一种跳动活跃着的感情在KD的回路中涌动,他微微有点激动,似乎有什么好的事物在等着。即使昨天发生了那样痛苦的事情,也总会过去。他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什么。KD关上了车的侧灯,看了看电量表——正在慢慢从深红色向绿色转变。
“……咳……咳咳!……”
萨缪尔挣扎着坐起来,昨晚的热风让他感觉好了不少,只是体力非常虚弱,额头依旧烫,嘴唇也干裂着。艾丽可从睡袋中睁开惺忪的睡眼,第一下就看到了脸色苍白的父亲。她不知怎么的好,是叫一声爸爸吗?又怕爸爸不愿意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她的生身亲人就剩下父亲了。
“早上好,萨缪尔先生,艾丽可。”
萨缪尔颓然地睁开眼睛。
“凯文……你辛苦了……”他的声音稍微好了一点。
“你的腿伤需要继续处理。我们往前走吧,能遇到聚居地就好了。”
“嗯……”
萨缪尔转过头来,看到女儿正望着自己,不禁赶紧转过身去,心情复杂。女儿那双大海一般的眼眸就像她的母亲,难过地看着自己。萨缪尔的心头一阵凄凉,在这个世界上,值得他为之奋斗牺牲人一个个离他而去——曾经的恋人、父亲、母亲,挚爱的妻子,如今就剩下自己的孩子了。难道艾丽可也难逃这样的命运吗?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一定不会的!我不怕豁出去我的一切!而且还有凯文在!艾丽可一定不会出事!她一定会在这个世界活得幸福快乐!一定……”
他暗暗发誓。
其实,连女儿的脸都不敢面对,谈何女儿会快乐呢?
而处在强烈的自责中的父亲,是不会明白这一点的。
KD从包裹里取出干冷的肉汤罐头,用指尖的热流烘烤加热,撕开盖子,递给两人。
“哥哥……你……不用吃饭吗?”艾丽可咬着汤勺轻轻问。
“我……几千年都不用吃饭呢。”
艾丽可不懂。
萨缪尔饮了几口肉汤,剧烈地咳嗽起来。过期的肉汤在加热后,还能依稀闻到香味,吃下去并不难过,只是他太虚弱了。
艾丽可担忧地看着父亲。
“萨缪尔先生……和艾丽可说句话吧。”KD站起来,在阳光中双手交叉伸了神指,漫步向不远的地方走去。留下父女两人。
艾丽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萨缪尔伟岸的身体颓唐地靠着包裹,脸色发白,粗大的手握着汤勺却并不送到嘴里。
“艾丽可,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萨缪尔偏过头去,不敢看自己的女儿。
“爸爸……这不怪你……妈妈……妈妈她也许很幸福吧。”艾丽可端着罐头铁盒,蹲在地上,眼睛注视着地面,勺子在盒子里搅来搅去。
“我……”
“妈妈……离开是幸福的……她一定……看着我们大家……爸爸……我,我,我知道你很难过,很难过……可是,可是……你不要丢下我们不管……”艾丽可几乎要哭了出来。
萨缪尔的心头微微一震,艾丽可能想到这些,真的让他很欣慰,也很惭愧,他的潜意识里甚至还想过死,任由伤口去破坏、发展。
“再相信爸爸一次……好吗?”
“爸爸,我们一直都相信着你,爸爸,你要振作起来……”
萨缪尔的泪水在眼眶里滚落。
铁轮行走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山的影子从远方渐渐显露出来。阳光融化了地表的寒气,薄雾渐渐散去。吹着清冷的晨风,让人惬意。
荒野上的空气不像曾经满布着人类文明的城市废墟,充斥着灰烬和有毒气体,甚至瘟疫,尽管那里物质发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