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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后来的一些事(《故事发生前》的后续)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故事发生前》的后续
★这次是灰崎君视角
★嘤嘤嘤,隔了几个月才终于了却了这篇文
★希望食用愉快


1楼2013-08-26 23:05回复
    前篇《故事发生前》戳这儿http://tieba.baidu.com/p/2288407433
    也可以独立观看,不过还是一起看比较好啦【诶嘿】
    ★有晦气君的母亲和哥哥出没
    ★虹村前辈沿袭前篇设定为只能看到灰色的色盲
    ★晦气哥哥严重弟控,名字选用了同人多见的【灰崎祥太】,医学院在读生
    ★晦气母亲是医生的设定


    2楼2013-08-26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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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灰
      后来的一些事
      第一次遇到虹村那混蛋是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自己出去打柏青哥,回去的路上一个响雷噼里啪啦一炸,耳膜里的余音还没荡完那臭老天就开始往下泼水,淋了一身不说,还被山鸡那伙人堵在了小巷围攻了起来。
      后来被一个拎着医院袋子,一脸阴郁的就像刚被检查出患有啥绝症一样的男生,给“救”了(虽然我不想承认啦)。
      那家伙朝山鸡那群狗屎东西说了句啥,他们就跟见鬼了一样全跑了,这人超多管闲事,我屁都没说就把我背到他家又是擦药又是包扎的,还好老子机灵趁他洗澡的时候溜出他家了。
      那个男生就是虹村,虹村修造,和我是同校生,不过比我老一岁高一级,是牛逼哄哄的帝光篮球部的队长。


      3楼2013-08-26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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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因为下雨,我趴在他背上让他像背媳妇那样背了我一路,这家伙怕我淋得太湿便把校服外套兜我头上,把我遮了个严严实实。
        我那个时候也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了,顺着一陌生人的心思就让他这么屁颠屁颠地背回了他家。
        后来趁他洗澡推门开溜时,发现外面的街道眼熟得很,眨巴了几下被打肿的眼睛愣了好久才发现……这他妈不就是我家隔壁么!!
        赶回家的时候老哥正好打伞路过,看到我满身绷带创可贴的从隔壁虹村家出来的时候,优秀大学生文化人的斯文微笑秒变鬼畜恶人样,摘下眼镜,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钢笔拔掉笔套亮出闪着寒光的笔尖,一脸【虹村家小子你死定了】的样子蹭蹭蹭地要往虹村家的门里挤,被我挤眉弄眼左推右劝地才停了下来,回了左手边的自己家。
        回去把事情经过和老哥说了一遍,结果他“哦”了一句,我以为就这样结束了,自个继续琢磨着明天到底要不要报名篮球部的事,想不到篮球部的队长竟然就住我隔壁。
        突然老哥帮我边热着牛奶边隔着被雨打湿的窗望着隔壁的虹村家,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修造这臭小子竟然敢擅自帮我可爱的弟弟包扎,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就这样——白痴老哥他一个人单方面的打算把这梁子结下了。


        4楼2013-08-26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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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本来就觉得自己打篮球挺帅才想入部的,但不知道虹村那老头子在那瞎想个什么,自作多情的认为老子入部是找机会来向他报恩的。
          对我各种“特殊照顾”。托他的福,老子现在打个游戏都要左躲右藏的,而且成功率还老是不高,总被他逮着,这家伙也确实能打,像是练过的,每次都是我被揍的份。
          我住在他家隔壁的事情我一直没跟他说,我房间的窗正好对着他家,出于好奇和顺便捞些那家伙丑闻的目的,我每天都会在洗澡后坐在窗边舔着冰棍监视那边。
          奇怪的是,他似乎是一个人住,每次都只能看到一楼的灯亮了灭了,然后是二楼斜对我窗户的那屋子亮了,他的影子在窗帘上晃过几次就消失,有时候我睡了那边的灯还能透过来照在我墙上的海报,也不知这家伙是怕黑不敢关灯还是熬夜在努力,不过,我灰崎祥吾还是比较愿意相信前者的。


          5楼2013-08-26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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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的闹剧,使得我住在虹村隔壁的事穿帮了,不过对我隐瞒这件事,虹村倒没向我发火,反倒是冲到我家和老哥吵了起来。
            “喂!灰崎翔太!你不是说你是独生子么??这小子怎么回事啊?”虹村脖子爆着青筋,向被告人灰崎翔太出示证物那样,一把把我拎到我哥面前。
            我哥又一把抢过我的手把我拽回来,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在我家客厅额头互顶,青筋暴突地对峙着,这一阵鸡飞狗跳在我妈回来的一声“啊拉,修造君也在啊,一起吃晚饭吧。”中结束了。
            虹村这家伙见到家长又变成那副在部里道貌岸然的可靠模样,明明是个在初中就抽烟抽那么顺手的家伙啊。
            看来我妈和老哥早就认识虹村这家伙了,我妈在饭桌上把我哥哥向虹村隐瞒我的做法教训了一顿,我哥说是怕虹村带坏我。我也懒得去拆穿这个死弟控神经质的占有欲了。
            饭桌上依然只有我和老哥以及妈三个人,虹村他到最后还是拒绝了我妈的邀请回了自己家。
            “唉,修造这孩子真是很不容易啊,他爸爸的病情况不是很好。”我妈说这话的时候,哥哥一直保持的斯文微笑瞬间拉平。
            这话让我想起虹村走时对我妈说的那句“父亲的事多谢照顾了。”
            我妈是医生,这么一想,大概已经猜出了那家伙的“不容易”在哪了。


            7楼2013-08-26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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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泡在浴缸里,满脑子都是虹村那家伙的事,洗完澡叼着冰棍赖在地上打了几关游戏,心里的疙瘩还是突在那儿,特别难受。虹村房里的灯又亮了,看来已经吃完饭休息了,这家伙都是自己做的饭么?不错嘛,人夫啊。
              在房里踱来踱去,后来从抽屉里翻出一袋M豆,找出两粒最讨厌的黄色朝他窗户上丢,因为只隔了两三米,再加上本大爷篮球部首发的实力,自然是百发百中的,连续把袋子里黄色的巧克力豆全丢完了那家伙才反应过来开了窗,上半身裸着,头上盖了块灰色的毛巾,看来刚去洗澡了。
              “喂!本大爷有话问你。”
              虹村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黄色M豆,直接捏起一颗就往我这儿砸,“浪费粮食,臭小子!找死啊!”
              两个人以自己的窗户为战争平台,各自为营,玩着躲避“豆”的残酷游戏,最后直到虹村把他家米袋搬上来,我投降认输为止。
              “我去!我输了我输了,啧,有事想问你啊。”我赶紧朝他摆手,看着他把手里抓的那一大把大白米撒回米袋才松了口气。
              “什么问题,赶紧的。”对方靠在窗户边,一幅【我就当你神经病,说什么我都听但不信】的表情等待我发话。
              真让我说了,我倒没声了,话说回来我究竟是想问他什么啊。
              虹村看我半天没吱声,又丢回了几颗M豆给我,“肚子饿了没?”
              “哈?”被他这么一说,肚子倒真有点饿,肯定是刚拼命扔豆子弄饿的,在长头上的身子总是烧得快。“嗯,有点饿,干嘛?”
              “过来吧,我也饿了,做宵夜,吃不?”
              于是我就穿着裤衩t恤,出现在了虹村修造的家,晚上九点四十。


              8楼2013-08-26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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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他家的时候他仍然光着上身,下身穿了个灰色的运动中裤,扔给我一双灰色的拖鞋。
                “啧啧,你东西怎么都是灰色的啊,暗恋本大爷不成?”
                对方白了我一眼,“我色盲,你忘记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就闭嘴了,这家伙父亲重病,常年一人在家,还是个只能看到黑白灰的色盲,仔细一想,他还挺可怜的,还是不跟他计较了。
                “喂,我就这样你不介意吧?这样可以不开空调省电,你热得话也可以脱的,我不会嫌弃你这白斩鸡小身板的。”那家伙打开电扇,从冰箱里扔了罐饮料给我。
                “靠,你滚滚滚!你他妈当我是女生么!!你就算脱光站我面前我也面不改色站如松的!还有小爷身材要腹肌有腹肌要肱二头肌有肱二头肌的!”
                “哟,你还真想我脱光了狠狠艹你啊?”
                “我刚有说‘狠狠艹’这三个字了么!”
                “这种小细节也那么在意啊,小姑娘。”
                “你……”
                ……吵归吵,夜宵倒还是像模像样地做了起来,我坐在他家的餐桌边,玩着喝光的饮料瓶,早知道刚就把PSP带来了,他家的客厅看上去比第一次到的时候要冷清许多,是因为在夜里看么?
                看着他摆弄厨具的背影,比自己稍宽的肩膀被灯光照着,突然觉得这家伙真的挺了不起,听妈说他每天都会在放学后去医院看自己的父亲,因为看病花了不少钱,为了省护工的费用母亲便留在医院照顾起了父亲,于是就只有他一个人留在了家中。
                似乎有点明白老妈对这个家伙的夸赞了,遇到变故还能努力地维持着正常生活轨迹的人,都很了不起。


                9楼2013-08-26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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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其实他的生活轨迹已经有所改变了吧。
                  我又想起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深夜坐在窗台上抽烟的情景。
                  “你抽烟?”我把饮料瓶投进他脚边的垃圾桶,他开了小火回过头望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那天晚上看到了,你一个人在窗台上抽烟,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啊……”说到这,我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明白自己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其实自己是在担心他么?
                  “干嘛?你小子在担心我么?”
                  “靠!你他妈是有超能力么!”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总觉得担心别人这种矫情的事被人发现特别丢人,他在一边笑了出来,关了火也没说些嘲笑我的话只是盛了菜端了过来,坐在我对面。
                  蛋包饭的热气腾在我面前让我觉得室温又上升了几度,汗直接从鼻尖随着呼吸抖了下来。
                  他把立式风扇拉近了些,有些闷热的风吹了过来,蛋包饭的热气被吹歪在一侧,我看到对面他摆弄勺子的手上贴着几个创可贴。
                  “这些是怎么回事啊?”
                  我用勺子指了指他的手,结果他直接跳到我上面的问题,“对啊,我是抽烟的啊,怎么了,你不也是个不良么?”
                  本来想反驳抽烟有什么了不起,但是这还他妈的真挺了不起,自己那天也试着抽了根,差点没呛到昏过去,憋了半天只说了句“切,抽烟装逼学大人啊。”
                  “没,只是试试看抽烟到底能不能像电影里说的那样解忧啊,没办法呗,谁叫我还是个初中小毛孩呢。”他没顶嘴回来,反而是用这种口气来说自己,让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想想,那时候的虹村大概是真心嫌弃自己作为一个孩子在家庭变故中的无力吧。
                  我爸妈离婚那时,因为我还很小,还感受不到太多东西,很多东西都是老哥在替我扛着,不过即使那样,也觉得那个时候的回忆挺糟糕的。


                  11楼2013-08-26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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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难过的时候可以抽烟喝酒,孩子呢?
                    啧,这么一想还真是令人头痛,自己他妈的才十四岁啊,搞屁啊!干些什么坏事有时候自己觉得很拉风,但冷静想想也只不过是模仿成人的二逼行为啊,可是不这样我们又能干些什么?
                    想着想着我的思绪越飘越远,甚至想起了一些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虹村看我一脸痛苦的沉思着,用勺子敲了我脑门,“想什么呢,吃饭啊,尝尝味道怎么样。”
                    “嘶!疼啊,我知道啦。”勺子探破饭上面的蛋层,味道闻上去还真有那么回事,送入口中,嗯——
                    “靠!!他妈咸死了啊!!”
                    虹村这恶魔强逼着我全吃了下去,还一幅【自己也是刚学嘛您就包容一下】的表情看着我,毫无罪恶感。不过看在他自己也一脸痛苦地全吃了下去,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愉悦的。
                    “人要学会珍惜粮食啊,灰~崎~君~。”
                    “靠!刚刚想拿大米丢我的是哪个啊!给全国的米农道歉啊!”
                    两个人斗嘴洗碗刷锅的出了又是一身汗,虹村便决定直接跟我家里通了电话说今晚我住他家了,电话里还特地交代我妈不要告诉老哥这件事,两个人先后洗了澡,我睡地铺他睡床的,聊了些有的没的也多半是他毒舌我炸毛的嘴炮往来,没到十一点半我就睡过去了。
                    至于他到底几点睡的我就不清楚了,半夜里依稀感觉有人在看我,嘴巴上一热,我努力想睁眼但实在太困最后只是哼唧几下翻个身睡到了天亮。
                    至于那天晚上想的事也是睡过就忘,年轻人就是这样。


                    12楼2013-08-26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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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老往虹村家跑,这小子做菜也稍微能吃了点,只不过就那么几道菜。
                      我看他一直这么吃会营养不良,就带着他到我家吃晚饭,我妈是相当欢迎虹村这小子的,她这种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长大的女强人大概特别欣赏虹村这种吃苦又大气的人,虽然我是觉得他不咋滴。
                      我喜欢吃肉丸子,暗地里怂恿虹村在我妈问他喜欢吃什么的时候回答“肉丸子”,被他又圈着脖子一阵挤兑,说什么“想利用我你小子欠艹啊。”
                      但是我妈真问起来了,他倒爽快地用师奶杀微笑说出了“肉丸子”三个字,这之后,只要虹村来我家吃饭,我妈必做此菜,我是更乐意带着他狐假虎威蹭饭了。
                      (不对!这是我家,我自己怎么个蹭啊!)
                      自己在篮球队里的日子除了被虹村偶尔抓到偷玩会狠揍一顿以外,其他倒也过得如鱼得水,练习随便应付一下首发位子也是妥妥的。
                      我和虹村虽然同路,但是很少一起回家。
                      他是队长很多事要等我们走完了他才能处理,干完活还要坐电车去趟医院,后来因为被我拉着来我家吃饭,他医院也很少去了,否则太晚就错过晚饭时间了,他母亲知道也挺和气地说“谢谢照顾我家修造了,孩子他爸这边情况现在挺稳定的,让他放心吧。”之类的话。
                      黄濑凉太进入篮球部后不久,虹村就主动向教练辞退了队长的职位,推荐了赤司。
                      那个时候因为黄濑那小子和自己相性不合,各方面看这家伙不爽,抢了他女朋友让他在队友面前出丑,但即使这样我也觉得不够解气。
                      做出那些“不良”行为后,虹村并没有来教训我,事实上,自他母亲回家一趟之后,我和他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似乎是父亲的病情开始恶化了,有时候晚上九点在房间也看不到他的房间亮灯,听妈说他很多次都直接睡在医院的走廊。
                      虹村在学校里打球也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我那个时候一直在和黄濑凉太较劲,没太在意他的事,因为看黄濑凉太不爽,虹村也不怎么管我,我便老是逃掉部活练习出去泡女生和打游戏。
                      虹村辞退队长的职位也是我最后一个知道的,说实话,自己看赤司这个人很不爽,那家伙总给人一张冷冰冰的机械感,所以知道他的辞退自己有失望和愤怒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后来我被赤司劝退了,以什么“你迟早会输给黄濑的。”这样的狗屁理由让我退出篮球部,虹村知道这事当时也没说什么,现在想想自己退出篮球部的时候生气的对象不是赤司而是虹村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当时我莫名地对虹村有种依赖,我潜意识里大概相信他会站在我这边,但是他没有,连一句话也没说。
                      当时自己对来劝我的哲也说了“再也不会打篮球”这种狠话,也是一种气过头的自暴自弃,那双球鞋我本打算烧掉的,哲也走后很久我拿着那双鞋在焚烧炉旁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鞋丢在一边,没有烧。


                      13楼2013-08-26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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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在值日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焚烧炉边的垃圾,发现那双鞋子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别人烧了或者被人捡了,随便怎样,反正这双鞋不见了也算是对过去的一种告别。
                        那双鞋,是虹村帮忙一起挑的,真是的,明明是个会把篮球的奖杯当做宝贝一样放在客厅橱窗的家伙,见到陌生人也能笑着说“我很喜欢篮球,你喜欢吗?”的人,却因为家里的事再也不打篮球了。
                        知道虹村不再打球是因为他的父亲。
                        那天因为老哥大学里有事,只能由我去帮忙送老妈忘记的盒饭,到了医院我妈却拉着我到虹村他父亲的病房前,说他有话想和我说。
                        我心想奇了怪了,我又不是他儿子他干嘛找我说话,靠?!难道我和虹村是同父异母?!
                        第一次进病房,而且是陌生人的病房让我有点紧张,说实话,病人这种脆弱的生物我该怎么小心对待啊?
                        一脸不愿地拉开白色的门,虹村的父亲缩在白色的床里,是的,确实是缩在一堆布料里,疾病消磨着这个中年男子的容貌,削瘦得让人不忍心猜测他的年龄。
                        病房里虹村不在,虹村的母亲也不在,只剩下我和病人,床头的透明花瓶是空的,里面半满的水里飘着一片白色的花瓣。
                        “能帮我开会窗么?”
                        病人抖着手拿掉了自己的氧气罩,声音虚弱得让我走路都小心起来。


                        14楼2013-08-26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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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真的是尴尬的很,我不停地将目光游离开去,视线对上那具微弱生命力的身体让我有种生理上的恐惧,人年轻的时候如果不患有绝症是很难看到“寿数”这个词的,看着这样的病人让人直接想到最负面的东西就是死亡了,虹村他每天都要面对的可不止这些“恐惧”,他和病人间多了层【父子】的关系,所看到和面对的要比我多。
                          我讨厌医院,这样的地方我一天也不愿意呆,所以老妈是医生老哥又念了医学院都让我觉得他们有自虐倾向。
                          我和那位病人坐在纯白的病房里,我只是听着他在说。
                          虹村很久没有去看过他了,这位父亲认为自己拖累了自己的孩子和妻子,虹村辞退了队长的职位以及决定初中之后再也不打球也是因为自己。
                          病人也知道自己每一次睡着都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虹村他这几天都没有来看过自己肯定是心里在纠结痛苦着,他知道我和虹村走得近,只是让我转告虹村一句“对不起。”
                          整个过程我都没怎么说话,后来我重新替他关上了窗,看着他重新戴上了氧气罩才关门离开了医院。
                          晚上回到家虹村还是没回来,电话也是关机,不在医院也不在学校,那也就只有那个地方了吧。


                          15楼2013-08-26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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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半夜,我骑着单车出去,在社区的篮球场找到了他,书包甩在一边,篮球也滚在一边,大概打累了,他整个人就像块抹布一样躺在那儿。
                            “喂,你这是在学海星晒月光啊。”我用穿着拖鞋的脚踢了一下他的膝盖,他两只耳朵都塞着耳机所以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妈呀!吓死我了!”腾地起来看到是我又躺了下去,“好小子,怎么找到我的?”
                            “靠脑子。”我也直接一屁股坐下躺在他旁边,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看我没反应也不说什么。我扯过一个耳机往自己耳朵里塞,听的曲子和以前在他屋里一起听的一样,还是那几首之一。
                            “我听你爸说……你再也不打篮球了?”他看着天空,我看着他。
                            “啧,你见过我家老头啦?跟你说了些什么,是不是抱怨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顺不去看他了?”
                            我没说话,心里在整理着想说的话,头也跟着他一起朝向天空,因为空气污染能看到的星不多,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我也不想打篮球了啊。”
                            耳机里的音乐正好切换到下一首,有点吵,我用手往他口袋里搜播放器,被他用脚踢了下腿,“别动,痒,喏,给你自个儿调。你干嘛不打篮球啊,灰崎君?”
                            “老子乐意啊,那玩意无聊啊。”
                            “是么,我倒是很想再打呢,打一辈子我都乐意啊。好玩。”
                            “那打呀。”
                            他不说话了,我起身捡起篮球让他跟我斗一次牛,也不知道是他实力真不行还是在放水,很快回合就玩光了,都是我赢。
                            两个人累了就又躺地上安静地喘会,“我看你还是挺喜欢打篮球的啊,进球的时候眼睛都笑得发光了。”他用汗涔涔的手臂用力圈了圈我脖子,这么想起来,这个动作,以前赢了比赛他都会做。


                            16楼2013-08-26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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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你还打吗?”
                              我半起身认真地看着他,他摇了摇头,“真不打了,是不能打了。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们这些臭小子,你们是真的有天赋,在篮球上有可能闯出条路,我的话已经跟不上了,而且得把心思花在更实际的东西上了。人呐,光有梦想是活不下去的,生活中有很多其他的事让你必须得放弃一些事。”
                              虹村他一定是自己一个人思考了很久才能说出这些话,做出那些决定的。
                              在离开篮球场之前,虹村用手遮住了我的眼睛,即使看不见了,我也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然后嘴唇上咸咸的一热——他亲了我。
                              “什么感觉?”
                              “像你第一次给我做的蛋包饭一样太咸了,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笑着笑着都红了脸,后来谁都没提这档子事,我载着这个脸皮厚的家伙蹬车蹬得命都没了半条,赶到了医院。
                              抱歉,虹村的父亲,那些话还是当面向儿子说比较好。
                              我在病房外昏暗的走廊坐了很久,听着虹村的播放器,反反复复就听那么一首,虹村从病房出来后拉着我到医院的天台,踹着水箱的墙哭得难看到死,两个人在医院的天台,再深夜的寂静城市高空,鬼哭狼嚎了好久直到太阳升起。
                              我初二那年虹村毕业了,家也搬走了,只留了一个盒子给我,里面是一双有点旧有点熟悉的球鞋。
                              FIN.


                              18楼2013-08-26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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