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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咖啡馆的后院一间僻静的小屋里，老陆一脸严肃地盯着桌子对面早已疲惫不堪、神情倦怠的“卒”，“怎么了，到外面走一趟把自己搞得浑身都是伤？“
“没事儿，昨晚从城外往回赶的时候急了一些，在山道上摔了一跤。”
“你这都什么情况啊？我问你，这个孙建坤是谁，你怎么能有十足的把握保证他会帮你搞到电台？”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事实上，我这一两天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赌。。。。。。”
“赌，赌什么？谁给你的权力拿组织上这么紧急、这么严肃的事情来赌？”老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绝对不能容忍这种视组织任务为“玩笑”的行为，更何况开“玩笑”的这个人本身也是疑点重重。
“我在赌我很多年前编织在龙城的关系网还能重新启用，以前的江湖上的一起换过命的生死弟兄还能认我这个朋友，这个孙建坤掌握着龙城最大的镖局金兰镖局，45年龙城光复之前他曾经屡次帮助过我们这边往边区运送过弹齤药和药齤品，每次行动虽然历经重重困难、但都是有惊无险，顺利完成，除了，除了45年2月最后一次。。。。。。”卒的声音弱了下来，巨大的疲惫像潮水一样向他汹涌扑来，他感觉眼皮越发沉重而难以支撑。
“最后一次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没有按照你的要求按期把那批订购的药齤品发出去，借着懋财商行出事，独自卖了私货吞了款项，因为他们以为你早死了！所以这两天你去天沐山找到老朋友叙了叙旧，他们充满了愧疚，自然对你有求必应，我说的都对得上吧，火龙同志，哦，不，火龙先生？”老陆耸了耸肩，装作若无其事地接了卒的话茬。
卒一个激灵，瞬间全身肌肉绷紧，他以为火龙这个名字早就被这行里的人淡忘，久以封闭的心幕再猝不及防中被无情地撕扯开来，那种由里而外的悲哀的剧痛缠绕着他的思维，竟一时像凝固了一般。
“却原来，您也是早知道了，老木鱼和我说龙城已经没有人知道我以前的身份，现在看来的确是我自己迂腐了。”卒苦笑，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刻骨铭心的画面，做店员的老迟在牺牲前的最后一刻冲着他宛然一笑，“你小子，这么多年，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可不好说，在我看来，你刻意隐瞒自己以前在龙城的故事，怕是还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企图吧？”对面的老陆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卒心里猛地震了一下，他发现老陆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住他，“企图？我能有什么企图？！老木鱼不在，您在象棋小组排行序列中就是我的二号上线领导，可您和我说这话到底是意思？为什么，我从加入象棋小组以来，你处处为难我，质疑我，在你心目中，我究竟是谁？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你要这样怀疑我？”
老陆眯着眼睛平视了卒片刻，目光越发深邃冷峻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拉开面前抽屉的夹层，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了一张薄如蝉翼几近发黄透明的纸片，“本来我是想等老木鱼从外地回来再和你核实这件陈年旧事，不过既然你我之间已经把这层窗户纸挑破，索性就说开了吧，这是在原懋财商行伙计老迟的贴身衣兜里发现的，内容是商行召集业务例会的通知函，也许在外人看来这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商行例行公文。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张由你亲自签署的商函上写明的开会日期恰恰是商行被日寇龙城特高课行动队袭击的那一天，不要告诉我这完全是巧合，如果火龙你和其他人一样在这场袭击中英勇献身，我们都会想到这也许仅仅是你作为懋财联络站负责人的一个工作失误，可偏偏，偏偏参加会议的二十多位同志只有你幸存了下来，不，某种意义上说，你是被选择地活了下来吧。。。。。。”
卒呆呆地盯住眼前那张血渍斑斑的薄纸片，听着对面的“车”滔滔不绝地关于懋财惨案的种种推断，大脑的意识却一片空白，“老迟，怎么，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我要见他！”卒的心颤抖着，几年前和老迟一起在小巷中枪的那一幕又历历在目。
“老迟是否已经牺牲好像和你没有关系，你还是先把自己以前的问题先说清楚吧。”老陆慢吞吞地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屋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刘雪卿终于意识到了这场谈话已经从一个最初的汇报情况演变成了一场变味的内部“审查”，数日来的积累的疲惫焦虑之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想离开这个已经令他身心窒息的房间，“我不是叛徒，从来就不是，的确，我也认为这两个日子巧合在一起实在过于诡异，这是这几年也一直在困扰我的问题，但请你相信，我能活下来却一定是个偶然。。。。。。”
“证据呢，当年那场惨案，你是整个懋财商行中唯一活下来的人，都到了这个地步，谁能证明你的清白？我手上的这张纸你到底怎么解释啊？火龙同志？”老陆口气轻描淡写，透着明显的不屑。
卒感觉自己的心在抽搐，并且在一滴滴地往下淌血，老陆突如其来的诘问使他无言以对、羞愧难当，“老陆，这张商函当初的确是我签发的，但我真的不知道日本人会在那天袭击懋财商行，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也一直在找寻答案，请放心，我此回龙城，一定会弄清惨案真相的，但请组织上多少容我一点时间。。。。。”卒难受得蹲了下来，眼前的一切慢慢模糊起来，他努力想扶住面前的椅背，但没有抓牢，终于直通通地晕倒在了地上。
“唉，你。。。。。”对面的老陆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扶倒下的卒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个时候后面的院门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两短三长，这是龙城地下组织遇到红色报警时候的紧急联络信号，可这么晚了，来人会是谁呢？老陆下意识地吹灭了油灯，本就显得狭窄局促的屋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没事儿，昨晚从城外往回赶的时候急了一些，在山道上摔了一跤。”
“你这都什么情况啊？我问你，这个孙建坤是谁，你怎么能有十足的把握保证他会帮你搞到电台？”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事实上，我这一两天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赌。。。。。。”
“赌，赌什么？谁给你的权力拿组织上这么紧急、这么严肃的事情来赌？”老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绝对不能容忍这种视组织任务为“玩笑”的行为，更何况开“玩笑”的这个人本身也是疑点重重。
“我在赌我很多年前编织在龙城的关系网还能重新启用，以前的江湖上的一起换过命的生死弟兄还能认我这个朋友，这个孙建坤掌握着龙城最大的镖局金兰镖局，45年龙城光复之前他曾经屡次帮助过我们这边往边区运送过弹齤药和药齤品，每次行动虽然历经重重困难、但都是有惊无险，顺利完成，除了，除了45年2月最后一次。。。。。。”卒的声音弱了下来，巨大的疲惫像潮水一样向他汹涌扑来，他感觉眼皮越发沉重而难以支撑。
“最后一次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没有按照你的要求按期把那批订购的药齤品发出去，借着懋财商行出事，独自卖了私货吞了款项，因为他们以为你早死了！所以这两天你去天沐山找到老朋友叙了叙旧，他们充满了愧疚，自然对你有求必应，我说的都对得上吧，火龙同志，哦，不，火龙先生？”老陆耸了耸肩，装作若无其事地接了卒的话茬。
卒一个激灵，瞬间全身肌肉绷紧，他以为火龙这个名字早就被这行里的人淡忘，久以封闭的心幕再猝不及防中被无情地撕扯开来，那种由里而外的悲哀的剧痛缠绕着他的思维，竟一时像凝固了一般。
“却原来，您也是早知道了，老木鱼和我说龙城已经没有人知道我以前的身份，现在看来的确是我自己迂腐了。”卒苦笑，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刻骨铭心的画面，做店员的老迟在牺牲前的最后一刻冲着他宛然一笑，“你小子，这么多年，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可不好说，在我看来，你刻意隐瞒自己以前在龙城的故事，怕是还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企图吧？”对面的老陆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卒心里猛地震了一下，他发现老陆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住他，“企图？我能有什么企图？！老木鱼不在，您在象棋小组排行序列中就是我的二号上线领导，可您和我说这话到底是意思？为什么，我从加入象棋小组以来，你处处为难我，质疑我，在你心目中，我究竟是谁？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你要这样怀疑我？”
老陆眯着眼睛平视了卒片刻，目光越发深邃冷峻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拉开面前抽屉的夹层，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了一张薄如蝉翼几近发黄透明的纸片，“本来我是想等老木鱼从外地回来再和你核实这件陈年旧事，不过既然你我之间已经把这层窗户纸挑破，索性就说开了吧，这是在原懋财商行伙计老迟的贴身衣兜里发现的，内容是商行召集业务例会的通知函，也许在外人看来这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商行例行公文。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张由你亲自签署的商函上写明的开会日期恰恰是商行被日寇龙城特高课行动队袭击的那一天，不要告诉我这完全是巧合，如果火龙你和其他人一样在这场袭击中英勇献身，我们都会想到这也许仅仅是你作为懋财联络站负责人的一个工作失误，可偏偏，偏偏参加会议的二十多位同志只有你幸存了下来，不，某种意义上说，你是被选择地活了下来吧。。。。。。”
卒呆呆地盯住眼前那张血渍斑斑的薄纸片，听着对面的“车”滔滔不绝地关于懋财惨案的种种推断，大脑的意识却一片空白，“老迟，怎么，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我要见他！”卒的心颤抖着，几年前和老迟一起在小巷中枪的那一幕又历历在目。
“老迟是否已经牺牲好像和你没有关系，你还是先把自己以前的问题先说清楚吧。”老陆慢吞吞地语气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屋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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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呢，当年那场惨案，你是整个懋财商行中唯一活下来的人，都到了这个地步，谁能证明你的清白？我手上的这张纸你到底怎么解释啊？火龙同志？”老陆口气轻描淡写，透着明显的不屑。
卒感觉自己的心在抽搐，并且在一滴滴地往下淌血，老陆突如其来的诘问使他无言以对、羞愧难当，“老陆，这张商函当初的确是我签发的，但我真的不知道日本人会在那天袭击懋财商行，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也一直在找寻答案，请放心，我此回龙城，一定会弄清惨案真相的，但请组织上多少容我一点时间。。。。。”卒难受得蹲了下来，眼前的一切慢慢模糊起来，他努力想扶住面前的椅背，但没有抓牢，终于直通通地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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