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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璞玉无痕】说说二堡主送玉石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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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兒猛然站起身,卻抵不住一陣輕眩與作嘔的不適感。身形搖晃了一下,幸好小翠眼明手快才搶上來扶住。
「大夫人,你沒事吧!」
小翠扶著幻兒進屋倚靠軟榻坐下,快手快腳的去擰來巾帕,倒來茶水,還從藥櫃裡翻來薄荷涼油,近日裡幻兒犯暈的症狀頻繁,小翠早早就去藥鋪裡拿來好些罐備著用。
「幻兒,你怎麼了?還好吧,你的臉色看起來好蒼白。」
玉娘顧不得眼角還有淚水,見幻兒微恙有異,她趕緊跟進屋來查看。
不想玉娘擔心,幻兒笑了笑,搖搖手,說:
「沒事,就是稍微暈了一下罷了。」
「哪裡是稍微暈一下?大夫人這幾日都吃得少也睡得少,時不時犯暈,今兒個早上還乾嘔了好一會兒,都快嚇死小翠了。我就是擔心大夫人……才會答應讓川林幫我跑……」
「好了!自個兒的差事偷懶不做,還想推託到我身上來呀?」
「小翠哪敢……」
幻兒接過茶水淨了淨口,倒也沒有推開小翠沾了藥油替她揉按頸後的手。好不容易緩了緩,抬眼一看,幻兒發現玉娘一臉嚴肅的看著她。
「……娘,怎麼了?我沒事了,歇一下就會好,你別聽小翠瞎說……」
「幻兒,你老實跟我說,你這情況多久了?我還當你近來好不容易吃胖了些,看來……」
「娘!我沒事!」
「你別想騙我!不成,還是找大夫來確認一下妥當,這事我得去跟大少爺說……」
「不,娘,你別去!我還不想讓無忌知道!」
眼看玉娘甩袖就想往外奔,幻兒只好連忙起身兩手拉住她,細聲求著:
「娘,你答應我,這件事先別對任何人說起,好不好?」
玉娘聽著一臉不同意,凝著臉說:
「這怎麼成呢?幻兒,懷上孩子是好事呀,咱們都求了多久了,怎麼能不讓大少爺知道呢?」
然而玉娘到底還是抵不過幻兒的請求,最後也只能不情願的點點頭。幻兒見了總算舒開一口氣,笑了笑。她不自覺撫著腹部,輕輕的說:
「這個孩子我盼了又盼,總算是盼到他來了,我心裡自然是再高興不過,可是眼下堡裡這番困難,無忌和無痕已經忙得焦頭爛額,玉石又生死未卜,我不想他們再為了我的事分心,再說,我也想等這孩子穩當了點才……畢竟,我們曾經失去過一個,無忌心裡一直放不下,我不想他又落空失望。」
「呸呸呸,不許亂說話!別淨說這些不吉利的!」
玉娘連忙啐口,合掌又是謝天又是求菩薩,就怕幻兒的一番言語犯了忌諱。
幻兒露出嫣然笑靨,磨蹭在玉娘身側,撒著嬌說:
「那你答應我不提這事了?無忌那裡我自己會找機會跟他說的。就等再過些時候,等這回的危機威脅過去,等玉石回來,無痕和無介的婚事都快底定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2楼2016-04-01 0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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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娘被蹭得沒法子反駁,只好嘆了一口氣回答:
    「好,我答應!真是拿你沒辦法,你就不能多放點心思在自己身上嗎?」
    「誰讓我是當家主母呢,在這個家裡,每個人的事都是我和無忌的事。我肚子裡這個孩子,未來也會是傲龍堡的一份子,要繼承他父親的志向,我想他一定也會明白他自己的責任的。」
    幻兒偎在玉娘懷裡,目光注視著屋裡瑩瑩白亮的夜明珠光芒,喃喃說著。
    「罷了,罷了,你這個樣子我再多說也說不過你。總之我不管,我這孫子你可得給我牢牢照看著,胃口再淡也不許不吃東西,從今天開始,你都上我那兒吃飯去,小翠管不了你,我來管。我可不會讓大少爺和你們冷叔到時候怪我被你給封了口。」
    玉娘伸指點了點幻兒的臉頰,絮絮叨念,不管怎麼樣,這個孩子都是傲龍堡未來的希望,她們也只能盡一切力量將孩子緊緊守住。看著幻兒消瘦的臉龐和身軀,至少她知道她可以做些什麼事了。真希望老天爺能夠好好守著這個家,能夠好好守著這家裡的所有人,讓每一個人都平安富貴。
    夜深後,好不容易勸回了玉娘,四下安頓好後也讓小翠早點下去歇息,幻兒一個人躺在床上倒是徹夜難眠。
    無忌早在下午就交待過他會待在浩然樓裡,不回蘭院過夜,於是偌大的床榻上少了那道寬闊的胸膛擁抱,竟讓幻兒不覺有些寂寞感浮上心頭。
    她攏緊了被褥,不敢想像玉石一個人在牢裡要受到何等的委屈,這兩日的無痕既冷漠又執拗,不管誰勸說都沒用,正氣樓裡不分晝夜都燈火通明。幻兒知道在無痕心裡比任何人都急,正如同當時無忌受父親所害身陷囹圄,她不也是各種能想的方法都想了。一回想起聽到無忌被處決那時的心情,幻兒就忍不住渾身冷汗寒顫。
    受不住的,那種與心愛的人生死相別的痛苦,任誰都受不住的。
    幻兒曲著身子,抱緊肚子,難過的淚水滑落眼眶,她縮在被子裡簌簌發抖。當時她不知道腹中已有一個小小生命存在,光顧著自己傷心,卻讓無忌與她的第一個孩子為她受過。
    孩子,是娘親對不起你,你別怪你爹……他只是習慣為大局著想……
    無忌假死雖是權宜之計,但他也沒想過要付出犧牲親骨肉這樣大的代價。兩年多了,幻兒知道無忌也同她一樣不曾從陰影裡走過來,所以即使她知道無忌將會如何為這個孩子開懷,她也不要他因為分心無法全力以赴,反讓敵人鑽了空子。
    無忌進房裡來,本是想查探看看幻兒可睡得安穩,確認沒事以後再返回浩然樓去,卻沒想到他看見的卻是自己的小妻子一個人縮在錦被裡暗自哭泣。
    「怎麼了?怎麼哭了?」
    無忌躺上床,將幻兒連人帶被給抱進懷裡。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3楼2016-04-01 0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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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15:5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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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川林態度丕變,幻兒不覺有些好奇的問:
      「川林,你這麼想到四樓裡去做事嗎?」
      「不,也不是……我只是問問罷了……」
      看川林有些故作不在乎的神情,幻兒在心裡盤算一下,才說:
      「好,我記住了,不過四樓裡的缺比較少,評選也比較嚴苛,你要稍微耐心些,有機會我再推介你過去。」
      「好啦,這樣就皆大歡喜了。」
      玉娘拉了拉川林,又拍了拍幻兒,兩廂勸著,最後川林說:
      「多謝大夫人,多謝冷夫人,那川林就先回容園去了,昨日的事還得先向馬管家說明清楚才行。」
      「這樣嗎?不多喝碗粥再去嗎?」
      「不了,川林吃夠了。先行告退。」
      待幻兒微微頷首,川林就行禮退出小廳。
      玉娘等川林走出杏院後,才在幻兒身邊坐下,說:
      「幻兒,你別同他鬥氣吧,這孩子必然是吃過不少苦頭才會態度像箭豬般,任誰靠近都刺人。」
      「我知道。我只是擔心……」
      幻兒臉色鬱鬱,著實安不下心來。川林的沒能掩住的表情,總讓她瞧著憂慮,一個年方十七的少年,卻有那樣深沉的眼色,像是心裡藏著怨恨,卻又千方百計的掩蓋他真實的情緒。
      玉娘揭開一個溫熱的湯碗,舀來了一碗清澄紅玉色澤的雞湯,遞到幻兒眼前,一邊說著:
      「前年他母親突然急病走了,輾轉回到杭州又人事全非,也難怪他接受不了,多給他點時間,他會想通的。來,先把這碗湯喝了,我這隻雞從昨晚微火燉到現在,總算滴出了這一大碗雞湯,瞧,浮油我都給瀝乾淨,不腥的,你可要乖乖喝了。」
      幻兒輕嘆了一口氣,接過湯碗,舉起湯勺,一口一口喝著,心裡想著,也許找一日把川林安排到竹院去,哪怕是抄抄寫寫也許比待在容園裡更適合他些。

      又一日夜深人靜,今日的節度使府是真真正正的安靜了。身著丫鬟裝扮的紫君,掩著沾有解藥的巾帕,無聲的踩下蜿蜒階梯,往地牢裡一步步探進。
      依著上次潛入傲龍堡礦場的法子,紫君備了足夠的迷藥,假扮成丫鬟混進節度使府,打從入夜起,就依序在府邸裡四處設下迷藥機關。紫君假借送炭的燒火丫頭,利用在每間房裡添上炭火的機會,把無色無味的迷藥投入炭火之中,待一處又一處迷藥全給燒融出來,瀰漫了整座節度使府,不論守兵婢僕全都被迷倒,紫君才悄悄摸向藏在那後院深處的神秘地牢。
      從她沿途過來的景況,照理說她應該可以不用刻意放輕腳步,因為此時此刻,整座府邸裡除了她,應該已無半個清醒之人。
      燃起火摺,紫君依舊小心翼翼的往越發深暗的地牢前進。她又點著幾顆迷藥,順著階梯滾下,就算地牢裡還有守兵,只要吸聞了這加倍的迷藥,必然也要倒下。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6楼2016-04-01 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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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7楼2016-04-01 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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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知持久戰對她不利,地牢外迷藥的效力一過隨時會有人發現異狀,她不能再拖延下去。下定決心,暗喝一聲,紫君化拳為爪想攻擊對方咽喉要害,結果指爪未至,身前洞開的胸腹就被狠踢中一腳,當下她就被踹飛撞上石牆,還來不及喘上一口氣,她的咽喉就反被一肘鐵臂給壓制在牆上。
          紫君的冷汗,蜿蜒滑過背脊,直至此刻她才明白眼前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他就像是絲毫不受黑暗影響,不只對付她易如反掌,更隨時可以取了她的性命。想起趴伏在地、渾身浴血的玉石,紫君簡直不敢想像自己會遭遇到什麼樣的下場。
          「你是誰?柯水瑤是你什麼人?」
          黑暗中,嚴濤平板無起伏的聲調,冷寒的開口。
          「你怎麼熬得過碎月蠱?」
          紫君不答反問,她想盡辦法不讓自己發出的聲響帶著顫抖。從那一眼刀疤橫面的臉容,已勾起了她腦中久遠而模糊的記憶。
          黑暗的小屋裡,喑啞的嘶吼,從被鐵鍊拴住的身體裡爆出一道道凌遲般的血痕,師父被噴得滿臉血珠卻不斷狂笑的臉容,刺耳的笑聲,像是索命的陰風鬼吼……
          可怕的回憶,在紫君腦海中重現。就是在那一刻,她知道了什麼是碎月蠱,就是在那一刻,小小年紀的紫君知道她永遠不可以背叛師門,否則那就是她的下場……
          「哼,你果然知道她。別想跟我玩花樣,快說,那妖女現在人在哪裡?」
          嚴濤的手加重了勁力,扼得紫君整個人離了地,甚至幾乎要吸不到氣,然而她卻怎麼掙扎也掙不開嚴濤的束縛。
          「……她……她死了……」
          紫君啞著嗓,好不容易才發出聲音。
          「……死了?」
          隨著驟然鬆開的拑制,紫君站不住腳,滑落在地,忍不住一再嗆咳,方才撞上硬牆加上險些窒息,讓她忍不住趕緊甩甩頭,希望那份難受的暈眩感可以快些散去。
          因為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個徘徊的腳步聲在她身邊來去,喃喃說著:
          「死了?怎麼會?還沒等到我親手殺了你,你竟敢先死?……」
          紫君悄悄探手進衣襟裡摸索,摸到了另一顆迷藥和備用的火摺,她打算伺機而動,師兄的迷藥若是直接吞服效力更快,她就不信這個身著差役服裝的傢伙內力高到足以完全抵禦。就算他是師父的師弟也一樣。
          「我勸你不用白費功夫,在我大難不死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師門裡的毒藥對我已經再無效用。」
          嚴濤開口,聲音依舊平板。
          「你想怎麼樣?」
          紫君燃起火摺,盯著嚴濤的眼睛問。
          「她是怎麼死的?」
          這一次嚴濤不再揮滅火光,只是蹲在紫君面前逼問。遍佈刀疤的臉看不出表情,只有一雙眼眸如炬,燃滿恨意。
          紫君不得不將火摺放置在地上,因為她似乎抑止不住雙手不自覺的顫抖。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82楼2016-04-04 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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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練功走火入魔,闖入師父煉丹的丹房,結果……丹房意外炸了……」
            「就是她那個沒用的兒子?哼,光憑這樣,還殺不死她……」
            紫君低頭避開嚴濤的注視,她不願去回想,可是師父尖銳的笑聲還迴盪在她耳邊,鬼魅般徘徊不去……從被封死的丹房洞穴口一再傳來,追在她身後,邪惡的嗤笑著……
            哈哈哈,紫君,你以為你這樣就逃得了嗎?我早已把你身上的蠱毒宿主移到雄兒身上,就算我死了,我也要你這一輩子都待在他身邊伺候他、聽他使喚……哈哈哈……
            大火燒毀了師父妖異的臉龐,卻吞噬不了她詛咒般的笑聲,紫君的惡夢直到慕容復出現才真正解脫,若非他出手救她脫離牢獄,為她尋來能夠驅蠱的苗族巫師,她的命或許就在柯建雄成為無頭鬼的當下,就跟著魂斷陰牢,連做鬼都無法重獲自由。
            她這條命,是公子給的,只要是公子的命令,她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都會拚死去完成。
            「愛信不信隨你……咳咳……我也想不到,當年被師父遺棄在那座廢棄小屋裡的你……居然還能活下來……居然還成了朱炳金這個貪官的走狗……」
            紫君揪著胸口,突然又費勁的嗆咳出來,看來她身上中的掌傷比她想像得還要來得嚴重。
            「閉嘴!我的事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你的藥效力撐不了一刻,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快滾!」
            嚴濤猛然站起身,一腳踩滅火摺。
            紫君撐著牆,緩緩爬起來,即使氣力不足,還是堅定的說:
            「我要帶她走!」
            「你是為那個錦衣公子來的?」嚴濤問。
            「你……你知道公子?……」
            紫君忍不住驚問出聲。
            嚴濤沒有回答,他只是冷冷說了一句:
            「時候未到,她現在還不能走。為了那位公子著想,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朱炳金已經打算毒死她!……」
            「你說什麼?」
            打不過嚴濤,無法硬搶,紫君只好選擇動之以情,她把昨日聽到朱炳金給白師爺砒霜一事全說出來。
            「只要公子要她活,我就不會讓她死!」
            紫君咬著牙、忍著痛也要說出她的決心。那是她唯一信念。
            嚴濤在黑暗裡沉默許久,好不容易才開口:
            「如果你們真想她活,只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時刻盯住西南城門動靜。」
            「什麼意思?」
            「記住:逆麟崗上龍顏怒。快走吧!再不走連你也走不了。」
            「可是……」
            紫君還想再問,但她的後領猛然被人揪起,身軀瞬間遭扔至那條只有一盞微燭的小廊。
            望向鐵牢,紫君懊惱玉石就近在咫尺,隱隱聽見外頭有人敲鑼,她很清楚此刻只能離開,別無他法,她只能斂整衣衫,重新低頭扮出平凡丫鬟模樣,悄悄摸出地牢。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84楼2016-04-04 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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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不許跑!」
              邁開大步努力奔跑,發現前方無路,只有一面白牆,紫君非但不敢歇腳,反而加快速度衝刺,踩踏牆面借力,俐落翻上屋頂。
              雙腳一踩上屋瓦,心知底下的追兵絕不會因此放棄,紫君更加施展輕功飛馳,只求能盡快逃離身後的追捕。
              逃往宅邸後方直至屋宇盡頭,紫君一躍而下,落地的勁力反撲,令她險些岔氣,然而她沒有喘息的空間,只能持續飛躍,在一戶又一戶民宅屋頂間狂奔急躍,顧不得雞鳴狗吠受了驚擾,引起陣陣紛亂,她只能不停的奔逃,以期能躲過朱炳金親兵的追逐。
              當她離開地牢時,局勢已經不妙,有人提早醒來,發現府中遭人燒燃迷藥,登時敲起鑼鼓,轉瞬間整座節度使府就沸騰起來。昨日才有黑衣人潛入,今日又有人下藥,領頭守備的官兵很快要全所有人不許妄動,連同下人在內每個人都要一一徹查。
              紫君來不及走,只能暫且低頭側立候查,然而,她知道自己根本禁不起盤查,要是遭人扭送到朱炳金面前,她昨日已在朱炳金眼前露過臉的面容,必然會給慕容復帶來嚴重的麻煩。
              於是,她刻意製造紛亂,然後趁亂逃了。
              只是她的運氣極糟,節度使府內暗兵四伏,她終究還是被發現了。一路下來,腳步不敢停,只能盡力跑,站在民宅屋頂,望向城南,看見坊市即使入夜仍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紫君縱使知道此刻逃向坊市,融入遊樂的百姓之間隱沒是個比較好的方法,可是她卻不肯往南逃,堅持繞遠路向東北跑。
              慕容家承辦的瓦市已經開張,此時正是賓客擾攘最熱鬧的時候,紫君擔心如果她藏匿於坊市之中,引來大批官兵追查,擾了瓦市的生意已是不妥,若是牽連到慕容復,那她即使萬死也不足償。
              勉力翻上城牆,越過鼓樓,紫君不顧危險的要逃出城去。
              動靜鬧大了,縱使她已經攀著城牆下躍,夜裡夙守城門的官兵到底還是發現她的行蹤。
              「什麼人?立刻停下受查,否則休怪箭弦不留情!」
              紫君哪裡敢停,咬緊牙關持續飛躍向前。箭羽破空而來,咻咻幾箭,險險擦過紫君身側,就在她想翻身躍上一棵大樹前,另一支箭飛來,毫不留情的射中她的肩頭!
              一個顛簸,紫君只能靠在樹幹上,氣息已全然混亂,額際發昏。可是她還不能歇息,因為她已經聽到城門漸開的聲響。來了!朱炳金的追兵就要來了!
              顧不得拔箭,她只能再次提氣,沿著樹林飛躍,繼續往城外逃,繼續往山邊逃。

              正氣樓裡,每個石燭都亮著,每盞油燈都點著,來來去去都是受命在層層書冊間查找的護衛。其中一張大桌上,無痕和幾名護衛圍著一張攤開的地圖商討,每名護衛都抱著一疊厚厚的紙抄。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86楼2016-04-06 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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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了,他已經又讓玉石受苦三天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無痕揉了揉鼻骨,
                「當初逃跑的那個假督官呢?能不能從他身上查一查?」
                「回二堡主,當初那人招認自己是朱炳金的表弟,屬下等追查朱炳金身世,查知其父早喪,他是遺腹子,母親回娘家依親,於其三歲病殁,他等於是由舅母一手養大。其母舅確實姓趙,據說百年前血脈可追至秦王,收容朱炳金母子後隔年就死了。如今趙志寶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聽說前幾個月有人給朱炳金的舅母送去一箱銀兩,還讓人給翻修了房子。」
                「哦?難道說,那是特意送去的安家費?」
                「詳細情況不得而知,聽說朱炳金的舅母日日閉門不與人來往,也不與鄰人說話,口風非常緊。但有人曾看見她請來僧人在河邊招魂,當地也有人訛傳他們家鬧鬼,夜裡總有人啼哭。」
                「嗯,這個人就算真死了,也一定是被朱炳金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給悄悄做掉的。繼續查,這個人只要沒死,無論如何一定給我挖出來。」
                「是,二堡主。」
                「對了,朱炳金的舅母立刻派人盯住,必要時,咱們一命換一命!……」
                就在這時,魏森神色凜冽走進來,筆直走到無痕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無痕聞言臉色大變,驚呼:
                「確有此事?」
                「屬下今日當值巡守大門,商鋪張管事派啞叔進堡請示大堡主,在我交班前,啞叔已經帶著大堡主的指令回去,說是讓他們繼續盯查,切毋輕舉妄動。」
                「立刻隨我過去商鋪,絕對不許聲張。」
                「是。」

                紫君中箭後一路往山崖上逃,可是騎馬的官兵已經快速追上來,不出半刻她已被逼向崖邊,沒有退路。
                這座山崖不算險峻,但是崖高二三十尺之下,就是滾滾的龍涎河水。龍涎河,河闊水深,樓船可過,連接運河,是南北漕運的支流之一,也是伏龍城商家重要的經濟命脈。
                此刻星夜已滅,月色迷朦,崖下的水流,聽得見水聲卻看不到水紋,只是一片漆黑。
                「乖乖束手就擒吧!你跑不了了!」
                馬上的官兵,厲聲狂喝。
                身上還插著箭的紫君,奔跑的步伐沒有遲疑,甚至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她用力拔下箭,縱身一躍,就投入滾滾河水之中。
                「該死的!快下水去撈,一定要把人給抓回來!」

                無痕與魏森悄悄進到商鋪裡已經是半個時辰前的事了。此刻商鋪門戶緊閉,屋裡幾乎燈燭不點,從外頭瞧絕對瞧不見裡頭的動靜,就如同街市上其他早市營生的店面,深夜之後連燈籠都不點。
                無痕臉色凝重的坐在店鋪內間,同坐對視的是張管事,身邊帶刀站立的是護衛魏森。商鋪老伙計啞叔送上茶水後就退下了,桌上一只短石燭,勉強維持屋內照明。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88楼2016-04-06 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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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15:4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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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讓大家等了,不過我還得再請幾天假……回復什麼的都回來再說啦~~~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1楼2016-04-10 0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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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管事,你說清楚,昨夜真有黑衣人闖入朱炳金府中?」
                    無痕凝著臉,態度非常嚴肅。
                    「嗯,昨兒個夜裡動靜鬧得很大,不只朱炳金的親兵挨家挨戶的搜查,連府衙裡的捕快差役都被迅速召集追查,然而卻沒抓到偷賊,也沒傳出什麼損失的消息。看來,不管那個黑衣人是誰,身手都非同小可,在這番陣仗之下還能來去無蹤。」
                    耳裡聽著張管事的說法,無痕心裡卻有一股隱隱的怒氣油然而生。
                    他恨自己當時人不在現場,否則不管那個黑衣人是誰、不管他的目的為何,利用昨晚那場混亂,逮著官兵傾巢出來追查的時機,趁隙潛入地牢,說不定早就把玉石救出來了。
                    可是,無忌卻始終按著消息,既不讓他知道,也不讓人行動,如果不是魏森偷偷來報,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有這麼一件事。無痕當然明白自家大哥身為一家之主心中的百般顧忌,可是難道就這麼讓玉石待在牢裡白白受苦嗎?
                    「啞叔今晚特意進堡,想必不只這件事。張管事,你就一併說了,字句不得有所隱瞞。大哥知道的,我全部都要知道。」
                    無痕說話的語調,並無特別高揚或威厲,然而嫻熟人事的張管事卻聽得出無痕話裡的不容輕誤。打從這夜裡二堡主就這麼闖入他屋裡把他挖起來盤問,他多半也明白目前人在朱炳金手中的梁姑娘,絕不是一位簡簡單單的故人之女,而是一向處處為大堡主思量的二堡主,即使違反大堡主命令也在所不惜的心上之人。猶豫了片刻,他便開口:
                    「因為昨晚突如其來整座城裡幾條街市大搜查,我們在街尾豆汁攤的眼線幸好及時得到消息不得不先易撤,今晚沒辦法再盯著節度使府的幾個出入口,查探動靜。不過,入夜之後,原本一個時辰固定輪過一班的巡邏官兵突然少巡一回……」
                    「怎麼回事?難道……」
                    無痕眼目一抬,炯炯望向張管事,只見張管事點點頭,繼續往下說:
                    「我們的人下午在城外發現一輛無主馬車,沒有標記,雖然車蓬破舊,但車轅、車輪、車軸全都是換過新、上過油的。」
                    「換句話說,這車的目的必然是為了要掩人耳目,而且要能快速疾馳。」無痕低喃細思。
                    「是的,屬下一發現巡兵異常,就命啞叔即刻啟程回堡裡報訊,等候大堡主命令。然而,就在啞叔出發後不久,節度使府的追兵就衝出來了。屬下登上頂樓查看,只見一個身影從對街民房屋頂上掠過。」
                    「是那個黑衣人?」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因為屬下所見的那個身影是個姑娘,一個身穿丫鬟裝的姑娘……」
                    張管事話未說完,無痕聞言立即站起,疾問:
                    「姑娘!」
                    玉石!會是玉石嗎?
                    無痕握緊拳頭,幾乎要掩抑不住內心的激動。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2楼2016-04-12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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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張管事所見的那位姑娘,如若不是水性極好泅水過了岸,必然是已遭河水沖流往下游。」
                      無痕眉宇不開,低聲說著。
                      幾個步履,無忌來到無痕身邊,同樣往前凝望著黑沉河面,此時正氣樓兄弟已將所有官兵帶走,餘下幾人正在河邊收拾燈籠油燈和竹竿繩索,經過清理的現場,在越來越越黑的夜裡,看起來已經回復平常,看不出打鬥與搜索的痕跡。
                      「我讓人明早就易裝到中下游各個碼頭暗查,如果她能逃過一劫,必然會確保她的安全。」
                      無忌把正氣樓大隊長叫過來,交代好一切任務後,魏森已把兩位堡主的馬牽過來。
                      「無痕,回吧!今夜不宜妄動。」
                      無忌開口。
                      無痕仍繼續遠望著河面,手裡攢緊拳頭。
                      他不想回,他只有一個地方想去,他想抓過韁繩、越上馬背,他想往身後疾馳到底,他想拉揚起鐵蹄、踏破節度使府大門,他想不顧一切的衝進那黑暗地牢裡,把他心愛的女人帶走。帶著那為他受苦、渾身是傷的女人遠走高飛,除了她,他什麼都不要!
                      他早該做這樣的決定!他早該捨下這浮華的一切,只把她護在心間!他早該帶著她遠逝到天涯海角,或許他會失去過往所有,但他會有她在身邊!
                      玉石,原來我只要你!我的要只有你……
                      如果出逃被追的那名姑娘不是玉石,那玉石會不會因為這番變故而遭受到更嚴重的拷打?
                      無痕越深想越感覺到害怕。
                      「無痕,再等等,探子來報,提刑使已經受命出發,不用兩日就會到伏龍城,朱炳金留不住玉石的。」
                      等等等,我一直等,我要等到什麼時候!……玉石悲憤的泣嗓,反覆迴蕩在無痕的心上。
                      是啊,玉石,我錯了,我不該讓你等的。我早就該為你細細規劃了結朱炳金這個險惡的貪官,為世叔報仇,與你遁世而去,也不用眼看著那麼多人犧牲性命,也不用讓你為我受這牢獄之災……
                      太遲了,玉石,原諒我,是我覺悟得太遲了……
                      見無痕一句話不說,渾身僵直著,無忌擔憂的伸手輕握無痕肩膀:
                      「無痕……」
                      無痕緊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極為緩慢呼吐出來。待他睜眼,依舊一句話不說,只是接過魏森手裡的馬韁,翻身上馬。
                      無忌同時跟上無痕動作,直到無痕驅策馬蹄馳向那已然啟動的馬車,無忌仍不敢放鬆的牢牢盯住自己弟弟。
                      無忌不是不明白無痕心上的痛,只是他真的不能眼睜睜看無痕把命送掉。二十幾年兄弟,無痕一直是他重要的依靠,如若保不住無痕,一切到底都是徒然。
                      深夜裡的馬隊,一如來時悄然,去時也快速幾近無聲,漆黑如墨的河畔,只剩龍涎河水嗚咽般流過,唱著一首淒婉的哀歌,訴說人世間這重重的悲苦轉折。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7楼2016-04-15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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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頭也不回,手裡的活計也沒停,只是緩緩說著:
                        「雖然你身子骨底子不錯,比我料想中還要早醒來,但憑你現在的體力,不管你的公子是誰,你都回不了他身邊的。」
                        紫君聞言,立即曲起手指,扣上老婦後頸,冷冷的問:
                        「你還知道些什麼?」
                        顧不得身體不適,紫君擔心她在昏迷中不小心透露了什麼,她只知道一旦情況不對勁,她拚死也要滅了這老婦的口。
                        「放心吧,你的嘴比蚌殼還緊,燒到昏頭了,來來回回也就叫了幾聲公子,我說小姑娘呀,老太婆我脖子不痠,手臂倒挺痠的,你若還有力氣,不如幫我多捏幾下?學會點按摩的功夫,回去也可以幫你心心念念的公子鬆鬆骨頭?」
                        讓老婦一番取笑,紫君慘白的臉上竟多添了幾分血色,她收回手指並不是因為羞怯,而是她的手竟被一股勁力彈開,顯見這名老婦內力深厚,絕非普通人物,倘若真要對她不利,怕是不過片刻之間。
                        頹然坐回舟板,紫君不再掙扎,接過老婦隨手遞來的素餅,她一口一口塞進嘴裡,勉力嚼著,因為她知道,現下她唯一可以做的事,確實只剩下好好休息、恢復體力。

                        日落黃昏,金星東掛,慕容復人在花廳裡坐立難安。茶几上擱著一個小瓷盅,他盯著那瓷盅瞧,已經瞧上好幾個時辰了。
                        紫君一直沒回來,如果紫君真的失敗有什麼不測,這個瓷盅是他最後自救的契機。
                        當初那個苗族巫師把這瓷盅交給他時,曾說:
                        「這個姑娘的蠱毒宿主,我已經轉移到這個裡面了,我在這裡滴過你的血,從今以後,你就是唯一控制她蠱毒的主人。只要你啟動此蠱,將你的血滴入此盅,喚醒蠱蟲,日後每個月都需要你持續滴血入盅餵蠱,否則她就會蠱毒發作直至命盡。即使沒有啟動蠱毒,只要將此盅投入猛火燃燒一個時辰,寄蠱之人也會立即暴斃身亡。」
                        犧牲紫君,換取他與慕容家的安全,這兩件事甚至不需要放上天平,答案他也再清楚不過。
                        今日白師爺帶人到瓦市帳房來交接帳務,不知有意無意,白師爺居然特地問起紫君,說朱大人要他向紫君姑娘請教,不知道可還認識哪位武功高強、輕功卓越的高手,朱大人有意相識。當時他不著痕跡的帶過說紫君替他上錦城收款,就不知白師爺是信還是不信了。
                        特意在昨晚讓瓦市開張,打黃昏起連擺五台戲,還開放酒樓茶樓茶水招待,鬧得歡歡騰騰,就是為了迴避與紫君行動的關聯。可是昨夜還是鬧出動靜,聽說假扮丫鬟的飛賊往城東逃去,聽說飛賊連同官兵全被水鬼抓去了……傳說傳得簡直比瓦舍台上搬演的戲還要精采。
                        如今紫君不知下落,毫無蹤跡,他是否該將瓷盅就此投入火盆以免夜長夢多?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06楼2016-04-15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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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拿起那瓷盅,慕容復說不清自己為何遲疑。
                          是因為自從紫君傍身臂助起,她就一直是個稱職的護衛嗎?因為她忠心、機敏……鞍前馬後從不懈怠、凡事以他為天?
                          府裡的護衛高手又豈止紫君一人?只要出得起錢、用得了心,還怕找不到比紫君更好的人手嗎?
                          凝著眉,慕容復懊惱著自己腦中紫君披袍送餐、驅車駕馬的身影始終揮之不去。教他手裡的瓷盅反覆拋擲不出去。
                          也許再等等吧,說不准她只是遲了音訊……
                          再等下去好嗎?如若讓朱炳金給懷疑到頭上來,那好不容易打起根基來的慕容家豈不是要毀在他手上?
                          咬咬牙,慕容復高揚起手,他從不是優柔寡斷的人。過去不是,現在也不會是!打從娘親過逝那一刻起發下的誓言,他不該遺忘,也不會遺忘!
                          就在慕容復眼瞪著激燒的火盆炬光,手裡的瓷盅就要拋出之際,一名家丁來到花廳外喊門:
                          「公子!公子!紫君姑娘回來了!」
                          「回來了?人在哪?」
                          「剛到門口,已經趕過來見公子了。只是她……」
                          「她怎麼了!」
                          握緊手裡的瓷盅,慕容復的話裡有掩不住的焦急。
                          「紫君姑娘她……」
                          「請公子原諒,紫君回來晚了。」
                          家丁還未把話說全,紫君人已經進花廳裡來,她身後還跟著幾個門衛,顯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紫君會有眼前這般狼狽的景況。
                          紫君一身荊布褐衣,額髮凌亂,但慕容復的眼睛裡卻只看到她臉色慘白、頭冒虛汗,還有左肩上一大片暈染血跡。
                          覺得好像被人給扼住喉嚨,慕容復竟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開口:
                          「所以……失敗了?」
                          腦海裡轉過千百個後果,盤算過百千種情境,捏握住手心裡的瓷盅,他不知道該不該後悔此刻這瓷盅仍在手裡。
                          「紫君無能,未能完成任務,請公子責罰。」
                          紫君拱手低頭,打從她進花廳裡來,動作沒換過,身形也沒變過。慕容復站起身,行至窗欞處,望著窗外日光已沒的繁星夜色,低聲下令:
                          「除紫君留下,其餘人都出去!全府日夜加強戒備,沒有我命令,任何人不許靠近花廳!」
                          待所有家丁護衛都退出去,慕容復把手裡瓷盅小心收回暗格,難掩焦慮的腳步在花廳裡來回踱步,但紫君還是動也不動。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梁玉石呢?」
                          「還在地牢裡。」
                          面對慕容復的探問,紫君把潛進節度使府的過程簡單述說一遍,包含嚴濤所唸的奇怪詩句。
                          「想不到那地牢裡竟藏有如此高手!不知他是何來歷?為何他也想救梁玉石?西南城門?有什麼蹊蹺?逆鱗崗上龍顏怒,凋零坡下龍嘆息……」
                          聽見慕容復唸出另一句詩句,紫君猛然抬頭,好奇的問:
                          「公子,怎麼……怎麼你也知道那句詩?」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09楼2016-04-20 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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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復坐回雕花椅上,說:
                            「這幾句詩,伏龍城裡老一輩的人都知道。」見紫君不解,慕容復也就繼續往下說明:「以前戰亂,在逆鱗崗上有民匪據崗稱王,引來朝廷討伐,大戰之後,崗上崗下血流城河,據說當時屍體在凋零坡下堆積成山……等等,難道說這個人打算……?」
                            慕容復說著說著,臉色大變。
                            手指不覺焦躁得在几案上輕敲,慕容復心裡盤算著紫君帶回來的所有訊息。
                            「紫君,你在牢裡遇見的這個人,到底是何來歷?他放你走又有何目的?我們真的能相信他嗎?還是說這其實是個想把我們一網打盡的陷阱?」
                            「……紫君不知……紫君……」
                            慕容復遲遲沒聽見下文,皺起眉抬頭一看,發現紫君竟然身子一軟,暈倒在地。他不及多想就撲上去抱起她,只發現紫君肩上的血正泛泛的流出來,把衣衫上的血跡暈染成更大一片。
                            「紫君、紫君!醒醒!來人!快來人!快去請大夫!……」

                            聽見幾聲雞鳴,玉石微微睜眼。
                            「天……天終於亮了嗎?」
                            一睜眼,就看見無痕俊美的側臉。看著無痕沉靜的睡顏,她的心靜了下來。
                            無痕、無痕、無痕……
                            玉石在心裡喊過一遍又一遍,那在她心底留下深痕的名字。這個名,她會一生一世牢記,即使遭孟婆強灌了忘川水,她也不要忘記。這一世的一切她都可以忘,偏就不能忘了他。石無痕,她此生最愛的人。
                            感覺到一陣寒顫來襲,玉石忍不住挪動身子,讓自己更靠近無痕一些,她需要他的暖,想要他暖她一輩子。
                            「怎麼了?又做惡夢啦?別怕,有我在,那些都過去了。」
                            察覺到她的動靜,無痕很快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讓兩人更妥貼的窩在錦被裡一起暖著。他沒張眼,像是仍睡著,可是這份不自覺的貼心,讓玉石感動得想哭。
                            玉石搖搖頭,沒說話,只是更放軟了身子偎進無痕懷裡。
                            好險,那些苦痛鞭笞,只不過是夢境。一場可怕的惡夢罷了。
                            最好永遠都不要再想起的惡夢。
                            是了,那些都過去了。現在她和無痕只是一對小夫妻,平平凡凡的小夫妻。
                            每一天,不管他多忙多累,回到屋裡一定摟著她睡,在她懷裡,他不再淺眠,睡得更好。而她在他懷裡,更有著無窮的安全感,他的懷抱就是她的歸處,是她即使跨越生死也要想辦法回來的歸所。
                            鼻尖嗅聞著無痕頸窩下血脈躍動的位置,他身上的竹葉香,在熱血脈動間,彷似淡淡的漣漪,向她漫漫蒸騰而來。她好喜歡他身上的氣味。那味道,總令她安心。
                            伸手環抱無痕,將那暖熱的胸膛擁在胸口,玉石輕嘆一口氣,那是絕對的放鬆和絕對的滿足。
                            感謝老天,讓她能回到這裡,讓她能待在他身邊。一輩子。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10楼2016-04-20 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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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9 15:4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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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紗帳內,玉石被熱情擁抱在丈夫懷中,她不再推拒無痕越來越激狂的動作,只因為她是多麼真心想為他生個孩子。一個像他一樣俊俏的男孩,一個像他那般機敏聰穎的女孩。
                              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家,他們的幸福,他們的美夢……
                              「玉石、玉石……玉石你回來!為何你不回來?為何你不要我?……玉石,為何你如此狠心的丟下我?……」
                              誰在哭?是無痕嗎?無痕,你為什麼哭?……是誰在唱那麼哀傷的歌?……是無痕!是無痕在彈曲!
                              玉石奔跑起來,奔過一道又一道迴廊,奔上梅苑的小坡。梅花,時節已盡,落了滿地白粉的花瓣,無痕形迹頹廢的坐在石上,茫然的撫著琴。他的歌聲裡只有無盡的哀傷:
                              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山有苞櫟,隰有六駮,未見君子,憂心靡樂,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山有苞棣,隰有樹檖,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無痕一遍又一遍唱著,他在哀泣控訴,控訴她忘了他。
                              「玉石、玉石……為何你忘了我?……你如何能忘了我?……」
                              無痕的歌聲唱得玉石心碎,他的哀號,震懾了她的心扉。玉石淚流滿面的撲上前去,哭著不斷吶喊無痕的名字,可是無痕看不到她,也聽不到她,只是狂亂的撥著琴弦,彈到十指都刮出血痕仍不休止。
                              「玉石,你如何能忘了我?……小客棧裡紅燭錦緞的姻緣,你如何能忘?……唐河牧場相依相托的誓言,你如何能忘?……碧空館樓許諾天地的盟約,你如何能忘?……捨身相護的傷痕,你如何能忘?……桂花酒香的親吻,你如何能忘?……還有掠賣人小屋的那一掌,玉石,你如何能忘?……你如何能忘?……」
                              忘不了的,無痕,我忘不了你!
                              我忘不了我們曾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忘不了我們曾一起經歷的磨難,更忘不了我們每一次短暫的幸福。無痕,我忘不了我們相遇,也忘不了我們分離。無痕,我只盼能再見你,若我能再與你相見……若能再與你相見……
                              「……喂!醒醒!喂,梁玉石,醒一醒!」
                              讓人給使勁搖晃,玉石皺著眉醒覺過來。一時間,身體感受到的種種痛楚襲捲而來,她忍不住痛吟出聲,渾身捲曲。
                              「梁玉石,醒醒!」
                              玉石睜開眼,只看見一顆光頭,嚇得她立刻後退,整個人坐起身來。仔細一看,才看清楚蹲在她身前的是朱炳金的跟班白師爺。
                              待她意識清楚明白眼前人是誰的同時,也想起此人好色的本質,玉石瞬間往後爬退,直到身軀靠抵到牆,退到無路再退。
                              擦去臉上斑斑的淚痕,拭淨朦朧的淚眼,玉石渾身警戒瞪視白師爺,握緊拳頭防範他的舉動有任何不軌。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12楼2016-04-20 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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