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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4
在此处遇到任老鬼,对原承天也是意外之事,而任老鬼肯替他办事,更是令他有些惊讶。
而猎风见此,却是暗暗点头,她原来觉得,主人百般都好,就是性子过于柔和,为人也过于良善了些,不够杀伐决断。如今瞧来,那处处去结善缘,竟是比那杀伐决断好过百倍去。
而自己自跟随主人以来,虽是处处艰险,却也常常是绝路逢生,这与原承天的行事风格自是有莫大关系的。若依着自己的性子,哪里又能走到如此之远?
此时原承天对金姓鬼修一揖,道:“连日来颇为劳烦,苦思来却是无以为敬,唯有一段肺腑之言相告。”
金姓鬼修不由愕然,道:“大修但有所教,无有不从的。”
原承天道:“这九渊血池,的确是鬼修修真妙地,可正因此故,在下觉得,金兄对这血池气息却是过于依仗了,修行之时,也尽捡些容易的,却忘了修行的根本。”
金姓鬼修不知所以,忙道:“大修请讲。”
原承天正色道:“鬼修之道,虽是有违天道,可在我瞧来,那也是生存本能,只要不去害人,岂不是与仙修同理?而鬼修之要,却与仙修不同,想那鬼修只要一魂尚存,随处都可修行的,更可长生不死,故而比起仙修来,反多了些便宜。”
金姓鬼修也不由沾沾自喜道:“鬼修的好处的确不少。”
原承天笑道:“只可惜我观金兄之修,却是舍本逐未。既然鬼修唯有一道元魂是为根本,正该将这元魂修的强大无匹才是,又何必假借外物?金兄一身修为,在这血池之中也就罢了,若是离了此处,只怕就有些麻烦了。”
金姓鬼修也亏的没有肉体,否则就要惊出一声冷汗来,他颤声道:“大修,我的修行之法,果然是真些不妥吗?”
原承天道:“你我初见之时,你就瞧出我的金塔来,当时我甚是惊讶,以为金兄修为极高了,然而再与金兄所修的本身法术接触,才知道金兄修行之法,果然是有些偏了。”
猎风听到这里,也是点头道:“主人之言,与我心有戚戚焉,金兄当初瞧出金塔奥妙,我也是颇为惊讶的,现在想来,金兄所修阴识,于这血池气息极是注重的,此法定是擅用这血池气息,故而可仗着这血池威能,增强了阴识,瞧出金塔。”
金姓鬼修低头寻思良久,不由苦苦笑道:“大修与仙子说的极是了,我所修之法,大多是从血池的妙处得来,却忘了鬼修根本,这就难怪与两位交手,立时就一败涂地了。而在下的阴识虽强,若是离了此处,岂不就像原大修所说,变得一无是处?”
原承天道:“那人性都是喜易不喜难的,金兄善用血池威能,也不说就是错了,只是若是整个人的修行根本,全依赖这血池,则是大错而特错了,金兄若是不能从本身元魂下手修行,只怕日后未必能在这血池中生存下去。”
一句话说的金姓鬼修亡魂大冒,更是感激不已,他的修行法术中的缺陷,任老鬼也曾提过一次,只是他又怎会在意?想那任老鬼的修真之地,却是血池气息最薄弱之处,故而虽比他迟来这血池千年,如今成就却赶上他了,痛定思痛,怎能不悔恨交加?
他颤声道:“大修,我日后该如何行止才好?”
原承天道:“无他,你只需记住,这血池虽可增加鬼修诸法威能,却不能增加本身修为,故而诸如如何利用血池威能的法术,你日后不去理会便是了。”
金姓鬼修深深一揖,道:“大修之言,当永记在心。”
原承天此番对金姓鬼修的一番言论,并非无因,他初到血池时,的确觉得此处阴气极重,对仙修之士极其不利。而呆了数日之后,却渐渐发现,这血池号称鬼修修行妙地,只怕是名过其实了。
而这血池更有一桩极大的敝端,便是刚才对金姓鬼修所说的那番话了。由此推想可去,那名鬼尊大修,定也是利用这血池修行,若真是如此,那鬼尊便有法子可破了。
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早洞窥这血池之妙,从而可在万不得已与鬼尊斗法之时,切断其与血池的联系。就算不能使鬼尊的法术去掉大半威能,也定可收到奇效。
想到这里,就对金姓鬼修道:“金兄,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若肯应允,感激不尽。”
金姓鬼修被原承天一语道破其修行缺陷,正不知该如何回报,听闻此言,不由的急了,道:“大修怎说出这番话来,但有差遣,便是脑肝涂地,也是不皱眉头。”
猎风笑道:“这句话听来倒有几分真心的。”
原承天也笑道:“其实我观这血池气息,或浓或淡,甚是驳杂不纯,此中定有玄机。想来金兄在此多年,定知深浅了,若能领着我去观探一番,或能洞悉其中奥妙。”
金姓鬼修惊道:“那血池之中,的确是气息浓淡不一,这不过是寻常事罢了,怎的还有玄机。”
原承天微微一笑道:“此时我也不知,只能见过之后,方知端底。”
金姓鬼修这才明白,他与原承天的差距,岂止是修为而已。那原承天好似站在万里高空,世间万物,皆在眼中,而自己与原承天相比,也就是那井底之蛙罢了。
当下也不多言。就领着原承天在这血池之中遨游起来。
金姓鬼修在此修行千年,于血池气息的细微变化,自是了如指掌了,这血池中的气息,的确是浓淡不一,那气息最强处,就那是神火出没之地了,奈何此刻却不能上前。
好在原承天也不在意,他就让金姓鬼修随意前行,那脑海之中,就对血池的情形愈发清晰了。
原来那血池气息最浓之处,就是凝成一线的,此线约有数百里宽窄,若在线外,那气息就是颇淡,若在线中,则是气息强烈了。而血池中这样的气息线又是纵横交错,好像杂乱无章。
但原承天何等灵慧,何等玄承,他将这几日对血池的观察在心中推演盘算,便是一喜。
原来那血池中的这些气息线,其状与人体内的一处灵脉暗合,由此看来,这整座血池的气息线走向,必是与人体灵脉相同了,这个发现,又怎能不令人惊喜。
他本以为金姓鬼修对此事必是了如指掌,哪知道他说将出来时,那金姓鬼修却是震惊之极,叫道:“竟有此事?”
这下反倒让原承天吃惊起来,难不成这血池气息线与灵脉暗合之事,反倒是个秘密不成?
金姓鬼修震惊之余,也着实兴奋,他对这血池自是了如指掌了,就干脆在空中指指点点,凭自家记忆,将那血池的气息被画了出来。这便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原来人在局中之时,最易迷惑,故而金姓鬼修虽在此多年,因为从不曾想过此事,既然不知有气息线的存在,那就更不知这气息线竟与灵脉相合,今日遇到原承天这个局外之人,才终有这个机缘。
金姓鬼修以指为笔,以真玄为墨,在空中很快就绘出那血池的气息走向图来,原承天只瞧了一半,就知道自己的估算不错,等金姓鬼修完全画完,先前所想,也就是再无差错了。
金姓鬼修画完全图之后,退后又细细瞧了瞧,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在血池千年,今日才知这其中奥妙。”
忽的转向原承天,就在空中跪下来,深深一拜道:“全仗大修指点之恩,在下今日有此一图,此后修行,定是又是一番天地了。”
原承天笑道:“有你这一图,我亦知道神火出没之地在何处了,原来这座九渊血池,也没超出天地法则去,不过亦可证明那九渊大帝与创世大修亦是系出同源了。”
他此刻对如何掌控这个九渊血池的气息,已有了几分把握,于是随手祭出一道法诀,看看自己的想法是否奏效。
这道法诀是为一道五岳诀,此诀在空中碎裂之后,就化为一座大山来,连绵不继,怕没有数百里?那五岳诀虽是简单,可能化出这么长大的山岳来,也是不易。
此诀落处,正是在那气息线上,那气息线被这山岳一压,气息自然断绝了,原承天诸人所在之地,其气息也就弱了许多。
金姓鬼修当然明白原承天的用意,他拍手叫道:“大修,这血池的玄妙,果然是被你洞窥了。”
不过那血池气息也只咱减弱了数刻,数息之后,复又恢复如初了。
这其中道理倒也不难明白,那体内的灵脉,也是四通八达的,只断绝了一处,怎样也无法使灵气中绝,那灵气自然会从其他灵脉寻路而来的。
这血池中的气息线,也与此理相同,因而见到气息复来,就连金仙鬼修也是不以为意。
原承天手中法诀连施,连祭出六道五岳诀来,此次六诀齐施,可就将此处的气息来源完全断绝了。诸修等了许久,那立足之地仍是气息微弱,可见原承天的截息之法,已是大告成功了。
原承天也是颇觉得意,若那位鬼尊也不知这血池奥妙,自己与他斗法,或许还可占有上风,唯一所忌者,就是那面浑天旗了。


870楼2014-06-10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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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处遇到任老鬼,对原承天也是意外之事,而任老鬼肯替他办事,更是令他有些惊讶。
    而猎风见此,却是暗暗点头,她原来觉得,主人百般都好,就是性子过于柔和,为人也过于良善了些,不够杀伐决断。如今瞧来,那处处去结善缘,竟是比那杀伐决断好过百倍去。
    而自己自跟随主人以来,虽是处处艰险,却也常常是绝路逢生,这与原承天的行事风格自是有莫大关系的。若依着自己的性子,哪里又能走到如此之远?
    此时原承天对金姓鬼修一揖,道:“连日来颇为劳烦,苦思来却是无以为敬,唯有一段肺腑之言相告。”
    金姓鬼修不由愕然,道:“大修但有所教,无有不从的。”
    原承天道:“这九渊血池,的确是鬼修修真妙地,可正因此故,在下觉得,金兄对这血池气息却是过于依仗了,修行之时,也尽捡些容易的,却忘了修行的根本。”
    金姓鬼修不知所以,忙道:“大修请讲。”
    原承天正色道:“鬼修之道,虽是有违天道,可在我瞧来,那也是生存本能,只要不去害人,岂不是与仙修同理?而鬼修之要,却与仙修不同,想那鬼修只要一魂尚存,随处都可修行的,更可长生不死,故而比起仙修来,反多了些便宜。”
    金姓鬼修也不由沾沾自喜道:“鬼修的好处的确不少。”
    原承天笑道:“只可惜我观金兄之修,却是舍本逐未。既然鬼修唯有一道元魂是为根本,正该将这元魂修的强大无匹才是,又何必假借外物?金兄一身修为,在这血池之中也就罢了,若是离了此处,只怕就有些麻烦了。”
    金姓鬼修也亏的没有肉体,否则就要惊出一声冷汗来,他颤声道:“大修,我的修行之法,果然是真些不妥吗?”
    原承天道:“你我初见之时,你就瞧出我的金塔来,当时我甚是惊讶,以为金兄修为极高了,然而再与金兄所修的本身法术接触,才知道金兄修行之法,果然是有些偏了。”
    猎风听到这里,也是点头道:“主人之言,与我心有戚戚焉,金兄当初瞧出金塔奥妙,我也是颇为惊讶的,现在想来,金兄所修阴识,于这血池气息极是注重的,此法定是擅用这血池气息,故而可仗着这血池威能,增强了阴识,瞧出金塔。”
    金姓鬼修低头寻思良久,不由苦苦笑道:“大修与仙子说的极是了,我所修之法,大多是从血池的妙处得来,却忘了鬼修根本,这就难怪与两位交手,立时就一败涂地了。而在下的阴识虽强,若是离了此处,岂不就像原大修所说,变得一无是处?”
    原承天道:“那人性都是喜易不喜难的,金兄善用血池威能,也不说就是错了,只是若是整个人的修行根本,全依赖这血池,则是大错而特错了,金兄若是不能从本身元魂下手修行,只怕日后未必能在这血池中生存下去。”
    一句话说的金姓鬼修亡魂大冒,更是感激不已,他的修行法术中的缺陷,任老鬼也曾提过一次,只是他又怎会在意?想那任老鬼的修真之地,却是血池气息最薄弱之处,故而虽比他迟来这血池千年,如今成就却赶上他了,痛定思痛,怎能不悔恨交加?
    他颤声道:“大修,我日后该如何行止才好?”
    原承天道:“无他,你只需记住,这血池虽可增加鬼修诸法威能,却不能增加本身修为,故而诸如如何利用血池威能的法术,你日后不去理会便是了。”
    金姓鬼修深深一揖,道:“大修之言,当永记在心。”
    原承天此番对金姓鬼修的一番言论,并非无因,他初到血池时,的确觉得此处阴气极重,对仙修之士极其不利。而呆了数日之后,却渐渐发现,这血池号称鬼修修行妙地,只怕是名过其实了。
    而这血池更有一桩极大的敝端,便是刚才对金姓鬼修所说的那番话了。由此推想可去,那名鬼尊大修,定也是利用这血池修行,若真是如此,那鬼尊便有法子可破了。
    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早洞窥这血池之妙,从而可在万不得已与鬼尊斗法之时,切断其与血池的联系。就算不能使鬼尊的法术去掉大半威能,也定可收到奇效。
    想到这里,就对金姓鬼修道:“金兄,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若肯应允,感激不尽。”
    金姓鬼修被原承天一语道破其修行缺陷,正不知该如何回报,听闻此言,不由的急了,道:“大修怎说出这番话来,但有差遣,便是脑肝涂地,也是不皱眉头。”
    猎风笑道:“这句话听来倒有几分真心的。”
    原承天也笑道:“其实我观这血池气息,或浓或淡,甚是驳杂不纯,此中定有玄机。想来金兄在此多年,定知深浅了,若能领着我去观探一番,或能洞悉其中奥妙。”
    金姓鬼修惊道:“那血池之中,的确是气息浓淡不一,这不过是寻常事罢了,怎的还有玄机。”
    原承天微微一笑道:“此时我也不知,只能见过之后,方知端底。”
    金姓鬼修这才明白,他与原承天的差距,岂止是修为而已。那原承天好似站在万里高空,世间万物,皆在眼中,而自己与原承天相比,也就是那井底之蛙罢了。
    当下也不多言。就领着原承天在这血池之中遨游起来。
    金姓鬼修在此修行千年,于血池气息的细微变化,自是了如指掌了,这血池中的气息,的确是浓淡不一,那气息最强处,就那是神火出没之地了,奈何此刻却不能上前。
    好在原承天也不在意,他就让金姓鬼修随意前行,那脑海之中,就对血池的情形愈发清晰了。
    原来那血池气息最浓之处,就是凝成一线的,此线约有数百里宽窄,若在线外,那气息就是颇淡,若在线中,则是气息强烈了。而血池中这样的气息线又是纵横交错,好像杂乱无章。
    但原承天何等灵慧,何等玄承,他将这几日对血池的观察在心中推演盘算,便是一喜。
    原来那血池中的这些气息线,其状与人体内的一处灵脉暗合,由此看来,这整座血池的气息线走向,必是与人体灵脉相同了,这个发现,又怎能不令人惊喜。
    他本以为金姓鬼修对此事必是了如指掌,哪知道他说将出来时,那金姓鬼修却是震惊之极,叫道:“竟有此事?”
    这下反倒让原承天吃惊起来,难不成这血池气息线与灵脉暗合之事,反倒是个秘密不成?
    金姓鬼修震惊之余,也着实兴奋,他对这血池自是了如指掌了,就干脆在空中指指点点,凭自家记忆,将那血池的气息被画了出来。这便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原来人在局中之时,最易迷惑,故而金姓鬼修虽在此多年,因为从不曾想过此事,既然不知有气息线的存在,那就更不知这气息线竟与灵脉相合,今日遇到原承天这个局外之人,才终有这个机缘。
    金姓鬼修以指为笔,以真玄为墨,在空中很快就绘出那血池的气息走向图来,原承天只瞧了一半,就知道自己的估算不错,等金姓鬼修完全画完,先前所想,也就是再无差错了。
    金姓鬼修画完全图之后,退后又细细瞧了瞧,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在血池千年,今日才知这其中奥妙。”
    忽的转向原承天,就在空中跪下来,深深一拜道:“全仗大修指点之恩,在下今日有此一图,此后修行,定是又是一番天地了。”
    原承天笑道:“有你这一图,我亦知道神火出没之地在何处了,原来这座九渊血池,也没超出天地法则去,不过亦可证明那九渊大帝与创世大修亦是系出同源了。”
    他此刻对如何掌控这个九渊血池的气息,已有了几分把握,于是随手祭出一道法诀,看看自己的想法是否奏效。
    这道法诀是为一道五岳诀,此诀在空中碎裂之后,就化为一座大山来,连绵不继,怕没有数百里?那五岳诀虽是简单,可能化出这么长大的山岳来,也是不易。
    此诀落处,正是在那气息线上,那气息线被这山岳一压,气息自然断绝了,原承天诸人所在之地,其气息也就弱了许多。
    金姓鬼修当然明白原承天的用意,他拍手叫道:“大修,这血池的玄妙,果然是被你洞窥了。”
    不过那血池气息也只咱减弱了数刻,数息之后,复又恢复如初了。
    这其中道理倒也不难明白,那体内的灵脉,也是四通八达的,只断绝了一处,怎样也无法使灵气中绝,那灵气自然会从其他灵脉寻路而来的。
    这血池中的气息线,也与此理相同,因而见到气息复来,就连金仙鬼修也是不以为意。
    原承天手中法诀连施,连祭出六道五岳诀来,此次六诀齐施,可就将此处的气息来源完全断绝了。诸修等了许久,那立足之地仍是气息微弱,可见原承天的截息之法,已是大告成功了。
    原承天也是颇觉得意,若那位鬼尊也不知这血池奥妙,自己与他斗法,或许还可占有上风,唯一所忌者,就是那面浑天旗了。


    871楼2014-06-10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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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21:2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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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自己自跟随主人以来,虽是处处艰险,却也常常是绝路逢生,这与原承天的行事风格自是有莫大关系的。若依着自己的性子,哪里又能走到如此之远?
      此时原承天对金姓鬼修一揖,道:“连日来颇为劳烦,苦思来却是无以为敬,唯有一段肺腑之言相告。”
      金姓鬼修不由愕然,道:“大修但有所教,无有不从的。”
      原承天道:“这九渊血池,的确是鬼修修真妙地,可正因此故,在下觉得,金兄对这血池气息却是过于依仗了,修行之时,也尽捡些容易的,却忘了修行的根本。”
      金姓鬼修不知所以,忙道:“大修请讲。”
      原承天正色道:“鬼修之道,虽是有违天道,可在我瞧来,那也是生存本能,只要不去害人,岂不是与仙修同理?而鬼修之要,却与仙修不同,想那鬼修只要一魂尚存,随处都可修行的,更可长生不死,故而比起仙修来,反多了些便宜。”
      金姓鬼修也不由沾沾自喜道:“鬼修的好处的确不少。”
      原承天笑道:“只可惜我观金兄之修,却是舍本逐未。既然鬼修唯有一道元魂是为根本,正该将这元魂修的强大无匹才是,又何必假借外物?金兄一身修为,在这血池之中也就罢了,若是离了此处,只怕就有些麻烦了。”
      金姓鬼修也亏的没有肉体,否则就要惊出一声冷汗来,他颤声道:“大修,我的修行之法,果然是真些不妥吗?”
      原承天道:“你我初见之时,你就瞧出我的金塔来,当时我甚是惊讶,以为金兄修为极高了,然而再与金兄所修的本身法术接触,才知道金兄修行之法,果然是有些偏了。”
      猎风听到这里,也是点头道:“主人之言,与我心有戚戚焉,金兄当初瞧出金塔奥妙,我也是颇为惊讶的,现在想来,金兄所修阴识,于这血池气息极是注重的,此法定是擅用这血池气息,故而可仗着这血池威能,增强了阴识,瞧出金塔。”
      金姓鬼修低头寻思良久,不由苦苦笑道:“大修与仙子说的极是了,我所修之法,大多是从血池的妙处得来,却忘了鬼修根本,这就难怪与两位交手,立时就一败涂地了。而在下的阴识虽强,若是离了此处,岂不就像原大修所说,变得一无是处?”
      原承天道:“那人性都是喜易不喜难的,金兄善用血池威能,也不说就是错了,只是若是整个人的修行根本,全依赖这血池,则是大错而特错了,金兄若是不能从本身元魂下手修行,只怕日后未必能在这血池中生存下去。”
      一句话说的金姓鬼修亡魂大冒,更是感激不已,他的修行法术中的缺陷,任老鬼也曾提过一次,只是他又怎会在意?想那任老鬼的修真之地,却是血池气息最薄弱之处,故而虽比他迟来这血池千年,如今成就却赶上他了,痛定思痛,怎能不悔恨交加?
      他颤声道:“大修,我日后该如何行止才好?”
      原承天道:“无他,你只需记住,这血池虽可增加鬼修诸法威能,却不能增加本身修为,故而诸如如何利用血池威能的法术,你日后不去理会便是了。”
      金姓鬼修深深一揖,道:“大修之言,当永记在心。”
      原承天此番对金姓鬼修的一番言论,并非无因,他初到血池时,的确觉得此处阴气极重,对仙修之士极其不利。而呆了数日之后,却渐渐发现,这血池号称鬼修修行妙地,只怕是名过其实了。
      而这血池更有一桩极大的敝端,便是刚才对金姓鬼修所说的那番话了。由此推想可去,那名鬼尊大修,定也是利用这血池修行,若真是如此,那鬼尊便有法子可破了。
      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早洞窥这血池之妙,从而可在万不得已与鬼尊斗法之时,切断其与血池的联系。就算不能使鬼尊的法术去掉大半威能,也定可收到奇效。
      想到这里,就对金姓鬼修道:“金兄,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若肯应允,感激不尽。”
      金姓鬼修被原承天一语道破其修行缺陷,正不知该如何回报,听闻此言,不由的急了,道:“大修怎说出这番话来,但有差遣,便是脑肝涂地,也是不皱眉头。”
      猎风笑道:“这句话听来倒有几分真心的。”
      原承天也笑道:“其实我观这血池气息,或浓或淡,甚是驳杂不纯,此中定有玄机。想来金兄在此多年,定知深浅了,若能领着我去观探一番,或能洞悉其中奥妙。”
      金姓鬼修惊道:“那血池之中,的确是气息浓淡不一,这不过是寻常事罢了,怎的还有玄机。”
      原承天微微一笑道:“此时我也不知,只能见过之后,方知端底。”
      金姓鬼修这才明白,他与原承天的差距,岂止是修为而已。那原承天好似站在万里高空,世间万物,皆在眼中,而自己与原承天相比,也就是那井底之蛙罢了。
      当下也不多言。就领着原承天在这血池之中遨游起来。
      金姓鬼修在此修行千年,于血池气息的细微变化,自是了如指掌了,这血池中的气息,的确是浓淡不一,那气息最强处,就那是神火出没之地了,奈何此刻却不能上前。
      好在原承天也不在意,他就让金姓鬼修随意前行,那脑海之中,就对血池的情形愈发清晰了。
      原来那血池气息最浓之处,就是凝成一线的,此线约有数百里宽窄,若在线外,那气息就是颇淡,若在线中,则是气息强烈了。而血池中这样的气息线又是纵横交错,好像杂乱无章。
      但原承天何等灵慧,何等玄承,他将这几日对血池的观察在心中推演盘算,便是一喜。
      原来那血池中的这些气息线,其状与人体内的一处灵脉暗合,由此看来,这整座血池的气息线走向,必是与人体灵脉相同了,这个发现,又怎能不令人惊喜。
      他本以为金姓鬼修对此事必是了如指掌,哪知道他说将出来时,那金姓鬼修却是震惊之极,叫道:“竟有此事?”
      这下反倒让原承天吃惊起来,难不成这血池气息线与灵脉暗合之事,反倒是个秘密不成?
      金姓鬼修震惊之余,也着实兴奋,他对这血池自是了如指掌了,就干脆在空中指指点点,凭自家记忆,将那血池的气息被画了出来。这便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原来人在局中之时,最易迷惑,故而金姓鬼修虽在此多年,因为从不曾想过此事,既然不知有气息线的存在,那就更不知这气息线竟与灵脉相合,今日遇到原承天这个局外之人,才终有这个机缘。
      金姓鬼修以指为笔,以真玄为墨,在空中很快就绘出那血池的气息走向图来,原承天只瞧了一半,就知道自己的估算不错,等金姓鬼修完全画完,先前所想,也就是再无差错了。
      金姓鬼修画完全图之后,退后又细细瞧了瞧,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在血池千年,今日才知这其中奥妙。”
      忽的转向原承天,就在空中跪下来,深深一拜道:“全仗大修指点之恩,在下今日有此一图,此后修行,定是又是一番天地了。”
      原承天笑道:“有你这一图,我亦知道神火出没之地在何处了,原来这座九渊血池,也没超出天地法则去,不过亦可证明那九渊大帝与创世大修亦是系出同源了。”
      他此刻对如何掌控这个九渊血池的气息,已有了几分把握,于是随手祭出一道法诀,看看自己的想法是否奏效。
      这道法诀是为一道五岳诀,此诀在空中碎裂之后,就化为一座大山来,连绵不继,怕没有数百里?那五岳诀虽是简单,可能化出这么长大的山岳来,也是不易。
      此诀落处,正是在那气息线上,那气息线被这山岳一压,气息自然断绝了,原承天诸人所在之地,其气息也就弱了许多。
      金姓鬼修当然明白原承天的用意,他拍手叫道:“大修,这血池的玄妙,果然是被你洞窥了。”
      不过那血池气息也只咱减弱了数刻,数息之后,复又恢复如初了。
      这其中道理倒也不难明白,那体内的灵脉,也是四通八达的,只断绝了一处,怎样也无法使灵气中绝,那灵气自然会从其他灵脉寻路而来的。
      这血池中的气息线,也与此理相同,因而见到气息复来,就连金仙鬼修也是不以为意。
      原承天手中法诀连施,连祭出六道五岳诀来,此次六诀齐施,可就将此处的气息来源完全断绝了。诸修等了许久,那立足之地仍是气息微弱,可见原承天的截息之法,已是大告成功了。
      原承天也是颇觉得意,若那位鬼尊也不知这血池奥妙,自己与他斗法,或许还可占有上风,唯一所忌者,就是那面浑天旗了。


      872楼2014-06-10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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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世间之事,哪能尽如人意,纵然原承天对这鬼尊尚有三分忌惮,也只能鼓勇而去。
        他此刻既然通过气息线查明神火出没处,也不着急,就还了金姓鬼修的口袋法宝,与他分了手,缓缓前去。
        那金姓鬼修倒是有几分不舍的,可想到鬼尊厉害,万一原承天不敌,自己岂不是要受池鱼之灾,胆子略微缩了缩,也就忍痛与原承天告辞了。
        行了约有两日,就收到任老鬼传来的讯息,原来那鬼尊正离开神火,欲去修真之地修行。任老鬼就邀原承天速速赶来,莫要迟误了时机。
        原承天算算路程,离神火也只有万里之遥了,若按寻常情况,那鬼尊的阴识自是探不到的,可这鬼尊又怎不会利用这血池气息,修成加强阴识之法,故而从现在起,就该小心才是。
        他就将域字真言祭出,自家仍是身入金塔,由金偶携将自身罩住了,这才动用万里踏云术急速遁去。
        原承天所循路线,乃是血池中的气息线,故而再也不会有错的。而那神火的位置,若按体内灵脉走向看来,便是丹田之处了,此处为在体内为灵脉汇集之所,自然也是血池气息交织之地。
        等离神火处还有三千里时,原承天就将这神识探出去,以探这神火处的动静。
        只见气息汇集之地,果然与他处不同,此处灵气之强,自然是远胜他处,足可以和飞升殿碎片落处相提并论了。就见此处山势连绵,江河纵横,那山中生有奇树灵花,好不茂盛,其欣欣向荣之景,又怎能别处光秃秃的山峰可比。
        而有大河七道,在那山峰中穿流奔腾不息,七条大河在山谷中汇成一处,蔚然成湖。
        这座大湖,有数万里之广,烟波浩渺,碧水连天,瞧来令人心神皆醉。令人实不敢相信,这九渊之中,竟有这样的所在。
        然而此处风景虽佳,却不见神火,原承天沉吟片刻,若按方位推算,那神火应该是在那座大湖之中才是,这推论虽是不合常理,可细细想来,却没脱得了天地法则。
        想来这世间的水火之物,虽是相生相克,却是相伴相随,就像是一对痴情怨侣,总是要相爱相杀了。故而神火出没处有大湖存在,反倒是最正常不过了。
        向这大湖上望去,只见离湖面五十丈处的空中,悬着三座莲台,其中一座莲台由白玉雕成,约有十丈方圆,此莲台有十三朵莲花,有白云数朵,在莲台边环绕。
        这座莲台上空无一人,想来这座莲台就是鬼尊吸纳神火时的修真之所,如今人去台空了。
        另有两座莲台略小,皆是七莲台,则以青玉雕成,每座莲台上皆坐着一名鬼修。
        左首莲台上坐着的鬼修,是为鬼帅中乘境界,身穿黑色法袍,右首那座莲台上的鬼修,亦为鬼修中乘境界,身穿白色法袍。
        两名鬼修皆是闭目静坐,就如泥雕木塑一般。
        而三座莲台拱卫中心,正是原承天推测的神火出没之所,可见原承天先前推算,再无疏误了。
        原承天见这两名鬼修皆是鬼帅中乘境界,不由暗暗点头,这又证明了他先前的又一推算。
        这血池气息虽然能使鬼修法术威能大增,可对鬼修的元魂修行,其实并无多大助益。如此也可见那天地法则,对鬼修的严苛了。
        便是那冥界之中,鬼修修到鬼帅境界,就很难进步了,原以为九渊之中,有这血池存在,可使鬼修的修为境界更易增进,哪知道这九渊血池,反倒是个陷井。
        这九渊血池对鬼修来说,就好似温柔乡一般,以前所修法术在此地用来,都会觉得威能大增,让鬼修自然而然,就将心思花在如何利用血池气息的妙法上,于自身修行,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这鬼尊随侍的两名弟子,按理说应该是万里挑一的菁英之士,却不曾想也只不过修成中乘境界罢了。想那鬼尊大士,必定是天赋异禀,这才能破天荒的修成鬼尊,但其他鬼修,又怎有这样的成就。
        只是天地对鬼修苛严,又关原承天什么事,他也正好趁此便利,先收到神火再说。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原承天仗着有域字真言罩住,就让金偶围着这大湖盘旋而去,同时再让金偶祭出禁字真言来,将那所经之处的气息线掐断了。
        五岳法诀,只是用来试验罢了,遇敌之时,怎可动用,那动静也太大了些,而禁字真言的威能远趁五岳法诀,更胜在无声无息,原承天这般绕湖一周,可就将湖边气息线统统断绝了。
        断了五六道气息线时,两名鬼修已有觉察,等原承天断了十余条气息线之后,两名鬼修已是面露讶容,东张西望起来。
        黑袍鬼修就道:“师兄,怎的今日的灵息好不微弱,令人胆战心惊。”
        白袍鬼修皱了皱眉头,道:“莫非是那九渊大帝又生事故?师弟,你有所不知,近日来九渊生变,九渊大帝常常烦恼,而这血池与他系系相关,若是九渊大帝心境有变,这里也会有变化的。”
        黑袍鬼修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多疑了。”
        白袍鬼修奇道:“师弟,你原先想的却是什么?”
        黑袍鬼修笑着摆手道:“只是愚弟胡思乱想罢了。这九渊血池,是那九渊异兽的禁地,就是十级大能也要裹足不前的,怎能有异物过来捣鬼。”
        白袍鬼修也笑道:“这么说来,师弟的确是多虑了。”
        就在二鬼修说话之间,原承天已悄然潜来,此处血池气息既是弱了,凭这两名鬼修的本身阴识,再也瞧不破这域字真言的。故而原承天就算来到二鬼修身侧,二鬼修也是懵然不知。
        此刻原承天就算将两鬼修杀了,也是易如反掌,只是若非迫不得已,又何必擅动杀伐?原承天就立在十三莲台之上,静观湖面动静。
        不过此刻两名鬼修则是越发不安起来,他二修平时被这气息惯坏了,此刻血池气息大减,就是坐立难安,怎样也是不自在的。
        黑袍鬼修就道:“师兄,我还是放心不下,不如且去四处瞧瞧,看看是否有什么变故。”
        白袍鬼修笑道:“这神火马上就要出现了,你这一去,可不是错失良机?而神火一现,这血池气息自然就会旺盛起来。师弟,不是我说你,那修行之人,这心境怎能轻易被扰的。我等今日有此机会陪侍师尊,着实是不易的,那旗子里,可是有一万双眼睛在瞧着我俩。”
        黑袍鬼修被师兄说的默默无言,只好重新在莲台上坐下。
        原承天暗道:“原来这神火一现,这气息就会重新复原了,看来这神火现时,我纵是不想动手也是不能了。”
        暗暗向刀君和猎风传下法旨来,等到神火现身时,两女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制住了两名鬼修再说。
        而金银二偶与自己,则负责收集神火。
        正所谓入宝山岂能空手回,今日若只是让异金接触九渊神火,生出五金六脉雪芽来,原承天又怎能甘心。唯有将这神火收集到一缕,方能称心满意的。
        对这九渊神火的性质,原承天虽然通过上次的冥界黑焰一事,略知一二了,可仍无多大把握,因而如何收集九渊神火,也是令人头痛之事。
        于是原承天思忖再三,定了三条方案,就由金银二偶与自己同时实行。而那块异金,亦是早就准备完毕,只等这神火一现了。
        也就等了约两个时辰,就见那湖面忽然像开了锅一般沸腾起来,整个湖面立时就是云雾缭绕,原承天知道这是九渊神火出现之兆了,怎能不打点起百倍精神?
        “轰”一声,那湖面炸了开来,就露出一个极大的黑洞,一团青气自黑洞中冲天而起,将青气所到之处,隐隐就有雷声,三座莲台被这青气一冲,也是摇摇欲坠。
        两名鬼修也是紧张,白袍鬼修叫道:“这次的神火好不厉害,师弟可要小心了。”手中取出一块灵符来,就往胸口一拍。
        这灵符化成寒气一缕,就将这鬼修生生冻住了,原承天点了点头,看来这鬼修是怕这神火出现时,将其身躯炼化了,这才会这块寒冰系灵符相抗了。
        另名黑袍鬼修更是如临大敌,左右手各持一块灵符,两符同施,也立时将自己冻住了。
        本来原承天对神火出来时会有怎样变化,也是心有忐忑,可见到二鬼修用的只是寒冰系灵符,反倒放下心来。自己修成三重风月之体,不惧水火之变,远比这寒冰符强得多了。
        就在这时,就见青气之中,就现出一朵白莲来,这白莲冉冉升起,瞧来娇艳欲滴,可是那神火却不见身影,难不成那九渊神火,就包裹在这白莲之中?
        白莲出了水面之后,忽的次第开来,那莲瓣一舒一放,好不曼妙,让人瞧得心中就是一暖,浑忘了周遭之事。
        原承天心中叹道:“那九渊神火据传能毁灭世间一切物事,不想其伴生白莲却是如此美妙,果然是集至强于与至美为一体了。”
        只是那白莲虽开了一半,却不见一星半点火焰,原承天与猎风皆是心旌摇荡,那九渊神火,究竟是怎生模样。


        873楼2014-06-10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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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传音极是熟悉不过,原承天也是心中一颤,亦传音道:“怎的是你?”
          原来那传音者便是灵瞳骨猴,原承天也终于可以确认,那名鬼尊便是天龙法师了。
          骨猴一声叹息,道:“我家主人从冥界三王处请来了浑天旗,从而可自由出入九渊冥界。又得三王首肯,在此训练阴兵,以图有朝一日,攻进昊天,在下虽知此为逆天之举,奈何侍将之约已定,又如之奈何。“
          原承天点头道:“天道无时不忘,实是难得。不知你家主人现在何处?”
          骨猴道:“我家主人目前已在冥界,最短也要呆上数月的,大修若得九渊神火,可趁早下手,我观大修境界虽然已快至羽修大成,可终非万鬼之敌。”
          原承天道:“奈何这神火却是难取。”
          骨猴道:“九渊神火超脱五行法则,金水则化之,木则焦之,土则散之,若遇火更是凶险,寻常火焰遇之则一焚而空,四大灵焰亦是难抵其威,的确是难以取得的。”
          原承天道:“诚然,那灵焰初遇此火,就被引发灵焰真髓,也亏得只是一丝罢了,若这九渊神火再强一些,玄焰定是不保了。”
          骨猴道:“天下三大神火,自然皆具无上威能,那太一神火主生万物,与这九渊神火恰是对头,故而这世间万物,体内皆有一丝太一神火,若遇这九渊神火,自然是一焚而净了。“
          原承天道:“骨猴,这么说来,这神火竟是取不得。“
          骨猴道:“若取此火,非得那不属万物,天地自生之灵不可。“
          原承天心中一动,道:“这便是说,若是那体内不存太一神火的,皆能取此火?“
          骨猴又是摇头,道:“九渊神火,又称灭欲之火,虽有那不属万物的天地之灵,若是它心中有欲,也是接近这神火不得的。“
          原承天不由觉得为难起来,若说那不属万物,天地自生之灵,此处倒有三个,便是那玄焰,刀君与玉灵了。
          然而玄焰本身便是一团火,自然被神火克制住了,剩下来刀君与玉灵,谁又合适些?
          按理说刀君与玉灵,皆是心中无欲,可原承天又怎敢去让二灵冒险,去取这九渊神火,万一发生不测,岂不是后悔莫及。
          那神火虽好,却怎样也及不得刀君和玉灵的。
          想到这里,原承天便道:“罢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能得见九渊神火,已是天大的造化,又何必贪求,这神火就任它去吧。“
          说罢袍袖一拂,平地生出一股风来,就向这白莲中的神火卷去,这也是原承天心中怨尤不已,百无聊奈之举了。
          不想那白莲被这风一卷,就飘飘然向猎风与白袍鬼修那边飞了过去,原承天吃了一惊,生怕猎风又受此火感应,快叫道:“猎风退开。“
          可那猎风与白袍鬼修斗得正急,这白袍鬼修生前亦是修行过肉身功法,于这近身格斗之术也是行家,竟与猎风斗了个旗鼓相当,法剑与太一神刀纠缠在一处,一时怎能分得开。
          眼瞧着白莲离猎风越来越近,原承天就算不想杀人,这时也只好动了杀心,要将这白袍鬼修杀了,让猎风脱身,否则被这神火逼近了,岂不是糟糕。
          他正想动用无锋诛杀此修,忽见玉灵身如轻烟,斜刺里掠将出来,正横在白莲的去路上。
          好个玉灵,瞧也不瞧,随手就托起白莲,将那团神火安安稳稳的托在手中。
          这一幕瞧来最平常不过,可是四周诸修诸灵皆是瞧得呆了。就连那一直藏身空中的骨猴也不知不觉的露出身形来,叫道:“这位仙子有何来历,竟能取这九渊神火。“
          玉灵并不说话,只是冲着骨猴微微一笑,她虽不知骨猴来历,可玉灵心中,向无敌我之分,任你是仙庭神执,还是世间喽蚁,在她瞧来,总是一般的。
          骨猴灵慧无双,见玉灵这一笑纯净如水,绝无一丝杂念的,心中顿时明白过来,叹道:“原来世间真有你这样的灵物。“
          玉灵怔怔的瞧着手中白莲,喃喃道:“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若想将这神火隔绝了,唯有这朵白莲,却不知白莲又该怎样收起?”这答案却是无人解答的。
          玉灵凝神瞧了半晌,忽又笑道:“是了,这白莲是为九渊大帝的灵息所凝,与我的玉息倒有七八成相似的,不想那九渊大帝生于九渊极秽之地,心中却也是无垢无尘。”
          素手将白莲拢来,那白莲果然就闭合了,将那缕神火关闭其中,而四周诸修立时就觉得体内一松,再也不必动用动法去与这心中业火相抗了。
          玉灵正想将这白莲交给原承天,原承天却摆了摆手道:“此火由你取得,也唯有你可以管束的,就放在你那里罢了。”
          两名鬼修见玉灵取了这丝神火,怎能不急,要知道这处血池,也唯有这一缕神火罢了,这缕神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此出没,每次现身半个时辰,又会消失不见,那鬼尊以及万名鬼修,全仗此神火带来的无穷气息,才得以修行。
          如今这神火被人取了去,又如何向鬼尊交待。
          更可恼的是,那灵瞳骨猴明明现身,却是不管不顾的,白袍法师就叫道:“骨猴,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骨猴冷笑道:“你是何什么身份,也敢来命令我,这世间除了天龙鬼师,我又惧怕谁来?”
          白袍鬼修喝道:“骨猴,莫非你要造反了吗?这神火是师尊至宝,怎能任人取了去,你不去将神火夺了来,反倒袖手,师尊面前,看你如何交待。”
          骨猴叹道:“鬼师那里,我自有说法。”目中红光一现,就向白袍鬼修扫来。
          白袍鬼修怎不知骨猴瞳技的厉害,慌的忘了正与猎风斗得紧,就想跳出战场。那猎风的手段,就算你打点起全部情神,也是占不得上风的,何况露出这么大的破绽来。
          就听“喀嚓”一声,这白袍鬼修的一条大腿,就被猎风留了下来,此时骨猴的瞳光也堪堪扫来,立时将这鬼修扫得粉碎。
          那鬼修的元魂遁出身躯,就想夺命而逃,可是他逃得再快,又怎能及得上骨猴的瞳光,又是一道光茫扫来,这道元魂也就烟消云散了。
          原承天见骨猴忽然对白袍法师动手,也是大惊,忙叫道:“骨猴,不可如此,你杀了天龙的弟子,天龙怎能放过你?”
          骨猴神色惨然,道:“我骨猴生也无幸,今生不能拜在大修座下,却沦为天龙鬼师的侍将,若这天龙法师执道正大,骨猴便是九死也不悔,奈何此人所行处处逆天,骨猴虽是微未之灵,也知天地可畏,实耻于和此人为伍。”
          原承天听到骨猴这样说来,心中亦是惨然,骨猴之言字字血泪,真让人不忍复闻了。
          他沉吟片刻,便道:“既是如此,待我想方设法去掉你体内的灵识标识,便可还你自由。”
          骨猴却坚决的摇了摇头道:“骨猴身为天龙侍将多年,天龙待我亦是不薄,我虽瞧不惯他的行为,他仍是我的主人,我今日叛他,为的是不肯逆天行事,求个心中自在。”
          此时那黑袍鬼修见事不妙,忙抽身就退,亦想逃之夭夭。刀君正凝神听骨猴说话,竟被此修逃了开去。
          骨猴目光遥遥向黑袍鬼修瞧去,那鬼修虽逃出了数百丈,可被骨猴这样瞧来,不由得芒刺在背,越逃越是胆怯,最后竟生生的停了下来,转身道:“骨猴,莫非你也想杀我。”
          骨猴道:“我本不想杀你,却不想让你逃走,否则你知会了天龙鬼师,免不得又是一场大杀。那原大修的本事,你也瞧见了,若这场大战免除不得,死的便是你的许多同伴。”
          黑袍鬼修叫屈道:“我便立在这里,一动不动,便是原大修走的远的,我也不去知会天龙师尊。或者我就立下符誓来,怎的还能信不过我?”
          骨猴道:“无论你怎样,我也信不过,你便自杀罢了,如此一来,也可免去一场杀劫。”
          黑袍鬼修不由恼道:“骨猴,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不成。”手中法剑一应扬,就向骨猴祭来。
          骨猴叹了口气,道:“你既起杀心,我也只好杀了你。”目中瞳光一扫,法剑被切成两半,这瞳光去势不绝,复又将这黑袍鬼修打得精碎,那道元魂,自然也是逃不掉了。
          骨猴连杀二修,便对原承天揖手道:“大修速去,若等到天龙鬼师回来,与大修斗法,那就不是骨猴的本意了。”
          原承天怎不知骨猴的慈悲之意,心中感慨不已,不想那天龙座下,竟有如此高德之士,虽是担心天龙会对骨猴动手,可复又想来,那骨猴这般本事,天龙又极是爱材的,也未必就舍得动手。
          如此心中患得患失,只是为骨猴担心。
          骨猴急的摆手道:“大修速去,骨猴在天龙鬼师面前,自有交待的。”
          原承天不得已,只好令诸侍速回金塔,面对骨猴肃容而立,深深一揖,这行的可就是同辈之礼了。
          骨猴慌忙还礼,忙又迭声叫原承天速去,原承天只好驾起遁光,速速离了此地。
          骨猴见原承天身影消失不见了,才缓缓的吐了口气,它刚才一时冲动,就这么不管不顾做下这事,此刻冷静下来,当务之急,自然要想方设法周圆此事,不让天龙瞧出破绽来的。
          心中正在盘算不定,却不知那十三莲台上,缓缓升起一粒珠子,好似一只眼珠般,冷冷的瞧着骨猴后背。


          875楼2014-06-10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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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58
            原承天遁行了千里,遁速不觉就慢了下来,只因他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安。想当初自己向天龙鬼师交付骨猴之时,那天龙鬼法对骨猴的态度已颇为冷淡。
            此次骨猴一意孤行,助自己取得神火,想那天龙鬼师又怎能放得过他?而若骨猴因之受到严惩,又让他如何心安。
            他这边心中大动,那边猎风已经心知肚明,猎风就出了金塔,也不说话,只是叉手立在原承天身边。
            原承天转过脸来瞧了瞧猎风,亦不言语,然而主侍二人目光相触,就是齐齐的点了点头。
            原承天主意既定,立时就转身回头,来时缓缓,去时却急,那天龙血师的浑天旗既然有跨界之能,来往冥界九渊,怕不是一瞬间的事?
            奈何在这血池之中,刀舟和黑羽衣却动用不得,这万里踏云术虽是不慢,原承天却总觉得慢了。其心焦之情,亦可想而知。
            行了数有三百里,就见大湖处黑云压顶,此云自极高空垂落湖面,黑云之中不时有五色光芒闪动,此为界力破裂之兆,果然是有人跨界而来了。
            原承天更是心急,那骨猴虽是修为甚高,其瞳技之能更是天下无双,奈何身为天龙鬼师的侍将,又怎有丝毫反抗之力,天龙震怒之下,说不定举手就将他杀了。
            他刚想动用传字诀加快遁术,忽见一道光华自空中落下,好似水银泻地一般,在血池上四散开来,而光华之中,现出一名白袍男子的身影,瞧来形容俊雅,风姿不凡。
            原承天见到此人,便是一惊,猎风已脱口叫道:“叶惊海。”
            叶惊海哈哈大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原道友,原以为你我缘份已尽,哪知皇天不负有心人,你我终得重逢。”
            原承天用神识将叶惊海一扫,已探出叶惊海已是鬼帅修为了。
            昔年在冥界初见此人,也不过三级鬼将罢了,如今此人连跨两大境界,已是鬼帅之修,以进境而论,着实是一日千里了。
            可惜此人的修为还是慢了原承天许多。
            而这神识除了要探看叶惊海的修为外,又怎能客气,自是动用了神识中的无上威能,当初玄极宗两名玄修之士,被这神识一扫,便是一命呜呼,叶惊海虽是鬼帅境界,也未必能禁受得住。
            叶惊海眉头微皱,身上的法袍就鼓荡起来,法袍上飞出数道金色符文,在身周盘旋不休,原承天的神识竟是压他不住,就与这金色符文僵持住了。
            叶惊海仍是面带微笑,道:“原道友,多年不见,虽是欢喜得紧,可这见面大礼委实太重,原兄还是收起来吧。”
            原承天见一时拿他不下,也是暗自惊讶,若论他的修为,就算是仙修之士,也是不敢大意的,这叶惊海比自己的修为还要低些,却能与自己的神识抗衡,看来这仙族弟子,果是不凡。
            而叶惊海一直执礼甚恭,若是强行动手,没了失了身份,便将神识收起,皱眉道:“叶兄有何话说。”
            叶惊海叹道:“若论原兄为人,着实厉害,当初那骨猴也算是你我同时遇见的,怎的就对原兄死心塌地,对在下却一直横眉冷对?这也就罢了,如今骨猴为了原兄,宁肯叛主赴死。这情形细细思来,让人好不惊恐。”
            猎风冷哼一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那骨猴虽是冥界灵物,却心怀天道,却又怎会屑于与你为伍。难不成天龙鬼师真要杀骨猴吗?”最后一句话则是诚心相问了。
            在猎风心中,虽是极不屑叶惊海的为人,可叶惊海才智不凡,足堪为原承天的对手,猎风对这世间的强者,自是要存一份敬重之心的。
            叶惊海摇头叹道:“天龙的心思,谁能测度?在下想来,我叶惊海好歹与原兄有些机缘,又怎忍心见他去赴死,故而甘冒万死,来劝原兄一句,骨猴之事,你就不必理会了。”
            猎风啐道:“你的话若是反过来听,反倒是正解了,这么说来,那天龙果然是对骨猴动了杀心。”
            原承天心中暗道:“那骨猴修为不凡,天龙鬼师就算想杀他,恐怕也是要费一番手脚的,天龙鬼师派叶惊海来阻我,定是想要多些时间,好对骨猴动手。”
            心中这样一想,更是心急如焚了。复又想到,那骨猴明明是天龙法师的侍将,若想杀他,只需心念一动既可,又何需费什么手脚?莫非骨猴与天龙的侍将之约另有缘故?
            不管怎么说,天龙派叶惊海阻路,已证明天龙鬼师的确有杀骨猴之心,且并无十分把握。
            想到这里,哪里还肯和叶惊海废话,手中寒光一闪,就从金偶手中取过无锋剑来。他先前百般设法,就是不想让这无锋剑多惹杀气,可是面对叶惊海这种小心,正该以无锋应对。
            瞧着原承天手中的无锋,叶惊海的眸子里不由露出惊恐之色来,他的声音虽还从容,已带了一丝颤音:“无锋之剑,怎的会落在你的手中。”既知原承天已动杀心,那“原兄”二字怎样也说不出口了。
            原承天并不答话,无锋剑直直一刺, 借助身上毘鹏羽袍的腾挪之能,那剑刹时就刺到叶惊海的眉锋。
            此剑杀气冲天,未伤敌身,先破敌胆,叶惊海竟是呆住了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就任由这无锋轻轻一刺,将其眉心洞穿,其身“轰”然而倒,化成一团黑云。
            原承天见叶惊海如此不济,心中不但不生欢喜,反倒生疑,举剑四顾,只见黑云处人影晃动,叶惊海复又重新出现,在手假意一抹额头,叹道:“无锋之剑,无双无对,果然是好不怕人。”
            原承天见叶惊海杀而不死,也是动容,这叶惊海不知从天龙法师哪里学了怎样的异术,若是这样苦苦纠缠,又如何去救骨猴?
            他将神识再次探去,心中便是恍然,原来面前的两前叶惊海虽是相貌神情一模一样,其气息却是大不相同,若是闭目感受,分明就是两个人了。
            而神识在向外围探去,就发现在数百里处有异样灵息闪动,分明是一件法宝了。
            这法宝虽然是隐在极浓密的黑云之中,又怎能瞒得过原承天的神识,此宝是为一青黑旗,旗上符文密布,阴气森森。
            原承天心道:“莫非这便是浑天旗,可此旗又怎会落在叶惊海手中,且浑天旗好大的威名,其威能也不该仅次而已。”
            忽的明白过来,这黑云中的黑旗,应该只是一件虚宝罢了,天龙鬼师既得了此旗,又怎能不依样炼制数件虚宝,那虚宝的威能就算只是原物的百分之一,也是不容小视的。
            如此看来,这面浑天虚宝之中,竟是暗藏不少鬼修了,又借这虚宝的威能,将这些鬼修的面貌掩饰住了,皆化成叶惊海的模样,以为慑敌之策。
            既明此理,原承天身子一动,就向外围的那件浑天虚旗掠去,想那叶惊海的真身,必定藏在这旗下了,自己若想摆脱纠缠,非灭了此贼不可。
            两名叶惊海假身齐声道:“道友不要走。”将身形闪动,拦在原承天的面前。
            原承天手起剑落,就将一名鬼修劈成两半。这倒不是说这鬼修的修为不高,实是这无锋剑着实厉害,就算是天龙鬼师在此,也不敢轻撄其锋,谅这鬼修至强也不过是八九级鬼相罢了,怎堪这无锋一击。
            左手无锋劈落这名鬼修,右手驱魂法术同时祭来,那鬼修怎能逃过此劫,一道元魂未曾遁出身体,就被法术驱散,就此永远消失于天地间。
            此刻那远处的浑天虚旗晃动,原承天身边又多出四名鬼修来,这些鬼修皆是生得与叶惊海一般相貌,只是修为有高低罢了。
            看来这面浑天虚旗之中,亦可藏千八鬼修,每次旗子一展,就是数名鬼修涌来,就算原承天可以一个个提剑杀了,也不知要杀到何时。
            原承天喝道:“叶惊海,你这区区小术,怎能述惑住我?不过是白白让这些鬼修前来送死罢了。”
            身边五名叶惊海假身同时笑道:“这些鬼修有万名之多,原兄只管杀来便是。”
            原承天心中暗自叹息,原来这些鬼修皆是阴识被夺,自身再无意识的,天龙法师和叶惊海训练这些鬼修,直是当成法宝法术一般,又怎会怜惜。
            他向猎风瞧了一眼,猎风已知其意,一主一侍各出剑刀,便合在一起,向前冲杀。
            不等这五名鬼修与原承天,猎风交手,身边又多了十名假身来,就将这主侍二人团团围住了。
            若说这些鬼修,修为倒也不弱了,可临敌经验却是不足,又怎以是原承天和猎风一合之敌,可这些假身胜在无穷无尽,杀不胜杀,原承天和猎风只能缓缓向前,哪里能轻易使出遁术来。
            就听四周假身齐声笑道:“原兄,你且慢慢杀来,在下坐等你前来旗下寻我。是了,此番原兄正好替我试练这万修大法,若是能瞧出不足之处,皆是原兄的功劳。”
            他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一女冷冷的道:“你且替自己操心罢。”
            一缕刀气如山岳之重,如闪电之疾,便向叶惊海当头劈来。


            876楼2014-06-10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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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59
              此女正是刀君,由原承天暗施传送术,将其远远传来。若论近战厮杀,猎风锐不可当,若论伏击偷袭,刀君无人可敌。
              叶惊海藏在黑云之中,隐于浑天虚旗之下,本来难以捕捉身影,可是刀君以刀气杀敌,只要心念中知道对手在何处,那刀气就是无摭无掩了。
              叶惊海陡觉刀气临身,暗叫糟糕,将身上的多宝法袍急震,抖出两块玉牌来。同时手中浑天旗就是一卷,用这旗面裹住自身。
              这两块玉牌一上一下,一阴一阳,上下这么一相合,就要将刀君拍于玉牌之中,这玉牌看来轻飘飘如同秋风落叶,落下时却有三山五岳之重。
              叶惊海原就法宝多多,如今跟随天龙鬼师多年,冥界之物,尽可随意动用,故而更炼出许多法宝来。
              这块阴阳牌上下一合,便隐隐自成一域,若被这阴阳牌合住了,便是大罗金仙,只怕也要脱层皮了。
              而在刀君偷袭抢攻之下,不去自保,反来伤敌,自刀君重新出世以来,也唯有叶惊海一人罢了。
              就见那刀气眼看就要将叶惊海破胸而入,却被浑天虚旗掩住了,刀气切到旗下,就如石沉大海,不泛半点涟漪,而两块阴阳牌“啪”的一声,就将刀君拍个正着。
              叶惊海避避摇头道:“原道友,你让这女孩儿前来送死,怎合你天道之修的本分?”自是大加讥讽了。
              不过叶惊海心中却是明白,刀君虽被这阴阳牌拍在其中,其灵息与刚才相比,丝毫不曾变化,看来这刀君绝非血肉之躯,这玉牌着实奈何不了她。
              不过这阴阳牌合住之后,便是那大力魔神也未必能分得开的,谅刀君有多大能耐,能从这牌中出来,只需将这刀君如原承天一般困住,多拖延些时间,此战就算迭到目的了。
              不想那玉牌的合击之声刚刚在耳中响荡,脑后又是刀气飒然。这浑天虚旗虽是挡得住前面,却挡不住后面,这丝随隙就被刀君寻到,立时又祭出刀气来。
              叶惊海吓得亡魂大冒,叫道:“好不厉害。”
              这刀气来得太快,再想卷住黑旗已是不能,百忙中体内真玄涌动,左足向前一点,就纵出去百丈。原来这是昊天叶氏的家传神术,名叫瞬神步,此术施来,一步就是数百数千丈,临敌厮杀时最是方便。
              叶惊海当年修为不足,无法重修此术,如今修成鬼帅境界,正好重拾旧技。
              身子纵出去时,就听到身后传来轰然声响,那两块玉牌与自己的灵识联系也就此中绝,看来这阴阳牌已被刀君破了。
              更不妙的是,这瞬神步虽是躲掉了刀气一击,可那刀气好似灵魂附身一般,紧紧的跟踪而来,其速之快,怎可用言语形容。
              叶惊海逼不得已,瞬神步再次用出,刹间又去了百丈,这瞬神步忽左忽右,忽东忽西,原是避敌的绝佳步法,因此这第二步跨出,方向已是大变,定可让身后对手一时摸不着头脑了。
              不想叶惊海刚想喘口气,却听到身后风声大作,那刀气反倒比刚才更强,而阴识中探得明白,刚才只有一道刀气,现在已多了两道,其势更加凶猛。
              叶惊海只叫了一声苦,这原承天又是哪里收来的女子,怎的这样凶悍,竟把那猎风也比下去了。
              虽然连续两次动用瞬神步,已使体内气息不畅了,可大敌当前,叶惊海只能蚁牙苦撑,干脆就将这瞬神步连续施展,三步,四步,五步……一口气就用了七步之多。
              昊天叶氏先祖自创制这瞬神步以来,连续动用七步者,唯此次罢了,叶惊海的狼狈之状,也由此可见一斑。
              而自刀君突施偷袭,到叶惊海连用七步瞬神步,也只是花了数息时间罢了,又哪里拖延了多少时间。
              这七步瞬神步飘忽不定,任对手再强,也该难以追击才是,然而等叶惊海略松口气,转身去瞧时,却是大吃一惊。
              原来迎面就是五道刀气,距离他的身子,也不过数丈罢了,这刀气竟是摆脱不得的。
              叶惊海体内真玄,此时已是难以为继,再想动用瞬神步,则是万万不能了。
              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将浑天虚旗在身前一挡,“嗤嗤嗤”三声,那三道刀气,就切到旗下,就此再无声息。
              可是另有两道刀气却透过虚旗缝隙,一刀切在叶惊海的左肩,一刀切在其后背。
              切在左肩的刀气,悄然划破叶惊海的多宝衣,几乎将这肩头整个儿切下来,那切中后背的刀气,却引来“彭”的一声巨响。
              而听到这声巨响,叶惊海又是欢喜,又是惊惶。
              刀君见这两道刀气得手,正自得意,忽见一道极高极大的身影,从叶惊海的背后立起,这身影高达三十余丈,身穿金甲金袍,头戴冲天冠,左手持着一柄巨剑,右手持着一块城墙般大小的银盾,瞧来极是惊人。
              这金界神人瞧见刀君,轰然开口道:“刀君,原来是你,当年一别,眨眼就是千年,瞧来你也快重修刀体了,可喜可贺。”
              刀君眨了眨眼睛,道:“你又是谁?”
              金界神人叹道:“原来你将昔日记忆通通忘却了,这也好,往事原不堪提。你此次重修刀体,也可不必顾忌往日情面,正好杀个痛快。”
              刀君嗔道:“你这人自认老友也就罢了,怎的说话这样夹缠不清,实说你是谁?”
              金界神人笑道:“昊天十大仙庭,各有护族神物,你便是那杨家镇族之宝,在护族神物之中,可排第三,唯苏家的昊天印与姬家的诛神戟略胜一筹,在下是为叶家护族之宝,名叫金甲真神的便是。”
              刀君听到昊天印与诛神戟排在自己前面,怎会心服,叫道:“那昊天印和诛神戟是什么东西,怎能排在我前列。”
              金甲真神呵呵笑道:“七界刀君,终不让人。只是那昊天之印,是为昊天诸宝第一,怎是你可比得的,此印出自仙庭,乃是仙庭首执亲铸,实为昊天镇界之宝,此印一出,别管他是怎样修为,只要是在这昊天界中,都是承受不得,此印若不第一,谁能第一。”
              刀君道:“便是那仙庭神执,在这昊天界中,也接不住此宝吗?”
              金甲真神点头道:“不错,便是仙庭神执,只要在昊天界中,遇见此宝,也只好逃之夭夭。”
              刀君道:“果然厉害,我那是比不得了。那诛神戟又是怎样的来路?”
              金甲真神道:“创世大修开天劈地时,有大能蛮荒古兽,不遵号令,大修便以手戟诛杀。那戟便是诛神戟了,诛神戟上,仍有大修一丝怒气犹存,试问天下诸修见此神戟,怎敢不服。”
              刀君无奈的道:“既是创世大修亲用之宝,怎是我好比得的,这也罢了。”言罢甚是怏怏。
              金甲真神低头瞧了瞧叶惊海,便叹了口气,对刀君道:“今日我被刀君刀气逼出,终于有缘得见一面,幸之何甚。只是本族这不肖子孙,还请刀君容情则个。”
              刀君道:“非是我要杀他,实是此子阻路,要害我等的一位好友,若是不然,谁去理他。”
              她与这金甲真神说了几句话,也隐隐想起前事来,知道与这金甲真神交情不俗,自是要留几分薄面的。
              金甲真神就对叶惊海喝道:“孽障,你沉沦鬼修之道,或是事出有因,可与天龙鬼师为伍,自甘堕落,自对得起叶氏老祖?我虽有职责护你,可也只是老祖留在你多宝衣上的一点符文罢了,怎能长久?”
              叶惊海慌忙道:“真神容禀,晚辈沉沦冥界九渊,着实无计重返昊天,与那天龙结盟,也是迫不得已,若是有朝一日重回昊天,自然要去面见老祖,亲聆教悔,甘受千罚万罚。”
              金界神人叹道:“你此次沉沦,虽是你的劫数,亦是你的机缘,那人在困境之中,最是磨炼心性的,若是心中不存天道,只知不择手段,便是回返昊天,本族又岂能容你?”
              刀君平时与猎风相伴,也是知道叶惊海的事的,便道:“不错,这世间修士,谁不能历劫千劫万难的。你这番遭遇,又算得了什么?你与天龙同流合污,说什么要杀进昊天,嘿嘿,这样欺天的言语,也亏你等说得出。”
              叶惊海此时已知刀君来历惊人,在金甲真神面前,更是不敢得罪了,忙道:“刀君仙子,非是我真心要助天龙,其实是要借助天九之力罢了,此中苦衷,还请体谅。”
              刀君冷笑道:“大丈夫行事,就该光明磊落,你若是真的替鬼修叫屈,认为天地对鬼修不公,要去仙庭问罪,就算是身死魂灭,我也敬你?就好比那昔年的魁神,虽是被诛杀身死,却也让万众钦敬。如今你欺天在前,欺天龙在后,这样的卑鄙小人,请勿与我多言。”
              刀君原是毫无心机,最是天真烂漫的,如今经历诸界,刀体暗生,心性渐成,这番话平日也是想不到的,今日脱口而出,只因这正是她的本性了。
              这也亏得她跟随了原承天,心中唯存天道,不染半分邪气,等日后七界历经,成就远非昔年当比了。
              叶惊海饶是口舌便给,此刻也是默默无言,他忽将浑天虚旗一收,围在原承天与猎风身边的鬼修就被收了起来。
              他道:“刀君仙子,请随我来。”


              877楼2014-06-10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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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60
                见这叶惊海忽然转了性,原承天与猎风皆是愕然,猎风低声道:“此人当真讨厌,我倒是盼他一直强项下去才好。”
                她深知原承天的性子,若是这叶惊海有一丝悔过之意,原承天又怎忍痛下杀手?最好这叶惊海坏事做绝,才可顺理成章,将此子除去。
                原承天心忧骨猴安危,那叶惊海既被金甲真神一番话打动了,自是再好不过。猎风的心事他虽是明白,又怎去理会。
                他与猎风急急赶来,也不去瞧那叶惊海一眼,只管向大湖处遁去,这其实也是向猎风表明了他对叶惊海的态度。
                对叶惊海此人,他也着实是不屑为伍的。
                数百里的距离刹时便到了,然而赶到大湖处,那里却是空无一物了。猎风向四下一望,灵识之中也探不到丝毫声息。心中怒极,对叶惊海叱道:“这是怎么回事,莫不又是你弄的鬼?”
                叶惊海神色不动,缓缓的道:“那天龙鬼师是有大能之修,他手中的浑天旗又是可自由跨界的,就此将骨猴摄去冥界,也是寻常,却怎能来怪我。”
                原承天心中冷冷一笑,那修士就算有极强法宝,若想跨界也非等闲之事,而跨界必有征兆,可见叶惊海实非真心反正,其包藏祸心,已可定论了。
                只是若猜不出其中玄妙,就算明知叶惊海动用诈术,也是无计可施,他心中盘恒,神识四下探查,却也寻不出那骨猴与天龙鬼师的踪迹来。
                那最有可能的情形,便是天龙鬼师以自成之域,将骨猴摄去了,那么自己便有天大神通,也是闯不进这片域界的。
                猎风见时间过了许久,若是天龙鬼师真想向骨猴下手,那骨猴只怕早就没了性命,心中急怒之下,忽的挥刀向叶惊海斩去。
                叶惊海居然一动不动,反而转过脸来,便是一笑,倒像是乐于死在这刀下一般。猎风挥刀出手,只是一泄胸中之气,见到叶惊海的笑容,更生厌恶之心,索性不管不顾,径直砍了过去,若真能诛杀此贼,倒也是便宜。
                金甲真神摇了摇头,洪声道:“不可。”
                手中巨剑瞧来庞大无极,却是去势极快,稍稍一动,就挡了猎风一刀。这金甲真神的刀势好不惊人,虽然他显然是极力收敛了,可反震之力袭来,猎风仍是全身剧震,就连玉骨晶骼也像是要被震碎一般。
                这十大仙庭的护族法宝,哪怕只是一道灵符,也是不凡。
                金甲真神对猎风道:“仙子,稍安勿燥了,我的灵符之力用去一点便是一点,若早早消耗了,等那天龙与你们动手,却怕是助你们不得。”
                猎风也只好忍气吞声,“唔”的应了一声。
                金甲真神仰头瞧向天空,沉吟道:“此处必有界域,掩住了天龙身影,容我破之。诸位道友,还请立于我银盾之下。”
                就将手中银盾平平祭起,此盾在空中大放银光,银光好似珠帘垂落,就此形成一处所在。
                原承天一边掠进银盾之下,一边揖手道:“多谢真神相助。”
                金甲真神点了点头,瞧着叶惊海时,只是叹息不已,想对原承天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了。
                等诸修诸侍皆聚在银盾之下,金甲真神就缓缓举起手中巨剑,此剑直指天空,却是越发长大。初时只是那湖水翻腾不已,没过片刻,那四周血池便是搅动如沸,这血池中的强大灵气,皆向这巨剑聚来。
                原承天暗暗点头,金甲真神的这把巨剑的聚灵之力,也算不弱了,更难得的是,此剑聚灵的目的,想来是要用强力破解界域了,这般能聚能施,却非自己的聚灵幡所及。
                就见那巨剑上灵气化为五色,滋滋之声大作,片刻之后,五色渐消,那灵气之芒,皆化白色,照得人连眼睛也睁不开来。
                金甲真神大喝一声,将巨剑劈将下来,此剑威能所罩范围,何止千里,而这股强大无匹的灵力,足可将这范围中的任何界域破灭了。
                诸修虽在银盾的保护之下,见到那四周灵芒垂落之景,也是心旌摇荡,金甲真神不愧是昊天仙族镇族之宝,的是强大之极。
                在那灵芒不停垂落下击之下,东南方某一处忽的现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痕来,那正是界域被破之兆了。
                金甲真神见到这道裂痕,嘿的叫了一声,复又叹道:“虽是寻了出来,终是破他不得。”庞大身躯轻轻晃了晃,忽的化成碎芒无处,掠进了叶惊海多宝衣的后背上。
                这金甲真神的灵符之力,终于是耗尽了。
                叶惊海见金甲真神符力散去,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猎风暗道:“此人碍于金甲真神的威慑,只能诺诺以应,此刻金甲真神既去,定是又要反复。”
                原承天见这空中现出裂痕来,急忙将神识探去,那神识寻着这界域的缝隙,自是轻易就探进去了,可这裂痕毕竟太小,远未到使界域崩溃的境地。
                此时从界域内部,就有黑气涌来,便使那空中裂痕变得模糊了。这自是天龙鬼师在极力修补界域裂痕了。
                原承天急忙取出无界之剑来,就让那青鸟御控了,去破这界力,那黑气补得一丝,就被无界之剑破去一处,双方来回拉扯,堪堪斗了个平手。
                若说这天龙鬼师的修为,也只是鬼尊罢了,其自我界域一旦被破,自该势如破竹,土崩瓦解才是。然而原承天却是明白,这天龙既是魔龙之子,于这界域一项,自是强过他人许多。
                这世间的诸界之力,皆赖真龙之力,可见设界之技,原是龙族的天生之技,天龙鬼师的界域难破,也就在此了。
                原承天一边极力让青鸟破除界力,一边动用神识,去探界力中的动静。
                那界力之中,果真有两道灵息,皆是熟悉不过的,一道便是天龙鬼师,另一道则是灵瞳骨猴了。
                就听那骨猴道:“主人,你若想杀我,只需心念之中下一道法旨,属下自然赴死,又何必用浑天旗卷住我身,设此界域,冲击我的灵识。”
                天龙鬼师怒道:“你这厮最是奸滑不过,此刻被我制住,才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世上万物皆是贪生,怎能听他人一言而死?我在冥界多年,见到的还少吗?”
                骨猴叹道:“主人,你先随大修苦修千年,不经世事,又在冥界多年,见识的皆是生生死死,又怎知那人世之中,原有悲欢离合,更有情深义长的。”
                “凭你也要教训我?”天龙厉喝道:“你还有脸说什么情义,我对你如何,你自是心知,为何却要反助他人,盗我神火!”
                骨猴道:“属下固然是主人侍将,亦是天地一生灵,心中尚知天道二字,在下行事,自然也要先顾及到天道,方能顾得了主人的。”
                天龙不怒反笑道:“你倒是振振有辞了,却和我说什么天道,那天道最是不公,你信他作甚!我等鬼修辛辛苦苦,却只能修到鬼尊境界,别说仙庭无份,就是那昊天之境,也无缘一窥,这天道何公之有?”
                骨猴哑然失笑道:“世间万物,有生有死,这就是最大的天道了,若是只生不死,试问七界何存?而鬼修之法,却要去吸取他人的元魂,试问一名鬼修若是大成了,又要损去多少怨魂,对这些个怨魂来说,这个公道二字何在?”
                这骨猴平日都是寡言少语的,天龙只知他瞳技厉害,修为惊人,平常便有忌惮之心,哪知这骨猴的口舌也是这般犀利的。反被骨猴一言震住,不知如何说法了。
                骨猴又道:“主人要积聚阴兵,去攻进昊天,且不谈这一路之上,将会残杀多少生灵,属下斗胆问你,主人此去,是想替冥界讨个公道,还是只想替自家讨个公道。”
                天龙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道:“本座自是要替冥界众生讨个公道了。”
                骨猴哈哈大笑道:“若说天地安排,其他界域也就罢了,唯这冥界,最是公平不过。你瞧来,任你怎样罪恶,只需肉身一去,就入了轮回,就此重新为人,岂不是好?可如主人那样的鬼修,却贪恋这鬼修可以长生,不肯去入轮回,再受那千般辛苦修行,只知道损人利已,妄取他人元魂,以供自己修为精进。试问这样的修行之术,那天地怎能容得,你若见了仙庭神执,又该是怎样的说法?”
                天龙大吼一声道:“本座是真龙后裔,怎能永远沉沦此处,那昊天仙庭,才是我的家园,谁不容我去,我便与他不死不休。”
                骨猴点头叹道:“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为了自家罢了。骨猴择主不慎,夫复何言。主人,你只当这世间万灵,皆是贪恋性命,我便让你瞧瞧,那世上,其实亦多痴人。”
                原承天的神识探得分明,那骨猴原本被浑天旗卷在其中,可此刻身子一长,就从旗中露出大半截来,那浑天旗也是罩他不住。
                天龙惊道:“你这厮想要怎样?”
                骨猴道:“以主人的修为,这浑天旗的威能,怕是只能发挥一成罢了,自是困我不住。而主人的灵识虽强,可若想与我重订侍将之约,嘿嘿,只怕也是妄想了。”
                那天龙鬼师虽是神通惊天,可见诸般手段皆是困骨猴不住,怎不心惊,心中正本盘算如何抵挡这骨猴的瞳技,就见骨猴双指插进目中,将双目生生挖出,随手抛在空中。
                这双目中的红光转动,就在骨猴身上一割,这骨猴的身躯,便被割得七零八落了。


                878楼2014-06-10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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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21: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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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承天见天龙鬼师就此离去,暗叫可惜,若是他的修为再强一点,这禁字诀的范围再大上一圈,天龙只怕就得留在此处了。
                  他虽怀好生慈悲之心,可天龙鬼师这样的祸根,自要是毫不留情,诛此一修而造福无数苍生,就算因此惹上天劫,也是在所不惜。
                  从浑天旗中掠出的数十名鬼修按理说修为也不算弱了,却又怎是二女二偶的对手。猎风与刀君几乎便是手起刀落,只斩杀了数个,剩下的鬼修见不是头,就向血池深处逃了过去。
                  原承天初次听闻天龙鬼师训练出万名鬼修时,心中着实动容,此刻瞧来,这些鬼修虽是境界不低,可修为实力却是不堪一击,短时间内倒也不足为虑。
                  只那天龙鬼师与叶惊海皆是灵慧之士,经此一役,必将痛定思痛,下次若再有缘相逢,这万名鬼修必定是焕然一新,绝非今日气像了。
                  好在那天龙鬼师此次被白斗种下仙藤,不得已内焚九渊神火,半龙半鬼之身受损不小,二三十年之中,想来应无祸患。
                  而二三十年之后,自己的修为境界自然也是更上一层楼了,成败利钝,尚在两可之间。
                  见那鬼修实力平平,刀君与猎风皆是意兴阑珊,又怎会去追。
                  在刀君与猎风动手斩杀鬼修之时,两具灵偶皆是立在那里不动,神情颇为古怪,原承天也不去寻问,心念一动,已知二偶所遇的问题了。
                  原来二偶一直疑惑不决,对刚才关键时刻放弃驱魂之术的念头,总觉得并非自身所有,而是被人强加进来。
                  要知道那念头来的甚是突兀,可却不像是被人用灵识植入,亦不像是被人夺魂夺舍,更何况二偶虽是神识不高,却比一般的修士强了许多,而神识亦具备强大自保之力,便是天龙鬼师这样的修为,也难以毫无痕迹的以灵识侵入的。
                  故而二偶就觉得这念头来的极是古怪了,心中极是不安,觉得若是不能将此事想个明白,日后定会酿成大祸。
                  原承天与二偶心神相通,比之猎风尤甚,只因这二偶体内,便是自己的两缕分魂,那分魂心中想些什么,又怎能不知。而对分魂的心中体会,自然也是感同身受。
                  只可惜这样的事情突兀而来,又消失无踪,实在无处去寻,便是原承天的本体,也只能在心中存疑罢了。
                  虽然原承天想起一事,与此事颇有些瓜葛,却是不敢肯定。看来只能先将此事放上一放,或许日后机缘巧合,就可寻出事情的真相来。
                  原承天最关心的便是那灵猴元魂,见战场已是空无一修,忙叫白斗将骨猴的元魂放出,同时手制一道安魂符,罩在那骨猴的元魂之上。
                  猎风与刀君都过来观看,二女见这骨猴死的悲壮,心中好不感叹,刀君不具悲情也就罢了,猎风倒是掉了两滴眼泪。
                  就见那骨猴的元魂光茫黯淡,魂力极弱,猎风便道:“主人,这骨猴未遭重创,怎的其魂力衰弱至此?”
                  原承天叹道:“哀未大于心死,那骨猴临死之前,心境早就散乱,已无丝毫求生之念,而通常生灵往生,其实却是不肯死的,故而元魂大多凝得紧紧,不肯轻易分散的。”
                  猎风垂泪道:“这就是了,那天龙不肯相信,这世人肯为他人而已,骨猴便是要给他瞧瞧,这世上生灵,就有那不敢贪生,也要维持心中正道的。”
                  原承天道:“骨猴此次自毁,一来的是为了禀持心中天道,二来,只怕也是觉得,他此次助我,愧对天龙多年情谊,倒不如一死来的干净,总之是我害了他。”
                  刀君道:“大修,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那骨猴也是受那天龙逼迫罢了。好比猎风犯了大错,你自会禀公处置,总要分剖的明明白白,让猎风知道错在了那里,可那天龙,却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心只想取了骨猴的性命,好消了这胸中恨意,我若是遇到这样的主人,也是不想活了。”
                  刀君虽不知世情,可与猎风相处久了,对这主侍之情,倒也知之不少,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
                  猎风也怕原承天自责过甚,也是附声赞同,玉灵亦道:“原大修不必深切自责,骨猴虽死,其魂尚存,假以时日,也未必不可重修的。而就此脱离天龙鬼师,岂不反是一件妙事。”
                  猎风拍手笑道:“玉灵妹子说的才是正理,骨猴因这一死,反倒是因祸得福了,虽然自身修为尽丧,可只要心志坚定,回头重修又有何不可。”
                  原承天怎不明白众人心意,怎是这回头重修四字,在别人瞧来或是寻常,可这骨猴心志已散,正可算是失魂落魄了,若骨猴元魂本无重修之意,那仙修之道又是极艰的,又如何能够重修?
                  更有一桩不妙处便是,这骨猴原是冥界奇物,由一具猴子的骸骨,受天地精气而生,是先生其骨,再养其魂,如今骸骨已碎,其魂又该依托何处?更麻烦的是,那天龙与冥界三王交好,若这骨猴的元魂想按照寻常的办法入冥界重入轮回,天龙又怎肯答应。
                  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骨猴的元魂送到万灵金猿处,万灵或肯看来同为猿属之情,重养此魂了。但万灵处的元魂,便是日后修行有成,也是九渊异兽罢了,终身只能留在九渊之中。而留在骨猴元魂永在九渊,又怎是原承天的本意?
                  他反复思忖,亦发现这天下之大,竟是没这骨猴的存身之所了。
                  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排,就只好暂且将骨猴的元魂收起,等日后替这骨猴的元魂想到出路再说。
                  此时玉灵又道:“既然骨猴的元魂三魄不宁,六魄不定,不如就放在我这里,或可使其安宁了。”
                  原承天甚是感激,道:“那就有赖玉灵废心。”
                  玉灵嫣然笑道:“一家子人,又何必说两家子话,没的生分了。”
                  此言听来,众人皆是欢喜,那玉灵因生性淡漠,虽与众人相处多日,总是觉得难以亲近,等闲也不敢与她搭话的,今日才知,她已将众人视为家人了。
                  原承天将众人收进金塔之中,就展开斧兽所赠地图,再去寻那飞升殿的碎片。
                  由这地图可知,这九渊之中,约莫沉落了数十块碎片,却是大小不一,然而最大的两块,那斧兽反而未曾标识,原来这两块大碎片,恰与天外灵域的废墟落到一处,干脆就被那九渊大帝亲自镇守。
                  原承天虽不知这两块碎片有多大,可想来既由九渊大帝亲自镇守,又怎会小了。若能收到这两块,那三成碎片之数就算是仍是凑不齐,想来也差不多了。否则就只好将这九渊的碎片一一收来,以这九渊之广,也不知要奔波到何时了。
                  只可惜原承天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敢去九渊大帝处生事,别的也就罢了,那九渊神火何等厉害,自己又怎能近得?
                  骨猴元魂,飞升殿碎片二事,虽是反复思量,却是毫无结果,原承天也不由的愁结于心,就让金偶携着金塔,就这么缓缓在血池中遁来,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漫无目的,心中好不茫然。
                  这一日已到了血池边缘,金偶不敢做主,就停了下来,请原承天本体示下。
                  原承天道:“血池边的异禽想必已经离去,并且那雷极鸟也不应该在这个方向才是,我等还是去寻那飞升殿碎片去罢。”
                  既是离了这血池,也就不需要金偶携塔遁行了,原承天掠出金塔来,就与金偶换了位置,将这神识放出,小心翼翼的向前遁去。
                  此刻他也算想个明白,九渊大帝处的两块碎片,那是无法去想,也就只好不辞劳苦,将这九渊诸处的碎片一一取来,此次九渊之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若是仍旧凑不齐三成碎片,那就只好再去魔界,冥界走一遭,沉沦那两界的碎片虽然数量不多,也不算大,可只要一一收齐了,总能凑足三成的。
                  离了血池万里之后,原承天见四周并无异样,也就略略放心,展开斧兽所赠的刀舟,就向下一个碎片的沉落之地急速掠去。
                  这一日正行间,极远处忽的卷来一股狂风,将前方的云团齐齐扯得散了,那狂风好不猛恶,任你怎样广大的云团,皆被扯得如碎棉一般。面前顿时就空空荡荡起来。
                  这狂风眼看就到身前,原承天暗叫糟糕,百忙中祭出太一弱水来,这狂风再恶,也不可能破此天下防御至宝的。
                  刹时狂风就到,将太一弱水的水幕吹沉了四尺去,好在那水幕终是抵挡住了,片刻之后,耳边风声呼啸,已是去了。
                  原承天刚想松一口气,哪知道前方又有风来,此次因前方云团皆被吹散,征兆甚微,原承天来不及祭出太一弱水,就被这狂风卷起,在空中身不由已,就被吹去百里地去。
                  这狂风拂体,甚是吓人,原承天若非修成三重风月之体,只怕早就被撕得粉碎了。
                  他在风中急忙再祭弱水,总算立住了身子,就在这时,耳中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你这修士倒也倔强,前方有大能异兽异禽厮杀,你非要前去作甚。”
                  那空中就伸来一只巨掌,一把就将原承天抓住了。


                  883楼2014-06-10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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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番心中盘恒,男子早已知晓,便笑道:“那骨猴元魂一事,非是我不肯助你,实因九渊之事,尽在我手,他界之事,在下怎可自专?如今我便指点你一条出路罢了。”
                    原承天大喜过望,忙道:“若肯指点迷津,卑属感激不尽。”
                    男子笑道:“你也不必谢我,你将这飞升殿碎片尽数带走,就是承你的情了,若是你日后修为大进,能入仙庭,说不定亦可将这天当废墟带走,还我九渊安宁。”
                    原承天见男子以如此重大事情相托,于惊讶动容之余,更感肩头有万金之重,亦可知男子对自己期望甚殷了。
                    那天外废墟,岂是寻常人能带得走的?便是那九渊大帝本人,亦要全力镇守,仍免不得使那废墟的灵气外泄的。
                    复又想来,玄焰谷灵禽曾经答应,自己得成天道之修后,便以玄焰谷那块灵域碎片相赠,如今玄焰谷巨禽迟迟不曾送来灵域碎片,可见自己离天道之修差之甚远了。
                    而男子对自己的这份期望,更不知何时才能达成。自己平生愿望,不过是飞升昊天,重达大罗金仙之境,如今看来,却要得入仙庭不可,如此愿景,可谓渺茫之极,却也因此生出无限动力来。
                    正如这男子所言,那人处在怎样的位置,就有怎样的承担,天降福缘于人,必有所托,若只想逍遥自在,却不是负了天地深意?
                    他敛容揖手,道:“卑属既受此托,敢不从命。“
                    男子甚是欣喜,道:“道路远长,原君努力。你若想让那骨猴进入轮回,重修大道,唯有重往冥界,让这骨猴的元魂,在那轮回台上走一遭。此事虽难,却也是难不倒原君的。更何况那冥界之中,亦有原君好友受苦,原君不可惮劳。“
                    原承天听到他说出“重往冥界“四字,心中剧震,原来自己以往行为,早被这男子所知,这男子固然是神通达天极地了,可天下之大,修士之多,又怎能一一照看的,可见这男子对自己留意已久。想到这里,更是冷汗大出。
                    好在自己一路行来,也就少年时凭着血气之勇,杀伐略重,其后有幸遭遇玄焰谷巨禽,立志禀持天道之修,为人行事,倒是不愧天地的。否则今日又怎有资格站在这男子面前。
                    而男子所提到的冥界好友受苦,想来应该是指公子我了,自己本就有愧公子我之托,若能助他脱困,自是万死不辞的。
                    便道:“卑属自当奉命。”
                    男子又道:“那骨猴幼失教化,全靠天生地长,却是义气深重,委实是极难得的,亦知其仙根不俗,既是如此,索性我便再成全它一次,传你九渊神火仰控之法,可使那骨猴元魂,自这神火中重修,为仙修界再添一段佳话。”
                    原承天怎不替骨猴欢喜,那心里忍不住就想大声叫喊起来,好歹抑制住了,道:“卑属替骨猴谢过了。”
                    那骨猴原是从雷中而生,本就是极难得的雷属之灵,如今又可从九渊神火的重修,便是离中之精。而其元魂既在,雷属不失,一旦重修,那就是雷火双修了,这样的大机缘大造化,试问天下万物,有几人能够?
                    男子就传原承天九渊神火御控之法,所传重点,虽是侧重如何借重神火,重修肉身,可正所谓一法通而百法通,以原承天的灵慧,只需举一反三,就可洞悉之九渊神火的诸般运用了,日所用这神火制宝克敌,自是不在话下。
                    男子传功完毕,就将手一拍,手中便多了几粒石子般的物事,正是那九渊之中,尚未被原承天寻着的飞升殿碎片,如今被这男子用惊天神通,刹时就取在手中。
                    原承天伸手接过这几粒碎片,立时就觉得那碎片上的法力慆慆涌来,急忙盘膝坐了,动用紫罗心法,缓缓吸纳起来。
                    这些碎片别看只有石子般大小,真要展开来,也不知怎样壮观,所蕴法力自是非同小可,原承天自然要花免大功夫,去吸纳这碎片法力了。
                    男子道:“此处用功不得,我送你去一处所在,你运功完毕,便可自去了,在下亦要去寻那些个大能们,好歹也要安抚住了。”
                    话音未落,原承天就觉得身子被罩在气流之中,与刚才被巨掌抓住的情形一般,此次他自是心中不慌,就任由这巨掌携了,刹那之间,就来到一处所在。
                    就见此处玉壤金尘,果然是天外灵域世界,只是以往所见,或是一石一洞,最多也就是一座山峰罢了,可这个所在,却是无极广阔。
                    若说这个天外灵域废墟与人间世间并无二致,唯因灵气极强极纯,且是源源不断,故而此间万物,皆是秀奇出众,与其他界域相比,自然是超凡不群。
                    奈何天外灵域既崩,这域中的生物,或死于这场无妄天劫,或是沉沦他处,故而这里虽是灵气绝佳,比昊天尤胜,却无一丝生机,就算是与九渊地宙相比,也显得有些死气沉沉了,着实令人不胜唏嚅。
                    如今这废墟在九渊沉沦,已是支离破碎,天地不分,就好似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罢了,已失去孕育万物之能。
                    日后若是有那大能之修,重建天外灵域,或可为天下万物,开辟出一个世外桃源来。奈何重建天外灵域,何等不易,那朱雀甚至也因此分裂其身,而仙庭之士虽众,能胜过朱雀者又有几人,可见重建天外灵域,也几乎是无法可想了。
                    原承天刚刚立定,刀君就迫不及待的从刀鞘中掠了出来,嚷嚷着道:“这便是天外灵域吗,总算能来此一遭,我这七界刀君,至此也不算枉了。”
                    猎风也遁出金塔,笑道:“刀君且莫要嚷嚷,先让主人修行了再说。”
                    刀君就吐了吐舌头,笑道:“是。”
                    两女不再多言,就伴在原承天身边,替他护起法来。
                    原承天暗道:“此次机缘着实难得,或可再次冲玄,达成羽修大成之境了。却不知如今得的这些碎片,可否达成三成。”
                    就将手中石子状的物事掷到空中,去了其物藏约束之力,那石子就恢复原状,在空中自我组合,就凑成了一座残殿来。
                    原承天又将先前所得碎片尽数祭出,就听得空中“喀喀”之声不绝,这些个碎片各回本位,那残殿的规模也大了起来。
                    就见面前的这座残殿,或只是突兀的一块圆顶,或只是孤零零的两三根石柱,彼此之间,也只是勉强凑到一处,更有些个碎片,只在空中悬浮,周遭并无联系的,可见离那三成碎片,还是有些差距的。
                    原承天暗道:“上次进入冥界,只顾着去寻那司命灯的用材,也未来得及去寻碎片,此次再去冥界,怎样也要寻个干净才是。天龙此次受创颇重,应该不会再来生事了,我只需救出公子我,再将这骨猴一事解决,那也就是了。”
                    见这法力源源不断而来,原承天只好暂时压住心中所想,一心去吸纳这碎片上的法力。
                    他的修为越高,那碎片上的法力就越显得微不足道了,幸得此次成男子所赠碎片着实不小,其上蕴藏的法力甚是强大,原承天轻轻松松,就到了冲玄关口。
                    这个天外废墟,是为九渊大帝亲自镇守之地,九渊异兽异禽又如何来得了,恐怕算是天下最清静,最安全的所在了,原承天虽是恨不得在此久居才好,可那男子有话在先,自己一旦运功完毕,便是要离去了,而既知公子我被困,原承天又怎有心思在此盘桓。
                    刀君与猎风也知道此处最是安全,所谓护法,其实也没那么要紧。猎风忠心耿耿,便是知道不必护法,也是不肯离开原承天半步了,刀君却是呆不住,就在这四周闲逛起来。
                    那玄焰在金塔之中,瞧得刀君与猎风逍遥,急的五内如焚。奈何这天外废墟久经九渊大帝镇守,那神火的气息处处可闻,玄焰只探出一个头来,就心知不妙,忙忙的回到金塔中去。
                    自己既然出去不得,又瞧不得人闲,就对猎风道:“猎风,你也莫顾着自家自在,主人的那块异金也该取出来瞧瞧才是,此处神火气息甚重,对那五金六脉雪芽的滋生,必是有好处的。”
                    猎风知道玄焰说的有理,便笑道:“你今日倒是殷勤起来。”
                    那块异金着实沉重,又是藏之于域字真言中的,自己也取不出来,就唤了金偶银偶,将异金取出,放在这金塔之外了。
                    猎风以灵识探去,见那异金之中,果然生出一粒白芽,虽只有芝麻大小,瞧之可喜,此物自然就是五金六脉雪芽了,日后长成,就可替原承天重续断臂,使原承天又增一件威能。
                    此处神火气息无处不在,那异金中的雪芽到了神火催化,便也缓缓长大,可见玄焰的见识委实不凡,在这废墟之中,果然是有利于催生雪芽的。
                    片刻之间,那雪芽已然盈寸,更是一芽化五叶,每叶颜色皆不相同,这五金之谓名不虚传了。
                    众人正瞧得欢喜,那异金忽的冲天而起,刹那间就飞出去数百丈高,猎风大叫糟糕,急忙遁上高空,去追这块异金,哪知道异金在空中便是一闪,就是消失不见了。


                    885楼2014-06-10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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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见这等异状,猎风也是惊而不乱,这天外废墟被九渊大帝镇守多年,不可能有生灵存在,而只要不是异兽作祟,这异金就跑不到哪里去。
                      只是诸侍诸灵不免就忙乱起来,那原承天的本体正征紧要关头,当然不可打扰,于是猎风便向诸侍灵传音不迭,倒也井井有条。
                      就令银偶护在原承天身边,替原承天护法,随又吩咐刀君金偶速去追赶异金。
                      若论这金偶的修为,虽比原承天本体弱了不少,可玄承却是一丝不差的,猎风就急急向金偶问计道:“那异金究竟能去往何处?又是怎样自去的?”
                      金偶沉吟片刻,道:“你别看这所在齐齐整整,其实早就分崩离析了,而每块灵域碎片,都是自成世界的,于是这中间就生出无数界力缝隙来,我推算这块异金,正是被那界力收了去。”
                      猎风急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异金便是失去也就罢了,可那异金中的五金六脉雪芽,可是拚了性命得来,怎忍有失?再者说了,若说这界力吸去异金,为何我等却是无事?”
                      金偶道:“这倒也不难明白,那块异金,只怕便是来自灵域中的核心地域,就好似那飞升殿一般,若遇到同样物事,自然便会合为一处,此去说不定亦有大收获了。”
                      那金偶说话岂不等同于原承天一般,猎风见他如此说,心事便去了一半,只是这异金去的突然,一时间也不知从何下手。
                      金偶就动用神识,去探这空中的蛛丝马迹,像异金这样的奇异灵物,若从空中过境,怎能不留下灵力波动来,唯一的困难之处,就在于这天外废墟处处灵气充沛,又与异金的灵息极其相似的,便有一二分差异,也需静心辩来。
                      这也是猎风难以寻出这异金去向的缘故了。
                      若论神识之强,金偶自是比不过原承天本体,可这神识其他的诸般运用,二者皆是一般,金偶凝神细探,也不着急,就寻着这异金的去路慢慢寻去。
                      这废墟果然就如金偶所言,处处都是分崩离析,那些个界力裂缝无处不在,若是稍不小心,掉落到这裂缝中去,只怕就是尸骨无存了。
                      更可怕的是,有些界力裂缝,就算不动用灵识也能瞧见,有些则是毫无异状,唯有金偶的神识可以探得出来。
                      刀君与猎风都知道这些裂缝非同小可,掉进这裂缝中后,也不知就会落到怎样的所在去,就算侥幸不死,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故而亦是分外小心。
                      金偶不知不觉,就领着猎风刀君探出了数百里去,此时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裂缝,这裂缝长达数千里,空中有五彩云气翻滚不定,其间漩涡处处,而漩涡的中心,皆是幽黑的洞口,瞧来深幽不见底,好不怕人。
                      金偶道:“不好,往前去可是没路了,看来这废墟断成了无数块区域,彼此之间,怕是难以通连。”
                      猎风急道:“这可怎么办,那异金定是被吸进了漩涡之中,难不成我等就此袖手不成?”
                      金偶道:“漩涡之处,便是界力交汇之地,异金被吸进其中,可能就此消失无踪,被带往谁也不知晓的所在去,也可能是去了另一块废墟碎片。”
                      猎风也明此理,可如此一来可就为难了,这里漩涡处处,又知道异金被哪处漩涡吸了进去?就算知道,那漩涡处既是界力交汇之地,自然极是凶险,修士若身入其间,立时就会被撕扯成粉碎,哪里会有活路?
                      而就算侥幸在漩涡中不死,顺着这漩涡的力道去了,也未必就能恰好与那异金飘向同一所在。这漩涡就好比数条道路的交叉点了,诸侍此刻便是岐路亡羊,不知所以。
                      刀君道:“说不得,只好我去一趟了。我虽初成刀体,却与你们不同,就算是这界力厉害,也打不散我的真灵,唯一担心的,就是去了那里,再也转不回来了。”
                      猎风道:“这种所在,也唯有刀君去得,可若是没有万全之法,将刀君失陷了,就切切不可冒险。”
                      金偶道:“这漩涡的确只有刀君去得,至于回转来倒也不难,那传字真言运用至今,已然洞悉其奥,只要制成一道灵符便可。更何况刀君本是要经历七界的,此次良机,倒不可失去了。”
                      刀君笑道:“这也是我自告奋勇的本意了,而这个差事,也唯有我去得,莫非是天地本有此意?”
                      金偶笑道:“刀君此言,已悟天机。”
                      金偶的制符之道与原承天本体怎有差别,当下取了块劫晶,就制成一张灵符,交给刀君道:“你若想回转来,只需拍碎这张灵符,我便可知你所在,到时传字诀一动,就算天罗界力,也可传得过来的。”
                      刀君欣然收了灵符,可瞧着面前的诸多漩涡,却又为难起来,顿足道:“这里的漩涡这么多,我又该取道哪一处?”
                      金偶早探明异金消失之处,就向其中一处漩涡一指,刀君喜道:“金偶哥哥,你的本事,也不比原大修弱了。”将身子化为一道黄光,就向那个漩涡掠去。
                      这也是因此处并无生灵,金偶这才放胆让刀君去闯荡,否则就只好拼着自身这具金躯去追那异金了。
                      就见刀君黄衫飘飘,已经接近那处界力漩涡,等靠得稍近,刀君的身子忽的加速,就像是被那漩涡吸进去一般,猎风关心情急,不由惊呼出声。
                      金偶忙道:“不必担心,那天外灵域的界力本就是七界最弱的,如今又崩塌多年,界力早就散去大半,怎样也是也伤不得刀君的。”
                      猎风奇道:“那天外灵域既是大修苦心孤诣建成,怎的界力反倒最弱?”
                      金偶道:“创世大修建此天外灵域,本就是想创出个世外桃源来,好让世间万物,彼此不争不斗,皆可安居此地,又怎会设下强力界域,禁止修士通行?”
                      猎风道:“这倒也罢了,看来那大修初时虽是偏心,建这天外灵域时倒是将功补过了,惜乎此域不成。”
                      说话之间,刀君已在漩涡处消失不见,金偶的神识一直牢牢锁定刀君,若是刀君有失,自然是可感受到了。
                      忽然之间,就发现神识中没了刀君的踪影,也就是金偶心境如原承天一般强大,虽惊不乱,仍将神识牢牢维持住了,也就过了片刻,那刀君的灵息便又在神识中出现了。
                      看来刚才刀君失去踪影,应该是被界力包裹之故,自己的神识不算强大,自是无法穿透这重重界力的,而等刀君摆脱界力,到了另一块废墟,自然又可感受到刀君的灵息。
                      金偶见刀君去了另一块废墟,自己仍可探到她的灵息,心中更是放心,就算刀君失去了那块灵符,自己也可随时将她传送回来了。
                      只过了片刻,忽觉神识中刀君的灵息强烈,知道她是动用了灵符,金偶急忙动用传字诀,刹那之间,刀君已在面前了。
                      猎风急急问道:“如何,如何?”
                      刀君嗔道:“真是流年不利,这次被界力胡乱送去的所在,空间极是狭小,也不过数里方圆罢了,怎能寻到异金的影子,看来只好再试一次了。”
                      有了这次去而复返的经历,猎风倒也放心,就让金偶再制灵符,让刀君再去试来。
                      不想第二次运气亦是不佳,刀君所去之地虽比刚才广阔了些,仍是寻不到异金的踪迹,只好复转回来,再取灵符重走一遭。
                      如此连走了七趟,转了五个地域,也没寻见异金,其中有两次,都是去了同一个所在的。
                      这样往返奔走,着实是辛苦,需知那界力交汇之处,本是世间最凶险不过的所在,也就是刀君来历非凡,不惧之界力撕扯,换了他人,也不知死了几遭了。
                      饶是如此,那刀君每次回转来,其身上灵息也就会弱上一分,毕竟在这界力中挣扎,亦是要大耗灵息的。
                      那猎风瞧得不忍,就对刀君道:“不如我暂且歇歇罢,来日方长,那异金总不会跑掉的。”
                      刀君却将脑袋猛摇道:“日久生变,夜长梦多,那界力的变化,我也摸得熟了,该向东向西,我心中也略略有数了,若是明日再来,说不定又会变化。”
                      猎风见劝她不得,只好作罢,就见刀君复又纵向界力漩涡,而在接近漩涡时,猎风忽的发现,那刀君身上,就闪出一道微弱的蓝光。
                      金偶也同时瞧见此光,不由将眉头紧锁,猎风见他神情有异,不由得担心起来,道:“金偶,这道蓝芒,莫非是什么不好的兆头?”
                      金偶道:“这也难说的紧的,她身为七界刀君,总要事事历练,方有大成的,此次反复冲击界力,实为她平生一大考验了,究竟会生出怎样的变化来,谁也难以预料。”
                      便在这时,金偶便觉到刀君呼唤,连忙将刀君传了回来,就见刀君喜道:“我终于寻到异金了,只是那异金好生沉重,我着实取不回来。”
                      此言话音未落,一道蓝芒自她胸中闪将出来,似乎要将刀君的身子劈成两半一般。猎风与金偶见了,皆是大吃一惊。


                      886楼2014-06-10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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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承天明白,若想从这九渊破界而出,最担心之事,并非是这界力难破。他有无界之剑在手,只要肯花功夫,这界力终有一日可被攻开。
                        最担心的,便是这九渊法则之中,本无天地上下之分,破界时就极容易破到别处去,若是不小心坠入无妄虚空,那可是再也回不来了。
                        看来自己若想前赴冥界,就只能重回血池了。那里天龙常常破界往来,定会留下痕迹。
                        自己只需在血池中觅得这丝破界痕迹,就可测知九渊与冥界的界力相连之处,到时动用无界之剑破界,就可轻松进入冥界了。
                        主意定下之后,就算准方向,向那九渊血池遁去。
                        此一路去,瞧不见少异禽异兽,那些异禽对原承天自是毕恭毕敬,而异兽们虽对原承天侧目而视,却不曾露出杀机来。原承天知道这是九渊大帝出面调停之故了。
                        必是大帝管束住了魇龙戾凤,这才使二王收回心中怨念,九渊兽禽因此消了胸中杀气,不再彼此争斗。
                        不过这其中仍有一二强力异兽,瞧见原承天灵气逼人,便将其视为异类,想上来惹事。原承天也不用动手,只需祭出斩兽仙刀来,那仙刀中的兽魂已是十级大能,九八级的异兽又怎敢上前。
                        这一日计算距离,离血池只有数百里之遥了,原承天想来,自己曾答应过斧兽,若是离开九渊,就该将这刀舟奉还,若是这刀舟离血池太近,只怕这斧兽亦有不方便处。
                        想到这里,就下了刀舟,用斧文一道,将这刀舟封印在空中,这刀舟既是斧兽法宝,定是与他心神相通,自己将刀舟放在这里,斧兽必定可以觉察,到时自来寻去便罢了。
                        封印刀舟之后,原承天正想动身前往血池,忽听空中传音道:“原承天,你来九渊多年,我因杂事缠身,也不得会你,今日有暇,正要会你一会。”
                        原承天听到这声音甚是陌生,正自惊讶,忽见空中云团滚动,露出一道龙影来。原承天这一惊非同小可,那云团之中,莫不是魇龙到了?
                        自己在罗华大陆灭掉魇龙的一点虚识,双方已结下不解之仇,原承天本以为自己来到九渊后,最大的对手便是这魇龙了。
                        不想自己到九渊时,恰逢三王失和,魇龙戾凤为挑动九渊万灵争斗,激出九渊大帝调停,便在洞府中默运怨念,因而无法出府寻事。
                        而自己又被戾凤选中,御使九渊诸禽与异兽争斗,那魇龙瞧了戾凤的面子,亦怕坏了好事,自然也没来寻他。
                        如今九渊大帝已经出面,否决了混沌意见,事实上等于站在了戾凤魇龙这一边了,那魇龙戾凤自是得意,而既然九渊风平浪静,魇龙又怎能不来报这罗华大陆灭掉虚识之仇。
                        原承天大惊之下,急忙用神识往云团中一探,若这魇龙是亲自前来,那是万事皆休,若只是一点虚识,自己倒也是可以与其周旋一番的。
                        不想这神识探去之后,赫然发现云团之中是一片虚无,哪里能探的真切。虽是探不出来对方修为,不过原承天还是略略松了口气。
                        若是魇龙真身前来,哪里需要故弄玄虚,那魇龙的级别,怕没有十五六级?与仙庭大能修士已是相差无几了,视自己这位小小的羽修,也只当是蝼蚁罢了。
                        如此看来,这云团之中,仍只是魇龙的一道虚识罢了。
                        虽是如此,在这九渊之中,魇龙占尽地利,仍非自己可敌,原承天并不答话,身上黑羽衣一振一摆,那五六百里的路程眨眼间就抛在脑后了。
                        魇龙虚识冷笑道:“你只当逃进血池,我就对你无计可施,原承天,你未免小瞧了我。”
                        那虚识在空中凝立不动,可正在急行的原承天忽然发现,空中就落下一座云团来,此云团好似铁壁一般,原承天不留神撞了上去,也只是撞出一个数丈深的大洞罢了。
                        原承天暗道:“此为法则之力,化云团而为实物了,这虚识的修为怎的这样强大?不想今日离开九渊,却遇到这魇龙阻路,难不成真要死于此处?”
                        这云团无极广阔,高不见顶,深不见底,若想绕过这云团又谈何容易,就算明知血池就在面前,却像是隔了天罗界力一般。
                        正在这时,白斗从塔中出来,爪中起了一道法诀,就向这云团打出,就见这法诀生出点点微光,迅疾如电,而云团被这微光所触之处,立时就重新化为虚无。
                        白斗此次变身化为的白泽,为天下最灵慧不过的灵兽,对驱魔镇邪之道无所不知,便是原承天亦要拜他为师不可。
                        这也是因为此次白斗变身修行时,原承天正好来到魔界九渊,这两界的气息自然也影响到白斗的修行,魔界九渊,多的便是邪门歪道,故而白斗变身白泽,也是顺理成章。
                        空中魇龙瞧见白斗,那便是另一个仇家了,不由怒道:“你这畜生又坏我好事。”
                        “轰隆”一声巨响,云团被白斗开出通道复又合在一处,幸好原承天眼快,早将白斗一扯,就入了金塔。
                        那云团合并之力虽强,却也压不坏这昊化过的金塔。
                        就听到塔外轰隆之声不绝,空中魇龙正在施展无上大法,要将这金塔挤碎。好在这金塔虽是晃动不休,却并无撕裂之像。
                        那魇龙忙了半晌,也不见金塔有破裂之兆,不由犯起难来。
                        自己若是亲自来抓原承天,这金塔也是拦不住他的,奈何他若想如此,就需将这云团分开,而云团一分,原承天只怕立时就要窜向血池了。
                        自己虽是身为九渊三王之一,这血池亦是他的克星,若是那真身到来也就罢了,如今以这点虚识,只怕被这血池气息袭来,就要化为乌有。
                        正在左右为难,忽觉这云团一阵地动山摇,自己祭在这云团上的法诀就失效之虞,他心知不妙,暗道:“不好,莫非是混沌捣鬼。“
                        此刻在九渊一处所在,九渊三王正盘膝而坐,静听一男子说法。
                        这男子身边有三色莲花围绕,何止万千之数,而这男子每出一言,必有一朵莲花现身。
                        这男子说的,乃是九渊法则极道,其中亦合天地慈悲,万物归一的至上妙法。
                        原来这男子感三王心中怨气过重,若不及时开解了,只怕日后仍要惹出事端来,因此就对三王开讲,以消这九渊杀气。
                        不想这魇龙真身在男子面前端坐不动,却暗将一识虚识去血池处拦截原承天,以报当日罗华大陆灭识之仇。
                        就见那魇龙手指在地上一点,指尖点处,那云团就化为钢铁一般。若是不细细来瞧,他人还只当这魇龙听法无聊,故而闲来玩耍。却不知这魇龙既为九渊三王之一,九渊虽大,亦是无所不至,手指点处,就是虚识所到之处了。
                        说起来是这魇龙借由一缕虚识拦截原承天来,其实魇龙真身,亦在背后施法,故而原承天才发现那魇龙的虚识,比上次在罗华所遇,要强大数倍。
                        就在魇龙指点云团之时,那混沌恰好在旁边瞧见,这九渊之事,又怎能瞒得过混沌,心中一动,便知端地,心中暗惊这魇龙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男子面前装神弄鬼。
                        说来魇龙也是摸准了男子的脾气,那男子虽是九渊至高主宰,却最是温和不过的,此次虽是闹得九渊大乱,那男子也只不过留下三人听法罢了,却无重责之意。
                        而就算魇龙此次捣鬼被男子觉察,恐怕也只是骂他一顿了事,又怎能会因为一名凡界修士之故,来重罚魇龙?
                        混沌心中叹道:“大帝就是心地太好,这才沉沦九渊,庇护九渊万灵,如今又被这魇龙戾凤所欺,着实可叹。“
                        要知道男子今日所讲,乃是天地法则之道,自然要全神贯注的,否则便是错了一处,那天地法则就会因之而变,不知会害死多少生灵。
                        想当初这男子与原承天相会,就因为一声叹息,而惹得九渊生变,今日又怎敢大意了?
                        魇龙也是欺这男子万事不萦于心,这才敢在底下弄鬼。
                        混沌与原承天素不相识,也无半点交情。今日起念阻魇龙设法,也只是因心中对魇龙怨气难消,存心想坏他的事。
                        当下混沌就将魇龙一扯,低声道:“你也大胆,听讲时也敢耍闹。“说罢伸出手来,就要在那魇龙指点的云团上一拂。
                        魇龙暗叫道:“这厮要坏我好事。“伸手就将混沌手掌挡住,可是那混沌掌风所到之处,那云团已受了影响了。
                        二人手掌相格,却不敢用力挣扎,一时就僵住了。魇龙明白,此事终究是自己理亏,若是惊醒了男子,其祸不小,可就此放过了原承天,却是心有不甘。
                        于是就将目光向那戾凤来瞧,这是想请戾凤出面周旋了。
                        戾凤怎不会意,就吃吃笑道:“你等二人,倒像个孩子一般,大帝当前,也这般不守规矩。“伸出纤纤玉手,就向那云团遥遥一拍。
                        混沌见这戾凤的来势不好,心中暗叫不妙。这云团若被这戾凤拍实了,那云团中的男子就算是大罗金仙之躯,也要受些损伤了。
                        奈何在大帝面前,怎敢公然动手施法,手掌又被魇龙格住,若想坏那戾凤的好事,可就有些为难。


                        891楼2014-06-10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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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念叨着,就见一缕元魂飘了过来,招魂使忙将那盏青油灯迎上去前,元魂窜进油灯之中,那灯就越愈发明亮起来。
                          可这招魂使见这元魂只是凡人魂魄,甚是失望,不由念道:“怎的凡界之中这般安宁,一两日也见不到一缕修士元魂,那些个魔修整日价嚷着要破界,也只是说的好听。”
                          忽听身后有人叫道:“道友留步。”
                          招魂使就是一惊,怎忙转过身来,只见身后不远处立着一名女鬼修,身着青色法袍,生得甚是艳丽,只是神情冷漠,煞气逼人,令人不敢亲近。
                          招魂使本能的用阴识去瞧其修为,却吓了一跳,这女鬼修竟是鬼相九级境界,离那鬼帅之尊,也就是半步之遥了。
                          招魂使慌忙上前,长揖到地,叫道:“小可见过仙子。”
                          青袍女子正是猎风了,猎风本就是半鬼之躯,只需稍稍用些小术,将这身上的鬼修气息放出,在别人瞧来,自然就是鬼修之身了。因此在这冥界之中,凡事由猎风出面,就要省去很多麻烦。
                          猎风道:“我刚从凡界来此修行,对这冥界诸多不熟,既是遇着你,正好向你请教了,还盼你不吝赐教才是。”
                          招魂使忙道:“仙子客气了,小可本就是冥界招魂使,无论是元魂来投,还是大修来此,总需小可引见的。仙子只管问便是,小可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猎风暗道:“我若问他轮回台,天龙鬼师一事,岂不要把他吓死,只好慢慢套问了。”此次原承天将这项重任交待给猎风,让她颇感头痛,若是打打杀杀也就罢了,这问话询事却非自家所长。
                          便道:“我有一位好友,却是仙修之士,前几日不幸殒落了,我却放心不下,就想来瞧瞧,总要看着他入了轮回,不至于孤魂无依,这才放心。”
                          此言一出,塔中诸侍灵连同原承天,都在心中道一声彩,若非这样问来,也问不到轮回台和天龙鬼师身上去,可见猎风今非昔比,不像当初只知厮杀,不知用计了。
                          招魂使道:“原来如此。”
                          心中忖道:“死的那位仙修之士,定是这仙子的相好,仙修鬼修誓不两立,这二人却情重若此。难怪这仙子煞气冲天,这定是因思念相好,郁结于心了。我可得小心应答了,否则这仙子发起怒来,我哪能承受。”
                          就小心翼翼的道:“若说这冥界轮回,原是天道有序,井井有条的,那元魂在这冥界周游一番之后,就会径直前往轮回台。也有些元魂迷失了路径,就要由我等招魂使出面,将这元魂招揽了,只要在这轮回台上走一遭,便算是入了轮回。”
                          猎风道:“那轮回台在何处,你领着我去瞧瞧,我总要瞧见好友元魂真正入了轮回,才是放心。”
                          招魂使甚是为难,道:“那轮回台本是冥界重地,怎能轻易进入的?便是小可,若无魂王法旨,也是不可靠近的。”
                          猎风眉毛一挑,森然道:“这么说来,那是无法可想了?”有意无意,就将灵压放出。
                          那招魂使不过是鬼士修为,怎堪猎风的灵压,不由的退了数步,心中更是惊慌,忙道:“仙子莫要动怒,万事皆可商量的。需知这冥界法度虽是森严,却也和凡界一般,处处要讲人情,我倒有一法,仙子不妨一听。”
                          猎风道:“你只管讲来。”身上灵压只是略略一收,令这招魂使既要放心,又不可大意了。
                          招魂使道:“但凡那元魂进入冥界,那魂王的司命册上,就会自动标出名姓来,小可只需到那落魂殿上,借这司命册一瞧,便知仙子好友的所在了,究竟是还在冥界游历,还是已入轮回,都是能瞧得清清楚楚的。”
                          猎风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领着我去那落魂殿,瞧瞧那司命册上写着什么。”
                          招魂使忙应了一声,就在前面带路,也是这猎风的修为境界强过他太多,这招魂使不敢得罪了,而猎风身上的天生煞气,又着实惊人,这招魂使更是不敢回绝了。
                          猎风就携了金塔,缓缓跟在这招魂使身后,那招魂使行了数百里,忽的想起一事,不由暗叫糟糕。
                          他心道:“这几日那轮回台上的仙修元魂,尽被那天龙法师取了去,只剩下的凡人的元魂罢了,这仙子的好友既是仙修之士,瞧来修为也不会弱的,怎能被天龙鬼师放过。”
                          也是他刚才迫于猎风的灵压惊人,心境动荡之际,也没能想到这一出,此刻刚刚想起,不由得手足发颤。
                          那仙修之士的元魂一旦入了冥界,定会在司命册上标明,司命册本是仙庭所赐之宝,百发百中,无有不应的。
                          天龙鬼师若取了仙修之士的元魂,那司命册上自然也会标示出来,想这女鬼修若知道自己的好友元魂下落不明,怎会不急。这女鬼修一见就是不好惹的,到时闹将起来,此女鬼修虽是讨不得好去,可自己却怕是第一个倒霉。
                          想到这里,心中难免七上八下,遁速也是快一阵慢一阵了。
                          猎风冷眼观瞧,已知这招魂使心中有事,此时原承天传音道:“那招魂使的心思我已探得明白,原来那天龙鬼师这几日在收集轮回台上的仙修元魂,看来是想制成魂珠,将养伤势了。”
                          猎风传音道:“我该如何应对?”
                          原承天道:“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带你去落魂殿,轮回台上走一遭,想来骨猴的元魂若无法在司命册上标出,也未必能入得了轮回的。总要见到这司命册,才能去想办法。”
                          那骨猴的元魂被玉灵收着,虽也是被携进冥界来,却因玉息相隔,只怕无法在司命册上显示出来,而若是现在就将骨猴元魂放出,岂不是会被天龙法师觉察到了?天龙鬼师对这骨猴恨极,绝不会甘心让其进入轮回,重修仙道的。
                          猎风点头道:“我心里明白了。”
                          奈何此事却不可用强,只能走一步瞧一步了。
                          当下就与招魂使并肩而行,口中道:“怎的这么拖拖拉拉?你这遁速太过慢了,怎能等得及,不如我携着你走吧,你将这落魂殿的方位告诉我。”
                          招魂使无可奈何,只得将手一指,指明了落魂台的方向,猎风也不说话,就将遁风驾起,一路风驰电掣而去。
                          她的玉骨晶骼在九渊之中得到激发,修为更进一层,故而这遁速也远超昔日了。若说她以前的修行,尽数要靠原承天指点,如今修了太一神火功之后,对原承天的依赖也是弱了。虽说自成一家,尚待时日,但标新出异,已见端倪。
                          在遁行之际,猎风就将这招魂使的手腕紧紧握住了,在凡界之中,或有男女大防,可对鬼修说来,所谓男女,不过是修行法术有阴阳差异罢了,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眼瞧着离落魂殿越近,招魂使心中越是惊惶,那天龙鬼师行事滴水不漏,若猎风的好友元魂真的在这几日进入冥界,定是会被这天龙鬼师收了去的。到时答案揭晓,这猎风迁怒于人,自己又该如何脱身?
                          苦思冥想之下,总算想出一个计较来。
                          此时二人来到一处高山处,此山高耸入云,遍地皆赤,那岩石,树木,都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瞧着触目惊心。而这山中云雾,亦是血光冲天,猎风见到这山势如此凶恶,也不由退住了遁风。
                          招魂使眼中光芒乱转,便道:“不好了,这血魂山今日又发作了,只好绕道而行。”
                          猎风正自将信将疑,就听原承天道:“此处所在,虽瞧来凶恶,以我神识观来,倒也没什么不妥,看来是这招魂使心生诡计,不想领你去落魂殿罢了。”
                          猎风道:“此子可恶,不给他一点厉害瞧瞧,他也不知好歹。”
                          原承天就笑道:“你也不必着急,他刚刚心中存想,应该是想引你到某处去,虽只是一闪念,我却探出此念想或与我有关,只可惜他未曾深想,我便也无法窥探了。”
                          猎风知道原承天修成的禅识,可以窥探他人想法,尤其是双方修为差距越大,越能探得明白。
                          她道:“这么说来,我也就只当不知,等到了那所在,他心中自然就会想来,到时主人就知道他的诡计了。”
                          原承天道:“正是如此。”
                          当下猎风也不说破,就依着招魂使绕路而行,就见所行之处,阴风阵阵,那天色也愈加阴沉,也不知是怎样的所在。
                          又行了半日,前方再现一座山来,却是非同小可,此山之高,真可谓是顶天立地,猎风抬头仰望,哪里能瞧见山顶,便道:“这是何处?”
                          招魂使忙道:“这就是冥界最著名的齐天崖了,此山高于天齐,就将这冥界分成两半,若想越此山而过,那是想也别想,只因那山顶与天界虽有一丝缝隙,却是界力强大,任你怎样修为,若遇到这界力,也会被一撕而碎了。”
                          猎风皱眉道:“那落魂殿和轮回台就在此山之后吗?却该如何通过此山?”
                          招魂使笑道:“这倒不难,仙子没瞧见那山中有条通道吗?”
                          猎风循着招魂使的手指瞧去,果见那山腹处有个洞口,想来就是通道了,然而这分明也是这招魂使的诡计。不过就算是诡计,猎风怎会畏惧,当下便道:“好,你领我去。”


                          894楼2014-06-10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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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79
                            猎风循声望去,只见司命阁门前多了两名鬼修之士,皆是鬼相修为,此二修皆着白袍,其中一修负手而立,神情甚是倨傲,另一修左手持着一柄法杖,另一只手就指向众人,气焰嚣张。
                            司命使与巡察使见到这二修,吓得亡魂大冒,身子颤抖不定,哪里还敢说话?
                            那持杖鬼修就喝道:“天龙鬼师早就有言再先,若有修士元魂,统统不可转世,皆要交由天龙鬼师点检,你等私自送魂轮回,可不是想造反吗?”
                            目中阴火灼灼,就瞧着玉册上“灵瞳骨猴”四字。
                            招魂使则向猎风急急传音道:“仙子,这两名修士就是天龙座下弟子了,你们万万招惹不得,不如厚礼相赠,或有一线生机。”
                            猎风听到“天龙座下”四字,那还有何好说的?立时冷哼一声,手中太一神刀早出,也不见她如何做势,此刀已劈向那持杖鬼修的脑袋。
                            天龙鬼师座下弟子逾万,在这冥界之中,俨然已是第四位冥王了,而以势力论,则是远超原先三王,故而天龙座下弟子自是骄横,所到之处,无不颐指气使,谁敢不从,哪知却遇到猎风这般人物,也不答话,就要动手。
                            这名鬼修仓促之间也没瞧出猎风的修为来,更是不知其厉害,手中法杖刚想抬起,肩上脑袋已落。只是鬼修所修法术不同,纵是掉了脑袋,那法杖仍可御使,就将一道烈焰诀祭了出来。
                            然而这烈道烈焰喷到猎风身上,猎风又怎会在意?只是后悔刚才失了计较,挥刀时忘了加持驱魂大法罢了。
                            左手随意一挥,那空中烈焰就消失的干干净净,神刀再向那地上的脑袋一挥,此次则是祭出驱魂法术,那脑袋中的元魂再也寄身不得,只好急急遁了出去。
                            却不知猎风的驱魂法诀传自原承天,最是厉害不过,法诀既出,又怎容这元魂逃散,也就遁出了三尺,就再也凝魂不得,于空中急速散开来,这道元魂就此在这世间消失,天上地下,再也寻不着了。
                            猎风这番挥刀祭法,瞧来繁复,其实也就是数息间事。司命阁中诸鬼修,岂是瞧得目瞪口呆。司命使与巡察使禁不住就握住袖中的炼骨灵符,皆是后悔不迭。
                            那猎风的神通如此高明,这礼物如何敢收?此时那位立在阁前的白衣鬼修转身就逃了出去。
                            此鬼修也算是见机的快了,只可惜今日遇到猎风,却是他的劫数。
                            猎风向前轻飘飘跨了一步,也不知怎的,就到了那白衣鬼修的身后,这步法正是猎风独创,虽然说不出什么名目来,倒是与叶惊海的瞬神步有几分相似,天下妙法,异曲同工,本也是寻常。
                            白衣鬼修见势不妙,知道自家性命,就在这顷刻之间了,一声大吼就从体内逼出去,叫的则是“救我”二字。
                            那“我”字刚刚说完,猎风神刀已到,此次驱散法术与刀锋同至,那道元魂连同这鬼修的身躯,同时被毁灭无疑。
                            可是那鬼修求救的声音已经发了出来,这天龙鬼修果然是势大,此声一出,那阁中处处就窜出身影来,稍稍一数,就是数十名鬼修。
                            便在这时,就听原承天道:“猎风,速速制服诸修,殿外相会。”一道身影,就往殿外掠去。
                            原承天明白,这天龙鬼师座下弟子既然瞧见了“灵瞳骨猴”四字,必是要设法阻拦的,他先前在金塔中审问招魂使时,对这转世轮回的步骤已是了如指掌了,便抢先一步,去那殿外救应骨猴元魂。
                            这司命殿中虽是鬼修众多,原承天神识略略一扫,知道其境界最高者,也不过是鬼相罢了,纵是人多势众,又怎是猎风的对手。
                            出了司命殿后,原承天径向左转,原来那殿外左侧,建了一座高台,这座高台高有百丈,台下撑有四根黑色石柱,那平台则是块青玉般的物事制成,此为天地阴阳未分之际,便诞生的一块奇石。
                            此石分为阴阳,上白下青,被那创世大修齐齐整整分成两半,白石置于昊天,便是洗魂石了,青石置入冥界,则是轮回石。
                            那元魂在这轮回石上转上数转,就会失去代日记忆,就此毫无牵挂,一心转世重修。
                            而洗魂石更是妙用无穷,无论那修士元魂受到怎样的污秽,只需在洗魂石上转一转,就可顿消往日罪孽,因果煞气,也就此全消。
                            原承天掠出司命殿时,就瞧见轮回台边有位白衣修士,手中提着一阻招魂灯,正在那里检视台边元魂。
                            这些元魂在司命册上已得印证,就会往这轮回台上走一遭,若是司命册未曾印证,元魂则会被这轮回台所拒,不能轮回。
                            那白衣修士,想必正在那里搜查灵瞳骨猴的元魂了,若是骨猴的元魂被其找到,则是糟糕之极。
                            原承天庆幸自己见机的早,及时从那司命殿中出来。他一边向这鬼修急掠而出,一边就祭出法宝来。
                            或因心中焦急,也就顾不得杀鸡用牛刀了,他左手祭出法宝,是为无界之剑,右手法宝,则是定天鼎。
                            别说那白衣鬼修只是一名鬼相,便是天龙鬼师亲至,面对这两件法宝,也是要凛然自危了。
                            那白衣鬼修见到有人前来,也是一惊,不想刚刚抬起头来,就瞧见剑鼎齐至,那两件法宝迫来的灵压,好似山岳之重,就将他硬生生压下高空。而手中的招魂灯受不得这强大灵压,立时便是碎了。
                            这鬼修叫一声糟糕,就想夺路而逃,只可惜自身修为与原承天差的得太远,被这两件法宝灵压先一步压到,哪里还能动弹。
                            那无界之剑首先赶来,就此穿胸而过,剑上加持的驱魂大法同时运用,这道元魂就此消亡于世了。等到这定天鼎祭来,已是无所施展,只收了鬼修的一具身躯罢了。
                            轮回台边的元魂正列成队伍,要去那轮回台上转世,原承天用神识一探,就寻出骨猴的元魂来。
                            原承天立在这缕元魂之侧,轻声道:“骨猴啊,骨猴,你此次轮回,定要万事小心,以你的仙基资质,日后得证道果也非难事。”
                            骨猴的元魂就在那里闪了一闪,像是在回应原承天的嘱咐了。
                            此去轮回台上,那前世的记忆自然要被消除的干净了,便是其前的云裳转世,也是一般。
                            原承天先前倒也盼着云裳骨猴能记着自己,来世也好相会。可复又想来,那云裳骨猴,前世恩怨遭遇,又怎堪回首,若是心中念着这些个旧事,那心境千痕万迹的,又怎好修行?
                            倒不如统统忘个干干净净,将这心境变成一张白纸,从而了无牵挂,自己若是盼着他们念着自己,可不是过于自私了?
                            这与九珑当初的转世又是不同。
                            就见那台外元魂挤挤挨挨,缓缓向轮回台上掠去,这些个元魂或是知道自己将要轮回了,那表现却是个个不同。
                            有那前世美满快活的,不肯轻易忘却自己的记忆,就有些伤痛起来;有那前世不幸痛苦的,就巴不得早早洗去过往,也好换个心田。更有那痴男怨女,既觉得此生不幸,未能相守白头,或是有缘无分,心中虽是好生不甘的,却又舍不得心中一丝牵挂的。
                            原承天的禅识从这些元魂上一一扫过,那元魂的喜怒哀乐,无不清清楚楚的显示在心中,这些人世悲欢,真是历历在心,又怎能不感慨万千。
                            此时又有些白衣修士出现,这些鬼修虽知原承天神通惊人,可想到天龙鬼师待下极严,若是此时不肯努力上前,天龙鬼师怎肯轻饶,只好硬着头皮冲上前来。
                            原承天刚才心急,这才出手将那鬼修灭魂毁身,此刻云裳转世已毕,骨猴元魂已在他掌握之中,便是魂王亲至,也影响不了骨猴转世了,心中自是大定。
                            也不去与那些鬼修理会,就将无界之剑祭在空中,甚至连那无界金罡也不曾祭出来,若有鬼修上前,就用这无界之剑刺去。那剑上的灵压好不强大,此剑未及近身,就足以让诸多鬼修知难而退了。
                            就见白衣鬼修越聚越多,在轮回台下,很快便聚了数百名。只是这些鬼修又怎能近得了身,又不肯退,也就只好在轮回台侧打转罢了。
                            而在司命殿中,猎风身侧的白衣鬼修亦是不少,与原承天以法宝灵压迫人不同,猎风也没这细致工夫,手中太一神刀只知伤敌,不过既然诸鬼修齐出,反倒不必灭魂了,于是那驱散大法也就不再加持刀上,只是将诸鬼修的身躯打碎罢了。
                            此时在轮回台上,骨猴的元魂终于到位。原来那元魂要在台上转上三遭,第一遭,平生恩怨皆忘,第二遭,亲朋故友皆忘,第三遭,诸事杂忆皆忘。
                            那元魂转到第一遭时,魂中怨气已消,果然是忘了天龙鬼师了,转到第三遭时,则是诸事皆忘,原承天知道从此相逢便是陌路了,自是感伤不已。
                            就见这道元魂“嗖”的一声,就从轮回台上窜去,急急赶往凡界轮回了。
                            可此魂在经过原承天身侧时,却是微微一亮。


                            897楼2014-06-10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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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3 21: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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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承天见这骨猴的元魂突现异状,正自一怔,那元魂已是消失在空中,自行转世去了。
                              原承天立在轮回台边,等着这元魂在神识中消失良久,他人再也追不着了,方才一振衣衫,向圆山外遁去。同时向猎风传音道:“勿与诸修纠缠,我等速去飒风原去救公子我。”
                              猎风点头会意,挥刀斩掉身边的一名鬼修,自家独门步法施展开来,已到了司命殿大门处,那里虽是鬼修云集,见到猎风冲来,反倒是一哄而散。
                              猎风见这些鬼修胆怯,心中只觉好笑,那天龙鬼师费尽心机,培养出的这些个鬼修,却是不堪一击,若想借助这等人马去冲击昊天,岂不是痴人说梦?
                              当下纵身来到空中,就与原承天合到一处。原承天已是与冥界破了脸,也就不必隐身藏形了,就与猎风并肩而行,向那飒风原急驰而去。
                              约行了有千里,空中响起一道声音来:“道友乱我轮回法度,欺人太甚,本座今日怎肯与你干休。”
                              原承天也不回头,就知道是魂王到了,那些个冥界鬼修虽是好少不多,可魂王起码也是鬼尊级修为,又怎能大意了,更何况魂王主持元魂转世,亦属天道法则之列,自敢敬他三分。
                              于是转身揖手,恭声道:“陛下容禀,在下原承天,此次前来冥界,替友还魂,的确是狂妄大胆,然而也却有苦衷。实因原某挟的这缕元魂,是天龙鬼师昔日侍将,只怕他不肯容情,这才暗地里行事,还请魂王见谅。”
                              那身后已是乌云翻滚,云中现出一道身影来,这个头戴金冠,金冠上有黄光闪耀,黄光中有一只体型不足三寸的小小的灵兽。此兽头如苍鹰,身为兽形。原承天认得此兽名叫谛魂天,上知仙庭,下窥九渊,但凡这世间元魂,一瞧便知来历,是蛮荒古兽之一,虽不是杀伐之灵,却有神技在身。
                              原承天心中忖道:“若是径直逃去,到了飒风原,他岂不是就要与风王联起手来,看来只好在此在他击退了,方才从容行事。”
                              也唯有原承天这等玄承无双,历遍诸界之修,方有如此雄心,要与这冥界三王一争短长。
                              那魂王见原承天竟不逃遁,也是惊讶,这修士好不胆大,难不成竟要与自己放对斗法不成?
                              原承天立定不逃,自是让这魂王觉得颜面大失,心中含愤之下,袖中祭出一柄法剑,就向原承天祭来。
                              原承天用神识一探,就知道此剑来历非凡。此剑为定魂剑,与护魂伞,谛魂天并称魂王三宝。其剑中养就神光一道,可使人元魂定住,任你有天大的法力,也是施展不得,只好束手就擒。
                              但原承天既然敢惹魂王,胸中怎无定策,见这法剑祭来,手中已掐出斧文法诀来,这是想动用仙文之体,与这魂王周旋了。
                              那魂王所用三宝,皆是法则之宝,若非这仙文之体,又怎能破他的大法妙道?
                              那定魂剑升到空中之后,果然射出一道青光,其细如发,其明如月,此光便是定魂光。此光来说极是不凡,乃是创世大修分开天地之时,由天外射向混沌的第一道月魄寒光。
                              正因有了此光,那世间万物,才能养就元魂,生成灵慧。从而与那草木金石区别开来。
                              便是原承天也不敢让此光照耀其身,忙将太一弱水祭出,那定魂光虽是厉害,怎样也是射不穿这道水幕的,而只要此光照不到元魂,原承天自是不惧。
                              魂王见到太一弱水,也是“咦”了一声,道:“难道你如此托大,不想竟收得此宝在身。”
                              也是他少经战事,见到这定魂光照不穿太一弱水,心中就有些迷茫起来,反倒拿不定主意,其后该用何法破敌了。
                              就这么顿了一顿,攻守之势逆转,原承天手中斧文法诀已出,一道仙文之体,向那魂王扑去。
                              这道仙文,藏就蛮荒古兽一只,只见此兽生就一张阔口,两根獠牙生于口外,瞧来好不凶恶。
                              魂王也是有大来历的,可见了此兽,竟是不识,只知道此兽定是蛮荒古兽之一罢了。
                              原来这魂王是创世大修创立五界之后,死去的第一道仙修元魂所化,此魂沉沦冥界之后,就被创世大修立为魂王,成为冥界第一王。既是来自人界的修士,其资历自然就比不得蛮荒古兽了。
                              见这古兽气息凌人,魂王也不敢大意,忙将手中的护魂伞撑开了,这法宝一出,就是霞光万道,将这魂王四周罩定了,试问这古兽如何近身。
                              而在护魂伞下,魂王暗将这定魂剑再次祭来,这古兽虽是凶悍,可毕竟是一缕元魂所凝,今日遇到魂王,也算是遇到对头了。
                              那定魂剑中的青光照定古兽之后,这只古兽已是动弹不得,魂王急忙上前,用手中定魂剑斩去,剑起处一,耀出一道光华来,这古兽的仙文之体终被这法剑打散了。
                              原承天暗暗点头,对这魂王的底细修为,已是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这魂王虽是资历极深,奈何入了冥界之后,就无从与人交手,与人斗法经验极缺,唯仗着手中法宝罢了。今日遇到强敌,自然是束手束脚。
                              不过这魂王的法宝的确不凡,尤其是那柄定魂剑,只要是这世间生灵,被这剑中的青光一照,必定是束手就擒了。看来猎风是不可上前了。
                              但自己的无锋,青鸟,乃至定天鼎,都是这魂王定魂剑的克星,尤其是昊天之宝无锋,这魂王少经战阵,定是万万经受不起的。但这人是冥界魂王,自己就算是天大的胆子,也不能将其诛杀了,否则这冥界失序,还不知会降下怎样的天劫来。
                              心念一动,就将刀君从刀鞘中放了出来,刀君在鞘中已得到原承天的法旨,知道今日的对手是冥界首座,自是大喜过望了。
                              黄衫飘飘,刀君已从鞘中飞出,也不说话,手起一道刀炁,就向这魂王劈去。
                              魂王手中本来持有护魂伞,便是刀炁也难攻破的,可是这刀君出手之快,怎是这魂王所能意料到,眼见刀君遁出,便自然而然,要瞧出刀君的来历来,却没想到刀君出手便打。
                              这刀炁来的自是快极,等到魂王觉得寒风袭体时,已是不及了,也亏得他修为深厚,百忙中将身子一低,就听到头顶金冠传来哗啦啦声响,已是被这刀炁所破了。
                              那金冠下的谛魂天受惊不小,急忙拍开魂王的天灵,就想往其体内钻去。此物虽是魂王三宝之一,可惜却不是杀伐之兽,遇到今日局面,还不是魂飞魄散。
                              魂王急忙伸手将这谛魂天笼到袖中,手中定魂剑急急祭来,想来个故技重施,将这刀君视为古兽一般斩于剑下。
                              刀君嘻嘻笑道:“大叔你可错了。”纤手指处,再起一道刀炁,斜斜袭向魂王手中的定魂剑。
                              原来刀君得了原承天的暗旨,也是不敢伤了魂王,引下天劫来,刚才第一道刀炁,明明就可伤及魂王身躯,到最后也只好向上一引,偏离了这魂王的千金之躯。
                              既是不可伤敌,这斗法可就令人郁闷了,百般无奈之下,也就只好寻这魂王的法宝出气了。
                              刚才魂王虽是领教了刀君的厉害,可此人的性子倒也刚强,也是宁死不退的,见刀炁再次来袭,连忙将定魂剑挡在胸前。
                              这就是魂王斗法经验不足之处了。
                              想这定魂剑虽是件法则之宝,却又怎能与对手硬碰硬的较量?与对手法宝纠缠格杀,本是杀伐之宝方可用得的。奈何魂王自来冥界,平时也就与风王焰王斗法自娱罢了,哪里能真正与人交手?今日便又遇到原承天这位斗法的大宗师,刀君这样的大煞星,纵是境界远胜于对手,也觉得处处受制。
                              定魂剑与这刀炁一触,魂王就觉得一股强大力量自手上传来,全身皆受其苦,急忙将所修心法在体内转了转,总算将这全身所受力量散了出去。
                              那刀君见魂王运法散力,就在那里支颐偷笑不迭。刚才这魂王运法散力时,自己便有百八十刀也可祭出去了?若非是原承天早有严旨,这魂王就算不死,只怕也是修为大损了。
                              原承天见这魂王已是无力拦阻自己,便将刀君唤到面前来,对那魂王揖手道:“今日着实有事在身,不便与陛下盘桓,改日有缘,定当聆教。”
                              这魂王纵是至庸至愚,也该能掂量出双方的修为差距了,原承天此言,也不过是给了魂王一个台阶下罢了。
                              魂王怎不知原承天话中之意,不由得羞愧满面。那边原承天已是一揖而退,瞬间就去了千百里了。
                              魂王瞧着原承天的身影远去,怔怔的出神,忽的听到腕上传来“啪”的一声,心中不由大喜,急忙卷袖来瞧,只见腕上原先封印的三道符文,已是去了一道了。
                              此符一去,就觉周身法力充沛之极,而玄承之中,也于不知不觉之下,就多了无数斗杀玄承。
                              魂王嘿嘿笑道:“天道对我毕竟不薄,当初许下的誓言总算得证,既遇大敌,这封印果然是自去了。”


                              898楼2014-06-10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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