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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3
虽是双目失明,四周的动静却难逃过猎风的耳目,或许是因为心中沉静,反倒比昔日更觉清晰了。是以猎风的脑海中,能清楚的勾勒出那人逃跑的身形来,甚至连此人悄悄摸出刀来,暗藏掌心的动作也能细辩入微。
猎风打定主意,绝不能再将此人误杀了,总要将他擒住,以交给主人处理。是以出手的力度,宁愿过轻,也不可略重的。
此次再飞掠过去,足尖上的力度就比刚才轻了许多,足尖一触之后,身体飘飘然纵了过去,比之刚才如箭出弦,倒是慢了不少。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速度,也大大超出凡人反应的极限了,是以那人纵是亡命狂奔,也禁不起猎风这轻轻一纵。
身子未曾落地,耳中已从那人的呼吸声中觉察到目标所在,就此随手一拢,已抓住那人的肩头。
那人一边极力挣扎,一边掣出掌中利刃,就向猎风狠狠刺来,这一式掌中藏刀,别说猎风双目已盲,就算猎风目力犹在,也未必就能瞧得清楚,要知道这种贴身肉搏之术,原是凡世武士的专长。
只可惜猎风却是贴身肉搏的第一高手。
一个人若有动作,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人掌中藏刀悄悄刺来之际,其肩头肌肉自然蓦缩,似此预兆,猎风怎能不知,而度其身形以及肌肉的强度,便可知此人速度与反应为何了。
不过此番交手,其目的不在伤敌,一来是想测试自己的反应,二来是要积累经验,以便面对强敌,是以猎风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骤下重手,伤了此人。
既察知那人以掌中利刃刺来,猎风伸指弹去,意在弹中利刃以解危急,只可惜初次在目盲状态下出手,毕竟难以拿捏,是以指尖竟是从刀身边滑过去了,不曾触及刀身半点。
然而纵是从刀身滑过,猎风的指尖所生之风亦是非同小可,这道指风锐利之极,竟发出“嗤”的一声锐响来,像是要将空气刺破,而指风影响所及,也让那人的利刃偏离目标,锋利的刀身,擦着猎风的手臂外侧过去了。
经此应对,猎风可算大有所得,在略将动作调整之后,指头再次弹出,这次可非刚才误中副车可比,却是弹了个正着,耳中“叮当”声传来,已将刀身弹断,半截刀身落在地上。
而直到此时,那人犹未觉出猎风已是盲了双目,只知道遇到了个极厉害的对手,只是这对手的功力却是前强后弱,让人疑惑不已,观其诛杀同伴的手段,实是强得吓人,而此刻与自己交手,虽是指风凌厉,动作极快极准,可力量上就小了许多了。
饶是如此,那人也知自己绝非猎风的对手,而他更是深知,自己今日若想在猎风手上逃脱,也是绝不可能。
想到自己背后主使之人的心狠手辣,自己若是落入敌手,自己的亲人好友,哪里还有活路,倒不如死了干净,也免得牵累他人。
是以便以那折断的刀身反向划向自己的咽喉,这一式比刚才刺向猎风那一刀更快了三分,更是大出猎风所料,是以等到咽喉的鲜血溅出之时,猎风才反应过来。
她不由的顿足痛悔,自己怎就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招?
其实这也怨不得猎风,她初次临敌,自然首要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其玄肌玉骨,都处在极敏感之态,以便在第一时间应对对手攻势,如今对手自伤,其动作超出了玄肌玉骨的反应范围,是以当她发现对方刀锋自戕时,已是鼻端嗅到血腥气之后的事情了。
猎风忙将此人的肩头轻轻一晃,试想此人的身体凡胎,又怎经得住猎风的摇晃之力,那手中的断刃再也拿捏不住,就此跌落尘埃,不过此人的伤势究竟重到什么程度,则非猎风所知了。
好在原承天已奔了过来,猎风听着原承天的脚步声响,呼吸之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来,以主人的修为等级,却还要靠双足之力奔跑过来,想想也是滑稽,如此连奔带跑,不知还能留存几分仙家风范?只可惜自己无法亲见,实是平生之憾。
原承天见此人咽喉处鲜血狂涌,却也不急,伸出手指来在那人的颈部上了两点,鲜血就此止住,这种岐黄之道,对原承天来说自是微不足道的雕虫小技,他孩提时就已是当世名医,何况此时。
从怀中取出一粒药来,敷在伤处,此人的性命大概是可保住了。只是此人毕竟是肉体凡胎,刚才连惊带吓,又受了这颇重的伤,其神情已是有些恍惚了。
原承天道:“将此人带进纳芥楼,让林黑虎好好审讯一番,虽未必能逼他说出背后主使,也必有所获。”
猎风应了一声,将此人如婴儿般提起,这巷子离纳芥楼已是很近了,没走多远,就见到二彪立在纳芥楼门口,正在四处张望,神情焦急。瞧见原承天,神情就是一喜,忙过来招呼了,可看见猎风时,则是神情疑惑,先前他可没见过猎风。
猎风倒是知道二彪的,她在金塔之中时,外间的情形怎能逃过她的耳目,走上前来,将那人向二彪抛去,道:“快拿了进去,交给你家东家处理。”
二彪忙将那人接住了,却歪着脑袋,瞧着猎风道:“女侠何处来,莫非是原大修请来的吗?”
这“女侠”的称呼,猎风听来倒觉有趣,便忍笑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正是原大修请来的女侠了,你若敢对我不敬,小心我一怒起来,将你分筋错骨。”这”分筋错骨“四字原是凡间武士常用之语,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听来的。
二彪吓得一吐舌头,忙道:“既是原大修请来的大侠,小人怎敢不敬。”见猎风双目光芒黯淡,像是盲了,试想目盲之人,如何与人动手?却不敢问,忙将那人送进楼去。
原承天听得百宗盟诸修皆已安然回楼,放下心来,也不见客,径直入了静室,静室中李三非已等候多时,见到原承天回来,忙迎了上去。
原承天观其神情,已知他仍未打听到周方晴的下落,心中也是一沉,周方晴虽有惊天异术在身,毕竟是个弱女子,在伽兰城这种是非之地失了影踪,着实让人担心,只是这番心事,也不便向李三非提起,只怕他此刻更是着急了。
李三非道:“原大修,在下实是无能,方晴的消息未曾得到半点,怕只怕……”那神情已是惨然。
原承天沉吟道:“方晴平日结交,尽是惊虹仙子这样的仙修之士,想来智略非凡,等闲之辈,定是伤不了她的,三非兄稍安勿燥,我等细心打听,总能探得确信。”
李三非想起周方晴平日手段,心中略觉一松,道:“若论起方晴的智略,在下倒是不怎么担心,只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若她遇到大修之士,反倒有机会活下命来,就怕她遇到识见不明的小人……”
猎风奇道:“这是何理?”
李三非道:“方晴身怀测天神术,若遇到大修之士,自会惊艳其神技非凡,未必就舍得杀他,可若是遇到不识货的愚昧之士,可就难说了。”
猎风道:“若是如此,那三非兄就不必担心了,此次我等出城,所遇之士皆是非同小可,看来定是有人瞧中了方晴的测天神技,将其隐慝了下来,既是如此,想来不日就可探出消息来。”
正在这时,二彪匆匆赶来,却是林黑虎邀原承天去商议要事,原承天推脱不得,只能随二彪前去,来到大厅中,众修已等候多时了。
原承天入厅之时,正听到中年文士道:“若想破坏伽兰禁制,唯有收齐无界真言不可,只是此法极难,若是集齐了真言,自是极高明之士,此人若想图谋我等,也用不着以真龙之血引诱了。”
那名光头金箍老者道:“收齐无界真言,想来绝无可能,反倒是利用五龙之器的法子或可施行,只是这五龙之器所需资材,亦是收集不易。”
中年文士道:“虽是收集不易,可此事若有天一宗撑腰,以天一宗的财力势力,倒也是极有可能的,是以在下断定,此城之中,定有五龙之器存在。”
其他诸修也是默默点头,深以此言为然。
原承天在诸修面前,不敢擅言,就悄悄立在门前。
六转童子转首瞧见原承天,道:“原道友,你对此事有何见教?”
原承天忙转身拱手道:“大修面前,在下不敢妄言。”
六转童子笑道:“这是哪里的话,我等虽是所修不同,年岁不一,可我等皆是苦修之辈,向来足不出户,那玄承阅历,却也未必就强过于你,道友只管开口就是。”
原承天心中沉吟,他在诸修面前,虽不想锋芒过露,可伽兰城之事,有涉九珑,方晴,自己怎能袖手,若不能尽快找出破坏伽兰禁制的黑手,一旦伽兰有变,岂不是陷九珑于困局之中。起码九珑的”监守不利“之责是免不了的。
他缓缓的道:”诸位前辈廓开大计,令在下茅塞顿开,想来伽兰城中,定是有五龙之器存在了,此已可为定论,不必犹疑。”
六转童子道:“本座亦是如此想,只是如何确定此事,怕是难为。伽兰城如此之大,却又从哪里入手,寻此五龙之器?”
原承天见事已此,势难藏拙,咬了咬牙,道:“若想寻五龙之器,倒也并非难事。”
此言一出,诸修无不大惊失色。


432楼2014-06-08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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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25,01
    在有禁制约束的情况下,六转童子的一瞥之威已是如斯,此人的修为,实不愧为诸修魁首,便是在大修如云的百宗盟中,除了百宗盟盟主以及一两位高士之外,亦难有修士能与其相提并论。
    好在六转童子一瞥之后,目光转和,温言道:”却不知原道友有何安排。“
    原承天道:”在晚辈推测来,那取代净水与无土之物,或该是梵山明液与雪岭寒土了,之所以推测是这两件物事,唯因此二物在天一幻域之中皆有所产,而若果真是这二物取净水与无土而代之,那么炼制这二物的灵焰,则非无妄碧焰莫属了……“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金箍老者就击节叫道:”好一个原道友,果然是玄承非凡,器修无双,那梵山明液与雪岭寒土皆为纯阴之物,若非无妄碧焰,怎能将其性改阴为阳,听此一论,便知原道友胸中所学,已非老夫所及。“
    原承天忙道:”前辈何乃过谦,如此过誉,实令晚辈心中难安。“
    金箍老者笑道:”我一时忘情,却是打断了你的话了,此实因为道友所言,正搔到老夫的痒处,是以如梗在喉,不吐不快,还请原道友莫怨我唐突,只管说下去就是。“
    此话说完,诸修皆是莞尔,仙修之士大多苦修寂寞,胸中所学,也难以有太多机会与同修印证切磋,以金箍老者而论,此人器修之道,实超出同辈许多,平时就算有机会与同辈谈论,也因器修玄承相差太多,难觅知音,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器修大才,自是奉为知已了。
    原承天略略欠身示意,接着道:”据晚辈所知,那无妄碧焰亦极可能在天一幻域之中,既是如此,以无妄碧焰炼化梵山明液与雪岭寒土,就并非绝不可能之事了,以此论之,本城中的五龙之器,其炼化之物应为元金,错木,梵山明液,无妄碧焰与雪岭寒土了。“
    金箍老者笑道:”我等本来对此事一头雾水,可经道友条分缕析,一一道来,倒也明白了大半,五龙之器既然是由此上五物炼制而成,虽比不得原物,却也能起到破坏禁制之用了,可是老夫仍有一丝不解,还请道友解惑。“
    原承天道:”能与前辈印证器修之道,实为晚辈大幸。“
    金箍老者摇头道:”道友器修之道,实胜过老夫多多,道友也不必谦逊了。老夫所疑之事便是,那五龙之器若是制成,哪怕是以他物替代原物,也必定具备隐身慝形之地,而其改变城中五行变化,也应该是潜移默化,绝无声息,既是如此,却又该如何寻到此物?“
    原承天微微一笑道:”若是从五龙之器影响五行变化的征兆寻去,便是寻他个千百年也是寻不着的了,不过设置五龙之器的目的,既是为了影响城中五行,那么少不得要与城中原有的五行变化相符,是以,只要测出伽兰城中的五行排列,想来那五龙之器的所在,就可呼之欲出了。“
    金箍老者抬起头来,静静的瞧着原承天,其神情却是古井不波,实不知此人心中在想着什么,而原承天更是被他瞧得心里发毛,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忽听金箍老者叹道:”刚才听黑虎说起道友力诛天一宗的玄修之士,不瞒道友,我等四人,说的好听些是将信将信,说的难听些,便是怀疑此事甚为虚妄,不是黑虎吹嘘道友之能,就是道友自抬身价,可如此看来,道友之才,或可用两字誉之。“
    六转童子也笑道:”本座听闻原道友一席分解,心中也蓦的浮出两个字来,宁道友心中,可也是‘恐怖’二字?“
    金箍老者原是姓宁,他拍手笑道:”老夫之意,正与君同,原道友岂止是后生可畏,简直是让我等一干老鬼没了活路,若是道友不幸而为天一宗座下高士,此番我等皆难生出伽兰了。“
    然而原承天听到这番称赞,那心中所升之念,却也是惧多喜少,他九世苦修,怎不知锋芒毕露,必不可久之理,只盼尽快了结此事,就此远走高飞才好。
    要知道百宗盟诸修目前虽与自己同仇敌恺,可世间之事,变化无常,敌友之分,孰难定论,形格势禁之下,纵是骨肉亲朋,也可翻为仇雠,是以原承天得此赞誉,又怎能不心生警惕。
    更何况金箍老者话中,已隐有招揽之意,若是等他真个开口招揽,原承天就没有多少回旋余地了。
    而在天一宗与百宗盟之间保持独立,原是原承天的底线,毕竟双方一旦真正起了冲突,自己一名真修之士,一旦涉入其用,就好比风中残烛,生死已非自己能定,以原承天之智,早将这其中利敝瞧得清清楚楚了。


    434楼2014-06-08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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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19: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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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26
      昊天禁制强大无匹,任何法术皆不可施,但昊天禁制仍是比不得天罗界力,是以修士的灵识若是强大到一定程度,仍是可以突破禁制约束,这也是昊天禁制唯一的漏洞了。
      不过在昊天禁制中动用灵识,就好比在水里挥动千斤大锤,越是心急越是御控不得,以原承天的灵识之强,此城若无禁制,哪消片刻,就可布满全城,城中的每个角落,尽可探视入微。
      然而此刻,原承天的灵识只能凝成一线,如丝如缕般向外发出,若非他从死气白蛤处学得灵识运用之法,他的灵识只怕连这静室也难以遁出了。
      而其他四名羽修大士,自然也是如原承天同样处境,而就算五人的灵识加在一处,也最多只抵得了一名初级灵修的灵识罢了,毕竟那昊天禁制实是非同小可。
      如今原承天的灵识遇到对手,若是想求助他人却是不能了,因为纵是羽修之士,也只能将灵识逼成一线,是以灵识的探察范围就极其有限,这也是必须五人各寻一方,方能探明伽兰城五行之变的道理。
      原承天既遇对手,就只能独自与其斗法,其他修士根本就不可能得知原承天竟遇强敌。
      是以探到对手的灵识袭来,原承天猝不及防之下,灵识已被死死压住,大有被逼回静室之状,而能在伽兰城中动用灵识者,其灵识必然是接近羽修境界者,原承天初次与羽修相较,自然心境大动,那心中的恐惧之心却是免不了的。
      不过双方的灵识一经接触之后,原承天忽然哑然失笑,因为他很快发现,哪怕对手是羽修级的大修,在这种情况下与其斗法,对手其实并未能占到多大便宜。
      这是因为在伽兰城中,修士的灵识最多只能发挥昔日的百分之一罢了,是以对手固然强大,可以灵识的绝对数而论,也未必就比原承天强了多少,更何况原承天于神识两得两失之后,其灵识的运用已是妙到峰巅,纵是此刻比对手略逊,也足以自保了。
      然而对方显然并不适应在这种情况下运用灵识,在发现原承天的存在后,此人竟是气势汹汹的逼迫而来,竟是想用灵识之力,将原承天的肉身也一举摧毁了。
      若是在伽兰城外,原承天的灵识因与对手差得太远,那是极有可能被对方的灵识伤及肉身的,可在昊天禁制之下,对方怕是了忘了他此刻的灵识,甚至比不上一位初级灵修,又怎有摧毁对方肉身之能。
      是以在原承天的灵识急速后缩之后,对方的灵识受禁制所限,竟是欲进无力,只能缓缓退却,想来以对方之能,在初次交锋之后,也应该发现在禁制中动用灵识殊是不易,若是不能改变战术,未必就能占得上风。
      原承天倒是极快的看清了形势,自己的灵识虽比对方弱了不少,可因双方都只能动用百分之一的灵识,是以对手最多只能阻止他罢了,若想借此伤及对自己的肉身,却是绝无可能的。
      是以原承天探明这一点之后,立时改变方向,再次将灵识缓缓探了出去。对手实力再强大,也不可能控制整个南方,双方刚才相遇,实属偶然,想再次在这么大的面积中遇上,机率实是极低了。
      而由此可知,纳芥楼外,应是高手如云,在纳芥楼一众高手欲要探明伽兰城五行变化的同时,对方也自然要极力阻止,双方的斗法从这一刻起便是要纠缠不休了。
      原承天的灵识再次探出之后,果然没能被对方觉察到,也许双方的灵识已是相距极近了,但因双方的灵识皆需逼成一线,是以再次遇到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不过纵是没受到阻碍,原承天的灵识缓缓探出百丈之外,已是后继无力,那昊天禁制就好比一个绝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原承天纵是寻隙而入,也无时不刻不受到对方的影响,能够探出百丈,已是原承天的极限。
      然而百丈之遥,对偌大的伽兰城来说,实是微不足道,原承天若想探明这一方向的五行变化,起码也要探出去千丈不可。
      原承天知道若想探到千丈之远,以刚才的手段怕是绝无可能,唯一办法,就是再次灵识压缩,使其如针之细,如线之轻,方有可能达成目的。
      然而就在他撤回灵识之时,却忽然扫到另一股灵识,这股灵识与刚才并不相同,显然是另一名外间修士所有。
      此人的灵识也比第一次遇到的灵识稍弱,但比起原承天而言,还是要略强一些。
      原承天早就清楚对方不可能只有一人,是以遇到这线灵识阻路并不奇怪,然而令他动容的是,当他的灵识与对方的灵识一触之后,他立时就探明了对方的身份。
      而对手也显然在第一时间内,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是因为,对方的灵识与自己极其相似,分明同样都是大修的分魂,更何况,原承天与此人的灵识已非第一次接触,是以他的心中已暗暗叫出对手的名字:阴老魔。
      这次发现非同小可,要知道虽是同为大修分魂,系出同源,可分魂相遇,必定是不死不休之局,要么就是吞噬了对手,要么就是被对手后噬,绝无第三种可能。
      原承天为了避开阴老魔,曾不惜远循千里,而前些日子遇到此人之后,也立时飘然远遁,绝不可有丝毫停留,没想到在伽兰城中,却又与此人相遇了。
      原承天不由得心跳如鼓,阴老魔此刻,必定就在纳芥楼外不远处,双方的距离,恐怕不足百丈,想到如此强大的对手就在身侧,纵是原承天心境坚毅,又怎能不泛微澜。
      这阴老魔实是自己在凡界所遇的最头痛的对手,他与其他人的恩怨,或可有化解的余地,而同为大修分魂的阴老魔,又怎肯放过自己?
      与阴老魔的灵识一触之后,双方擦肩而过,想再次遇上,就算双方刻意而为,也未必有多大的机率。但双方皆已知道对方的身份,却是确定无疑之事。
      不难想像,阴老魔经此之事后,必然将诛杀自己列为头等大事,毕竟他只需吐噬了自己的元魂,其修为就可大进,世间修行之道,再无比这更便宜省心的了,谁又能不动于心。
      而原承天若是修为超过了对手,自然也绝不可能放过这大好机会,只可惜此刻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既探明阴老魔就在外间,原承天的心境大受影响,足足缓了半日,方将灵识再次探出,然而他的脑海之中,仍是不时闪过阴老魔的身影,是以此次虽将灵识压成极细的一线,也只是探了八百丈罢了。
      两个时辰之后,耳边传来六转童子的声音:“诸位道友,此次运法,可有所获?”
      宁羽修很快笑道:“老夫总算不辱使命,探明那伽兰城北方实为木旺火弱之地,不过这禁制着实厉害,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散了架了。”
      魏姓羽修就是那位白发老者了,宁姓老者说罢,此人也缓缓道:“本座所操之地为东面,此处为水旺金虚之地,再无疑问。”
      六转童子道:“正中方向应为水火双旺之地,不过那火终还是压那水一头了。却不知欧阳兄探的如何?”
      中年文士原姓欧阳,他笑道:“我这处方位是为正西,却是金旺土衰之地,如今就看原道友的了。”
      原承天暗道一声惭愧,四名羽修探明东,北,西,中之后,虽可大致推算出南方应为土旺之地,可究竟是土旺水衰,还是土旺金弱,却是不明,仍是需要自己给出个确切的答案来。
      虽然只需推算出南方为土旺之地,已差不多能借此推算出五龙之器所在位置,可总是不大精准。
      可惜原承天遇到阴老魔之后,心境大受影响,实是难以确切说出南方之地的确切五行了。
      于是他苦笑一声,道:“晚辈实是无能,却是难以探明南方五行变化,惭愧,惭愧。”
      四修听罢,皆是默然无语,心中暗道:“原道友毕竟是真修之为,却要行这羽修之事,实是难为他了。”
      因这是意料中事,诸修倒也没甚可失望处,只是那五龙之器的确切方位,也因此不可能测得精准,诸修要搜寻的范围也就大了不少。
      六转童子温言道:“如今五行变化已可确定,原道友是否就能测出五龙之器的位置?三天时间怕是不够,再加一天如何?想来总还是来得及了。”
      此时离四月五日的伽兰季会也只有四天罢了,不管时间是否充分,都必须在这季会开办之前找出五龙之器来,否则那伽兰季会,可就成了极凶险之地了。
      原承天道:“因晚辈之故,寻出五龙之器的时间的确是要拖长了一些,不过在下必定竭尽所能,在季会举办之前找出五龙之器来。”
      “那就一切拜托了。”六转童子顿了一顿,道:“若道友果真能在季会举办前办成此事,我等四人自然会有谢礼相奉。”
      四名羽修大士的谢礼,自是非同小可,只是原承天此刻,哪里有心思去想这些,他知道自己一旦出了纳芥楼,就是踏上险地了,可如今重任在肩,又怎能龟缩不出,而这番心事,又怎能与他人说?
      所谓进退两难之境,怕也指的是这种境遇了。


      436楼2014-06-08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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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28
        虽是在禁制约束之下,修士灵压不显,可原承天的目中杀机,仍是让猎风与二彪心中剧跳。
        只是二人皆是心中茫然,原承天徒起杀机,却是为何?
        猎风道:“还请主人明示,我等要杀的人是谁?”
        原承天轻轻吐出三字:“阴老魔。”
        听到阴老魔这个名字,二彪不知阴老魔厉害,只知唯原承天马首是瞻,倒还罢了,猎风却像是踩中了火炭般,几欲要跳将起来,失声道:“阴老魔?主人,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原承天微笑道:“猎风如此反应,反倒更坚了我诛杀此人之心,此人实是我目前最大的对头,而目前也是诛杀他的最大机会,一旦错过,后悔莫及。”
        猎风神情甚是迷茫,苦笑道:“主人的话,猎风越发是不懂了,为何见了我的反应,反倒让主人下了决心,此中玄机,还请主人明示?”
        原承天笑道:“猎风,你或许至今尚不明白,在目前的伽兰城中,除了承仙会的一干禅修,就属你最为强大,别说是阴老魔,就算是羽修之士,你也可轻易取了他们的性命。”
        此言一出,二彪忍不住瞧了瞧猎风,却又怎能瞧出,这位盲女侠有原承天说的那么可怕,他不敢去问,便他偏过头来瞧着原承天,满脸尽是疑问之色。
        猎风却是似有所悟,她缓缓的道:“是了,我等虽入此城,却仍是以仙修境界定位自身,那阴老魔本是玄修之士,又是快要达成羽修境界的大修,是以在潜意识中,猎风对其自是惧怕,却从没深想过,在这伽兰城中,其法则却又不同了。”
        原承天道:“正是此理了,是以我见到猎风反应,便可知进入此城的仙修之士,恐怕大半还未能适应这里的法则,而这也是我最大的机会,那阴老魔才智超人,说不定随时能领悟此中玄机,一旦他有所防备,那就不易下手了。”
        忽然间发现自己竟是此城中的绝顶高手,玄修羽修之士的性命,尽皆可予取予夺,猎风全身的热血不由涌动不休,这种俯视苍生的感觉实是太过美妙,让她恨不得立时就寻到阴老魔,将他一剑取了性命去。
        猎风说的如此明白,二彪又怎能想不过来,他虽在城中多年,却也视仙修之士高不可攀,如今被原承天点醒,心中同样的热血沸腾,想来若是能将对方的一名玄修之士诛杀,那该是何等的大功,何等的荣耀,是以他也和猎风一般,变得急不可耐起来。
        此事若非原承天点醒,二人恐怕仍是犹在梦中,其实人人皆知,在任何地方,只有先适应法则的人,才能占得上风,然而如何才能快人一步,却是人的智拙之分,原承天就算只在这一点上胜过众人,也足以显示出他的强大了。
        二人心中叹息之余,脚步也加快了许多,片刻间已出了暗道。
        暗道的出口是在一个极偏僻的城中密林处,就连二彪在城中多年,对此处也是不识,等到三人出了密林,二彪才道:”原来竟是到了城西了,此处离承仙会倒是不远。“
        原承天道:”这便是了,此暗道既然为紧急时逃生之用,那么离承仙会越近,越是有逃生之望,林黑虎设此暗道,用心不少。却不知离百珍堂还有多远。”
        二彪指着前方一条小路道:“出了这条小路,就是正西大街上,也就转过两条街,就是天一宗百珍堂所在。”忽然悟出原承天话中之意来,惊道:“原大修竟是要杀进百珍堂吗?”
        原承天道:“只要能断定阴老魔就在百珍堂中,自然是要杀进去的。”
        二彪被吓得吐了吐舌头,暗道:“原大修的胆子也忒大了些,百珍堂可是高手如云,就这么闯进去,哪里还会命在。”
        只是这示弱的话,二彪打死也说不出来,他偷眼瞧向猎风,见她不仅神情自若,甚至还是一副跃跃欲试之态,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来,暗道:“大不了就死在那里罢了,再怎么也不能被原大修和这位女侠瞧轻了。”
        三人上了小路,很快折而走上城中的正西大道,穿过两条大街,那百珍堂的大旗已然在望了。
        百珍堂与纳芥楼一样,同为双方修士的驻足之地,双方在伽兰城相持千年,虽是明争暗斗无数,可百宗盟从不曾踏足此处,同样道理,天一宗也绝不敢轻入纳芥楼,上次林黑虎行踪泄露,也同样是在城外阻截,一旦林黑虎入城,这番争斗就自然告一段落了。
        这是因为在伽兰城中,双方纵是大修如云,亦是无能为力,只能靠凡界武士相争,仙修之士向来瞧那凡人甚轻,又怎会认为凭这些凡间武士就能动得了对手?
        如今原承天却想打破这潭死水,意欲血洗百珍堂,实是千年未见之事,而想来百珍堂中一干天一宗大修,也绝不会想到有人会如此大胆。
        原承天之所以有此胆气,除了料定此举对方绝对料想不到外,就是因为有猎风的缘故了。
        在小巷一战,猎风的玉骨晶骼所发挥出来的战力,已是远远超出凡间武士,单以实力而论,伽兰城中的猎风或可与三四级灵修比肩,而就算是初级灵修,也可秒杀凡世间最强大的武士,如今有猎风为助,原承天所惧何来?
        眼瞧着百珍堂那面大旗在空中飞舞,想到立时便有一番生死之战,二彪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他平时只是负起保护百宗盟修士之责,一年也未必能动的一次,如今随了这原大修,却要进行平生未有之战,心中既是惊惧,又是兴奋,低头瞧着手心,早就全是冷汗了。
        猎风伸出手来,在二彪肩上轻轻一压,道:”此战非同小可,是好男儿便不可生半分恐惧之心,二彪,可有胆一战。“
        二彪但觉血气上涌,恨不得大吼一声,以舒胸中郁意,然而在这长街之上,又怎能大吼惊敌,便咬牙道:”但死而已,又有何惧。“
        偷偷瞧着猎风的侧脸,却见她眉目如画,若非身上一股无名煞气,就与凡界娇滴滴的美貌少女无疑,心道:”我若是被你比了下去,又怎有脸活下去。“
        猎风低声道:”好男儿。“
        此时原承天已在闭目凝神,正是要动用灵识,一探百珍堂的动静了,想来此刻百珍堂中必是大修如云,然而原承天的目的,却只在阴老魔一人而已。
        他刚才在纳芥楼中已将灵识发挥尽致,此刻再用灵识,未免会有损修为,不过若是能杀得了阴老魔这个宿命对手,纵是损上一级修为又有何妨?
        虽然是在闹市之中,原承天仍是极快进入到无心之识之境,这份境界,却非寻常修士可能。
        猎风与二彪分侍左右,勉强摭住了原承天的身子,好在街上虽是人流如织,可又怎能有人会发现原承天竟在长街入定,动用灵识寻人。
        片刻间,原承天的灵识细分一线,缓缓探进百珍堂中。
        百珍堂的面积比纳芥楼要宽阔多了,原承天却不着急,只管将这细如丝线的灵识一点点探去,那百珍堂的众生面孔便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片刻之间,原承天已是大汗淋漓,在伽兰城中动用灵识原就极其不易,何更况他刚才灵识已然大耗,看来经此一探,非得苦修半年,方可弥补这次损失了。
        盼只盼那阴老魔已回到百珍堂,不然此番辛苦,可就尽付东流。
        沿着那百珍堂的楼宇房间一一探去,足足花了一柱香的时间,也只是搜了小半房间而已。
        猎风瞧着原承天脯脸的汗水,又是心痛又是着急,只可惜自己修为不足,在这伽兰城中,灵识半点也运用不得,纵想助其一臂之力,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在焦急处,忽见原承天眼睛一亮,猎风也不禁心中大叫一声:”终于是找到了。“
        原承天双目紧闭,嘴免却露出一丝笑容来,只听他轻声道:”阴老魔,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猎风与二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原承天此言,齐齐转过身来,低声道:”还请大修(主人)示下。“
        原承天稳了稳心神,此次行动,本就是灵机一动,别人虽是瞧他神色从容,却不知他这决心下的无比艰难,毕竟那百珍堂是天一宗大修云集之地,而阴老魔更是已臻羽修境界的大修,若不能突破心中恐惧,又怎能有此天外奇想。
        如今那大敌就在堂中,自己却要以肉身格斗之法将其格杀,想那仙修界万年之中,也没有一位玄修大士,会是如此死法,而此法究竟能否行得通,仍是尚在未知之数。
        若是这伽兰城的法则之中,尚有其他秘奥,若是那阴老魔也曾修行过与风月之体相若的肉身功法,此次行动的成功机率,就要大打折扣了。
        然而不管如何,这都是原承天消灭这位宿敌的最佳时机,一旦出了此城,甚至是过了今日,就不可能再有这般机会,是以哪怕此举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原承天也定要试他一试。
        瞧了瞧面前猎风与二彪激动的神情,原承天也顿觉胸中热血沸腾,人生或百年或千年或无穷,若不能纵情肆意一番,日后回首,岂不是终身之憾。
        于是轻声吐出三个字来:”杀进去!“


        438楼2014-06-08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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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30
          若想在这种情况下闪避羽箭,倒也并非全无可能,只需瞧清羽箭疏密,择其最疏处闪避,再用手中兵器打落箭枝,或可全身而退。
          不过那样的身手,二彪自忖自己只能状态最佳时或能勉强达到,可是成功的机率也只有两成罢了。
          然而猎风却是双目皆盲,又怎能辩出羽箭疏密,就算她的听风辩器之能天下无双,可在羽箭齐射,声音彼此掩盖重迭的情况下,也必然顾此失彼,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情急之下,二彪又顿然忘了猎风与原承天的一再嘱咐,爆喝声中,身子风纵而去,瞧他的去势,竟是要用身子替猎风抵挡羽箭了,在二彪想来,自己哪怕只能替猎风挡住一面羽箭,也可替猎风分犹,起码让猎风所受伤势减到最轻。
          至于自己是否会死于箭下,二彪却是一点也没曾想过了。
          可是二彪的速度再快,此刻纵去已是迟了,而在的身子刚刚掠出数尺,就被一股大力强行扯了下来,耳边传来原承天平静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声音:“放心!”
          便在这时,却见猎风一身青衫忽然微微鼓荡起来,一股无形劲风随之弥漫开去,这风力好不厉害,射来的羽箭被这劲风一卷,或顿时断折,或方向大变,又怎能有一枝羽箭不改其向。
          而猎风的身子,早已落在东面那座小楼的栏杆上。
          二彪忍不住就想大声叫好,只是猎风修的是何种异术,却是百般也猜他不着了。
          而见到这箭雨也无法阻拦猎风,百珍堂各处忽的安静下来,众人皆已明白,猎风此人,已非寻常武士寻常手段能够拦得住了,虽然身为猎风的对手,众武士皆怕极了她恐怖的手段,可众武士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份无限仰止之情来。
          众武士心中唯一觉得惋惜的是,猎风的目标若是换了别人,或可得手,为何却是他。
          因为无论猎风如何强大,也绝不可能是那人的对手,那人分明就是修士中的一个异数,在这伽兰城的禁制之地,他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绝不可能被战胜的魔头。
          此刻从小楼中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玉骨晶骼,果然不同凡响。”
          猎风立在小楼的栏杆上,如风中荷叶,轻轻摇摆不定,她不急于循声而去,而是侧耳听那楼中动静,既是已接近了此行的目标,正该沉心定气,不可失于焦燥了。
          那楼中之人,分明就是阴老魔了,猎风虽是目不能视,可阴老魔声音一出,也大致能判断出他的方位甚至动作来,不过听到阴老魔道出“玉骨晶骼”四字,猎风的心境却是徒起波澜了。
          玉骨晶骼不露于外,此人又是如何得知?难道是刚才以体内煞气挡避羽箭时,已显其迹?
          猎风极力稳住心境,淡淡的道:“你便是阴老魔吗?”
          阴老魔却不否认,而是轻叹道:“你家主人倒是见机得快,未等我去取他元魂,却反来杀我,这份急智,倒也难得,只可惜你虽是身具玉骨晶骼,纵是盲了双目,此番绝非本座对手,千年修行,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你的废话,未免太多。”既是已明阴老魔方位,猎风怎肯有耐心等下去,此处大修无数,那些羽修玄修大士,说不定便有人修过肉身功法,是以迟则生变,唯有尽快动手,方可免节外生枝。
          足尖点处,那玉石栏杆应声而碎,猎风借此力量,以剑玉之器为锋,势如离弦之箭,直射阴老魔而去。
          楼中只是方寸之地,剑玉之器徒递,便已逼近阴老魔的胸膛,却听得传来极轻的破帛声响,那剑玉之器已然刺破阴老魔的法袍了,进展之顺利,出乎意料。
          正因为如此顺利,猎风心中反起不安之念,只是箭已离弦,覆水难收,又怎能退却,正想手腕急递,将阴老魔胸膛洞穿,忽觉剑尖如触铁壁,那剑玉之器在两股大力的夹击下,竟生生弯曲起来。
          任何法器在禁制之中,皆无法力,是以此刻的剑玉之器,不过是一件锋利的普通兵器罢了,而阴老魔的法袍轻易便被刺透,也是这般这般道理。
          然而剑玉之器毕竟非同小可,削铁如泥只是寻常事尔,阴老魔纵是事先以五金之器护身,也绝难挡剑玉之器一刺之力,那么又是如何的古怪物事,竟使此器弯折?
          耳中忽然传来阴老魔的大笑,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便如雷击电轰,竟使猎风差点拿捏不住,手中剑玉之器,几欲飞了出去。
          好在这种方寸之地的应变之能,猎风可谓是天下无双,趁着这股反震之力,便将剑玉之器一收一抹,剑身反转,割向阴老魔的咽喉。
          既然刚才剑尖刺中的是阴老魔的胸膛,那么阴老魔咽喉的位置就可掌上观纹,自是清晰无比了。
          而阴老魔纵是穿了什么护甲之类的物事,又怎能包覆全身,其咽喉处总是难以摭掩,就此改刺为抹,也正显出猎风的机变来。
          阴老魔急忙抬手护喉,却是不及,原承天立在楼上,瞧得清清楚楚,在猎风变招之际,阴老魔的目中也显出一丝惊惧之色来,不过等到猎风剑招化实之后,原承天的脸色却是一变。
          原来猎风的剑玉之器虽已滑过阴老魔的咽喉,却是如割硬革,哪里能割出一丝血纹来。而瞧见此景之后,原承天的心中立时浮起三个字来---惊魔功。
          惊魔功亦为护身大法之一,与月风之体可谓交相辉映,不分伯仲。
          世间修士,皆惧煞气缠身之苦,更惧飞升时的天罗之力,是以能够强横肉身的护身大法,若有机缘,必定会痛下决心去苦修,这其中,月风之体自是最难最强功法,但因云摭月液得之极难,是以修成者万中无一。
          相较而言,惊魔功自是易修许多,但若想修成惊魔功,却需养魔界魔兽为侍,每日承受魔兽面般摧楚,需历百年方可大成,此功虽是入手容易,可若真想修成,却需极大定力与坚忍不可。
          更可虑的是,既是每日与魔兽为伍,身上的魔气也会与日俱增,若是心境修行无法更上,最终必然会心性大变,其性格变得偏激冷酷倒还是小虞,最怕的是就此反被魔兽所控,终成众矢之的。
          那阴老魔心性变化无常,朝秦暮楚,行事绝无顾忌,想来正是因此而来。
          但阴老魔日后造化如何,却非原承天所可虑及,他唯一感到惊恐的是,阴老魔既然已修成惊魔功,此次行动,岂不是尽付流水?
          要知道惊魔功修成之后,自是周身如似铁,若非大能法器实是伤之不得,就算在昊天禁制之下,也只是略减其威罢了,与风月之体的威能并无二致。
          难不成就此收手,日后徐徐图变?
          然而若是今日都没了机会,日后怎有良机,而一旦出了此城,那攻守之势必将逆转,在原承天未能达成玄修境界之前,绝无力与阴老魔一较?
          想来日后要受阴老魔百般逼迫,每日里都要东奔西走的窘态,原承天又怎肯轻下撤走的决心?
          此时楼中猎风剑招又变,却是以剑玉之器刺向阴老魔的双目,她不像原承天那般能识破阴老魔所修功法,可人之双目,原是最脆弱的一环,除非是修成骨猴那样的灵瞳,方可使最胸弱的双目变成最强大的武器。
          好在那灵瞳之技,原是天生之能,世间绝无任何心法能够修成,是以改割喉为刺目,就是猎风本能的反应了。
          原承天虽是心中惊疑无数,可瞧见猎风并无窘迫之处,也就不急下令猎风停手,而他细细瞧去,若论起这近身格斗的应变之道,阴老魔比之猎风,可就差得太远了。
          既是如此,倒不如静观以变。
          见剑玉之器竟是刺向自己双目,阴老魔目光再现惧意,他忙不迭的抬起双手,紧紧护住双目要害,便是猎风剑玉之器撤了回去,也是不肯稍离面门,显见得这双目是其弱处了。
          猎风虽是目盲,可因与阴老魔相距极近,借那玉骨晶骼的辩微之能,阴老魔的任何细微动,皆可明察秋毫,既见对手略显慌乱,双手摭目不迭,那手上的动作反倒加快了几分。
          一时之间,阴老魔手忙脚乱,好在他的双手有惊魔功之能,倒也不惧刀剑,纵是被刺中七八十次,又有何妨。
          二彪见猎风大占上风,虽然一时奈何对手不得,可自身却是无虞,倒也放下心来,可偷眼瞧向原承天,却发现原承天的神情却越来凝重起来。
          猎风明明已大占上风,原大修为何忧虑若此,二彪心中实不可解。
          就在这时,猎风的剑玉之器忽然从阴老魔的指缝中刺了进去,见此情景,楼上的百珍堂武士,自是惊呼失声,二彪更是心中喜极,难不成这难缠的阴老魔,竟真的要伤在猎风剑下?
          忽听原承天大喝道:”猎风不可!“身形急纵而去,竟是往小楼方向去了。
          可是原承天的大声大喝终是叫得晚了一步,剑玉之器从阴老魔的指缝中刺进,”啪“的一声,刺进了阴老魔的左目。
          然而奇事徒生,那剑玉之器虽是刺中阴老魔左目,却不见溅出一丝鲜血来,阴老魔的目光蓦地射出一道黑光,这道黑光惊天而起,刹那之间,已将小楼团团笼罩。


          440楼2014-06-08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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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31
            在黑光乍起之时,原承天已经冲到小楼之下,就在他准备纵身跃上小楼时,就听到楼中传来一声低沉浑浊的嘶吼之声,而小楼也随之轰然倒塌,两道人影飞了出来,一人正是猎风,另一人则是阴老魔了。
            原承天猛然抬头,就看见黑光之中显出一只巨大的魔界异兽来,此兽身高约有五丈,身披黑铁战甲,手执双月战斧,瞧来威猛之极。
            此兽身形既现,那小楼又如何能够承受,自是顷刻崩塌了,砖石断木堕落不休,而此兽睁着一双赤红双目,正缓缓向四周众生扫来。
            原承天心中虽早有所料,乍见这魔兽如此身形,也觉骇然。
            此兽应该是叫浑蛮兽了,在魔界异兽之中,也只是寻常魔兽罢了,因其天姿不高,日后成就着实有限。
            不过此兽力大无穷,躯体坚不可催,却是仙修之士修炼惊魔功时的首选魔兽,只因修行惊魔功时,若是魔兽的姿质太高,到最后极可能是主侍倒转,反将主人噬了去,那实是划不来的买卖。
            于是像浑蛮兽这种天质不高,成就有限,偏又力大无穷的魔兽,才是修行惊魔功的最佳选择。
            猎风虽是目不能视,却也知道出现一只庞物大物来,惊呼道:”主人,那是何物?“
            虽然此刻因昊天禁制约束,瞧不出这只魔兽的等级来,可此兽虽是周身覆盖铠甲,猛的瞧起来,似乎应该是只五级魔兽,也就是魔将了。
            可原承天细细瞧去,却发现此兽身上的铠甲却非天生而生,而是以黑铁为基,人为打造的一副铠甲,更何况此兽既是浑蛮兽,那么除非出现变异的情况,否则是绝不可能达成魔将境界的。
            正因为浑蛮兽成就有限,是以当阴老魔一旦自身修为能突破震羽修境界时,也必然会换掉浑蛮兽,另择一只潜力更为强大的魔兽,续修惊魔功,这也是仙修界的常识。
            不过不管是魔将还是妖修,在昊天禁制之下,都是无从发挥出天生魔力,这倒是不言而喻的事。
            但魔兽于人类相比,毕竟身形体力都要强大了数倍去,是以在伽兰城中,这只浑蛮兽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了。
            于是原承天道:”是阴老魔豢养的魔兽出现了,猎风需要小心。“
            阴老魔的左目破碎,鲜血淋漓,瞧来甚是恐怖,可他却哈哈大笑道:”此番终是要你等落入我手。“
            原承天心脏急沉,先前阴老魔故意示弱,引猎风刺他双目,便是想借猎风力之放出这只浑蛮兽了。
            要知道在昊天禁制之下,阴老魔无从施法,自然也就无法放出浑蛮兽来,唯有借外力破其肉身,方能放出魔兽,而阴老魔虽是因此盲了一目,可以阴老魔之能,一旦到了城外,其伤势便可痊愈,而其左目虽已碎裂,可因未伤灵脉,此目复明,也就是十天半月之事了。
            只可惜原承天意识到阴老魔一再摭挡双目,其实是为诱敌之策时,猎风却早就抢先下手了。而之所以有此错失,也是因为在禁制下的斗智斗力,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经历甚少之故。
            阴老魔本身修有惊魔功,几乎已是不可战胜,此刻又放出其魔侍来,那么攻守之势已是倒转,原承天所要考虑的,已不再可能是如何诛杀此獠,而是该如何保住性命了。
            更何况此刻百珍堂中的另几位天一宗大修尚未现身,这些大修之中,只有再有一二人也曾修过肉身功法,原承天几乎就是必死无疑。
            原承天心念急转,他需得当机将断,立时做出决定来,是逃是战,都不可有片刻迟疑。
            若是就此逃走,恐怕连纳芥楼都回不得了,浑蛮兽既然破体而出,阴老魔又怎会将他轻易放过。
            而一旦逃出城去,前方则是无穷无尽的逃亡之路了,阴老魔既然已经发现双方同为大修分魂,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是不肯放手的。
            原承天心中略一闪念,就将逃跑的念头强行压下,逃亡实不可取,而略遇阻力就回避不迭也绝非原承天的本性,是以那战斗的念头,就在原承天的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那浑蛮兽虽然力大无穷,铁甲覆身,却也并非无计可破……“原承天刚刚念及此,猎风却已迎向了浑蛮兽。
            不管阴老魔唤出了何种东西,是魔将也好,妖修也罢,对猎风而言,只要主人不出声喝止,那就必然要战斗下去,除死方休,至于此兽是长是短,是强是弱,猎风又怎会放在心上。
            浑蛮兽的身形如此巨大,倒也用不着听风辩形,猎风抬剑之时,身体尚与浑蛮兽有四丈之遥,可剑刺出之际,却已是指到浑蛮兽的咽喉了,若论身形之灵动快捷,伽兰城中,想来绝无人能望猎风项背者。
            可惜剑玉之器刺到浑蛮兽身上时,只是听到”叮当“一声。浑蛮兽的喉上虽无铁甲,可其皮肤之坚,怕是要远远超过阴老魔了。
            猎风见此剑中而不透,正自焦燥,忽觉头顶罩来一股强风,正是那浑蛮兽挥掌拍来。
            以双方的身形而论,猎风只能算是一只小雀罢了,好在这只小雀貌似不堪一击,倒也灵动异常,只见浑蛮兽巨掌拍到地面,传来轰然一阵巨响,整个百珍堂都摇摇欲坠,那掌落处更是飞沙走石,扬起漫天的尘土来。
            如此威势,真是好不怕人,猎风虽没被巨掌拂中,可听到这般动静,也是心中凛然,正在这时,忽听原承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猎风,不可忘了此行大事,此兽交给我便是。“
            猎风心中猛醒,暗叫道:”是了,我与这魔兽缠斗又有何益,只需杀死阴老魔,这样的魔兽再来百只又能如何。“
            只是此刻百珍堂的一众武士正自惊叫不休,沙石砖木正在沙沙落下,想寻出阴老魔的却是不易。
            好在原承天与猎风身形交错之际,已在她耳边轻声道:”西面,十七步!“
            猎风低声回应道:”主人放心,不杀此獠,猎风绝不罢休。“
            语音刚落,原承天的手掌在猎风的背上一推,已将她推了出去,以猎风之能,原不必原承天相助,但猎风与原承天心灵相通,怎不知原承天的用意。
            原承天这一掌力量强横无匹,却又刚中有柔,正是在向猎风说明,他的风月之体足以自保,而其对力量的掌握,也已是大有心得了。是以猎风大可不必替原承天担心。
            猎风既已洞悉原承天的心意,自是将一颗忐忑之心放下了,主人既可自保,又有何虑,于是借助原承天的一掌之力,其身形飘摇而去。
            阴老魔正在那漫天风沙中用独目苦觅敌踪,忽见一道青锋从风沙中突刺而出,而其目标,正是自己的胸膛。
            阴老魔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来,自己的惊魔功修练有成,对方的剑器虽利,又怎能刺伤自己?也无多大动作,将胸膛微微一挺,去迎向猎风的剑玉之器,而其手中早就暗扣短刀,只需猎风招式用老,此刀必取猎风的性命。
            若论起这凡界的格斗之术来,自己未必就比猎风弱了去。
            可是那猎风的剑锋刚刚触及衣衫,却突而向上斜斜挑起,此番变招甚是突兀,可谓是无迹可寻,若是有凡界顶级武士看到此招,怕是要立刻拜倒,因为凡界剑术的最高境界,也不过如此了。
            而猎风剑锋斜指之处,正是阴老魔的右目。
            原来先前猎风以锋剑撩其衣衫,不过是为测定其身体的确切方位,如今方位既定,那么阴老魔的右目便成为当然之选。当阴老魔省悟猎风的用意时,自是耸然动容。
            他不敢想再伤敌,而是忙不迭的抬起短刀,以护住右目要害。再伤一目虽不会致命,日后也可治愈,可对今日之战,就是极其不利了。
            短刀上挡之时,手掌也护住了面门,饶是猎风剑术再高明十倍,也不可能再有机会伤到他。
            然而就在这时,于那满目的剑光之中,忽的出现一根纤纤玉指来,此指肌肉丰匀,肤色白皙,瞧来倒也悦目,然而这玉指上所发出一股极强的煞气,却让人五内皆裂。
            就听得”喀“的一声,先是那短刀已是玉指点断,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阴老魔护面右手的中指,竟被玉指点断了。
            阴老魔至此已是魂不附体,自己的惊魔功难不成竟失效了不成?
            不过那玉指用点断了阴老魔的中指后,也已是肌肤开裂,鲜血淋漓,而于血肉模糊之中,竟露出一截玉色晶莹的白骨来。
            阴老魔的惊魔功毕竟非同小可,猎风指上的玄肌,还是终告破碎,而就连这指中的玉骨,也已是略见裂纹了。
            但是猎风既己立意要杀阴老魔,别说只是指骨断裂,就算是粉身碎骨,那又有何惧?漫漫千年等候,只因天生痴情,此生既遇知已,何惧以死报之。
            于是那截玉骨,仍是不管不顾,便是苍海横流,天地倒转,我也不挂于心般的,狠狠的刺了过去。


            441楼2014-06-08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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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32
              ”波“的一声轻响,阴老魔右目已碎,鲜血四溅处,阴老魔一声闷哼,身形不退反进,手中短刀已刺进猎风的左肩。
              惊魔功之力非同小可,猎风肩上玄肌顿时绽裂,虽然猎风并不惧怕玉骨晶骼因此受损,但在禁制之下,肉身之痛实非正常情况下那般可以承受,是以右肩受伤,也势必让她的身体本能的产生回护之意,其身形难以自禁,被迫向后退了一步。
              阴老魔这般不顾自身伤势的奋力反击,也总算为他赢得一丝喘息之机,他在疾退之际,大声吼道:”魔侍何在!“
              浑蛮兽听到阴老魔的呼唤,不由自主的转过身来,手中的双月斧向猎风当头劈下,他的身形太过庞大,是以就算立在原地不动,只需将长臂一伸,这巨斧就攻到了极远处。
              猎风就算再过强横,面对着劈面而来的巨斧,也只能暂时闪避,追击阴老魔之势,也不得不暂缓一步。百般无奈之中,她纵身掠出斗场,远远的落在浑蛮兽的身后,而离阴老魔的距离,也是更远了。
              不过原承天却发现,浑蛮兽在闻听到阴老魔的招唤之时,神情中出现了一丝犹豫,似乎大有不甘,这让原承天心中大动,在这禁制之中,阴老魔与其魔侍之间,力量已是反转,这其中莫非已有可趁之机?
              猎风虽仗着玉骨晶骼破了阴老魔双目,只是这种伤势对仙修者来说,委实算不得什么,而若想在禁制之中令阴老魔肉身俱碎,便是玉骨晶骼也难以做到。
              按理说,刚才猎风的一击之下,其指上余力,自该将阴老魔头骨震碎不可,可现在瞧来,阴老魔也只是损了一目罢了,其身上骨骼,仍是不损分毫。
              由是百般测算,能在禁制之中将阴老魔肉身粉碎的存在,也唯有浑蛮兽而已。
              正在原承天沉吟之时,浑蛮兽斧挥掌劈,已是发作起来,只可惜百珍堂这座千年华堂美屋,却也难逃此劫,半座百珍堂,刹时就成了断壁残桓。
              细观之下,可知那浑蛮兽攻杀之际,并无敌我之分,这番发作,反倒波击到十余名凡界武士,至于浑蛮兽真正的对手猎风与原承天,却是安然无恙。
              原承天虽没猎风那般轻灵如风的趋退之能,可二重风月之体自是强横之极,砖木石块落到地上,只当它是尘埃一般,就算浑蛮兽的掌斧在身边落下,那股强劲的冲击波也是奈何原承天不得。
              是以在浑蛮兽面前,原承天虽是渺小,却如一根铁钉一般,任浑蛮兽如何大施蛮力,也是不动如山。
              而浑蛮兽这番发作,原承天以冷眼观之,却隐隐发现,此举意欲伤敌倒在其次,而发泄心中郁闷或占大半可能。那浑蛮兽被阴老魔拘束多年,其胸中的愤怒自也会逐年堆积,如今阴老魔又难以用其心法对其压制,其肆意放纵也就是难免的了。
              只是如何将这股怒气引向阴老魔,却是平生仅遇之难题,毕竟这种情形甚是罕见,如何应变也就无前例可循。
              原承天侧目瞧去,见阴老魔步步后退,正急速从战场中撤去,只是因地上瓦砾堆积,阴老魔又是目盲不便,退出的速度也就不得之慢了下来。
              原承天既已下定决心,今日必诛此獠,又怎肯让他轻易退去,他一边大声呼喝,向猎风传去阴老魔此时方位,一边大步追了过去。
              阴老魔已快退到百珍堂的后院,身边也聚拢了数十名武士,原承天自是没将这些凡界武士放在心中,他唯一担忧的是,百珍堂显然并不止阴老魔一名大修,天一宗的诸多修士,此刻一个也没露面,这实是心腹之患。
              哪怕天一宗的大修中,有一人如阴老魔般修过肉身功法,场上形势又将增添无穷变数。
              片刻之间,猎风与原承天已经同时赶到阴老魔身侧,原承天喝道:”猎风,莫管这些武士,只管去杀阴老魔便是。“
              猎风应声道:”谨遵法旨。“
              却见猎风身如轻风,已从众武士头顶掠过,手中却没了剑玉之器,而是再次骈指如刀,刺向阴老魔的额头。
              剑玉之器既然伤阴老魔不得,就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玉骨晶骼之上了。
              阴老魔身边的武士忙不迭的挥刀向猎风劈来,猎风却是浑然不觉,只当这些人是死了一般,原承天既然让她不必顾忌这些武士,自是有十足信心料理这些人了。
              只听得”怦“的一声,一各武士的身子被撞了起来,这声撞击听来沉重之极,想来那武士在这一撞之下,必是粉身碎骨了。
              而这武士的尸身撞进众武士群后,也立时引来一阵大乱。
              那被尸身首先撞到的武士,也是难逃骨断筋折的下场,而就算是被尸身间隔撞到的武士,也同样是受伤极重,最轻的也要断上几根胁骨了。
              原承天凭借风月之体的一撞之威,果然是不可小视。众武士被这奇变扰乱,又哪里能向猎风动手。
              趁此大乱之际,猎风心无旁骛,心中便只是阴老魔一人,而指力所及,也只有阴老魔的头颅。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正是猎风的手指点到了阴老魔的额头,然而百年惊魔功毕竟成就非凡,阴老魔的额头肌肤虽如桃花逢春,可其肌肤下的骨骼,却是难损分毫,而其反震之力,亦让猎风极不好受。
              猎风心中大急,若是连玉骨晶骼都难伤阴老魔,又该用何计诛杀此人,而今日若是错过良机,日后必然形势反转,再也伤他不得了。
              就在堂上纷乱如煮,猎风心中惊疑参半之时,一声苍老的声音从后院传来:”阴道友,到我这里来。“
              原承天循声瞧去,只见百珍堂的后院中立着一位青衫老者,此人原承天倒也不陌生,正是先前他与无参初次会面时,与无参同时出现的那位玄修护法了。
              这位玄修护法在无参面前时,显得甚是软弱可欺,然而此时在院后这么一站,却是渊停岳峙,气度凝重,而其一身青衫,此刻则是无风自动,隐隐有一股强劲气流环绕其身,足见此人的肉身功法已不可小视了。
              虽说此人的肉身之能,未必就强过阴老魔,可在对阴老魔也是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再出现同样等级的对手,必然令场上局势大变。若是二人联手对敌,今日一番谋划,想来尽成画饼了。
              一名凡间武士见原承天神情恍然,以为有机可趁,与身边同伴打了个眼色,双双欺将过来,手中单刀长剑同时向原承天劈刺而来。
              原承天恍若不觉,只是等到二人的刀剑离自己只有半尺之距时,才忽然向后退了半步。
              虽只是区区半步,其时机拿捏,却是妙到峰巅,二人再想变招已是不及,只能任由刀剑依计划劈刺过去,二人心知不妙,心中连迭声叫苦,暗忖道:”这下可糟糕了。“
              原承天怎能让二人失望,双手斜斜推去,正推到二人的肩背之处,风月之体的大力又怎是这二人所能承受,自是如两只断了线的风筝,横飞了出去。
              原承天这次一退一推,瞧上倒是平常,可在格斗技的大行家看来,却是极高明的手段了,二彪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过原承天,见到原承天此番身手,禁不住大叫一声道:”妙极。“
              原承天初进院时,心中尚在忐忑不安,不知能否应对诸多的凡间武士,没想到在经历了短短的数次交锋,就已掌握了凡界格斗术的精髓所在,进步之速,远超任何人的想像。
              不过这种小小胜利,却对场上的大局没有丝毫影响,阴老魔正跌跌撞撞,向青衫老者奔去,青衫老者也大步流星,迎向阴老魔,二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三四十丈罢了。
              原承天抬起头来,嘴角掠过一丝不经意的笑容,他转向身后那只犹在狂舞掌斧,大肆发泄的浑蛮兽,轻轻念道:”挣脱禁制,正当其时,反侍为主,良机莫失。“
              这十六个字在一片喧闹之极的场合之中,仍是显得清晰无比,人人皆是听得清清楚楚,就算离原承天颇远的武士,也觉得这十六字就像是在耳边响起一般。
              而听到这十六字之后,浑蛮兽立时停止了所有动作,赤红双目缓缓转向了原承天,其目中情绪复杂之极,既喜且惧,既惊且疑。
              原承天再次吟唱道:”魔凡两界,势不两立,拘束之苦,不报何为。“其声如黄钟大吕,又似天籁之音,听来好不悦耳。
              阴老魔与青衫老者听到原承天的这声吟唱,同时皱紧了眉头,他二人心中自是明白,原承天这三十二字听来平平,却分明是动用一种玄妙音律,而细辩其音,竟是隐有摄魂之能。
              二修虽是经历极多,却也是第一次聆此妙音,要知道世间的音律玄妙无穷,与人之情感丝丝入扣,虫有悲秋之音,鸟发思巢之鸣,人若闻之,必然心生感应。
              如今在禁制之下,仙法妙术皆难施行,可吟唱发声,却是通行无阻,原承天竟然想到用音律扰乱浑蛮兽之心,此人急智,端的可用得上”恐怖之极“四字。
              但原承天三十二字的吟唱之声,是否能撩起浑蛮兽的反戈之心,任谁也是心中无数。


              442楼2014-06-08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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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33
                自原承天吟唱出三十二字之后,原本喧闹无比的百珍堂刹时安静下来,只因这三十二字中的蛊惑之意,别说仙修之士,就连凡界武士也能感受一二,是以除了猎风之外,人人皆将目光瞧向浑蛮兽去,而每人的心情则是大不相同。
                二彪自是盼着浑蛮兽立时与阴老魔翻脸,若能借其手诛杀了阴老魔,那可再好不过。
                百珍堂一干人众当然是盼着浑蛮兽不改其衷,仍对阴老魔忠心耿耿。
                却见那浑蛮兽脸部肌肉牵动不休,显得极是狰狞,而它未握斧的那只巨掌,则是不停的紧握放开,足见其心中天人交战,焦燥之极。
                阴老魔怎肯让浑蛮兽受此蛊惑,当即大声喝道:”孽畜!莫要受人挑唆,立遵我令,杀此男女。“
                浑蛮兽忽的桀桀一阵怪笑,赤红双目突露凶光,而其目光所视,又非阴老魔尔何,却见这双目之中,分明是一团冲天怒焰,大有将阴老魔粉身碎骨而甘心之意,百珍堂的凡界武士便是瞧上一眼,也觉胆战心惊,忙不迭的向后退去。
                阴老魔虽是目不能视,可浑蛮兽既是他的侍兽,自与他心神相通,就算不必去瞧浑蛮兽的神情,也知道此魔已起背叛之念。
                只可惜在昊天禁制之下,诸多施压御控的手段无计施出,只能眼睁睁瞧着浑蛮兽的心神一步步的挣扎而去,而浑蛮兽的怨怒之意,也在刹那间向阴老魔心中涌来。
                阴老魔心中泠泠打了个寒战,又惧又悔:”不想此孽畜终是被这贼子说动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唤出这孽畜来。“
                在修行惊魔功时,为求激发魔兽最大的力量,自要施加种种鞭挞捶楚,阴老魔本就性格冷酷,修行时也唯求精益猛进,更何况人魔隔世,自是视这浑蛮兽为无物,怎会有一丝怜悯之心,是以其手段多有惨不忍睹之举。
                如今浑蛮兽终于立意反噬,以魔兽的本性,可想而知其手段又该如何惨烈了,纵是阴老魔杀人如麻,其心如铁,想到这里时也不免神色大变了。
                只听得浑蛮兽发出低沉之极的吼叫之声来,与刚才的嘶声怒吼大有不同,浑蛮兽受尽苦楚折磨,如今终得自由,心中快意与悲愤交加,也不知道是如何滋味,只是不管如何,浑蛮兽都是极为受用这一刻了,是以就连嘶吼之声,也尽量压得极低,生怕那心中的快意会随着吼声释放了一般。
                青衫玄修见浑蛮兽如此神情叫声,心中大动,又怎敢再上前来,忙忙停了脚步,却是沉吟不语。
                便是他身怀肉身功法,也难以与这浑蛮兽一较,若是为了阴老魔搭上性命,那也太不值得了,阴老魔不过是天一宗的一名客修罢了,天一宗人才济济,多此一人不多,少此一人不少。
                就在这时,浑蛮兽已大步扑来,此兽身形庞大,只跨上数步,已赶至阴老魔身后,手中双月大斧凌空击下,那地面上的什物被斧风压迫,”哗啦“一声向四处散开去了,只余下阴老魔一人而已。
                阴老魔虽修得惊魔功,此魔却不能速度反应见长,见浑蛮兽巨斧压顶,自是无计闪避,没奈何,将腰间的一柄法剑拔了出来,用力向上迎去。
                ”啪“的一声,法剑碎成七八片去,双月大斧已砍到阴老魔的头顶,那阴地魔的惊魔功甚是强横,纵是头顶被巨斧劈中,仍是不损分毫,只不过头顶大力传来,却将他的双足钉到土中去了。
                青衫玄修见阴老魔已落入浑蛮兽掌握,更不敢逼将过来,轻轻叹息一声,转身就走。
                百珍堂的武士见青衫玄修都已弃阴老魔而去,又怎肯再留在此处送命,发一声喊,四散而去。刹那之间,场中只剩下原承天三人与阴老魔主侍了。人心凉薄,竟至如斯。
                浑蛮兽此刻巨斧不停,一斧斧将阴老魔钉住土中去,神情几近疯狂,最终阴老魔只余得头颅留在地面上,这情景瞧来甚是诡异。
                只是阴老魔虽是大半身入土,除了双目盲了之外,却也没受多重的伤势,那惊魔功的强横肉身之能,实令人咋舌了。
                浑蛮兽缓缓转向原承天,虽是口不肯言,可其意分明是在问原承天如何诛杀阴老魔了,虽说仙魔势不两立,可二者既然同为阴老魔的对手,无形之中已结成了微妙的同盟了。
                原承天此刻也是耸然动容,不想阴老魔强悍如斯,就连这力大无穷的浑蛮兽也奈何他不得。
                但如此大好良机,怎能不好好把握,心思一动,已有计较了。
                便道:”强于外者必弱于内,魔兄不妨再入此具肉身,以内而外,或可破之。“
                阴老魔原见浑蛮兽百般奈何他不得,正自得意,甚至生出一丝侥幸来,此刻听到原承天的话,顿时魂飞破绽,他的阴魔功虽是修成,可离巅峰之境还差得甚远,如今也只是修得周身如铜似铁罢了,五腑六脏仍是软弱不堪,此刻又无心法制约浑蛮兽,一旦容它入体,自己又怎有活路。
                情急之下,嘶声大叫道:”原承天,我纵是魂入九渊地宙,也绝不会放过你。“
                原承天淡淡的道:”能否再见阁下,却要看阁下的机缘了。怕只是阁下魂飞魄散,便是那九渊地宙,也是去不得了。”
                却见浑蛮兽身化黑烟,将左个百珍堂都笼罩住了,忽然间,黑烟“嗖”的凝成一缕,从阴老魔双目的血洞上窜了进去。
                阴老魔既知无幸,顿时颓然,哑着声音道:“原承天,你我同根而生,相煎何急?”
                原承天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我虽同为大修分魂,可大修既定下元魂相噬,必增修为的法则,想来自有深意,这也是你我的宿命,却又怪得谁来,阴老魔,你还是认命吧。”
                只可惜身在禁制之下,阴老魔的元魂却是吞噬不到了,就此错失增进修为的良机,实为可惜可叹之事,但能够诛杀此獠,得解当前的心腹大患,也算一得。
                而阴老魔的元魂既然无法吞噬,自然就会飘然远遁,或择时转世,或择地重修,虽然算是一个小小的隐忧,但对原承天应该不会再构成丝毫威胁了。
                这时从阴老魔体内传来“格格”的声音,正是浑蛮兽在阴老魔的体内发作,长大自身,以求撑裂阴老魔的肉身。
                原承天叹息一声,知道阴老魔今番绝然无可幸免,他与浑蛮兽虽暂时结下盟友之谊,可此兽毕竟是魔界中人,一旦阴老魔被诛,势必又要与自己为敌,于是轻声对猎风道:“我们走。”
                猎风低声道:“是。”却仍是立在原地。
                原承天心中此异,忽见猎风的身形摇摇欲坠,心中大急,慌忙上前扶住了猎风,猎风身子一软,倒在原承天的怀中,声如蚊鸣,道:“主人,猎风要歇一下了。”
                原承天听其声辩其形,知道她是累的脱了力了,刚才一场大战,尤其是奋力刺破阴老魔双目之举,耗力必是极多,而在这昊天禁制之下,真玄又半点运用不得,只靠肉身的体力,哪里能够支撑。好在猎风歇息半日可就恢复,倒也不必担心。
                不过他心中自是心疼不已,便道:“此间事已了,你且歇息去吧。”
                猎风嫣然一笑道:“今日厮杀,好不痛快。”
                原承天刚将猎风负在背上,就听阴老魔惨叫一声:“好痛!”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几乎映红了半个天空,浑蛮兽的庞大身形已从阴老魔的肉身之上扶摇而出,将阴老魔的整个身躯震碎,一道元魂,想来已急遁而出,只是原承天身无仙法,自是瞧不见了。
                既是阴老魔命丧,原承天与浑蛮兽的脆弱同盟便告分裂,原承天转头对二彪叫道:“快走。”
                二彪也瞧出情形不妙了,却也急于抢出百珍堂,反而护定在原承天的身侧,半步不肯稍离,伴着原承天同时出了百珍堂。
                原承天心中点头道:“二彪倒也忠心,此次随我出生入生,总要给他点好处。”
                二人疾行出了百珍堂,就听到身后传来浑蛮兽的连声怒吼,此兽刚刚杀了主人,其身已复自由,以其魔兽本性,必然是会大闹一场,百珍堂只怕要尽毁于此魔之手了。
                而在伽兰城中,除了承仙会的一众禅修之士,恐怕也无人能制住此兽,原承天这次祸事,闯得不小。
                原承天离了百珍堂外,脚步稍缓,二彪惊道:“大修,怎么了?”
                原承天转头瞧见猎风正伏在自己的肩头,睡得甚是香甜,不觉放心了大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来,自是爱怜横陈。
                二彪瞧见原承天这般神情,暗忖道:“大修对女侠的神情,就像是对自己的亲密不过的家人一般,这女侠真是大修从城外请来的吗?怕又不像。”
                原承天道:“这只浑蛮兽一番发作,不知要连累多少人了,这个祸事,却要算在我的头上,我原想去承仙会一趟,却又担心猎风……”
                二彪忙道:“这些许小事,就包在小人身上,小人这就去请承仙会的禅修大士们前来收伏魔兽好了。”
                话音刚落,却见空中掠来数道青光,其中分明还有道熟悉不过的惊虹,原承天心中一顿,暗道:“承仙会中人,倒是来的好快。”
                而那道惊虹,自是妙韵仙子的遁光了,想到妙韵仙子,心中立时起伏难定,忖道:“此番定要瞧瞧妙韵仙子的容貌了,却不知与九珑是否有相似之处。”


                443楼2014-06-08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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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19: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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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35
                  魏姓羽修一直寡言少语,何况又有六转童子这样的光彩夺目的奇人异士在侧,更是难以吸引他人目光了,如今他不言则已,一言惊人,分明也是争强好胜之人。
                  见自身已成为诸修目光焦点,而欧阳羽修更是不依不饶,魏羽修笑道:“欧阳兄,适才老夫只是以言语调笑于你罢了,你也不必萦怀,何况你出手大方,老夫身为你的同僚,也是颇觉脸上光彩,不会被那原道友暗中笑我等小气了。至于老夫赠给猎风道友之物,自是比不上神元丹与火水双锋了,不过倒是可比与定魂钗一较高下。”
                  此言一出,欧阳羽修反倒啥哈哈大笑起来,将手一翻,道:“少要胡吹大气,你究竟有何宝贝物事,快拿来瞧瞧。”
                  魏羽修道:“此物取来不易,还请稍等。”说罢取出一张灵符来,在空中一晃,灵符立时化成灰烬,一道青烟往空中去了。
                  众修大奇,在这昊天禁制之中,纵是灵符也是使用不得的,就算那灵符化成青烟,其灵符之力也会被禁制死死压住,那么魏羽修此举却是何意?
                  不过这灵符一经化去,室内顿时传来奇香阵阵,诸修皆是高明之士,心中顿时恍然,齐齐走到室外,仰起头来瞧着空中。
                  也就是盏茶工夫,空中突现一只白羽小雀,此雀掠空如电,乍现时犹在数百里之遥,刹那间可就到了众修面前。猎风此时才明白,原来那道灵符只是化出异香来,引这只白雀到来罢了。
                  魏羽修见此白雀,满脸皆是欢喜爱怜之意,向白雀轻轻一招,白雀见到魏羽修,也像是极是欢喜,先是的铃铃叫了一声,其声宛如银铃轻叩,又好似珠落玉盘,诸修听了心中皆是一畅,不由得对这只白雀大生好感。
                  却见白雀双翅一拢,立到魏羽修的掌中,欧阳羽修故作惊诧道:“魏兄,这次我可真正服了你了,竟连这只白羽凤雀也肯舍得,这般大方,老夫是远远不及了,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猎风吃了一惊,她的眼光虽不算如何高明,也瞧出这只白羽凤雀灵性异常,怎是自己区区真修之士所能承受得了,不过再是细瞧欧阳羽修的神情,才知道他亦是戏言了。
                  魏羽修却是脸色通红,忙道:“欧阳兄,这个玩算笑可开不得,你亦知这只白羽凤雀灵性非常,若是被她误认为我有弃她之心,岂不是要与我大闹别扭,误我大事不少。”
                  说罢忙忙的轻抚白雀羽毛,柔声呢喃安慰起来,瞧其神情,就如祖父宠溺小儿一般。
                  欧阳羽修也知道白雀灵性异常与众不同,若是魏羽修日后飞升有日,此雀大有化雀为人之时,却是开不得玩笑的,于是将神情一肃道:“魏兄,你可别光顾着显炫耀你的宝贝灵雀,你赠与猎风道友之物却在哪里?”
                  魏羽修向白雀口中一指,笑道:“这就是了。”
                  诸修细细瞧去,才发现那白雀口中含着一根银针,只有一寸长短,皆是大奇,不过那仙修宝物,或大或小,都各有巧妙不同,不能因其体积短小,就轻看了。
                  欧阳羽修道:“正要请教了,这小小银针有何好处?我等目前在禁制之中,这目力灵识施展不得,无从发现这银针的妙用。”
                  魏羽修道:“此针是我昔日携此雀游历天一幻域时,于冥河之中发现的一条逍遥鱼骨针所制,诸位自是知道了,那逍遥鱼体内有根骨针,若能修行千年,其骨针其坚远逾世间五金之器,用来制成暗宝,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欧阳羽修道:“就算能制成暗宝,也不见得有十分好处,魏兄莫非认为此物竟能胜得过老夫的定魂钗吗?”
                  诸修虽皆是羽修大士,但因历练殊异,玄承有别,于世间诸物自不可能尽数知道,欧阳羽修有此一问,也不奇怪。
                  魏羽修嘿嘿一笑,道:“至于这逍遥鱼骨针的另一个好处,黑虎,你也说说吧。当年制成暗宝,黑虎也出力不少。“
                  林黑虎忙道:”那逍遥鱼原是世间少有之物,就算是在天一幻域的冥河之中,等闲也未必有福缘见到,此鱼最奇之处,就是能畅游与诸界之间,逍遥二字,便是由此得名了。“
                  欧阳羽修点头道:”原来此鱼有越界之能,倒也甚是了得了,名记说来,这逍遥鱼的骨针亦可藏人于其他界域了。“
                  魏羽修拍手笑道:”正是如此,这逍遥针平时尽可藏于另一界域,等想运用之时,再唤它出来,岂不是神不知而鬼不觉,任你神通广大,也难逃此针一刺之劫。“
                  欧阳羽修刚才虽是百般不服,此刻却叹道:”果然是强过老夫的定魂钗多矣,只怕就算以老夫的修为,也未必能躲得过那另一界域中突如其来的一刺,猎风道友若有此物,更是如虎添翼了。“
                  猎风听说逍遥针竟有这么多大的好处,心中喜之不禁,可在诸修面前,也只能强自抑制了,她本是至情之性,让她忍住心中喜悦之情,大是难为她了。
                  魏羽修道:”不过逍遥针虽是难防,可毕竟威能有限,这一刺能给对手多大伤损,端看对手修为高低了,不过在斗法之际,对手忽被此针刺到,难免会惊惶失措,若能借此再施其他大威能法术,何愁对手不灭?“
                  欧阳羽修道:”魏兄,你也不必谦逊了,我知道你心意,不过是在安慰我罢了,不过我虽是斗宝失败,却也是心中欢喜,猎风道友所立大功,足以受得起这样的宝物了。“
                  魏羽修唤猎风过来,从雀口中取下银针,轻轻放在猎风的掌心,猎风接在手中,觉得宛若无物,只恨自己双目皆盲,难以亲睹其貌了,当下欢喜不迭,恭身收了,更是盈盈下拜,以谢魏羽修厚赐。
                  她今日所得四件宝物,虽是各具妙用,可心中最爱的还是这根逍遥针,修士之间斗宝施法,对玄承修为要求极高,以猎风的焦燥之性,委实是力有不逮,倒不如刀来剑去来得爽,可与修士贴身战斗,又着实凶险,是以若有此针之助,定可大占便宜了。
                  当下小心翼翼将逍遥针收了起来,正要动问御针之术,魏羽修取出厚厚一本书册来放猎风手中,猎风用手来摸,发现此书足有一寸之厚,不由暗暗叫苦,想不到这小小银针,其施御之术竟是如此庞杂了。
                  诸修见猎风神情犯难,不由哈哈大笑,六转童子笑道:”猎风道友,我知你之性,对这庞繁心法,定会生出恐惧之心,其实这是魏老弟存心刁难你了,本座教你一个乖,你只需求恳你家主人,他定有妙法,可助你刹那间学会此术。“
                  猎风对原承天之能当然是深信不疑,这才收了畏难之心,欢欢喜喜的将书册也收了起来,然后再三拜谢诸修之赐,可谓是依足了礼数。
                  就在她揖拜之时,忽然觉指尖一痒,用手摸去,发现指尖伤口已然愈合,这也就罢了,而指尖剧痛也随之消失无踪,看来这必是因神元丹之功了。
                  她的指尖在与阴老魔战斗之时裂呈现裂纹,原以为在这禁制之中难以愈合,想不到这么快就复原如初,可见这神元丹的好处,想来等日后出了城后,再将神元丹完全化去,定然有更大神效。
                  她原以为那逍遥针在四件礼物中最为珍贵,现在看来,这神元丹的妙用只怕更胜一筹,心中对六转童子更增感激之心。
                  既然对她伤势已愈,心中不免牵挂起原承天来,而一想到原承天,又哪里能呆得下去,当即便向诸修道:”诸位前辈赐宝之恩,猎风殒身难保,既是晚辈身子愈可,自该前去助主人一臂之力。“
                  六转童子点头道:”你一片护主之心,瞧来令人艳羡,也罢,原道友那里,的确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这就去吧。“
                  猎风巴不得这一声,六转童子一言既罢,她早已窜出房门。
                  诸修见她去意甚急,皆是感慨不已,这世间修士与侍将的关系,哪见过这般合谐融洽的,阴老魔死于侍兽之手,就是明证了,也不知原承天用了何种高明手段,竟让猎风对他死心塌地,而不像其他侍将那般,对主人总是隐有反戈之念。
                  猎风几步窜出百珍堂,刚到了门外,却是一怔,原来那门外大街上竟是悄然无声,想来必是空无一人了,而四周巷道之中,也隐隐有杀气传来。
                  猎风暗道:”莫非是天一宗大举来攻?这动作未必也太快了些。“
                  她知道百珍堂中虽有四名羽修之士,可在禁制之下,等同凡躯,尤其是那六转童子,因恰好修到孩童期,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
                  猎风本是知恩图报之人,刚才四修各赐重宝,其恩怎能不报,而此处若无自己镇守,孰不知会有怎样的后果。
                  于是猎风顿时停下脚步,厉声喝道:”既是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还不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数股凡界武士各从四周巷道中冲了出来,而人群中更飞出十余件暗器,大有将猎风格杀当场之势。
                  猎风大喝一声,玉骨晶骼所凝煞气,如浪如波,向四周急速鼓荡而出,空中暗器被这股煞气所激,纷纷变了方向,横七竖八的折向而去。
                  可是偏有一柄毫不起眼的短刀不改其向,仍笔直的向猎风射来,此刀飞行之际,隐现毫光,哪里是件普通的暗器,分明是有异术所御。
                  猎风侧耳听去,已辩出这暗器的破空声响,心中不由一凝,忖道:“这群人中,必有仙修之士了,此战必是惨烈异常。”


                  445楼2014-06-08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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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41
                    听到那令无语意森然,周方晴却不去理会,端起手中茶盏抿了一口,笑道:“我若是平庸之辈,公子必然见弃,怎会待以上宾之礼?何况姐姐纵算是聪明了一些,可毕竟是凡夫俗子,哪能逃脱你的掌握?”
                    令无参笑得打跌,道:“我今日方算是真正服了姐姐,我先前只以为这世间智者,总是女不胜男,纵有妙韵在前,也唯她一人而已,想不姐姐才智,却也不逊于妙韵了。“
                    周方晴笑道:“你嘴上可是抹了蜜了,怎么这样香甜?“
                    令无参正色道:“姐姐这番才智,也不枉我对你恭敬有加了,只是刚才的话题尚未说得透彻,姐姐再说说看,我的心中揣度究竟是如何?”
                    周方晴道:“公子让两宗相斗,不过是想瞧瞧两位宗主谁是那异士了,以那异士在禁制之地的大能,绝无吃亏之理。而公子一旦寻到目标,也好及时设局,以应强敌罢了。如果那异士果真是两位宗主之一,自然是好,若是不然,也可及时排除了嫌疑,不必在这两位宗主身上再花心思。“
                    令无参神情凝重,缓缓一揖,道:“今无参自负才智,轻易不肯服人的,可今日方才真正服了姐姐,虽然此事我谋划已久,可未免会百密一疏,姐姐若肯替我周全,无参感激不尽。”
                    周方晴忙盈盈下拜,还了一礼,道:“公子何必客气,姐姐平生之志,就是想以胸中才学,与天下的仙修之士斗上一斗,让他们不可小觑了凡夫俗子,如今在这伽兰城中,众生皆为一般,姐姐未必就弱于他们,公子,你我既然联手,就将这伽兰城搅个天翻地覆如何?”
                    令无参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天翻地覆,那你我可就这样说定了。”
                    周方晴伸出手来,道:“那你们就击掌为誓,若是背叛了对方,必定不得好死。”
                    令无参道:“这凡间立誓俗礼,倒也罢了,不过姐姐既然开口,在下怎有不应之理。”伸出掌来,在周方晴的玉掌上轻轻一击。周方晴以性命为凭,这在凡间算是极重的誓言,至此令无参才对周方晴再无怀疑。
                    周方晴此刻方才心中略定,先前令无参对她虽是执礼甚恭,其实她的地位,不过是半个囚徒罢了,今日略展胸中才智,才赢得令无参的一份信任,日后行事,可就方便许多了。
                    说起来她刚才也算是冒险,若令无参是嫉贤妒能之士,她此刻焉有命在,好在这令无参自视奇高,又兼自己是凡夫俗子,再有百般计谋,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于是这冒险一击,再获一道筹码,周方晴的心中,也不免略有得意了。
                    她暗忖道:“无参,若是在平时,不管你是如何阴狠毒辣,我或许会真心对你,可偏偏你的对手却是原承天,那可就怪不得姐姐了。”
                    其实令无参虽是阴毒,可瞧在周方晴的眼中,却只不过是那任性负气的孩子一般,孩子若是生得可爱讨喜,纵有千般不是,也总可忍受得,而周方晴混迹仙凡两界多年,经历既多,心中对善恶二字,也不是分得十分清楚了,万事皆以自己的好恶行事。
                    此番令无参的对手若非是原承天,周方晴说不定真的就会一心相助于他。只是天道之奥,实不可测,原承天与周方晴相识在前,莫非也是天意不成?
                    至于生死之誓,周方晴又怎会放在心里,她身负测天测心这等逆天之术,必然早丧,世间丹药纵是灵验,只怕也是枉然,那么早死晚死又有多大区别?只是这番心事,令无参就算再聪明百倍,也是参悟不透了。
                    周方晴摸到桌上茶碗,亲手替令无参倒了半杯,持杯在手,笑盈盈的道:“公子喝了这半盏茶,可就要去了,月华宗与清虚宗夙怨极深,一旦相遇,必然出手无情,公子可早早窥视在侧,也好相机行事,说不定就可趁此机会,除去那名异士。”
                    令无参深以为然,道:“这次机会,我自是不能错过的,只是姐姐孤身在此,在下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周方晴知道令无参究竟对自己犹存疑虑,要想得到他的全部信任终是不易,掩口失笑道:“公子怎的竟迷糊了,你有无穷异术,随便施展一样出来,难不成竟不能保护姐姐不成?”
                    令无参嘿嘿笑道:“我虽是有心用异术保护姐姐,却怕姐姐多疑,如今姐姐既然这样说,我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对令无参的这点心机,周方晴焉能不知,不过他既能顾忌到自己的心情,也可见对自己还是有了一点情义。
                    只中得令无参取出一物来,用手一拉,丝丝有声,周方晴奇道:“那是什么东西?”
                    令无参将此物拿到周方晴的手边,周方晴用手摸了摸,道:“莫非是一只墨斗吗?公子可是要做木匠?”
                    令无参笑道:“这墨斗中的丝绳以奇草染就,所画出的线却是瞧不见的,我在此屋外用墨斗划出一道界限来,若是有人闯入,触动墨线,必死无疑,是以姐姐大可放心了。”
                    周方晴吓了一跳,叫道:“这样的东西,你也让我摸,我刚才岂不是也中了毒?”
                    令无参哈哈大笑道:“我怎肯害你,你刚才饮的茶中,早就藏了丹药粉未,最能解此墨毒,姐姐就算是将这墨汁当水来喝,也是无事了。姐姐在此安坐,我去去就来。”
                    周方晴暗暗点头,令无参果然是步步伏设,自己若是轻举妄动,可就着了他的道。
                    只听得令无参出了小楼,在楼外布置一番,其脚步步就渐渐远去。
                    想来自己遇到令无参后,一直被其拘束在侧,不得半点自由,如今虽是独自一人,可却被这墨斗所困,按令无参说来,自己倒是可以自由出入这墨线所划的范围,不过以令无参的心智,怎能不动手脚?
                    自己一旦妄离此处,必定大祸临头。
                    好在周方晴与仙修之士打交道已非一日,怎不知仙修之士最是多心,最是狠毒,她也没指望过立时就能逃离令无参的身边,自己好不容易博得他的一丝信任,又怎肯便去?
                    心中唯一担忧不已的,就是原承天了,原承天固然是神通广大,可在这禁制之地,又怎能是令无参的对手?她只能在心中暗暗祷告:“原大哥,你可不要与令无参过早碰面才好,总要等我寻到了他的弱处,设法解决了他才是。”
                    一时忧思百结,不可断绝。却不知原承天此刻离她也不过是三四百丈的距离罢了。
                    原承天与二彪此刻安步当车,正如寻常修士一般,负手闲看街景。
                    而他目前所立之处,正是他划定的五龙之器的存放范围,以其立身之地方中心,方圆或约有二十余里。
                    在二十里的范围中寻找一物,对仙修之士而言,本是最轻松不过的事情,可在禁制之中,这难度无形中增加百倍,原承天的灵识最多只能发挥原先威能的千分之罢了,所能探查的范围,不会超过三五十步。
                    是以就算行事顺利,在原承天算来,也需三日方能寻遍这既定的界域了。
                    刚才一路寻来,原承天自是毫无所获,屈指算来,也只是探了三十五丈罢了,好在原承天心境如水,五龙之器既然能改易昊天禁制,又怎能轻易探得出来?
                    眼瞧着已走到长街的尽头,路分四道,一条路通向伽兰城的城市中心,最是繁华热闹不过,左侧道路,有风吹来,风中犹带水气,右侧道路,则是城中的一座高地,荒草凄凄,并无人迹。
                    原承天见此地形,心中先是一喜,然后就好生生为难起来,先前四修同探城中五行时,其实探来的资料甚是草草,仅以此处而言,既有土旺之可能,亦有水旺之机,如今见了这处地形,固然可证明自己的判断不错,可其中细微之处,却难定论。
                    看来这河水高地,都要去寻他一番了。
                    便对二彪笑道:“二彪,路分左右,你且胡乱寻一个方向来。”
                    二彪甚是惶恐,道:“大修,你怎能让我拿主意,若是弄错了,林东家可饶不了我。”
                    原承天笑道:“你我之事,和你的东家怎有关系,要知道我此刻心中迷惑,并非无因,乃是因当局者迷,而你本来就是置身局外,全仗着心中的一点灵机,你莫小瞧了这点灵机,所谓天意有知,方可灵机一动,此间玄妙,连我也是参他不透呢。”
                    二彪这才去了胆怯之心,道:“我只管说了,若是弄错了,大修不可怪我。”
                    原承天大笑道:“绝不怪你。”
                    二彪当即向左侧一指,道:“就是这里了。”
                    原承天毫不犹豫,当即转向左侧道路,二彪跟在身后,心中怎能踏实,小声问道:“真的要依我的话吗?”
                    原承天笑而不言,只管慢慢行去,走了约有数百步,前方树林掩映处,水气沛然,果然瞧见了一条大河。
                    原承天分花拂柳,来到河边,只见河边坐着一名灰衣男子,正手持渔杆在那里垂钓,就听到“哗”的一声,一只鱼儿跃出水面,正是被钓着了。
                    可那灰衣男子却不提杆,而是喃喃道:“我本意并不在你,奈何你却自投钓钩?”


                    451楼2014-06-08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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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42
                      此言一出,二彪大吃一惊,他虽是愚鲁,也知灰衣男子此话在人不在鱼,他上前一步,挡在原承天的面前,喝道:“你这人在说什么?”浑忘了原承天要比他强大许多。
                      原承天也不说话,他举目四顾一番,微微点了点头道:“好一个金水乱心阵,原来阁下就是那木蜻蜒的主人了。”那木蜻蜒在伽兰城上空出现时,只怕半城的人都瞧见了。
                      灰衣人略感惊讶,缓缓转过头来道:“不想原道友也识得凡间异术?”
                      原承天道:“天下阵法虽有凡俗之别,其理相通,仙修阵法以真玄为基,调动阴阳五行,自然有移山填海之力,而凡间阵法以地势而行,虽无绝大威能,却可惑乱人心,而在昊天禁制之下,阁下所布阵法自然强大无双了。”
                      灰衣人更是惊讶,道:“原道友倒说说看,我这阵法有何好处?”
                      原承天道:“此处地形水旺金衰,正是布置金水乱心阵的绝佳所在,阁下将此间稍加整理,此阵已然大成,足见高明,在仙修大法之中,亦有同名阵法,只是因仙修阵法泱泱无及,也就泯然众阵矣,可在凡间异术之中,金水乱水心阵法则是一流阵法了,此阵既成,这四周的有心之士只怕都会被引来了,这也难怪二彪会选择这条道路,金水乱心,果然名符其实。”
                      二彪愕然不已,道:“我刚才只是胡乱挑了这条路罢了,难不成竟是被这阵法乱了心法思,一路被引了来?”
                      原承天笑道:“金水乱心,可不是虚妄之说,刚才在下在面临选择之时,心中也偏向这条道路多些,现在看来,果然并非无因了。”
                      灰衣人叹道:“像原道友这样的对手,正该早些除去才是,否则定是后患无穷。”
                      二彪立时拔出腰刀来,喝道:“你敢动原大修一根毫毛,我便,便与你拼了这条小命。”
                      他怎不知灰衣人定是可怕之极,一旦动起手来,自己只怕就要丢了性命,纵是想威吓一番,也是底气不足,只能说出“拚命”二字,聊以吓敌。
                      灰衣人怎肯理会,目光转向水中鱼儿,手腕微微一抖,那鱼儿竟脱钩而去,“扑腾”返回水中,激起涟漪无数。
                      直到那水面重复平静,灰衣人才悠然道:“原道友倒是自在从容,却不知你从哪里瞧出我对你并无杀心?”
                      原承天道:“我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是被这金水心阵引来的有心人罢了,阁下的对手想必已是纷至杳来,阁下应接不暇,又怎会再惹风波。”
                      话音未落,就听一人道:“原道友说的不错,此人的对手便是在下了,原道友身入险地而得以逍遥自在,让人好生羡慕。”
                      原承天循声瞧去,见湖边林中立着三人,其中一名红衫美妇,正是清虚宗高士凌云仙子,而凌云仙子身后的年轻女子,不是老熟人云裳却是又谁?
                      云裳一直垂首低眉,不曾向任何人瞧上一眼,不过她既知原承天在此,心中必然是会大起波澜了。
                      至于那位说话的汉子,身高七尺,相貌凛凛一表,而其双额更是生就双角,殊是奇特,虽瞧不出修为来,可其气度威猛如虎,想来其修为应该不会弱于凌云仙子了。只可惜今日落入金水乱心阵中,却怕要落个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境地了。
                      灰衣人瞧见林中三人,目光顿时露出一道刀锋般的光芒来,他冷哼一声,道:“玄虎,你也终有今日。”
                      玄虎哈哈大笑道:“我虽不知你是谁,可你既知玄虎之名,想来必是故人了,也罢,今日就会会你这个凡间第一异士,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大笑声中,他向前踏上一步,大地猛然间一抖,激得湖水涟漪再起,此人一踏之力,竟是如斯。
                      原承天知道此人必是修行过肉身功法了,否则只凭凡人身躯,断不会有如此威能,虽说灰衣人此刻的目标是这位叫玄虎的大汉,可城门失火,岂能不殃及池水,心中也是凛然。
                      玄虎再向前踏了一步,地面抖动更剧,而其额上双角隐现红光,原承天猛然想起一种奇特的肉身功法来,那瞧着玄虎的目光,又怎肯有片刻离开。
                      灰衣人点了点头道:“十牛七虎之功,已得三虎境界,倒也是不俗了,只可惜你既入我金水乱心阵中,我又岂能任你胡为。”
                      其实灰衣人所说的这套肉身功法名称,也只是说出了一半,此功全称为十牛七虎一龙功,其名固是俗气,亦显冗长,倒也名符其实。
                      此功当由玄修境界方可修行,修成初级境界就有十牛之力了,等到修士晋升羽修之境,当可再修此功,或可达成七虎之力,而若想修行此功的最高功法一龙境,则非要到仙修境界不可。
                      此功一旦大成,或可在飞升昊天时抵御天罗界力,以此顺利到达昊天之境。
                      由此看来,这名叫玄虎的大汉竟是一名羽修之士了,不过他既然只修得三虎之力,那么只可能是羽修初修之境。
                      却见灰衣人手中竹杆在水面上一击,一道水花激起,直向空中射去,水花离地数丈时,化成一团水雾,就向玄虎当头罩来。
                      玄虎深知这团水雾的厉害,第三步便不敢再踏下,蓦地伸出双手摭住双目,倒像是想来个眼不见为净一般。
                      水雾立时就将玄虎全身罩住,众人再瞧向玄虎,就如同雾里看花,只可惜玄虎既非美人,更非鲜花,雾中之景也实在算不得上赏心悦目,众人只瞧见玄虎身躯颤动不已,额上双角更是红的发亮,显见得已陷入危局。
                      二彪哪里瞧过这种异术,只恨两只眼晴不够用了,一会儿瞧瞧玄虎,又会儿又瞧瞧灰衣人,然而他瞧得虽是分明,却不明白身在局中有何为难之处,更不知玄虎为何要自摭双目了。
                      原承天自是明白,玄虎自摭双目,不过是想不受这金水乱心阵法的控制罢了,仙修之士不迷五色,唯心可乱,可凡俗之人,其乱则由目而起,摭了双目,就可抵住大半诱惑了。
                      要知道在众人瞧来,灰衣人不过是以水雾罩住玄虎罢了,并无奇异之处,可在玄虎瞧来,这团水雾中也不知会显出何等异景来。
                      若是一个人贪财好色,那么眼前所见,就是金银满床,美女横陈,若是一个人贪恋权欲,则可能是身立高台,一呼百应,种种玄奥之处,全由其人本性而生,这也是金水乱心阵的厉害之处了。
                      如今玄虎凭着修行肉身功法时所自行而生的一股强横之气,力图不受其诱,但高明的异术,最终必定归于惑心之道,玄虎究竟能支撑到何时,就很难预料了,而灰衣人若是在此时再施手段,却又让玄虎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云裳忽然“嘤咛”一声,娇躯软软倒地,正当众人转目而视,满心惊讶之时,却见云裳忽的站起身来,手中持着一把精光闪闪的短刀,一步步向玄虎走了过去。
                      二彪就算不懂异术玄妙,也知道云裳必是被这金水乱心阵所惑了,在三人之中,云裳修为最弱,当然也最容易受到引诱。
                      云裳此刻咬牙切齿,满脸皆是杀气,她一字字道:“林鹤真,你诱我背叛家族,却始乱终弃,终害我被打落凡间,受尽欺凌,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化骨扬灰。”
                      此语甚是突兀,众人虽听得真切,都是茫然不解,不过显见得云裳是将玄虎当成了自己的仇家了,只是这林鹤真之名,众人却不曾听过,想来只是籍籍无名之士。
                      只有原承天听到林鹤真的名字,却是微皱眉头来,他在昊天界时,虽然是一芥苦修之士,不问昊天俗事,可这林鹤真的名头,倒像是有所耳闻,既然是连他这等苦修之士都听过的名字,必定是昊天名士了。
                      若那云裳所说的林鹤真果然是昊天修士,那么云裳竟曾是昊天中人了。若事情果真如此的话,困惑原承天多年的一个迷团就可因此而解。
                      据原承天所知,这世间擅抚妙韵八音者唯三人而已,清越之琴技传自九珑,来历清清楚楚的,可九珑与云裳素无瓜葛,为何却又同擅此技?
                      而妙韵八音这种无上琴技,唯一的来源只能是昊天界了,九珑本为昊天十大仙族的苏氏子弟,就算下界转世为人,擅此琴技也并不离奇,云裳琴技却又是从何来?
                      如今听到云裳口出林鹤真之名,原承天的疑惑庶几可解了。
                      原承天凝神瞧去,见云裳的神情甚是悲苦,而她刚才所说的“始乱终弃“四字,也道尽了她的前世艰辛,略一思忖,怎不令人感叹,这世间的女子,为何尽是痴情?
                      此女先为神秀宫修士,后投天一宗,再投清虚宗,于仙修弟子最基本的忠心,竟不稍顾,实为人不齿,可若此女果真身世凄惨,一心想飞升昊天,以报大仇,那么她的不择手段倒也不难理解了。
                      云裳几步就到了玄虎面前,手起刀落,就向玄虎当胸刺来,原承天暗叫不妙,那玄虎正值全力运功之际,就连灰衣人的水雾都奈何他不得,一把短刀,又有何用处?而玄虎此刻也无法收敛功法,一旦反震之力激出,云裳怎有命在?
                      原承天原对云裳的死活不萦于心,可她刚才的那番恨语,却让他的心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此女身世悲苦若此,若是就此死去,岂不令人扼腕?
                      可云裳分明是自己仇家,真个儿想出手相救,却又过不去心中那道关。


                      452楼2014-06-08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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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46
                        猎风这一剑凌厉之极,竟将令无参连人带驴都劈为两半,众人瞧得又惊又骇,难不成令无参的肉身就这般被摧毁了不成?
                        令无参虽是年未弱冠,却集禅修大道与凡间异术于一身,惊才绝艳,风流俊逸,实为仙修界出类拔萃的人物,想不到竟死于猎风之手。
                        玄虎等一众男修见惯生死,倒还罢了,凌云仙子等一众女修则不免流露出惋惜之情来,令无参虽是阴狠,倒还没怎么伤及到她们,只是觉得这般一位年少有为,前程无量的修士就这么死去,未免可惜了。
                        原承天却忽的叫道:“猎风小心。“手中捏了一块石子,就掷向猎风身侧的一块空地。
                        他虽无异术在身,可自修成风月体以来,自是身强体健,肉身之力非同一般,此石破空而出,声音锐利之极,端的不可小视。
                        灰衣人一怔之下,忽的冷笑道:“令无参,你想以隐身换形骗过本座,却是痴心妄想。“心中却是恻然,那原承天怎的比自己还早一步发现令无参的诡计?
                        手掌一挥,地上的石粉又化成几只石雀,也随着原承天掷出石子的方向疾射而去。
                        忽听那空地中传来一声大笑声,令无参的身影复又现了出来,却是已在猎风数丈开外了,原承天掷出的石子离他远远的飞了过去。
                        此时令无参的嘴唇边犹挂血痕,神色也更显萎顿了,这自是因为刚才施展隐身换形之术时,又大耗了魂力之故。
                        空中的几只石雀急急变幻的方向,又向令无参扑去,令无参虽是神情萎顿,倒也没将这几只石雀放在眼中,折扇再次依次点去,倒也扇无虚发。
                        那石雀被击碎之后,便化成粉未,可这粉未却不散去,也只是弹指工夫,就又化成石雀来,如此去而复现,实令人烦不胜烦。
                        令无参叹道:“无魂之物,果然御使的便当。“
                        他知今日已无法与灰衣人争雄,只能徐图后计,可是若想就此抽身离去,却也没那么容易。
                        好在灰衣人虽是大占上风,可从他刚才幻化的石雀看来,想必也已是强弩之未了。是以最令他担心的,是那猎风自那剑击空之后,就一动不动,可其全身微弯如弓,分明已是蓄势待发,看来此次出手,猎风期在必中,若再想以隐身换形之术骗过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此刻令无参魂力消耗殆尽,就算胸中异术无数,也是奈何猎风不得,若是单论体力速度,他又怎是猎风的对手?令无参的神情中不由现出一丝忧色来。
                        就在令无参心神动摇之际,猎风已然出手,她原本离令无参还有三四丈的距离,可其手中的剑玉之器却不可思议的出现在令无参的咽唤处,可此剑认喉之准,更让人怀疑猎风是否真的双目失明。
                        “啪啪“两声传来,却是在此剑前进的轨道上,有两只石雀受这锋锐之极的剑气所激,顿时被击成粉未。
                        众修虽远隔了百丈,却似乎也能感受到这一剑的无双剑气,清越与二彪更是发出了惊呼之声。
                        就连原承天看到此景,也在心中暗忖:“难不成这一剑还会刺空不成?“
                        于是猎风的剑尖便刺到一朵血花。
                        此花色泽艳红如血,或许实际上便是由鲜血所凝,此花一现,竟生生格住了猎风的剑玉之器,此剑虽有穿金碎玉之能,偏偏却再也不能前进半寸。
                        而细心如原承天等诸修也立时发现,令无参嘴角上的那丝鲜血已然不见,莫非便是这抹鲜血凝成血花,挡住了猎风的剑势?
                        猎风虽目不能视,却也知有异术挡住剑势,她咬牙,顿足,皓腕再次抖动,那剑玉之器便又重新启动,将这朵血花再次逼到令无参的咽喉处。
                        令无参张口便是一团鲜血,这口鲜血出来便成血雾,又瞬间凝结成花,此花或四瓣,或五瓣,其花形显非牡丹,亦非芍药,却比世间名花更鲜更艳。
                        这朵朵血花在他胸前飞舞,猎风纵是出剑如风,却剑剑避不开这血花挡路,而众人远远瞧去,只见得青衫飞舞,血花如蔟,瞧来倒像是一副画卷,只是这画卷诡异中带着三分邪气,哪怕只是虚虚瞧上一眼,也觉得心惊肉跳起来。
                        猎风终于逼得令无参再吐出一口鲜血来,却见令无参的身形似乎一下子纤弱了许多,而令无参以血花阻住猎风剑路之后,终能得以将身子撤了出去,也就是一纵一掠,就此离开猎风三四十丈去了。
                        猎风听着令无参的身形随风远去,知道终于是追他不上,她将剑势一顿,那血花也慢了下来,只在面前缓缓沉浮不休,倒像是具有灵性一般,只要猎风不动,这朵朵血花便也放缓了动作。
                        这场惊心动魄的异术之战终告结束,只是猎风的突然现身,却是抢去了灰衣人的大半风头。
                        诸修正想去瞧灰衣人此刻会如何行止,却发现湖边竟也失去了灰衣人的身影,唯有他刚才身侧的黄草枯枝,才提醒众人刚才的一场大战并非是梦境一场。
                        如原承天,玄虎这样的仙修高士心中自是明白,灰衣人在这场异术之战中虽是胜过了令无参,可也消耗甚剧,已无把握再杀清虚宗的一众修士。
                        而玄虎虽是失去了双目,其实力宛在,灰衣人刚才只是以异术逼住了此人的肉身功法罢了,若是任由玄虎施展,胜负之论,尚未可知。
                        对原承天而言,此战在大开眼界之余,亦让他对凡间异术更多了几分认识,以此场战斗看来,那凡界异术在这禁制之地,虽难以称得上是无敌之术,可也有足够的能力主控战局。
                        也幸得有灰衣人在,令无参才难以肆性妄为,否则令无参便是这伽兰城中的王者,或许唯有猎风的玉骨晶骼可与他一较罢了。
                        如今灰衣人加入战局,天一宗已难完全主控局面,这对百宗盟而言固是可喜之事,亦可证明百宗盟能与天一宗相争千年,并非侥幸了。
                        而观伽兰城目前大局,天一宗或占其五,百宗盟可占其四,剩下的一分原承天却能占上几成?
                        “玄虎道友,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说得说不得?“却是刘真忽的开口了。
                        玄虎微微一怔,等听明是刘真开口,便冷笑道:“既是不情之请,不说也罢。“
                        刘真笑道:“玄虎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世间万事,不过皆是一场交易罢了,在下观贵宗弟子所用瑶琴,甚合我意,在下愿以重金收购,玄虎道友只管开出价钱就是。“
                        原承天心中暗自摇头,刘真分明是想趁人之危了,而观其心意,只怕购琴是假,寻机动手是真。
                        说来现在也的确是月华宗大报前仇的好机会,清虚宗只有三人,而其领袖玄虎则是身受重伤,清虚宗却有五人之多,单凭人数,已是占尽优势了。
                        更何况原承天与月华宗亦是缘份不浅,一旦动起手来,还怕原承天不动手相助?
                        就算原承天持中立态度,此战也是划算的紧,这刘真的算盘倒是打得精明。
                        只是恪于两宗的罢战之约,刘真自不便无来由的便去动手,于那是购琴之议就可堂而皇之的出炉了。
                        玄虎尚未开口,凌云仙子就怒喝道:“刘道友,你若想动手,只管上来指教便是,何必借口购琴?此琴为世间奇珍,任你出尽出数珍宝,也绝换不去。“
                        刘真哈哈大笑道:“在下也只是与诸位打个商量罢了,仙子何必妄动无名,贵我两宗既有罢战之约,在下自敢擅自动手,只不过今天贵宗的人可以离开,这琴却是要留下了。”
                        在原承天看来,刘真的行径几近无赖了,不过想到月华宗与清虚宗结怨多年,近年来清虚宗更是大占上风,刘真怎能不趁此大出一口恶气,纵是行止不合伦常,却也情有可原。
                        只是这刘真这番挑衅,却让原承天烦恼起来。
                        按理以他与月华宗的交情,自该鼎力相助才是,可如今此事涉及两宗恩怨,却又非自己所愿涉足,可若真的袖手旁观,却又抹不过那份交情。
                        林清越此刻正偷偷的向原承天瞧来,以她的细心,又怎能瞧不出原承天的无奈之情,却见她脸色红了一红,轻声道:“刘师伯,那云裳姐姐的瑶琴,清越不要也罢。”
                        “放肆!长辈当前,何时轮到你说话?”刘真一双厉目如刀一般向林清越扫来,林清越吓得怎敢说话,可却不肯退后,只是咬着银牙瞧着地面罢了。
                        刘真见清越不再开口,心中怒意略缓,心中忖道:“这小妮子毕竟年幼识浅,不知利害,今日这大好的机会,正可出一口恶气,怎能轻易放过。”
                        再次转向玄虎,冷冷的道:“玄虎道友真个不肯交换吗?”
                        原承天正想开口打个圆场,忽见清越抬起头来,朗声道:“师伯,此刻开口换琴,只怕于道不合,清越虽是愚鲁,也知这是使不得的。”
                        众人见林清越两次违逆宗门前辈,都是大惊,仙修宗门法则极严,以下犯下,可不是死罪?
                        一时之间,便是与清越亲厚的廖羽仙也不知如何是好,场上针落可闻。


                        456楼2014-06-08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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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47
                          原承天怎不知清越两次力阻刘真向清虚宗挑衅,便是怕争斗一起,自己左右为难,这番情意,真不知如何得报了,而若是为了一已之故,却让这弱女子承受宗规苛责,原承天又于心何忍?
                          于是原承天行了个罗圈揖,道:“诸位道友请了,在下原承天有话要说,还请诸位大修拔冗一听。”
                          原承天既是开口,众修怎能不听,月华宗自不必说了,清虚宗诸修,对原承天更是忌惮三分,何况刚才猎风展现的惊人剑术,更为原承天添了份极重的筹码。
                          此时猎风已掠过了过来,在原承天身后站立,二彪此刻再瞧向猎风,就像是瞧见天像一般,神情再无初时的从容,竟是惴惴不安起来。
                          刘真道:“原道友有何事指教,但讲无妨。”
                          玄虎也点了点头道:“道友所言之事,想来必是甚是要紧了。”
                          原承天道:“诸位大修有所不知,在下探得确切消息,此城中竟是布有五龙之器。这五龙之器的用途,诸位大修博闻广识,自不必在下详述了。”
                          一听到五龙之器的名字,玄虎,凌云仙子以及月华四修皆是耸然动容,刘真惊道:“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布下此器,这岂不是公然违抗伽兰之约吗?”
                          玄虎沉声道:“此人既然敢布下五龙之器,哪里会将伽兰之约放在眼中,此物一旦激发,禁制失效,那么此人就可放手以仙修之道突袭众修了,而众修在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是束手就擒,看来此人的野心倒是不小啊。”
                          原承天道:“诚如玄虎大修所言,城中有此五龙之器,城中诸修的生死,可谓皆是操于此人之手了,若是不尽快寻出此器来,诸位大修的性命皆有累卵之危。”
                          刘真道:“此事不消多说,事关诸修性命,谁也不能袖手,原道友有何吩咐,只管说出来就是,怕只怕有人心中有鬼,浑没将此事当做一回事。”
                          说罢瞧了瞧玄虎等人,在这性命交关的当口,两宗之怨自然只能暂时放到一边去了,然而这口舌之争却是免不了的。
                          不过刘真此言倒也并非完全是挟私报复,私放五龙之器是个浩大工程,很难说天一宗没有参与其中,而清虚宗与天一宗的关系又是向来交好,是不是知情,则是无人能知了。
                          玄虎嘿嘿冷笑道:“刘道友此言说来好笑,莫非是指本宗早知此事吗?”
                          刘真仰起头来,淡淡的道:“这事倒也难说的紧。”
                          玄虎道:“私放五龙之器干系重大,就算是天一宗所为,想来如此机密大事,所知者不过二三人罢了,试问敝宗不过是一个小小藩宗,又怎有资格预闻其事?相反,天一宗倒是极可能牺牲我等,好安诸修之心,说起来敝宗的危险,只怕比他人更甚了。”
                          原承天正是虑及到此,才会将此事向玄虎等人公开,天下行大事者必是心狠手辣,正如玄虎所言,此事便是天一宗之中,知者也不过二三人而已,清虚宗既为天一宗藩宗,想来只会拿来牺牲,也绝不可能参与其事了。
                          而自己之所以能探明此事,不过是仗着自己的无双玄承罢了,若不是自己风云际会,恰好到此城,只怕非要等到这五龙之器发作之后,为能为人所知。
                          以刘真的阅历玄承,当然不会如凡夫俗子那么见识短浅,因清虚宗与天一宗的关系而一口咬定玄虎必定知情,行大事者不拘小节,清虚宗对天一宗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哪怕清虚宗全宗皆灭,也不伤天一宗毫毛。
                          事实上,以天一宗之强之大,只怕其宗门子弟中,除了宗门有关外事人员,知道清虚宗为天一宗藩宗者也是廖廖无几,而一旦两宗弟子狭路相逢,若无知道者在内,说不定仍会拚个你死我活,这也是天一宗过于强大的敝病了。
                          只是刘真虽知玄虎说的确是实情,可碍于身份,怎能公然赞成,也只好默默无语罢了。
                          玄虎见刘真不再开口讥讽,自然也不便再起争端,他毕竟是羽修大士,心境可比刘真强得多了,浑没将这小小的口舌之争放在心中。
                          他转向原承天道:“道友既知此事端倪,还请见告详情,却不知这五龙之器的安置范围可曾测出了?”
                          原承天道:“说来惭愧,以在下微能,也只能测出此物当在伽兰城西北方二十里方圆处。至于确切位置,恐怕只能步测手量了。”
                          玄虎叹道:“原道友能测出此物,已是极其难得,能将范围绪小至二十里方圆,更是玄承惊人了,在下原以为自己不曾低估道友,不想却还是差之千里,道友的手段,委实是高深莫测。”
                          刘真哈哈大笑道:“原道友的手段自是高明之极,便是本宗宗主,亦对其赞誉有加,玄虎道支此时方知否。”
                          他迫不及待的挑明原承天与月华宗的关系,自然也是为了能压玄虎一头,两宗相持多年,唯有在此事上得以扬眉吐气,是以刘真其情虽切,其心倒也可谅。
                          玄虎并不理会,又道:“既然那五龙之器就在左近,我等各负责一片如何?此时离伽兰季会尚有三日,虽然时间不算短了,可也急促的紧,多些人手总是不差。”
                          刘真瞧了瞧原承天,似乎有话要说,却又紧紧的闭上嘴巴,而廖羽仙则是刚想开口,却被曾羽翰示之以目,生生的阻止了。
                          原承天瞧在眼中,心中则是微微一笑,对玄虎拱手道:“玄虎道友若肯相助一臂之力,在下感激不尽。”
                          玄虎道:“事关诸修生死,人人皆是有份,在下又怎能袖手。”
                          也向原承天拱了拱手,就与凌云仙子带着云裳匆匆而去了。
                          那清虚宗三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廖羽仙就急急问道:“此事月华宗怎能落入人后,自该相助原道友的,只是这五龙之器,却是该如何测得?”
                          原承天心中暗笑,刘真刚才欲言又止,廖羽仙的话又被曾羽翰挡住,便是因为此事羞于在玄虎面前开口了。
                          于是便将测探五龙之器的方法一一道来,这些分阴阳,明五行的玄妙之术在清越听来自是如闻天书,可又怎能难得倒四位玄修大士,自是一点而悟。
                          刘真道:“此法行来虽易,可我等毕竟是玄修之士,在禁制之中施展灵识实是有限的紧,是以我等虽是人多,却未必能比得过玄虎,大家可要加倍努力,不可让玄虎抢了先去。”
                          其他三修都笑道:“这话何消说得。”
                          既然事情分派已毕,诸修便与原承天告辞,若有消息,就径直去纳芥楼通报便是。
                          原承天见清越一直低着头跟在廖羽仙身后,众人拱手告辞之时,更是将臻首压得低低,不敢再瞧原承天一眼。
                          原承天心中却是为难,他若对清越温言劝慰,又怕她情苗更茁,对其日后修行,就植下一个天大的魔障来,而若是置之不理,却又怕伤了她的心了,更添烦恼。
                          正作没理会处,猎风道:“清越妹子,你但管放心,云裳的那架七珍琴,我好歹也会为你抢了来,也只有清越妹子,才配得上这件世间奇珍,那云裳却又算什么东西。”
                          原承天暗舒了一口气,有猎风出头,实比自己说上千百句要好得多了,猎风既是自己的侍将,她说的话自然可以代表自己的心意了。
                          何况清越为换琴一事,已犯了刘真之怒,此事若不说破,只怕秋后算起账来,清越受责不轻,而一旦猎风真个将七珍琴夺来,清越纵有犯下之举,宗门也不会对她苛责了。
                          原承天心中自是对猎风感激不已,不提。
                          清越原本郁郁寡欢,听见猎风此言,“扑嗤”笑将出来,道:“怎么这天大的难事在姐姐口中说来,就像掌上观纹一般,姐姐,我何时才能有你这样的本事。”
                          猎风道:“你也莫小瞧了你自己,那琴道原也是仙修大法,甚至比之一般仙修心法更胜一筹,你若肯专心此术,何愁日后不能成就大道?可若只是以琴技自娱,而不能入其玄奥妙道,则是可惜了。”
                          这番话就好像是从原承天的心里翻腾出来的一般,让原承天又是欢喜,又是赞叹,主侍之间,虽然可以心神相通,可自己的心事,除非是自己愿意坦露,才可能为侍将所知,而现在猎风的这番话,则只能说明主侍二人心意相通,以近乎通灵了。
                          却见林清越连连点头,道:“姐姐金玉良言,清越自该铭刻于心,绝不敢忘。”
                          月华宗诸修见清越神情郑重,分明是下了决心,却不回心中大喜,此次携清越前来伽兰城中,原意就是想劝她一心向道,不想猎风一语,却胜过众修百般劝说,此次之行,能有这番收获,就算是在伽兰季会上空手而归,也是无憾了。
                          眼见得诸修与清越的身影远去,猎风忽的笑道:“主人,我刚才的话,可算说出了你的心声?”声音中甚有得意之色。
                          原承天却皱起眉头,缓缓道:“你此次诛杀阴老魔,其功甚大,先前又伤了令无参,解了我心头之恨,刚才替我解劝清越,更是得体,这可是难了。“
                          猎风奇道:“主人难在哪里?“
                          原承天道:“你立下如此大功,我该怎样报你,也罢,就与你解除侍将之约,还你自由之身罢了。“
                          猎风这一惊非同小可,叫道:“主人,你竟是不要我了!“


                          457楼2014-06-08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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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54
                            原承天见九珑这般神情,心中已是恍然,那人无疑就是令无参了,此人既是禅修之士,那么自是与九珑相熟,而以九珑的绝世姿容,令无参对九珑倾心有加,自不为奇。
                            九珑轻轻一叹道:“此人与我幼年相识,蒙他不弃,对我倒也恭敬有加,我也一向视他为手足一般……“却是欲言又止。
                            原承天怎能不了解她心中之意,此次自己与九珑楚山相会,无疑是将令无参的心中梦想打了个粉碎,只可惜令无参落花有意,九珑流水无情,令无参心中悲痛不想而知。
                            而九珑纵算才智无双,偏偏在这件事上却无计可施,其心中愧疚纠结却也难免了。
                            原承天不欲让九珑为此事烦恼,便笑道:“九珑,你城务缠身,为何今日却有闲情来此楚山抚琴,莫非真是天意昭昭,不忍我孤苦终身吗?“
                            九珑抿嘴一笑,却是羞不可抑,道:“九珑的心意,词中可见,原大哥何必再为难我,不过那却只是我来楚山的原因之一。“
                            原承天奇道:“莫非还有缘故?“
                            九珑神色渐肃,缓缓的道:“我来此伽兰城不过一年,可我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梦到这个所在,而这个梦却是蹊跷,其中梦境离奇荒唐,真是不说也罢。“
                            九珑虽是说的轻描淡写,可她话中却带着忧郁之情,细细品味,甚至还有一丝恐怖之意,而以九珑心禅修心境,竟也如此,原承天又怎敢等闲视之。
                            自古以来,常言梦是心头想,寻来总是无因,实是认真不得,然而对仙修之士来说,梦境之来,却非无因可寻,常常便是上天垂兆之像,定是那梦境甚是恐怖,是以九珑才不便明言,这也是怕原承天过于担心之故了。
                            但原承天九世转生,玄承无双,何事不历,此一节却非九珑所知,于是他沉声道:“九珑,你既身为禅修之士,定知梦境示兆,必有缘由,而你本是昊天苏家子弟,同一梦境发复出现,更非寻常,你但讲无妨,大哥心中自有定数。“
                            九珑转向原承天,明眸之中泪花闪动,更将玉手反转过来,将原承天的手握得紧紧,似乎以此才能一解心中忧郁,原承天见此情景,又怎忍心再问,便叹道:“你不肯说也吧,生死聚散,皆由天定,只要你我心照,却又怕他什么。“
                            九珑肩头微微抽动,神情更显悲切,却又勉强一笑道:“原大哥说的是,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不管你我身在何处,都只是寻常。“
                            猎风却是越听越觉得心中不安,叫道:“主人,仙子,你二人好不容易相逢,却怎的说这种丧气话来,倒像是立时就要分离一般,主人,不是猎风说你,那哄女孩子的手段,你实不高明。“
                            原承天不由得哈哈大笑,九珑也是莞尔,她轻轻拍了拍猎风肩头,以示惩戒之意,道:“猎风,我刚才见令无参惊走,心中便想起一事来,却是和你有关。“
                            猎风道:“那令无参怎能与我有任何关系?仙子这话,我却是听不懂了。“
                            九珑叹道:“你的双目灵脉已断,这世间唯有令无参方可替你续脉,我却担心他少年心性……,以原大哥为仇,不肯替你续脉,似此该如何是好。“
                            猎风慨然道:“猎风就算盲上一辈子,也绝不肯求他的,他肯不肯替我续脉,却也没什么要紧。“
                            九珑也不争辩,只是道:“也不是这样说的。“
                            顿了顿,又道:“令无参争强好胜,于这些稀奇功法,涉猎颇多,我先前以为此术有逆天之嫌,便一直不曾起意修行,如今倒不妨拿来修行一番,却也不知是否来得及。“那声音就渐渐的低了下去。
                            猎风叫道:“那灵脉重续之术,大夺造化之功,自然是逆天之术,既是如此,天课神算殷鉴在前,猎风再也不肯因我之故,让仙子蹈此覆辄。就算仙子真个儿修成此术,猎风也是绝不肯俯就的,勿谓言之不预也。“
                            九珑抬起头来,冲着原承天笑道:“你这个侍将,是烈火之性,我是收服不得她了,只盼大哥发话才是。“
                            原承天却是好生为难,若是为救猎风,却让九珑重蹈复辄,别说猎风不肯,自己也是万万不答应了,可是听九珑话中深味,处处皆有诀别之意,莫非这与九珑的梦境却有关系?此一节让人更添忧愁。
                            既是决定难下,不妨且放置一边,他取出物藏来,道:“先前误伤承仙会执事,实是不安,好在她断臂已然接续,又在琅嬛金塔中调养多日,想来应已大愈了,今日九珑就将她请出来吧。“
                            九珑笑道:“当初尚未醒觉,不知前生之事,却仍是认定大哥是为正道君子,奇也不奇?倒是清执姐姐得此奇遇,也算福缘不小。“
                            她知道原承天在城中难施法术,就接过原承天的物藏,见其中有个小小的金塔甚是耀目,倒也熟悉的很,知道是自己前世的父亲荆道冲之物。睹物思人,那泪水又流将出来。
                            在昨夜之前,她对前生往事仍是模糊的很,却于昨夜霍然醒觉,前世种种经历,无不宛在眼前,这才有了梦山之行。刚才见到原承天拿出来的前世遗诗,方知此事果然是老天注定,而现在又瞧见琅嬛金塔,恍然觉得前世今世,已是浑然一体,倒像是做了个无比荒唐的梦一般。
                            只是这梦虽是荒唐,倒也甜蜜,可是那时时萦绕在心中的另一个梦境,却是真正恐怖的紧。
                            她稳了稳心神,好让心境平息,这才取出玉牌来,念动物藏法言。
                            却见人影一闪,却是一大一小两道人影从塔中窜了出来,就觉面前一花,便出现两个人来。
                            其中一人自是方清执了,另一人个子小小,宛如三四岁童子,却是挺胸腆肚,瞧来威风得紧。
                            这小小孩童,自然就是玄焰了,他一出金塔,就冲着九珑施了一礼,道:“九珑妹子,我也记不得我以前有没有见过你,我老人家贵人多忘事,你就原谅则个,只是今日你与我家主人相会,我老人家怎么也要来凑个热闹。“
                            九珑忍笑道:“那可就承你情了。“
                            猎风几日不曾与玄焰斗嘴,早觉百般不快,正想开口,却听方清执道:“臭小子,你在我家仙子面前也敢妄自称大,信不信我让仙子劝言你家主人,将你永销金塔!“
                            猎风笑得打跌,道:“该,该,该,仙子说话,主人无有不从,玄焰,只怕你是要倒大霉了。“
                            玄焰叫道:“这却是奇了,方清执,我明明对你有再造之恩,你怎的也与我作对!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猎风冷笑道:“你这话得罪了我与清执不要紧,偏又要另一个人得罪了,连主人也是救不了你了。“
                            玄焰这也发现自己竟是失言了,刚才那句,岂不把九珑仙子也包括了去,慌忙道:“仙子,仙子,你大人大量,千万莫要与我计较,哎呀,这里的气息诡异的紧,倒像是在哪里遇见过。”说罢转身四顾,神情已见惶恐。
                            猎风道:“少来这套,此次不定你欺主之罪,更待何时?”
                            玄焰伸出小手,连连摆动,道:“老人家不开玩笑,这里的气息的确古怪的紧,恍然间犹入昊天之境,莫非这天罗界竟是被打穿了不曾?”
                            原承天神情一凛,道:“玄焰,果有此事?”
                            玄焰正色道:“主人,你身在禁制之中,灵识派不得用场,好在这昊天禁制,却是困不住我的,此处分明有天罗界力绽裂之兆,像是有昊天大修要返界一般。”
                            此言一出,众人自是惶恐之极,九珑更是脸色苍白如纸。
                            方清执啐道:“玄焰,你莫要胡说八道,昊天大修返界这种大事,也是开得玩笑的,你心中一动,上界已知,可莫要遭下天劫来。”脸色也是被吓白了。
                            玄焰叹道:“这种大事,我老人家再也不会拿来开玩笑的。”
                            他抬起头来,凝视空中良久,神色越见严肃,众人心跳如鼓,皆不敢打扰,九珑的神情更是越见惊惶,那多年修得的禅修心境,也不知去了哪里了。
                            玄焰瞧了良久,点了点头道:“这空中的天罗界力,的确已现裂纹,好在就算是昊天大修返界,也非一日之功,此刻我等速离此地,或可避此大劫,在我算来,也就是这两三日的事了。”
                            原承天缓缓转过头来,凝视了九珑良久,九珑紧咬嘴唇,泪水却是止不住掉了下来,原承天见此情景,心如刀绞,他颤声道:“莫非九珑的梦境之中,预兆的就是此事?”
                            九珑无比艰难的点了点头,终于抑制不住,伏在原承天的肩头大哭起来。
                            原承天轻轻拍了拍九珑的肩头,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只化成一声叹息。
                            玄焰叹道:“原来竟是如此,难怪仙子一直郁郁寡欢,想不到刚刚相会,仙子就要被昊天大修接回去了。”
                            众人早就怀疑是此事,只是不忍道破真相罢了,如今见玄焰口无摭拦的说了出来,无不将目光齐刷刷的瞧向玄焰,只盼这玄焰能闭上嘴巴。


                            464楼2014-06-08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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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19: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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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59
                              妙韵心知有异,将玉掌摊开,那纸片就飞进掌中,妙韵也不去瞧,立时就手掌握紧了。
                              纤月聆风更是机灵,也不去问,只当没事人一般,二人拥着妙韵就往人群里去了。
                              妙韵于人群中打开手掌,见那纸片略具人形,却是剪的仓促,纸上写着四字蝇头小楷,从字迹上看应是出自女子手笔,与上次那个“今“字无疑是出自同一人了。
                              而那四个字却是句俗语“吾日三省“。
                              妙韵微微点头,玉掌再次合拢,那纸片立时化成飞灰,再一扬,就散落在空中去了。
                              妙韵停了下来,右手于衣襟里握住了法牌,灵识就无声无息的探了出去,不过片刻工夫,这四周的五行变化,已尽数了然于胸,甚至整个伽兰城的五行微妙变化,也无不如掌上观纹了。
                              纤月与聆风知道妙韵此刻正在干办大事,也不靠前,只在后侧等候,却见妙韵抬起头来,遥遥的向某个方向瞧了一眼。
                              而顺着妙韵的目光瞧去,却又被几座高楼摭住了,想必妙韵心中所系,必在这几座高楼之后了。
                              就在妙韵于街上遥望之时,那几座高楼之后的一座小院中,周方晴手中正握着一管笔,在纸上写字,忽觉心中一动,随后脸上就露出笑意来。也只是略略一停,又重新写了下去。
                              就听得脚步声响,令无参来到她的身后,从肩头露出脑袋来,笑道:“姐姐定是有诗了,却不知写的是什么。“
                              瞧见纸上字迹,念道:“吾日三省。这可不是凡间的一句俗话吗?姐姐写他作甚?“
                              周方晴笑道:“说这话的人,在凡间可算是一个圣人了,我平生也没怎么念过书,也不知从哪里听来这句,觉得好,就随手写了。“
                              令无参笑道:“不过姐姐这话可只写了一大半,还有两字怕是你忘了吧。“
                              周方晴道:“这又有何奇,姐姐生来目盲,也只能听别人说说罢了,若这人话只说了一半,却从哪里学去?“
                              令无参听周方晴话中略有愠意,忙笑道:“姐姐,是我的不是了。弟弟这遇事逞强的性子,怎么也是改不过来的。“
                              周方晴笑道:“只是玩笑话而已,你又当真,这句后两字到底是什么?“
                              令无参道:“吾日三省吾身,这才是原话了,说这话的人虽非仙修之士,胸中却是自有玄机,真是难得了,那凡间俗人,若是真的能做到‘吾日三省吾身’,就算难入大道,也可静心养身,得享天年了。“
                              周方晴喃喃道:“原来是‘吾身’二字,若不是公子提点,我今生怕也是不知道了。“
                              令无参轻咳一声,道:“姐姐,明日就是伽兰春会了,弟弟有件要事,想托付姐姐,姐姐若是不肯,那弟弟实在是,实在是……“声音已有伤感之意。
                              周方晴笑道:“弟弟,你何必激我,你知道不管是怎样事体,姐姐总是会替你做的,就只怕姐姐愚笨,办不好你交托的事。“
                              令无参神情变得极快,闻言大喜道:“姐姐才智无双,或可与妙韵比肩了,又怎有做不好的事情?“
                              周方晴道:“你且别忙着欢喜,若你说的事极难办得,我可不会应你。“
                              令无参笑道:“哪里有什么难处,不过是想请姐姐替我保管一件东西罢了,从今日起,你只管将此物藏在身上便罢。“
                              说罢取出一个方形的檀木盒来,递到周方晴的手中。
                              周方晴用手摸索了,发现此盒只有三寸见方,倒是适合藏在身上,此物盒盖与盒身浑然一体,再寻不着一丝缝隙。
                              周方晴吃吃笑道:“此盒中莫不是公子日后聘订谁家女子的定情信物,若是如此,姐姐可不敢藏着。“
                              令无参苦笑道:“姐姐也来开我的玩笑,此物不过是我祖传的一件物事罢了,只是一个念想,却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姐姐只管帮我收着,等过了明日,我再取回就是。“
                              周方晴道:“是了,你自是要去参加伽兰春会的,万一瞧中了什么宝贝,这身上可没地存放,城中可是用不得物藏的。“
                              令无参道:“正是此说了。其实伽兰仙集中换得的物事,是可托承仙会寄放的,等出城时去承仙会取来便是,只是那样未免麻烦了些,若是大件物事也就罢了,若是小件宝贝,还是放在身上妥当些。“
                              周方晴道:“这种小事,何足挂齿,姐姐替你收着就是,好在这小院闲杂人等也是进不来的,想必也没甚不妥之处。“
                              令无参拍手笑道:“这么说,姐姐就是应了,不过此物毕竟是仙家法宝,姐姐身为凡人,无事还是不要理会它的好。“
                              周方晴嗔道:“你既信我不过,还托我寄放此物作甚,快快拿回去罢了,我也不稀罕。“
                              令无参忙涎着脸笑道:“不过开个小小玩笑,姐姐怎么就急赤白脸起来,也不与你多说了,明日季会,定是奇珍异宝云集,我也要准备一二,好不致于空手而归。“急急的出门去了。
                              周方晴听到令无参的脚步远去了,手中摸着檀木盒,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她断定此盒之中,就是那真正的五龙之器了,而目前所住的小院,分明就是安放五龙之器的所在,前些日子令无参一直将其藏在身上,又故意丢些伪器胡乱放了,他人自是寻不着的。
                              如今明日就是伽兰春会,令无参这才放下此物,想来他自有办法启动此物机关,而他刚才话中,也是叮嘱自己不可轻启此物,既是如此,其事已明,再也不必怀疑了。
                              只是这令无参虽是高明,却是瞒自己不过,周方晴心中暗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来。
                              她虽对令无参有怜惜关爱之心,却怎能敌得过对原大哥的关切之情,她活在这世上的唯一念想,也只有原哥哥罢了,若是原哥哥有何不测,她的黑暗人生又怎再有丝毫意义。便是自己死了,也好歹要保原大哥的周全。
                              是以她刚才便以才会以纸战异术,将信息透露给了妙韵仙子,这小院外的墨斗异术固然能困得住自己的身子,却禁不住这纸战异术。
                              她给妙韵所书的四字是‘吾日三省“,正好少写了”吾身“二字,就是想指明五龙之器在令无参身上,以妙韵之慧,怎能瞧不出她是故意少写了两字?只需在“吾身”二字上推敲,倒知端底了。
                              刚才妙韵顺着这纸战之局的踪迹溯源而来,以用传音术告知“多谢”二字,想来妙韵果然是洞悉其谋了,这让周方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如今令无参恰恰又将此物交给自己,这“吾身”二字更是贴切不过了。
                              想到那纸战异术,亦是令无参所授,自己也是仗着此术才将讯息告诉了妙韵,周方晴脸上笑意更浓,令无参种种行径,可不是正合着“作茧自缚”四字?
                              只是令无参若是事败,会不会伤及性命?那妙韵虽与他情厚,只怕也护不得他了,毕竟令无参此谋所指,是为了诛杀百宗盟四修与原承天,想那百宗盟四修又怎能饶得过他?
                              想到此处,周方晴的心情复又灰暗了起来。
                              令无参一意孤行,其实心里只是存了一个单纯的念头,要向妙韵仙子证明自己的强大罢了,这种孩童的想法,再也没什么奇处,小孩子总是迫不及待的希望才大,更希望得到他人的认同。
                              只是令无参毕竟不是寻常的孩童,他能力极强,若是做起恶来,当然也是后果极劣,而凭他自以为是的性子,若不是吃些苦头,又怎能幅然悔悟。
                              周方晴心中正自天人交战,忽听院外有人喝道:“此处是私人宅院,不可乱闯。”
                              周方晴听到院外喧哗,也不在意,这城中修士极多,那不受规矩,喜欢乱逛的修士想必也是在所多有。
                              正做没理会处,忽听一人道:“管你是什么私人宅地,就算是大内皇宫,天一宗府,在下也要闯上一闯。”
                              周方晴听到此人的声音,心脏突突突的剧烈跳动起来,那不是李三非又是谁?他又是怎的寻到这里?
                              就听有人冷笑道:“哪里来的莽夫,只管打出去便是,与他废话什么。”
                              周方晴心中大急,这小院四周有令无参安排下的十余名凡界武士,个个皆是好手,李三非纵是仙修之士,在这城中也发挥不得,势必要大大吃亏了。
                              正自惊惶,院外传来了一声闷哼,正是李三非的声音,看来果然是吃了亏。
                              周方晴知道自己就算冲出院去,也济不得事,急的手掌在桌上一抹,正抹到桌上字纸。心中突的生出一个念头来。
                              若是用纸战之术,定可助李三非脱困了,可这纸战异术好不厉害,自己一个御控不灵,就会伤了那几名凡界武士的性命,这也就罢了,若是让令无参知道此事,却不是坏了大事?
                              周方晴心中暗暗叫苦道:“三非,三非,为何你偏偏在此时闯到这里?”手中捏着字纸,哪里能下得了决心。
                              (因技术故障,本书无法在关注榜和热销榜上显示,唯月票榜与打赏榜上可见,唯请书友以月票支持一二,为答厚意,今日二更。)


                              469楼2014-06-08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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