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自己筑起了一个名叫容止的牢笼,他囚禁了一个名为容止的自己。
第一次相见,被一个叫楚玉的长公主喝令除去,虽然惊讶,却也不失风度,没有倚仗自己的“宠爱”而当面对质。在楚玉整理初来乍到的心情时,容止为楚玉推开了虚掩的门扉,给楚玉带来的阳光。容止第一个发觉楚玉不是刘楚玉,在别人还在认为长公主变了性格的时候。因为关系到自家性命,所以要尽快确认,所以安排墨香,所以发现了楚玉那不经意的刻痕。在确定楚玉就是刘楚玉后,便回归平常,继续谋划他的天下大计。
因为楚玉平日里不经意的改变,让容止不再是容止。王意之的出现,让容止开始改变。在“知道”墨香死后,所说“没有用的事,我是不会去做的,而多余的爱恨,我也极为吝啬”,是真的。在被楚玉询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时,所说“一点都没有”,是假的。但是,真心假意,真心真意,假情假意。都不过是口头一句话。人生如戏,谁入戏,谁便输了。公主府一别之后,殊途而同归。楚玉北去,是因为逃难,容止北下,却是回归。不同的目标,相同的目的。一个知晓,一个不知晓。
一年多的安稳,如若不是那道圣旨,是否会成为永恒。如若不是因为王意之的出现,“观沧海”的身份是否会成为永远。当楚玉选择与王意之离开后,[素来杀伐决断,狠毒无情,没有什么不能割舍,没有什么不能放弃]的容止,心乱了。[倘若以前的容止,不会用这样粗暴而极端的手法,纵然用了,也会雷厉风行,立下狠手]。[头一次,因为一个人,不知道如何是好],容止的心,彻底乱了。
洛阳一别,似乎叩开了某扇虚掩的门扉。容止不在藏于深处,以“无处可去”的理由留在了楚玉的身边,楚玉则以“就近监视”自欺欺人。楚玉将关于手镯的一切全盘托出,顺带自己的身世。两人之间除去最后那层,俨然已经将自己全部呈现在对方面前,没了防备,断了猜测,。
李亦被杀,表面上平静地朝廷局势,很快便要掀起巨大波澜。楚玉与容止的平静也随之结束。
“当初的我们是怎么约定来着,你没忘记吧?”
“我自然记得。”
她离开。他永别。不入局。放桓远。
在楚玉离开时,桓远欲言又止,观沧海直接开口挽留。[容止心肠玲珑剔透,他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因而比起观沧海的不解,他甚至不曾挽留楚玉。因为他知道自己留不住,正如那朱颜辞镜花辞树。]因为知晓其结果,所以知晓其后果。原本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走向,却因两人的通透变成了“当局者清,旁观者迷”。容止有容止的心性,楚玉有楚玉的骄傲。归根结底,也只有分开这么一途。
因为“迟到了两天”的信,因为赌不起“或许”,容止提前了计划。[倘若楚玉真的有什么不测,他不介意拿整个北魏皇宫来陪葬……他心肠冷酷,纵然满目山河遍地血,也不能动摇他分毫,但他不愿意其中有楚玉的血]。
结果,冯太后赢了,容止交出了全部。屈膝于天如镜,来到楚玉身边。
容止幼时因为师傅的私心而寒了心,筑起了一个名为容止的牢笼,囚禁了一个名叫容止的自己。几年之后,因为一个叫楚玉的人,打开了牢笼。容止舍弃了天下,楚玉选择了容止。
一遇容止误终身,不遇容止终身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