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一翦秋水神魅魂, 半曲清歌影若飘。
以月光织而成网,似系无解的死结在心上。眼角纠缠寂寥。
梨殇发而幽香。
而十里梨殇深处有一株梨殇花早已枯寂,再不开花。
望断缥缈,明月同邀。
“告诉千钧,我不是喜欢他,我是很爱他。”
【正文】
那一日,清祀遇见了他。清祀抬起月白色袖子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山岚雾霭浓重,面容看不真切。但轮廓就如水墨一般,虽只寥寥几笔,但足够令人心安。
她被零围攻,伤得很重。是他救了她。
他并不急着战斗,只是很轻巧地躲过几次零的攻击,将她安置在路一侧的一株梨殇树下,离他很近。偶有几片树叶落下,清祀抬袖轻轻拂去,却觉得亲切。
清祀强迫自己清醒,迷迷糊糊中却发现只剩了一个零。其他的呢?全被消灭了?绝对不是如此。
少年干净利落地处理掉这只零,却隐隐觉得身后有零力袭来,心道果不其然,正准备回身迎上,却还是慢了一拍。
只见一个月白色身影一闪而过,挡在少年面前,硬是承下这一招。清祀连连咳嗽,竟咳出了些许血色。
少年略皱了眉,将其揽至身后,偏头语气染了些许不满,音色清冷:“一个女孩子怎生如此,是不要命了么。”
此刻他们呼吸咫尺,清祀终于看清少年的面容。因为神情的缘故,侧脸精致而又捎带了几分冷意。
少年语罢冲上前去与剩下的零纠缠开来。地上隐约有什么在反光。
正当他身形一动,清祀不经意地一瞥便看到了他左手护腕下用篆铭的两个小字。随后清祀觉着喉头一阵腥甜,眼前一黑,晕之前唇齿间下意识念出了那两个字。
“千钧……”
清祀危在旦夕。千钧便向她体内渡了不少元炁,清祀精神也好了不少,毕竟被救了回来。千钧颇费力将她扶至一棵树下,放置好她的双臂。这时却忽的瞥见女孩左手掌心有一个侠岚印记。只不过,与自己的相较之,却是淡了不少。
“原来如此。”千钧沉吟。
这时清祀才幽幽转醒。低头看见自己的左手心朝上,印记暴露在外人面前,顿时有些惊慌,将手掩在广袖之下。
“我本无意。”千钧如是道。
“没……没事。”清祀声音低低的,却是笃定,“先生,是……在下的恩人。”
“不用。”
千钧站起,正欲离开。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的窸窣声响。女孩匆匆地站起,有些慌乱地拂了拂自己月白色袍子上染的些许尘灰,再扶了扶自己发髻上的木簪。
“先生……先生请留步!”声线在微微地颤,生怕他不应。
“嗯?”千钧有些疑惑地回身,却对上清祀的剪水眸子。
“我带先生……出去吧。”
“你又怎知我迷路了?”千钧颇为不解。
她答,“在我有生之年在这里碰到过我的,无一不是迷路的。”
他一时语塞。
她踌躇问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零。”言简意赅。
怪不得。也许十里梨殇林的结界随着时间而渐渐失效,连这些污糟东西都能进。
她又道:“你一定疑惑我手上的印记吧?”
千钧挑眉不语。
清祀接着道:“我父母说,这是胎记。”
千钧却正色反驳:“这是侠岚印记。”
“可先生,”清祀抬了眼,看着千钧,继续道:“你能说,一株梨殇树在开花时每花有一个瓣就印着这印记。而花上的印记,也是侠岚印记么?”
千钧无语凝噎。久久才道:“刚才那地方,就是梨殇树生长的地方吧。”
“是啊。那里并不是玄山的传说。”清祀抬手遮了遮颇为刺目的阳光,眸子微微眯起,“梨殇树花开如梨花,却盛放于仲冬之末,腊月之处,花期只有半月,故称‘殇’。而有一株梨殇却迟迟不发直至腊月。而我就生在那时候,所以我叫清祀。”
清祀。凝寒迫清祀,有酒宴嘉平。
清祀辗转将千钧送至玄山山口。千钧本转身想向她道句谢,却只见她道了三个万福,语气颇为决然。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然后清祀直起身,眸子清明,浮了点笑意,“我见先生左臂护腕上铭了‘千钧’两字,先生就应是叫千钧了。先生……是侠岚对否?”
千钧答道:“正是。”他不明白清祀的问。既然知道侠岚,又怎会不晓得零?
清祀这时又话锋一转,撇开这个问题,似是邀请,又似是遗憾:“再过几个月梨殇就要开了。先生……应该不会来吧。”随后将木簪从发髻上抽出,递予千钧。黑发如瀑一般垂下,长发及腰。
“在下身无长物,便以此物答谢。请先生收下。”
千钧一愣,随后一皱眉:“女子贴身之物,我不能收,有失……。”
却被清祀打断:“要是先生不收,才是真的有失礼法。”
拗不过她,千钧只好收下。
千钧离山口有些距离时,回首朝原来方向一望。
少女一袭白衣,站在山口目送着他,裙裾被夏风吹开了一个弧度,长发微微扬起。
盛夏之时,玄山佳木秀而繁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