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这么在意一个人,就像天空从来都习惯被仰望。
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装进心脏后,才明白他多么容易就能改变自己心情。
[该有的肌肉都没有]
[该有的肌肉都没有]
[该有的肌肉都没有]
[救不了你了。]
[救不了你了。]
[救不了你了。]
......
拼命做着俯卧称的克劳德满脑子依旧不停回响着阿洛伊斯的“忠告”。
无论是周遭的朋友或者交往过的恋人乃至某些记不住脸的性爱伴侣,都没有对自己的身材做如此评价。多年以来一直习以为常的骄傲,竟然毫无防备地断送在一个陌生人的手里。
这种打击不亚于一直以为自己做菜水平顶级的厨师,有一天被告知自己连糖和盐都从没分清一般。
带着愤怒和不甘每天高强度地锻炼,不仅是为了健身,更想让那个人看见,自己的身材到底有多大的可塑性。
想到这里,已经又酸又累的身体似乎又有了干劲。
这样地去在意一个人,大概就是名为喜欢的情愫滋生的开始,只不过,当时克劳德自己并没有发现。
终于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只穿着低腰内裤站在全身镜前不断摆着性感姿势和迷离眼神的克劳德,恨不得立刻就冲去医院告诉那个医生。
比考试失利的学生突然变成了前几名还要感到兴奋。
思前想后,觉得等到再次生病这种可以见他的契机实在是让人心急,那么,那么就。
装病去见他。
心里顿时一群小人在为自己的足智多谋高兴地欢呼。
[克劳德·弗斯塔斯。]
终于报道了自己的名字。
在门前站了有点久,想到马上就能看见那个人,心里一阵兴奋一阵悸动后就莫名地开始紧张了。
前所未有的,手心冒汗的程度。
自己这是怎么了。
有些不放心地掀开衬衫的下摆,检查起腹肌和人鱼线。
恩,都在。
那进去,吧?
不行,会不会胸肌突然消失了。
于是坐在候诊区的病人就看见明明衣冠楚楚的青年突然扯开自己的领口向衣服里面看去。
[他在做什么?]
[是变态吧?]
[就算是变态,也给我有点素质,这么多人在等着呢!]
于是最后发话的中年男子气愤地向克劳德走去:[喂,我说你不要耽误大家时间,没病就快滚,难道说你走错门诊了吗,精神科可不在这里!]
克劳德微微抬起头,斜了斜眼睛,表情骇人。
犹豫了大概五秒钟。
就在中年男子怀疑他是不是要杀人的时候。
克劳德摆摆手[先不进去了,我能排你后面吗?]
[可、可以。]青年这样的态度转变令人不解。
看着青年一脸神经紧绷的样子,男子嘟哝[他果然是弄错门诊了吧。]
就这样,克劳德先生一直将谦让精神发扬到了看病时间截止。
[对不起,先生,现在已经下班了,如果病情严重,可以去前面急诊区,有相应医生值班。]
[好的。]
接着,克劳德先生盯着那扇门,终于下定决心一般。
忍不住再次整理了衣服,又擦了一遍眼镜。
刚准备对着看得见自己的玻璃橱窗检查发型时,门却开了。
换去了白色医袍,穿着修身长风衣的阿洛伊斯走了出来。看着瞪圆了眼睛望向自己的青年[唉?我们已经下班了,还是你在等人吗?]
[啊,我是在、在等。]那种终于要上台表演前的紧张又回来了。
[等谁?]
[你......]
突然就纠结起如何措辞[我现在身材很棒,你要不要看一下。我这段时间有很认真地练肌肉。]这种话。
一个响亮的女音突然出现。
[今天怎么这么慢呀,在楼下等你好久唉。]
穿着跟阿洛伊斯同色风衣的女人小跑着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踮起脚亲了一口金发男人的嘴唇,深情对望了一番,然后好像才发现旁边站着的高大青年。
习惯性地归为阿洛伊斯的病人[啊,他今天有事情啦,明天他有班的,不然你明天再来找他吧。]边说着边替阿洛伊斯整理着没戴好的围巾。
克劳德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幸福背影,有种心口发痛的感觉。
看着玻璃里精心打扮的自己,突然就落了泪。用力一拳捶碎了玻璃,就像捶碎了愚蠢的自己,好像心中的憧憬都随着满手的鲜血流走了。
克劳德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突然捏紧了手心,玻璃渣更深地埋进了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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