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个孩子背着书包出了大院儿,漫无目的地开始溜溜达达。冬天的白昼太短,还没来得及走出多远,天色已暗了下来。很冷,天空阴沉,大概入夜还会下雪。展昭走得有点累了,站下来左右瞧了瞧:“白玉堂,咱们晚上到底睡哪儿啊?”
“不睡也行啊。”离家出走这事儿根本没意思,白玉堂开始有点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还要逞强:“就在路边儿坐着呗。我上次过年的时候也一夜没睡。”
“冷。”展昭把冻得通红的手伸出来给白玉堂看。
路边有绿色的木头长椅,白玉堂扯着展昭坐下来,拿下书包掏出里面那件衣服没头没脑就要往他身上裹。展昭慌忙把他扒拉开:“干嘛?我又不冷!”
白玉堂自己的脸蛋也早就冻红了,他吸吸鼻子把衣服塞在展昭怀里:“你刚才说冷!”
“我不穿!”展昭看看天色已基本全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就捅捅白玉堂:“晚上没地方住,回家吧!”
“不回。”白玉堂倔强地摇摇头,“你要是害怕你自己回去。记得别出卖我!”
这个时间父母估计已经快要下班,过不了多一会儿就会开始到处找自己了。展昭抓着手里的衣服:“你不回我也不回,可是咱们吃什么呀?又冷又饿的。”
白玉堂喜笑颜开,伸手在书包里摸出块巧克力递给展昭:“先吃这个,我带钱了,你想吃什么咱们去买!”他在书包里再翻了翻,脸上笑容忽然消失不见。
父母走的时候给了他一点零用钱,白玉堂平时没用,昨天从自己小抽屉里翻出来,装在一个小夹子里准备带着。他分明记得自己放在了书包里,这会儿却怎么也摸不到,天知道是压根儿就忘了带,还是没注意的什么时候掉了出去。
而“离家出走”这种纯属意外的戏码,展昭之前想都没想过,身上半分钱也没有。
他看着白玉堂倏然间变得僵硬的表情,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小声问:“钱没带?”
白玉堂慢慢把手从书包里抽出来,发了会儿呆,然后他跳起身,站在展昭面前很英雄地揉揉冻得通红的鼻头,豪迈地说:“展小猫,你穿着我这件衣服回家去!记住不许出卖我!我明天就回家!”
展昭低头看看长椅脚下的一小堆雪,再抬头看看白玉堂:“白玉堂,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说晚上要做油焖大虾,还有栗子炖鸡。”
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两个孩子走了一个多小时,都已经有点累,何况……
展昭的厨艺大约是种遗传的天份。白玉堂父母都出身于高干家庭,从小没经过什么家务劳动的锻炼,年纪轻轻出去插队又考了大学回城,学问一大把,处理家事的能力则相对比较糟。即使有了两个孩子,白家妈妈的烧菜水平仍然仅限于——能做熟,可以吃。而展家妈妈的厨艺,则是除了展昭本人之外,能吸引白玉堂留在展家不走的第二个重要原因。
路灯都亮起来,有些昏黄的光线下两个孩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面面相觑。白玉堂舔舔嘴唇,仍然在逞英雄:“你饿了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
展昭仰着脸看着白玉堂,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白玉堂泄了气:“你饿不饿?”
展昭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喷嚏,拍拍身边的长椅:“白玉堂,你坐这儿吧,挤挤暖和。”
前几天他有些感冒,家里怕影响期末考试,一个劲儿给吃各种药。展昭从小算是很乖的孩子,就是有些怕苦,皱着眉眼捏着鼻子喝板蓝根的模样,教白玉堂看在眼里,笑了好几个晚上。
他坐下来,两个孩子肩膀挨得紧紧的。这时候旁边一家小餐馆里飘出饭菜香味,白玉堂吸吸鼻子:“你闻见了么?”
“没有。”展昭没撒谎,他确实没有闻见任何味道。接下来他失落地回过头去,身后是个居民小区,家家户户已经亮起了灯。晚上五点的卡通片大概已经开始了……他默默地想,之后看看白玉堂,再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开始有细碎的小雪花打着旋儿飘下来。白玉堂有些不安地挪动两下:“展小猫,你干嘛不穿上衣服?”
展昭很倔强地摇摇脑袋,想说话,一张口有冷风夹着两片雪花灌进嘴里,他呛住,大声咳嗽起来。白玉堂又跳下长椅:“你还是回去吧,你爸妈不知道你跟我出来,下班回去会着急的。”
“你大哥也会着急的。”展昭一边咳嗽一边执拗地说,“要回一起回。”
“我给我哥留了小纸条儿。”白玉堂歪着头,“我说了明天就回去,但是没说去哪儿,所以他知道。展小猫你快回去吧,冷死了。”
展昭抿了抿嘴唇:“冷不死。”
“笨蛋!”白玉堂伸手拍他,“你肯定考一百分!你怕什么?”
展昭不吭声,把怀里那件衣服抱紧了些,又打一个喷嚏。我都说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这会儿哪能一个人回去?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抬眼瞧着白玉堂,因为太冷加上感冒的症状,眼睛含着水汽,路灯下看起来像是汪着眼泪的模样。
白玉堂傻了:“展小猫,你别哭啊。”
“我哪儿哭了?”展昭没好气地问。接下来有些委屈地摸摸鼻子,想想家里过一会儿可以端上桌的油焖大虾和栗子炖鸡,终于忍不住,懊恼地抱怨出来:“都怪你不好好学习!不然今晚上能吃好吃的,明天还能睡个懒觉!”
对于这抱怨白玉堂毫无反驳的余地,但是他向来都习惯没理也要搅三分,所以梗着小脖子比展昭还没好气地说:“我又没让你跟着!你回去啊!”
展昭生气了,跳起来跺跺有点冻木了的脚:“你无赖!回去就回去!”
他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白玉堂没想到他来真的,顿时有些慌神,追了两步叫他:“展小猫!”
展昭停了步子回过身来:“白玉堂,咱们一块儿回家吧,你大哥找不到你会急死的。”
白玉堂看展昭要走,英雄气焰已经全体没了,只是性子倔,强撑着不肯服软。展昭走到他身边来,抬手拍拍他脑门:“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可是我已经快冻死了。”
这句话说出来,白玉堂彻底没了脾气,一把扯过还被展昭抱在怀里的衣服。手指冻僵了不听使唤,他笨手笨脚把衣服往展昭身上披:“你穿上我就跟你回去!这可不是我反悔,我是为了不让你冻死!”
展昭笑了,摘下书包把衣服套在外面,又把书包背上,转身就跑。白玉堂拔腿跟在后面,刚才还有的一点失了面子的沮丧一扫而空,对,没错,总不能让展小猫冻死。
“不睡也行啊。”离家出走这事儿根本没意思,白玉堂开始有点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还要逞强:“就在路边儿坐着呗。我上次过年的时候也一夜没睡。”
“冷。”展昭把冻得通红的手伸出来给白玉堂看。
路边有绿色的木头长椅,白玉堂扯着展昭坐下来,拿下书包掏出里面那件衣服没头没脑就要往他身上裹。展昭慌忙把他扒拉开:“干嘛?我又不冷!”
白玉堂自己的脸蛋也早就冻红了,他吸吸鼻子把衣服塞在展昭怀里:“你刚才说冷!”
“我不穿!”展昭看看天色已基本全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就捅捅白玉堂:“晚上没地方住,回家吧!”
“不回。”白玉堂倔强地摇摇头,“你要是害怕你自己回去。记得别出卖我!”
这个时间父母估计已经快要下班,过不了多一会儿就会开始到处找自己了。展昭抓着手里的衣服:“你不回我也不回,可是咱们吃什么呀?又冷又饿的。”
白玉堂喜笑颜开,伸手在书包里摸出块巧克力递给展昭:“先吃这个,我带钱了,你想吃什么咱们去买!”他在书包里再翻了翻,脸上笑容忽然消失不见。
父母走的时候给了他一点零用钱,白玉堂平时没用,昨天从自己小抽屉里翻出来,装在一个小夹子里准备带着。他分明记得自己放在了书包里,这会儿却怎么也摸不到,天知道是压根儿就忘了带,还是没注意的什么时候掉了出去。
而“离家出走”这种纯属意外的戏码,展昭之前想都没想过,身上半分钱也没有。
他看着白玉堂倏然间变得僵硬的表情,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小声问:“钱没带?”
白玉堂慢慢把手从书包里抽出来,发了会儿呆,然后他跳起身,站在展昭面前很英雄地揉揉冻得通红的鼻头,豪迈地说:“展小猫,你穿着我这件衣服回家去!记住不许出卖我!我明天就回家!”
展昭低头看看长椅脚下的一小堆雪,再抬头看看白玉堂:“白玉堂,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说晚上要做油焖大虾,还有栗子炖鸡。”
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两个孩子走了一个多小时,都已经有点累,何况……
展昭的厨艺大约是种遗传的天份。白玉堂父母都出身于高干家庭,从小没经过什么家务劳动的锻炼,年纪轻轻出去插队又考了大学回城,学问一大把,处理家事的能力则相对比较糟。即使有了两个孩子,白家妈妈的烧菜水平仍然仅限于——能做熟,可以吃。而展家妈妈的厨艺,则是除了展昭本人之外,能吸引白玉堂留在展家不走的第二个重要原因。
路灯都亮起来,有些昏黄的光线下两个孩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面面相觑。白玉堂舔舔嘴唇,仍然在逞英雄:“你饿了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
展昭仰着脸看着白玉堂,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白玉堂泄了气:“你饿不饿?”
展昭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喷嚏,拍拍身边的长椅:“白玉堂,你坐这儿吧,挤挤暖和。”
前几天他有些感冒,家里怕影响期末考试,一个劲儿给吃各种药。展昭从小算是很乖的孩子,就是有些怕苦,皱着眉眼捏着鼻子喝板蓝根的模样,教白玉堂看在眼里,笑了好几个晚上。
他坐下来,两个孩子肩膀挨得紧紧的。这时候旁边一家小餐馆里飘出饭菜香味,白玉堂吸吸鼻子:“你闻见了么?”
“没有。”展昭没撒谎,他确实没有闻见任何味道。接下来他失落地回过头去,身后是个居民小区,家家户户已经亮起了灯。晚上五点的卡通片大概已经开始了……他默默地想,之后看看白玉堂,再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开始有细碎的小雪花打着旋儿飘下来。白玉堂有些不安地挪动两下:“展小猫,你干嘛不穿上衣服?”
展昭很倔强地摇摇脑袋,想说话,一张口有冷风夹着两片雪花灌进嘴里,他呛住,大声咳嗽起来。白玉堂又跳下长椅:“你还是回去吧,你爸妈不知道你跟我出来,下班回去会着急的。”
“你大哥也会着急的。”展昭一边咳嗽一边执拗地说,“要回一起回。”
“我给我哥留了小纸条儿。”白玉堂歪着头,“我说了明天就回去,但是没说去哪儿,所以他知道。展小猫你快回去吧,冷死了。”
展昭抿了抿嘴唇:“冷不死。”
“笨蛋!”白玉堂伸手拍他,“你肯定考一百分!你怕什么?”
展昭不吭声,把怀里那件衣服抱紧了些,又打一个喷嚏。我都说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这会儿哪能一个人回去?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抬眼瞧着白玉堂,因为太冷加上感冒的症状,眼睛含着水汽,路灯下看起来像是汪着眼泪的模样。
白玉堂傻了:“展小猫,你别哭啊。”
“我哪儿哭了?”展昭没好气地问。接下来有些委屈地摸摸鼻子,想想家里过一会儿可以端上桌的油焖大虾和栗子炖鸡,终于忍不住,懊恼地抱怨出来:“都怪你不好好学习!不然今晚上能吃好吃的,明天还能睡个懒觉!”
对于这抱怨白玉堂毫无反驳的余地,但是他向来都习惯没理也要搅三分,所以梗着小脖子比展昭还没好气地说:“我又没让你跟着!你回去啊!”
展昭生气了,跳起来跺跺有点冻木了的脚:“你无赖!回去就回去!”
他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白玉堂没想到他来真的,顿时有些慌神,追了两步叫他:“展小猫!”
展昭停了步子回过身来:“白玉堂,咱们一块儿回家吧,你大哥找不到你会急死的。”
白玉堂看展昭要走,英雄气焰已经全体没了,只是性子倔,强撑着不肯服软。展昭走到他身边来,抬手拍拍他脑门:“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可是我已经快冻死了。”
这句话说出来,白玉堂彻底没了脾气,一把扯过还被展昭抱在怀里的衣服。手指冻僵了不听使唤,他笨手笨脚把衣服往展昭身上披:“你穿上我就跟你回去!这可不是我反悔,我是为了不让你冻死!”
展昭笑了,摘下书包把衣服套在外面,又把书包背上,转身就跑。白玉堂拔腿跟在后面,刚才还有的一点失了面子的沮丧一扫而空,对,没错,总不能让展小猫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