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去吃饭,此起彼伏地响着军士哗啦啦松开沉重铠甲的声音和粗犷的嗓子喊话的声音,这或许是行伍生活中最放松的时刻了。
“诶将军你还不走啊?那我们先走了晚了就吃不着加餐喽!”几个青年边催促着边一溜烟朝着伙房跑去,源稚生在原地擦着自己的刀摇头笑。
他一向都不着急,倒不是他当了将军有什么特权,反正源稚女会帮他先留好了饭送过来,这么看来这次带着弟弟出征也还是挺好的。他走到伙房的时候人都差不多坐好了,烟熏嗓子喊着“开饭”,筷子争抢着碗里的饭菜几乎就要一扫而光。源稚生目光逡巡着自己弟弟的身影,果然在某个角落里看到弟弟对自己招手,他走过去接过源稚女递上来的碗筷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却又看见源稚女转身向外走去,只好匆匆追过去。
在外面源稚女朝他一笑,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小坛酒,“今天好不容易找到的,哥哥你要不要一起喝?”他说着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晋北的雪终年不化,却在夕阳下被渲染出温暖的感觉。
源稚生紧靠着源稚女坐下,拍开酒坛的封泥,就着坛口小酌一口,“这酒是好酒。”
“我找到的酒保证合哥哥的意,绝对是佳酿!”源稚女接过酒坛也喝下,被呛得做了个鬼脸。
“我以后还是要少带你出来,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那是……”源稚女顾左右而言他,支吾了半天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金线白底的纸上字迹秀丽飘逸,“你看这个,我今天新写的词。”
源稚生接过去仔细看着,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撒在他脸上,“等这次回帝都我大概要给你重新请个夫子……现在这个大概不足以教你了吧。”
被夸奖了的少年低下头笑弯了嘴角,脸上不知道是兴奋还是酒的作用红的像是抹了朱。源稚生宠溺地摸摸他的头,然后开始听源稚女说一整天在军中遇到的事。与他而言军中实在是无趣得很,也不知道源稚女哪里来的那么多好玩的事。他没坑声只点头,光顾着吃,也没注意到源稚女说完了闭上嘴捧着脸盯着他看了好久。
下午的训练是骑射,源稚生觉得面对善射的羽人当然己方的弓箭也不能弱,此时他手上用于开弓的扳指还没脱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打猎啊?”源稚女忽然道。
源稚生吃完了放下碗,“最近战事吃紧,等打完仗吧。”
“好吧。”过了一会儿源稚女又提醒道:“你可别忘了。”
“我一向说话算话。”源稚生拿过酒坛喝了一口。
现在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开始飘起小小的雪花,被风吹着直打卷。源稚生看着夜色茫茫心想雪要是继续下明天就只能给军士们休整了。这么想着,他又灌了些酒在嘴里。
“别担心啊哥哥,我们一定会得胜的。”源稚女看着哥哥逐渐严肃的表情,开口安慰。
“也对。”源稚生闻言展颜笑笑,他又喝了一口酒举起酒坛,接着又把酒递给源稚女,“祝我军旗开得胜,不负圣意!”
“那我也祝哥哥武运昌隆!”源稚女学着源稚生的样子也对空举起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