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棠野话】
——原作熊炳，成书年代不详，约在应朝中后期
——今译笑尘
熊炳，珞州宿县人，曾任卢城林礼椽事，宅后有东棠园林，内有金棠树十数棵，珍异非常。每逢休假总邀请同僚或是闲散文人来此畅谈奇闻轶事，野史怪谈。景朝有文士张士琦，曾撰写第一篇野史笔记体书籍，名为《客淘笔记》，熊炳效仿张士琦，把客人们讲述的和自己听到的事记录下来，其中有些也可能是根据他自己对当时时事见解和看法杜撰的。
共分为三集两传一记。
三集是风物集，人物集，仙妖集。两传分别为章鬼传和刘凌虚传，集中记载了虞末著名的术士章鬼和应初术士刘凌虚两人的大量传说。一记是讲应朝的一个书生岳广于机缘巧合之下，由泉州出海东行，最终到达传说中的海外仙山的故事，大概是从笔记体变成传奇话本的鼻祖。
今天把他们翻译出来，仅作茶间笑谈。

【人物集】
一.〔骈阴刺客〕
时间在景朝淳和年间，秦氏外戚把持了朝政并安排大量官员到地方掌权，当时自封的丞相秦自甫有一个叫做秦佚的表侄，被秦氏家族安排到珞州羌余做郡守。羌余在珞水的北面，瑄山的西麓，是前往帝都李京一定要经过的地方。
原来的郡守名叫李贡，他的祖上曾经是景朝开国神武帝手下的将军，后来被迫隐退。到了本朝，章良帝才重新启用李氏家族的后代李贡。李贡做了三年羌余郡守，就因为过于发展港口的商业而不重视农桑被暂时停职。适逢秦佚受到家族的派遣，来到羌余做郡守。
李贡这个人没有继承祖上大将的风范，心胸狭窄而且很注重自己的名声，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立刻折断了打马球的球杆。对身边的仆人和从者说:“秦氏一族混乱朝纲已经很久了，如今欺侮到李贡的头上，是不把我祖上放在眼里么？这种时候，我应该怎么做呢？”仆人们都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跟他打马球的人中有一个系着红色头巾，五短身材的黑脸门客从众人中走出来说:“应当从杀秦佚开始。”李贡立刻说:“先生说的正和我的意愿相符合。愿意用五百金来得到秦佚的人头，先生能做到么。”门客回答说:“我曾经跟异人学习过刺杀之术，当年我最困苦的时候大人供养了我三年，今天到了报恩的时候了。”然后立即放下球杆离开了。
秦佚并非是没有能力的庸人，上任一个月就接手了李贡留下的事务。洗一次澡三次擦干身体出来处理紧急事务，吃一顿饭几次停下来接见来拜访的地方官员，每天工作勤勉，衣食简陋。刺客在秦佚身边潜伏了多日，也无法下手。一天，秦佚独自在书房吃饭，食物只有一碗粟米一条烹鱼而已，因为处理公文的缘故吃的很慢。李贡派来的刺客附身在房梁上太久手脚僵硬，失手落下了自己的匕首，因此被秦佚发现。秦佚看到后大声说:“梁上的是君子啊，为什么不下来和我聊聊呢？”
刺客于是翻下房梁，说:“先生居住的院子为什么没有侍卫呢，这样刺客就会轻松出入了。”
秦佚说:“仰起头无愧对于苍天，低下身子无愧对于祖宗，所居住的地方也不是野兽横行，为什么需要侍卫呢？”
刺客又说:“先生每天像贤相平夷子一样操劳，为什么食物却简单的比农夫尚且不如呢？”
秦佚说:“当官的人不亲身参与耕种，能得到食物已经感激涕零了，为什么非要吃新鲜肥美的东西不可呢？”
刺客感到十分羞愧，跪下说:“梁上的哪里是什么君子，是想要刺杀君子的小人啊。”秦佚下座扶他起来，说:“你潜伏数日无法下手，仅仅如此就可以称得上是君子了。”

然后刺客哭着说自己本来是骈阴人士，年少时跟一个异人学过刺杀之术，三年前被李贡收做了他的门客。今天见到秦佚才知道了真正的君子德行和高怀大义，愿意成为秦佚的护卫来赎去罪过。秦佚没有答应，刺客又说:“我的主人李贡心胸狭隘，如果我没有回去复命，他必定还会派来其他的刺客刺杀先生。那时恐怕就没有下一个梁上君子了。”
于是秦佚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后来这个骈阴刺客为秦佚击退了多次李贡派来的刺客。两年之后高祖推翻了秦氏，亲自摄政，罢免了各地的秦氏亲属，秦佚也被捉拿处死。骈阴刺客保护秦佚的儿子逃到了深山中数年，最终也不知所踪。
〔熊炳说:天下有高超刺杀术的人不知有多少，但是能像骈阴刺客一样懂得高德大义的恐怕没有几个。同时，历史上对于高祖摄政之前的评价普遍是秦氏乱党专权，从这个故事来看，也许并不是所有历史印象都是正确的啊。〕

二.本法棋师
应初高祖即位数年，重整行业，许多产业得到了修缮。即是简氏掌权的第一次民生安泰。
百姓食住问题既然已经无恙，这个时候，高祖敕令各地纷纷设立大学。由于学派众多，仅仅过了五年时间，六脉涌现出一大批颇有才学的人。各派的学生常常在学堂里高谈阔论，互相不肯让步。
当时有一个叫做冯定的珞州学子，因为投奔远亲而到了云州。前后学习了墨家、儒家、兵家、法家等众多学派的思想。冯定求学的地方是云州殷城，他来到这里不过一年的时间，听闻城内有传言说，邻近的小村里有一个神童，十分擅长棋艺。
因为冯定在珞州的时候就极爱下棋，也跟随着大家好奇的去拜访他。
小童的头上总了两个角。年纪虽然没有传言里面说的那样年幼，但是令冯定刮目的是，每次棋盘上的局势有了变化，不论是小的变化，还是大的变化，他的神色一直都没有改变。不仅是这样，这个神童下棋还很有章法，屡次击败了年纪比他大的人。
神童和冯定下棋的时候却没有一次得胜。
于是神童问：“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击败你呢？”
冯定回答：“因为你的棋太有章法了。”
神童觉得非常疑惑，又问：“这个就是我失败的原因吗？”
冯定又说：“云州有两个出名的棋手，一个是擅长直接出击，在变化中取胜的边渝。另一个是擅长设置棋阵，依靠阵法得胜的宋岑。你的棋法是从‘宋派’学习的，只要我了解了宋派以前的那些棋谱，扰乱你想要设置出的局面，又怎么会输给你呢？”
神童说：“我的确是依靠棋谱来学习棋艺，难道宋派的棋法不如边派的棋法吗？”
冯定说：“并不是这样的，取他们两个派系的长处，来弥补自己棋法中的短处，你的棋法才能得到进步。”
神童问：“学习别人高超的技艺，终究自己心里还要有一套棋法吗？”
冯定一笑，说：“正是这个意思。心即是枰啊！”
那个神童就是后来非常有名的本法棋师。他的棋法大开大阖，拥有多个派系的长处，却又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他可以果断的抛弃棋盘上的大好局势，然后调转势头杀出更好的局面。这样的棋法，令边渝和宋岑也赞叹拜服。
〔熊炳说:天下求学的人都可以效仿师门前人，古往今来传承到的不变技艺不过是原地站立罢了，只有像本法棋师这样知道变通的人才能行走啊。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如果一昧跟随别人，就会失去本心了。〕

三〔圭柔玄士〕
在云州蓟亭的山野，有一个民族嵝山。城东崇九公，是蓟亭有名的布商，一直从嵝山人那里收购蓝草用来染布。
他的小儿子曾经跟随父亲一起去嵝山族的寨子，见到寨子门口有一个玄色的方石。于是就坐在上面玩耍，回去后三天，头发全部脱落，找不到疾病的原因。有一个星玄门的玄士游历到蓟亭听说了这件事，就去找到崇九公并对他说“嵝山，圭柔，阙石，黑曲等民族的人擅长使用蛊，令公子是中了蛊才会得这样的病，所以一定要找到下蛊的人才能解开。”崇九公就和玄士去了嵝山寨。
见到寨主，玄士说:“我听闻，嵝山族的猎神乃桂目从前被毒蛇咬了，是用一百只毒虫才压制了毒性，因此有了蛊术，是这样么？”
寨主说:“是这样。”
玄士又说，“那蛊术是用来救人的还是害人的呢？”
寨主说:“救人。”
玄士于是跪直身子说:“希望寨主替我们找到下蛊的人。”
有一个带着面具的乌当巫师这时对寨主说:“骨达玛已经告知了我他们的来意，他们不是受蛊，而是碰到了圣石。”寨主顿时十分愤怒，摔碎杯子命令卫兵把他们赶出去。
崇九公回去后十分伤心，拿出十金来送给这个玄士请求他帮忙。玄士说:“这大概是一种古老的蛊毒附着在石头上，可以试一试另一个古方。”于是命令仆从去街上购买头油厚重的人的肮脏帽子，收集了很多之后，在庭院中放置了一大口铁锅，把帽子全部放在其中煮。三次烧干之后取出帽子继续熬煮到水干涸，最终剩下一盏黑色的油膏。粘稠的像胶，恶臭扑鼻。玄士于是说:“把他涂在头顶，头发就能生长。”涂上后三天，孩子头顶生满了恶疮，五天恶疮流出脓水，七天就消失了，第十天果然痊愈了头发开始生长。过了一个月孩子的头发就恢复的像从前一样了。崇九公感谢玄士，想要大摆酒宴款待，玄士拜谢推辞，说自己成为玄士之前，原本是圭柔族的人，与嵝山族是世仇，因此才出手帮助。只请求崇九公之后从圭柔族收购蓝草。崇九公高兴的答应了。
后来听说因为这件事，圭柔族和嵝山族发生了战争，战死的人铺满山野，流血染红溪水。发生这件事时玄士在泉州游历，等他返回云州后听说此事，悲痛的吐血三升，然后便自刎了。
熊炳说，星玄门的星学中说七星转换就像转盘，命运时刻转变不可预料大概就是指这样的事了。同时，我认为玄士去拜访嵝山寨主的时候就已经暴露身份了，不知道为什么玄士没让崇九公独自前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吧。

天子读完后，只是笑而不说话，叫侍者把文稿传递给众人看。有一个原来为天子编舞的人名叫泰章，因为嫉妒公子咎就对天子说:“公子咎反复无常，又喜好女色，现在甚至想对大王的舞姬不轨而不惜冒犯王威，按照灵王指定的法律，公开冒犯王威的人应该被削去耳鼻，折断手脚。”
王不说话，又问其他的公卿大臣。人们大多诺诺不敢说话，或者严厉的指责公子咎。
这时春云姬跪下对王说:“青虹剑因为锋利所以能够斩杀敌人，白冬箫因为孔洞朝上而能发出动听的声音。我认为专工于乐曲舞蹈的人不注重礼节是因为能够把身心沉浸在自由的音乐中。”
王于是拍着手掌笑，把春云姬赏赐给公子咎做妾，并说:“寡人没能得到美人的眷顾啊。”
〈熊炳说:历史记载暮王虽然喜好文学与音乐，但暴躁嗜杀，常常亲自提选出狱中的犯人，看着他被折磨处死。不太可能会有如此宽大的胸怀，春云姬在《鸿蒙广记》中记载的，也是虞炀王时人，因此我认为故事是编造的。公子咎的诗风也更像是今人所做。〉

五·〔鬼行僧〕
去年，我受邀请去参加陵城刺史王薪的宴会，席间王薪向宾客们讲述了自己年轻时的经历，讲述时脸色发白，几次停下来擦汗喝酒，压抑自己的恐惧。今天我把这个经历复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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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桓帝泰鸾十九年，王薪当时年龄有二十二岁，前往李京城投奔叔父，路经菁河。天色已经很晚还没到达预计的驿站，因此投宿在一座无人的荒庙。庙里供奉着的是巫教青邙巫君。
〔青邙巫君:巫教里十八巫君之一，有三眼八翼四手，分别执戒尺，毛笔，铜镜和铜铃。犬面人身鹫翼，是一位刑官神。〕
睡到了午夜的时候，半梦半醒的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话。王薪感到很害怕，就用衣袖挡住脸，偷偷从衣服缝隙里眯着眼睛四处张望。见到一个黑衣的巫僧立在神龛前一边给神像上香，一边窃窃的诵读经文。王薪以为这是庙中的主人，于是连忙起来拜见，并说：“魏山王薪路过此处，不知是您主持的庙宇，因为天色很晚，未经允许就在贵处投宿，希望得到您的宽恕。”
黑衣僧听到说话，转过脸来。面孔白而皮肤干，眼睛小且没什么神采，他说“贫僧本来也是路过的客人，只是因为信奉巫教，所以需要诵经才能在此借宿。”然后就与他闲谈起来，王薪发现这个巫僧学识渊博，见识广泛，两个人聊的投机就失去了全部的睡意，一直到天亮。
巫僧自己说叫做槐木，正巧要去拒马山的仝岭，路过李京城。于是两人就高兴的并着马一同行走。王薪是从前的官吏后代，读的很多是儒家的经学或者道家的禅学，很少接触巫教和世俗故事，槐木便讲些他没听过的野史轶闻或巫教典故，王薪于是感觉自己收益扉浅。

王薪用手抚着胸口，被惊吓的不敢说话。槐木叹了口气，只得收回那婴儿腿，又道，“我知你必不敢食用，而且此事被你知道我们也必定不能同路走下去了。念在你我相识一场，便把这婴孩头骨与你保存。黑芴果核也是世间珍宝，用水烹煮可以得到药汤，无修为者每日服用便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今天就在这里别过，将来也不会再见面了。还希望王兄不要把曾经见过我的事说出去，否则那时比取你性命。”说完拿出一个焦黑的婴孩头骨交给王薪，只有拳头大小。然后便提着口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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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的宾客听到这里纷纷惊呼出声，俯下身子伸长脖子，倾斜着耳朵瞪大眼睛，都想要见识那黑芴果核。而王刺史则慢慢饮酒擦汗，说起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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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叔父后，为了在李京城中谋得一个官职，王薪便把这头骨当做奇物献给了金吾少郎耿寒，并把此物来历经过一一叙述，又加上些钱粮，得到了一个京都驰军门都尉的官位。耿寒深信不疑，坚持服用果核汤，可不到半年竟然沾染恶疾。刑部追查起来后将王薪一家以密谋毒杀官员入狱，王薪也因此阴差阳错的躲过了十二年前狐之旸的李京暴乱，没在混乱的军队中。这才能因此一步一步提高官职，做到陵城刺史的大官。
至于样子和婴孩头骨一样的黑芴草核，在乱军中流失了，到了什么地方已经无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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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们听后都纷纷瞠目表示惊奇，有一见识广博的人说，巫教存世自从季朝开始已有上千年，教派众多，到了今天大多数已经失去了巫术的流传，槐木也许是季末巫教一百二十宗分支里面黑木宗的传人。该宗在历史上消失已久，人都穿黑衣，以撷取奇异草木辅佐修炼，槐木这个名字也许是“林中鬼”的意思，因为行事诡秘，又做行僧打扮因此都称之为“鬼行僧”。
客人们都赞叹信服，王薪已经喝醉了，忽然指着这个客人大呼说“林中鬼！林中鬼！”然后便醉倒昏阙了。我后来离开陵城，走了不到三日，变传来刺史亡故的消息，刚开始听到时失手落下筷子，汗流浃背了。
[熊炳说此事是我亲身经历的，诡异恐怖难以想象。后来我常常幻想王薪年轻时于古祠中所见是何种可怕经历，得到果核用婴儿头颅煮食药汤的耿寒病发时是何种惨状，那天酒宴上站起的宾客于王薪眼中是何种可怕面孔？如此种种，接不得而知了。只知道，巫教力量传承千年，终有一些还未被人们所知晓啊！]

我拿到扇子几乎无法把目光移开，不住的叹气惋惜这种神奇工艺的消失。友人告诉我说早年曾在陵城刺史王薪家中见过温氏的传家之宝剔玉刀，通体乌黑如墨，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但据说因为末代温氏家主用这把刀见了血的缘故，刀口被血污染失去锋利，已经无法继续使用了，而刺史家的剔玉刀锋利如新，大概是伪造的也有可能。
[熊炳说:自古诸侯士大夫之流都以君子自称，面对大难却倒不如他们鄙视不齿的巫僧，医官，乐师，百工等人，是因为温氏世代以玉为友才能有此等风骨么？呜呼！哀哉！这种神乎其技的技艺就此绝迹了，怎能不让人落泪太息呢？]

说我有广告

二·〈蚨蠡〉
云州西南有雷云山脉，因为山峰山岭的数量不计其数，因此又号称有八万雷云的称呼。从圭柔族居住的地域往西一百里是颅结山，盛产一种叫蚨蠡的虫子。
蚨蠡的形状好像有两对翅膀的蚯蚓，没有脚，身体和翅膀都是青色。但幼小时有黑色甲壳像手腕粗细，等到有大风雨的时候就会脱下甲壳生出翅膀，能在风雨中高飞并发青光，一昼夜就会死去。圭柔人常见到漫山青光在雨中升天，神话里风云与暴雨之神喀杜的真身就是一只龙一样的蚨蠡，因此圭柔人认为是神迹。
捕捉它作为祭祀神灵的灯具，尸体泡在雨水中会持续的放出青光。和着雨水吃掉它，光芒可以透过皮肤照亮肺腑，隔着衣服也可以看见腹部的青光。蚨蠡的黑色蜕壳可以入药，能治肝火旺盛，吃了就不会生气。
蚨蠡会在雨后两两交配生产，这时捉住他们再分开，即使中间隔了几百里，拼尽剩下的一天生命也要向配偶的方向飞，直到生命耗尽而死。圭柔少女把雌雄蚨蠡绣在荷包上，在四月第一场雨时送给心爱的情郎，如果情郎有情，就会去山中寻找雨后的蚨蠡尸体，当面吃下使腹部发光，表明自己心意。
【熊炳说∶我从没见过这种虫类，但也为这种感情所感动。云州异族因环境恶劣和部族攻伐，大多生命短暂，所以大多感情挚烈忠贞。如果这种虫类生在泉州蜃州，大贾商人一定会用它来象征聚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