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种东西交予战时曾不分敌友地杀戮的人,评议会会如何看待议长您呢?”并没有伸手去接徽章,费伊直视进对面拉克丝的双瞳,“克莱因议长,请您对此再行考虑。”。
拉克丝仍是笑,并没有收回手,背后的落地窗投进金色阳光,显得莫名神圣,“评议会已经通过这项决议,而军事法庭那边的要求我会处理,如何?”
“那就是说,我不接受的话,就会被评议会进行军事处理吧?”费伊波澜不惊的说着,仿佛只是在述说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而并没有意识到这话语其中隐隐的一丝冒犯。
而拉克丝也似乎并不介意,望进了费伊的瞳,两人视线相撞时,空气瞬间紧张,“艾尔帕克斯さん认为呢?”
有那么一会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然后费伊开口,躲开拉克丝的视线,同时接过盒子,“多谢克莱因议长,为PLANT献出一切是军人应尽的义务。”声音冰冷无比,有一点讽刺,可却被拉克丝打断了,“不是这样的哦,艾尔帕克斯さん。”
听见少女的话费伊微微有些惊愕的抬起头,而拉克斯继续说了下去,“为PLANT,只要‘付出’就可以了,而不必‘献出一切’。每个人,包括艾尔帕克斯さん在内,都是有不想失去的东西的吧?”天蓝的双眼清澈无垢。
拉克丝清楚的看着眼前人的表情变化;有那么一瞬间,灰蓝色发的少女金瞳蒙上薄雾,好像要哭出声来一样,而后却又瞬间恢复了冷漠的脸孔,再然后对着她微笑,美丽的,温暖的微笑。
“谢谢您,克莱因议长。”
那是费伊很久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容。
伊扎克依然揪着眉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端详着面前的少女,尽管少女的脸和他前一天快下班时接到的调入通知上的照片所显示的没什么差别。
看着面前新上司怀疑的表情,费伊在心里暗暗做着评价,“是个不会掩藏自己内心的人呢。但是大概也不怎么会表达自己就对了。”还是太年轻啊,尽管经历过两次战斗,却还是有着藏不住的年轻气盛的锐气,不像她自己,早一点棱角也无,尽管她比伊扎克还要小上几乎一年。经历果然是会决定人的。
“那么费伊•艾尔帕克斯,即日起升任Faith并由贾维斯队调入特别任务小队。”伊扎克终于语气不再怀疑的开口,尽管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他还是不太相信面前这“一介弱女子”能够创下那鬼战神似的战绩。
“是,玖尔队长。”其实她自己何尝想过要成为战场上的修罗?望着面前的人猜到他还在想什么,费伊在心里暗暗苦笑。
伊扎克看着面前的人听到什么看上去都没什么表情的脸皱了皱眉,然后猛然意识到从费伊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满腹怀疑的盯着对方看,于是在心里暗骂KUSO。“具体的任务配属…”他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沓材料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对面的“这家伙”身上移开,然后发现最近没什么任务,好吧如果除了国防部外交部还有地球代表要求的重建支援以外的确没什么任务。想到对面家伙的初来乍到没法立刻帮上忙他再次皱眉,“…过一段时间会通知你,现在先让艾尔斯曼副队长带你了解一下队内情况吧。你可以下去了。”
费伊微微欠身,“是,队长。”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伊扎克的声音让她停住了脚步,“…听说你当时是用机体撞沉的那艘战舰?”
费伊没有回头,“是,队长。”
再次听到这句回答伊扎克没来由的火大,她在应付他么?“KUSO你这家伙当时怎么想的?用机体撞击驾驶员的生还率在军校没学过?KISAMA不想活了是不是?”
费伊微微侧过脸,刘海在她脸上投下阴影,使伊扎克看不清那双淡金的流动着光明似的眼,“队长想听实话么?”语气有一点极细微的变化。并没有等伊扎克的回答,她继续说了下去,“我当时,并没有想过要活下来。”然后少女快步走出门外。
伊扎克怔住,望着费伊身影消失在门后。他以为那是错觉。但也因此,他不再怀疑了。
那时只有经历过铭心刻骨的悲伤的人才会有的语气。那时只有坚强的人才会有勇气说出的回答。
他隐约觉得自己说错了些什么,隐约觉得少女的伤口就在刚刚被自己无情撕开了。于是他感觉到费伊的悲伤,眉目间不知不觉也染上了惘然。
以后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和她道歉。这是他当时唯一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