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雪将大街冲洗的古老。行人不断的相遇,然后分离。如果失去了目的,人就会单纯的活着,同样也不会有生死的区别。我这样认为。
雪花纷纷飞舞着,我竟然想起了一个童话,那是一个年幼时曾经听过的童话,白雪公主。尽管我不相信童话。
我无法了解生与死的含义,这个世界上,也并没有我在意的东西。我并非一无所有,只是在重复中厌倦。
同样的冬至,没有下雪。我认识了一个湖蓝色头发的少年。或者说,我们并非认识。
他笑的一脸乖张,不,应该是她。那时他打扮的像一个清秀的女孩。他身旁有个大人,叫做白雪。他问着白雪的喜好,然后默默记下。再然后,就是画面渐渐模糊。
下一次见到他,是在十天后,地上有几具孩子的尸体,他卸掉一切伪装,黄昏和血色勾勒他的脸庞。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是逃走的白雪。他一定很难过吧,却什么也不能做。我无法安慰他,就像一个残缺的怪物一样,我甚至只能艰难的挪动我的双手。
他就像雪一样。我想看看湖蓝色的雪。我与他的世界是相反的,他无法看见我,就像我只能旁观那样。在我的世界里,每个人都从寿命的最末端开始,慢慢变小直到死亡。就像从年老开始然后到年幼死亡那样。可惜,我的生命并非起始于年老。我的生命从十八岁开始,也就是说在那个世界我也只能活到十八岁而已。
十一点五十分,我看见大人模样的他在灯光中毫无防备的睡去。白雪是他的光。下雪了,雪花飘在我灰色的帽兜上,然后融化了。湖蓝色的雪融化了。
我第一次向他问候,是在五十天后,春分,冰化。那时我又小了一岁。从十五岁走向了十四岁。正是有着千奇百怪的平行世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穿着女装,像洋娃娃一样精致。我吃力的在有雾气的镜子上写下句子——“冰与雪拥抱在一起无法温暖对方。”一分钟,雾气渐渐褪去。两分钟,字迹开始模糊。三分钟,我准备放弃。终于在第四分钟他写下回话。——“所以她是光。”雾气很淡所以字迹很模糊。
我记得他会占卜。这算不算我为自己卜了一挂。
时间流逝的比想象的快。我们的世界正好相交,却又以不一样的速度分离。最近见到他的那一次,我只有十岁了,神智越来越不清醒。
他在船上和白雪聊着天,似乎在讲一个重要的承诺。我想表达着什么,可惜船上没有镜子。内心似乎膨胀起一种奇怪的情绪。嫉妒亦或是羡慕。
啊对了,我没有能力去拯救他。那就让白雪尽情的照亮他好了。
这年的冬至,是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除了下着雪,其余的就和第一次见到他那样。他穿着像往常一样的服装。只是衣服的其中一个袖口瘪了下去,还有眼睛好像出了问题。真惨。我只有七岁了。借着自己变得幼稚不能理解太多情绪,我假装不懂。
我听他说过,喜欢。喜欢白雪。真巧,我也喜欢雪。起雾了,我努力写着什么,然后又擦掉。
终究还是在窗户上留下了水痕——“你会死。”他向窗户这边撇了一眼,没有回答。可能是没看到,可能是白雪在他心中无可动摇。哦,对了。我只是一个过客。在地下渗透的隐忍如何比得上光芒。你爱的人,不信你。
雪好像停了。他和白雪在游乐园。我好笑的看着白雪的手穿过他。已经无法触及了,从此他们同样隔着两个世界。
他一个人站在游乐园里,像最开始那样孤独。像是看不得他难过,我给自己一个愚蠢的理由,如果我一直这样走向生命的尽头,最后连记忆也会残缺不全吧,变得不会说话不会走路。
我用尽全力在镜子中活动,妄想触碰到他。你听见了吗,白雪在叫你,朱利安,朱利安。白雪哭了,朱利安快醒来。手指好像真的触碰到朱利安冰凉的脸庞。原来你叫朱利安。可惜我没有名字。画面开始像瓦块那样一片一片的崩塌。
名叫镜子的女孩从梦中惊醒,梦的最后面白雪终于和他相拥。每年的冬至镜子就会做同样的梦,这个梦就像冬至的雪一样晶莹。梦的最开始镜子生活在镜像的相反世界,然后断断续续的从玻璃中看见一个叫零号的男孩,最后消失在空气中。但是看见白雪的画面又好像是镜子并没有消失,而是到了现实世界成为了每个冬至做这个梦的镜子。
镜子今年十四岁了,算命先生说镜子只能活到十八岁。下雪了,窗上似乎可以写字。
“蓝色的零号,朱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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