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现在，亚瑟•柯克兰先生，请回答我，在你的情人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先生被杀害的当天晚上，你们做了些什么？”
坐在审判席上的法官透过镜片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被指控杀人的英国绅士。他看上去温文尔雅且彬彬有礼，完全不像是会一时冲动犯下不可饶恕过错的人。即使在这个时候，他的领带依然一丝不苟地系好，碧绿的瞳孔里流露出不容置疑的骄傲，挑起的眉毛颇有几分讥讽的味道。他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慵懒的语调，仿佛毫不在意。
“那天晚上他把车开到我们常去的一片树林，没品的红酒混蛋说喜欢那个地方。然后……”他望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拥有一头迷人金发的年轻女士，不出所料地看到她寒冷彻骨的目光后继续平静地讲述，“我们就和往常一样在车里zuo爱。”
底下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法官示意他们安静，继续他的审问。
“然后你是处于什么动机而杀了你的情人呢？”
“我没有杀他。”亚瑟不耐烦地回答，“我们只是吵了一架而已。弗朗西斯提出要和他的未婚妻解除婚约，我不同意这种愚蠢的想法。那天我们喝了酒，情绪有些激动。”
“但是被害人的未婚妻贞德女士说，你是因为被害人不同意和她解除关系，才起了杀意。”
贞德依然端坐在那里，冷眼看着他的反应，美丽的面孔上看不出情绪的波澜起伏。
亚瑟耸耸肩，似乎是在斟酌着字句。
“她恨我，这一点可以理解。但是我的确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那么和被害人伤口吻合的那把刀上有你的指纹，这一点你如何解释？”
亚瑟皱着眉，尝试回忆起当晚的情形。
“我很明确地告诉红酒混蛋，如果他真的为了我而和那个女人解除婚约，我以后就再不和他来往，”他顿了顿，“弗朗西斯威胁我说如果这样他会考虑自杀，我直接找出放在他车里那把刀，然后塞到了他手里说‘那你就下地狱吧。’再后来我就一个人回到了自己家。”
法官看起来并不相信他的话。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波诺弗瓦先生是自杀的？恐怕一个自杀的人不会有心情在自己身上刺上十几刀。从那些伤口来判断你下手的时候曾经有过犹豫。”
亚瑟在听到这句话时瞳孔里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只有贞德在其中隐约捕捉到了某种名为悲伤的东西。但是金发的绅士依旧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不知道。但是我没有杀他。”
“作为一个演员，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相当一流。你还没有出名真是不可思议。”
“多谢您的夸奖。”亚瑟知道自己的辩解根本是徒劳，嘴角扯开一抹嘲讽的笑容。

检察官不再理会他的话，而是面向下面坐着的人群，严肃地陈述着某些所谓的事实。
“各位，你们已经听到了所有的证据。这位来自英国的先生看上去有多绅士，他的内心就有多残忍。因为情人不愿自己现有的正常生活遭到破坏，他便疯狂地在对方身上砍了十几刀。在你们考虑的时候，请多想一想受到伤害的那位无辜的女士。”
“现在休庭。下午两点继续开庭。”
“亚瑟，你不该放弃自己辩解的权利的。”
被关在候审牢房内的英国绅士闻言抬起头，看着站在栏杆外面容貌清秀的东方青年，嘴角勉强扯开一个弧度，悲伤而无奈，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讥讽。
“你认为他们会相信我？王耀。”
唤作王耀的青年叹了口气，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额头，拇指抵在太阳穴上。
“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杀人的，尝试了各种可能的方法来帮助你，但是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
亚瑟摇摇头，祖母绿色的眸子里涌上温暖的笑意，自从弗朗西斯被杀后，王耀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毫无伪装的笑容。
“其实只要你相信我就已经够了。”顿了顿再次开口，“看来我的演艺事业要在监狱里继续了？好像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王耀抬腕确认一下时间，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黑发，束起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子夜般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满是坚定，“我会继续想办法来证明你无罪的。你也知道，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经纪人那么简单。”

附近的牢房里响起另一个不同的声音，带着讥笑声。
“不用担心，过几天那个小美人就会求你上他了。英国佬都是变态的表面禁欲主义者。”
……
“你们都他ma的闭嘴！”
巡逻的**愤怒的吼声依然没能完全阻止那些声音。
亚瑟懒得去理会四周不断传来的污言秽语，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他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臂之间。
红酒混蛋你死就死了还害得老子坐牢！
双肩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仿佛之前的冷静只是他精心的伪装。
老子只不过是说了一句气话而已。你他ma的怎么就真死了？混蛋……
他握紧了拳，指节泛白，然后重重地捶在附近的墙壁上。
注①：Fish，在俚语中意为“新手，新来的”具体请参阅度娘百科。

径直塞到对方手里。
“很好，去下地狱吧。”
他没有想到那真的成了自己对弗朗西斯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能够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恐怕他更愿意下地狱的那个人是自己。
“你在离开那里之前，有看到过什么人经过吗？”王耀在整个过程中一直认真地听着他的叙述，同时在本子上飞速记录。
亚瑟皱着眉想了想。
“应该没有。”
王耀还欲问些什么，**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探监时间结束了。”
东方青年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照顾好你自己。”
阿尔弗雷德眯起眼睛打量王耀离去的背影，然后目光转向亚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戏谑。
“那个东方人是谁？你的另一个情人？”
亚瑟冷冷地开口：“我不认为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长官。”
年轻的**蓝色的眸子突然变得深邃，唇边勾起某种危险的弧度。
“你真是让人印象深刻，一本正经的英国佬。我很想知道如何撕下你那张虚伪的面具。”
这是亚瑟在监狱里度过的第二个夜晚。虽然早就过了熄灯的时间，他依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冰冷而坚硬的床板硌得身上生疼，周围潮湿的空气散发着某种味道，这一切都令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亚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猛然翻身坐起，下床，然后两三步冲到栏杆边上，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上面，双手抓住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开始摇晃，喊声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格外突兀。

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听说你是个同性恋？让我想想……用你那张嘴怎么样？”阿尔弗雷德似乎是在认真地建议。
亚瑟闻言愣了一下，但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的他瞬间便领会了阿尔弗雷德的意思。但是金发的绅士反应并不像美/国青年所想的耻辱抑或是难堪，而是抬起头望着他，脸上依然是自己所厌恶的高傲笑容。
“我会咬断任何放进我嘴里的东西。”
“唔，有意思。”阿尔弗雷德打量着眼前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明显处于劣势，嘴上却硬是不服输的人。他毫不费力地伸手挑起那线条精致优美的下颚，逼得对方不得不直视自己。他试图在那双高傲的绿色瞳孔里寻找些许泛起的波澜，但只是徒劳。
“我很期待……你失去那该死的理智会是什么样子。”
“我认为记住这点应该会对你比较有利，这里是我的地盘。”
美/国青年在临走前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