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伊利亚床边枯萎了的向日葵,陷入了不明的歉意与惋惜之中。
出院那天的天气晴朗,就像是上帝都为这个小病人高兴一般。长期以来很少得到锻炼的双腿走起路来还有些发软,但这并不能影响到他兴奋的心情。路德维希扶着他缓缓地走,他一面好奇地四处张望,一面兴奋地念叨。
“天好蓝——阳光晒在身上也好暖和!能出来真好。”
“我好久没回家啦,不知道家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画笔也好久没碰了呢…”
说着他停下脚步,眯起眼享受着日光,
“ve,可惜哥哥没来呢。”
“路德你知道吗,我从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能出院。”
“…路德?”
“嗯?”后者这才从纷杂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歉意而迟钝地回答,“啊…恭喜你。”
费里歪了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也许是太久没接触新鲜空气的缘故,他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有什么想做的事吗?”路德问他。
“我想出去画画!”费里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这附近有什么花园吗?比如…向日葵在哪里会有?”想到身后高楼里刚刚与自己道别的病友,他不觉把尾句的声音压低了些。
“…向日葵?”
“嗯,向日葵哦。向日葵的花期也快到了吧?”
似乎是担心着什么,路德维希犹豫了一小会儿,“…好。等你再休息一阵子吧。”
“嗯!”
费里西安诺安逸地修养了几个星期。他握起久违的画笔,开始重温画画时的感觉。偶尔他也会有些疑惑:自己的病为什么恢复得这样快?为什么出院那天哥哥没来?还有伊利亚那声莫名的抱歉,以及医生护士刻意避开的目光…他把一切都收于眼底,但他不想去深入地思考。正如一开始那样,他更愿意相信路德和罗维诺。即使心脏偶尔还是会绞痛,他仍坚定乐观地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好起来。即使他们不让自己去看伊利亚…他也不愿意去多想什么。
距离出院已经约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他觉得自己休养得很好,已经可以去画向日葵了。软磨硬泡下,费里终于获得了哥哥的批准,在他的陪同下来到了向日葵园。令人失望的是,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荡荡的花茎,以及散落满地的枯萎花瓣。
“如果能再早一点来的话就好了…”费里沮丧地扫视了一圈喃喃自语,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拿起笔来,“不过也许正是这时候,金灿灿的向日葵才更能让人开心吧…嗯,再加上蔚蓝的天空…”
他凭着对盛开的向日葵的记忆,很快便沉浸在自己的创作里了。
待他放下画笔,已经过了几个小时。本应在身后等待的罗维诺不知去了哪儿。费里歪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依稀记起他好像向自己说了些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具体内容了。
他捧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决定现在就去把它送给医院里的那位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