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
“娘!”晓萤拿着糖葫芦抱着松饼满脸笑容地回到家,不用想也知道是亦枫为了哄她又给她买了不少好吃的。
家里气氛似乎有些怪怪的。
晓萤不是愚笨之人,她看着今日格外沉默的娘就知道家里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她乖巧地放下手中吃的东西,走到娘身边,蹲下身子,摇了摇娘的腿,就像小时候撒娇一样:“娘,到底怎么啦?”
娘看了她一眼,眼泪就像珠子一样往下掉,“晓萤…晓萤对不起…”
“娘,您能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呀,要不是您,我哪能活蹦乱跳地长到这么大。”晓萤笑着。
“你爹他…你爹他…”娘沉默许久,依然没法说出实情。
“爹,爹他不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外出做生意了吗?怎么突然说起爹。”晓萤心里一惊,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晓萤,你爹他,做生意被人家骗了,欠了很大一笔钱,后来,他一心想着要翻本就,就进了赌场…晓萤你说赌场这种地方怎么能进呢!他怎么…怎么这么糊涂,稀里糊涂地卖了女儿…”娘用帕子捂住了脸,晓萤看不见她的神情,她的心如坠冰窖,只有“卖女儿”这几个字反反复复在心里纠缠。
她跌坐在地:“怎么…怎么会这样…娘,这,这也没什么呀,大不了我去做几年丫鬟,还了这债好,到时候我们一家人,我们一家人仍旧可以……。”晓萤强撑起笑脸,想安慰娘。
“晓萤!你爹…腿不是把你卖作丫鬟…他是要你代替人家的女儿入宫啊!”娘嚎啕大哭。
那一瞬,她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崩溃地坐在地上,她心里翻滚着涌上来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叫胡亦枫。
他的坏笑,他调侃的眼神,他被她揍的样子,他给她买东西的背影,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根长长的风筝线,一丝一丝勒住她的心,勒住她的命运。
她逃无可逃。
那一夜,晓萤坐在床头,什么话也没说。
她想起七岁的时候,亦枫坏笑着敲着她的脑袋说:“笨!以后谁敢娶你。”
“反正不是你!”她赌着气把手里的拨浪鼓扔过去。
“得了,除了我,谁还敢娶你呀?”他一把接住拨浪鼓,仍是调笑她。
“胡亦枫!我告诉你,以后娶我的人呀,一定是这天下最了不起的人,他呀,会拿八抬大轿娶我回家。”她眼里似乎冒着红心,却没注意到他宠溺的眼神,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一语成谶。她要嫁给这世上最尊贵的人,可惜却用不了八抬大轿。
她渴望被人好好对待,却要入那深不见底的后宫,可能终其一生都见不到她的丈夫一面。
她只盼能与胡亦枫打打闹闹,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却被迫与他分离,今生今世大概都无法得以相见。
她也有过很多种打算。
她想逃,她想和他一起逃,逃到哪里都好,但她害怕被捉到,反而害了他;
他想干脆拿起桌上的剪刀,一了百了,但是她不能不管她的爹娘。
这每一种打算,都不能成立。
她只能带着恨,带着遗憾,带着回忆步入深宫。
那么在这之前,让他们好好做一场告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