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也感觉到,自己内心,那个她已经死了很久的和平梦想,也在焦土上重新长出了嫩芽。
后来,他真的成功了,他做到了和宇智波结盟,他建成了幼时梦中那个村子,他让木叶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上。
她一直和他一起看着这一切。
村子里的孩子们在玩耍,他和孩子们一起笑。
村子里的老人去世了,他参加了葬礼,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村子里的青年人任务失败而失意,他为他们拭去泪水。
村子一天天的繁荣,他打从内心里高兴着。
可是没过多久,那个和他一起看着这村子的人,斑,离开了村子,再回来的时候却是要毁灭他们昔日的共同梦想。
千手佛像,那足以粉碎这世上一切事物的拳打碎了对方应以为傲的绝对防御。斑失去了九尾,柱间失去了那木遁佛像,他们的战争就像是回到了青年时代。到最后,只剩了最原始的查克拉相较,所以斑最终还是输了。
她没能目睹那一幕,因为她在战场的另一端,被柱间暂时控制住的九尾,木遁失去了柱间的查克拉的支持即将崩溃,九尾又要陷入暴走。
她成为了九尾的容器。
在将九尾封入身体的那一刻,身体就像被火焰烧灼一样痛苦难忍,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九尾的憎恨所吞没,染上黑与红的暗沉色泽。
在维持住本心的时候,她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
不可以倒下...
不可以输给九尾的怨恨...
她...不能毁了他的村子。
因为我想保护你的梦想,不,不仅仅是你的梦想,木叶也是我的梦想,是所有生活在那里的忍者与平民共同的梦想。我要...守护我们的梦想!
“别太...小看你口中的弱小人类了!”她冲着意识中不断挣扎着要冲破牢笼的野兽,如此嘶吼着。
柱间赢了斑,她赢了九尾。
可是战争结束了不代表一切都胜利了。
柱间被扉间找到时已经浑身是伤,他的左臂已经几乎被斑的火焰给灼焦,平时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仅仅只能维持他的伤口不再恶化,治疗什么的根本做不到。
“我不是神。”
这是他醒来之后对水户说的第一句话,眼中黯淡无光。
他消沉了很久,桃华佐助他们多次想劝他,都被她和扉间给拦了下来。
“如果他自己不能从回忆中走出来,旁人再怎么说也是无用的。”
“我相信大哥他自有分寸。”
平时一贯不吝啬于打击这位兄长的扉间,却在这时候给予了柱间完全的信任。
他最终还是从和斑的回忆中走了出来。
虽然她明白,那伤痛可能一生都不会愈合,柱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会继续回忆着这份曾经充满美好、最终却走向沉痛的回忆,但她并不想在意。
他总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来缅怀他的过往,她没必要去打扰他。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回归现实之后让他继续感受到,他的梦想并没有因为斑的死去而结束,那个梦还很长,还远远不到完结的时候。
他们一起看着村子一天天壮大,她看着他一天天衰弱。
他们是一对奇特的夫妇。明明都已经四五十岁了,面容却和他们二十多岁时一般无二。
但是水户清楚,柱间的身体已经和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样脆弱,随时都可能走到生命的尽头。
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平静地走了,走得十分安静,没有众人的哭声,也没有窒息的气氛,有的只是纲在一边玩手球欢乐的笑容。
她是真的失去他了。
他走了,留下她一人继续看着木叶。
多年之后,水户坐在床上,替那个和春芽当初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梳理着那头红发,像是对待自己孙女一样,突然又想到了当初春芽的问题。
“妈妈觉得和爸爸在一起幸福吗?”
啊,很幸福。
柱间大人,你或许直接间接杀了许多人,可你仍然给了我幸福,让我得到了作为妻子作为女人作为母亲可以得到的一切幸福与美满。
让我可以看着我自己的梦想成为现实,看着幼年时曾憧憬过的和平景象。
啊,很不幸。
柱间大人,你让我独身一人看着扉间、桃华、亚良也、春芽还有绳树他们离开我,我却还活着。
你让我看着你所构造的和平在你死后被彻底敲碎,战火重新在世上蔓延开来。
极致的幸福和极致的不幸,我都曾品尝过。
转交九尾之后,她安详地躺在了祭坛上。
一头曾经艳丽如火的长发变成了雪白,她知道自己已经快去了。
她曾经被无数人羡艳的青春与美貌,在柱间死去之后迅速流逝,她苍老地比任何人都快。
既然会欣赏她的容貌的人已不再,强留青春又有何意义。
当我青春不再,容颜已老,你是否还会爱我
当我一无所有,只留悲伤,你是否还会爱我
我知道你会,你会
你会的
“柱间大人...”
弥留之际,她仿佛看见了那个人。
他和以前一模一样,笑得那么爽朗,好像要驱逐走这一世所有的黑暗一样的明亮。
然后——
像是他们刚相遇那时候一样,他向她伸出了手。
“我们走吧。”
在此乱世与你相逢,与你一起见证梦之彼端,妾之至幸。
在此和平与你离别,独身一人旁观战火燎原,妾之不幸。
幸与不幸,均为妾所度过的时光,这一生,妾亦无需外人评头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