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介别介啊,”见苏兰特要走,百晓生连忙涎着笑脸拉住,“这不跟你开玩笑来着,没了天字第一号,这天字第二号兄弟可是死活为你留着呢……”
……
两人正纠缠间,却听那边掌柜的沉声唤了一句,“米罗?!”
这边百晓生一听忙不迭地高声答应着,“哎哎,来嘞,天字第二号,客官这边签个名,小的这就带你上楼。”
苏兰特心里乐开了花,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把柄抓在了人家手里,赶明儿一定要找暗卫好好查一查。
不过这当务之急还是要见识一下这晚晴楼的掌柜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
“啧啧,真是有美一人,宛如清扬啊。”这是苏兰特趴在柜上对着晚晴楼掌柜的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时发出的由衷赞叹。
掌柜的似乎早已对诸如此类的轻薄习以为常了,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位客官,正值秋试,小店客房吃紧的很,客官若再不签字,这天字第二号可就要被人订去了,到时候若委屈客官和别人共挤一间房,店里小二顽劣,错放了什么尴尬的东西在房里,小店可是概不负责的。”
苏兰特吃了这一瘪,立刻噤声,乖乖地签了名,一边却在心里直将米罗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暗暗咬牙发誓要是再听见类似的要挟,下一期的八卦谱挂的一定是他百晓生自己的头条。
*********
有百晓生在侧,还想夜里睡得安稳,那是痴人说梦。你说啥?派暗卫盯着?有屁用!上次被他下“缠绵”的时候,也有暗卫盯着。
一说起这事儿,苏兰特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斯基拉那个笨蛋每次给他挑的都是些什么暗卫,就说这次这个,不过是让他去看看加隆站在贡院门口画了些什么,那人到好,在贡院的墙头上猴了半晌,愣是没看清楚。
嗯,这么看来斯基拉很有可能已经被加隆那厮策反了,回头得找人查查,苏兰特暗暗想。
******
月上三竿,窗外忽然传来布谷鸟的叫声,两短一长,苏兰特一骨碌从床上跳了下来,侧着耳朵贴在墙上细听,隔壁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苏兰特连忙又俯身来到窗下,将窗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向外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果见一个黑影从隔壁跃窗而出。
在心中默数了几下,苏兰特才推开窗,循着那黑影一并掠了出去。
那黑影在水面上疾行了几步,飞身掠上了得月楼的屋檐,苏兰特跟着掠了上去。刚站稳脚跟的功夫便和那黑衣人打了个照面。
这一照面苏兰特便乐了,你以为你蒙上下半个脸就没人能认出来了,看你那双幽蓝幽蓝的色狼眼还露在外面,野孩子的身份昭昭然也。
苏兰特刚准备开口揶揄加隆两句,那边加隆已是一招擒拿手不由分说地就向他袭来。
哟,我这还没说话呢,就恼羞成怒了,打吧打吧,又不是没打过,今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邪不胜正。
于是两人如此这般,你来我往,左躲右避,斗得正酣时,却听从得月楼中传出一个清越的女声,“二位深夜造访,若是为了风流消遣,这秦淮十里百坊可都是从正门进出的,若是为了切磋比试,下了房,过了桥,贡院前有块空地,包君满意。”
两厢里闻言,忙都住了手,只见对面加隆腾出一只手来,自怀里掏出一卷画轴,翻身一个倒挂,将画轴自檐下虚掩的窗间塞了进去,顺势又是一个空翻,足尖轻点水面,便掠得远了。
正打到好处,这便跑了,真是扫兴,苏兰特见状颇有些遗憾,只是那人的轻功师承逍遥派,比自己牛了一大截,追是追不上了,索性敛了声息,贴耳俯在檐上。
隐约听见楼阁中传出花魁娘子和贴身侍女的说话声。
“哟,这画儿也清俊,又是姑娘的裙下客不成,要挂起来么?”
“这画儿不是为我画的,搁这儿吧。”
“怎么不是,这明明……”
“时候不早了,我也乏了,你去吧。”
……
苏兰特心里存了疑惑,想再听时,却没了动静,抬眼看时,得月楼中已灭了灯烛,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