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娇虎进门之前,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她在门外,听到了阿宝提起他的母亲。于是她打算先暂时不进去,在门外听一听。所以当阿宝在向大家道明原委的时候,她也一字不落的入了耳,搅得她的心绪再起波澜。还没等她的大脑开始分析,便听到了阿宝邀请五侠到面馆里过节的事。
这两天大家的躲闪其实她都看在眼里,毕竟是自己在气头上,也怪不了谁,不过,阿宝向师父提请求的时候,是包括了娇虎在内的。娇虎不禁有些怀疑,他就这么确信,自己会在明天之前原谅他?
那一刻她突然有了想问清楚的冲动,但当她推开门,得到的确实可怕的沉默。是,她是因为这事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她很少经历的委屈。可她有坚强的面具,可以把这些情绪统统塞进去。于是她板着脸走进厨房,显得比平时更冷漠。
在五人吃饱了之后,师父才结束他的饭桌冥想,一手搭上筷子,缓缓地吁了一口气:“好,吃饭。”他知道娇虎再门外站了多久,她躲在门外的影子可瞒不了师父,她推门而入那一瞬的失落,也被师父尽收眼底。所以他才在吃饭的时候冥想,刻意等着娇虎,等着那个把一切情绪都塞进坚强面具的孩子。
“嗯……吃饭。”听到师父开口说话,她也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声。
“在想什么?”师父明白,开导娇虎和开导阿宝得用完全不同的办法,所他连铺垫都没有做,直接切入主题,而且据他多年来对娇虎的了解,她对于这个问题,肯定会避而不答。
“……没有什么。”
果然是标准回答。师父将目光停在娇虎的脸上,虽然被碗遮去了一半,但还是可以轻易捕捉到她不自然的眼神,她似乎并不擅长掩饰。既然这样,师父决定还是直接挑明了说:“在想衣服的事?还是生阿宝的气?”
正中靶心。娇虎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您都知道了?”半晌,她才闷闷地开口。
师父点点头,便将话题迂回开来:“前两天阿宝也是这样,烦恼不已也不肯主动说。最后还是被我问了出来,是关于他母亲的事——你刚刚在门外也听到了。他的心结出在他自己身上,这倒是容易解开,那你的心结,要怎么解开?”
“我……我不知道。”
“我记得你是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穿着那件红色的上衣。现在你穿着多年前的衣服,倒让我想起了你小时候。”
“我知道,泰郎在我心里留下伤痕的同时,在你心里也留下了阴影,可事情过了那么多年,我才意识到这一点,而当年孤儿院的怪物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我也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一心地想让我满意。”
师父的话语中竟多了几分父亲一般的温情,让娇虎的心潮渐渐平稳下来。
“我听他们说了,你很珍视那件衣服。但你们对于我,就像那件衣服对于你一样重要。衣服可以换掉,可你们永远是我的骄傲。“师父长叹着,轻轻地摇摇头。他从未对娇虎说过这些。从前他一直人为娇虎是一个十分冷静与理性的人,直到阿宝的到来,让她一点一点摘下面具,也让师父逐渐意识到,娇虎心中始终住着当年那个渴望爱的小女孩。
“好了。”师父决定点到为止。他放下碗筷,理了理上衣,准备离开厨房,在临出门的那一刻还不忘帮阿宝一把:“对了,阿宝邀请他们到面馆过节,也包括了你。“说完,便慢慢地踱步出门。
娇虎愣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回过神。她今天经历的一切囊括着巨大的信息量,她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地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