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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提剑追梦】汉时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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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刈又是吃惊又是不解,心道:“怎的还有人拿这当暗器?”当下喝道:“来者是谁?”
“臭小子不识好歹,好心当作驴肝肺!”那声音竟是女声,娇媚婉转,带着一丝戏谑。李刈听到这声音,三分气恼成了十分,将刀上的披风猛可丢了出去。眼瞧着那披风落地,黑影一晃,披风已然落在那人的手间。
那人不看披风,却定定望着李刈:“你这般讨厌这披风?”
李刈心想我痛恨的是你这个蛇蝎女子,恨屋及乌,可同这披风没关系。但一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口,呆了呆,转而道:“你下毒害我,还好意思说么?”那人正是修罗圣女颜沧海。
颜沧海一听此言,反而转愁为喜:“颠倒是为这个。哼,谁要臭小子这般倔,只顾着往前冲,半句也不理我。我不知兜兜转转找了你多久呢。天幸你活得好好的,也不枉……也不枉……”说到此处,面上如抹嫣红,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李刈冷哼一声,道:“那你还下毒?要不是……我早就于呼哀哉,也听不到你猫哭耗子了!”
颜沧海道:“若我不使毒,能骗过龙古生吗?我可不是在他走后,等着给你解毒么?还不是你这小子脾气犟如牛,连句好话都不肯说。”说着恨恨瞪了他一眼。
李刈心想好似成了我理亏,也不见救人还这般多规矩,一股闷气无从发作,便也回瞪她一眼。
不意颜沧海却咯咯笑了起来:“臭小子,你嘴上不说,心底没怪我是不是?”
李刈恼道:“我怪不怪你,你又知道?”
颜沧海笑道:“那你为何说不出狠话?是不是信了我有心救你,但到底遭了罪,只得腹诽一二?”
李刈跟人斗嘴历占上风,偏偏在这魔女面前,连载跟头,心中又气又恼,转身便走。
“喂,臭小子!”颜沧海叫道,“你要这样走么?”
李刈没好气道:“要爬着走么?我可不用对你三拜九叩!”
颜沧海知道他说的是那群下属,咯咯笑道:“你便是要拜我,我也不让。”说着将手间的披风又丢给他,“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害臊!”
李刈微微一窘,正要披上,忽的嗅到似麝似兰的幽香,无端一慌,猛可将披风又丢还了:“我不要!”旋即快步而去。
还未紧走几步,李刈猛然定住,他已然听出了十余人的呼吸声,呼吸轻微难闻,张弛有度,可见对方个个都是一流好手。
(第十六回 完)


IP属地:浙江152楼2017-04-14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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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判词】猜猜祂是谁?
    十六、
    君知天地尘埃满,不知江湖行路难。
    神女无心悲失路,坐忘巫山大道烦。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153楼2017-05-04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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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小传】之齐天翎
      君知天地尘埃满,不知江湖行路难。
      神女无心悲失路,坐忘巫山大道烦。
      齐师兄啊,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像燕琳最初评价的那样:“是养在宫闱里的花草”,因为被众星捧月,所以过于天真骄傲。说白了,就是被骄纵的小王子。
      一个各方面很优秀就是有点被宠坏的且喜欢女主(着重符)的高富帅,这要在金庸笔下,得了,结局要多悲惨就会有多悲惨,以此衬托出男主的各方面逆袭。要是在古龙笔下,好吧,那没女主什么事了,基本上他会跟男主相爱相杀或单纯相爱,成为一对好CP。鉴于这两位大师对高富帅的立场都有点偏离正常点,所以我认真地设想了齐天翎的结局。
      也就是说,如果是现实中的高富帅,他应该拥有怎样正常的收尾。
      一开始,他的出场跟金庸笔下悲惨的高富帅一样,有明显的外在优势,以及不会讨读者喜欢。但是随着剧情的深入,他明白自己十多年的光阴都白费了,一心一意讨好的公主居然是个爱钟子期不爱白马王子的另类。这绝对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重大的挫败,然后因为神女无心,立刻意气消沉——相信读者在这时候更加看不起他。
      不过幸运的是,他爹不是好东西(喂!)所以他紧接着迎来了人生中第二个沉重打击:父亲的叛变。
      他还没接受追了十几年的女神心属他人的事实,紧接着唯一的亲人又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伟光正的人物,伤心之余为其挡枪身受重伤,醒了之后发现爹还是死了,家园魔音岛也毁了,这换了常人都得崩溃,何况是温室里的花朵?所以他生不如死、自暴自弃。
      好吧,如果在金庸笔下,他估计就这个结局了,或许还可以再悲惨可笑一点。不过本着对金大师这方面的“叛逆”,我送了齐师兄两道真·幸运符。
      第一道是燕琳,我们的女主跟其他故事一样,不爱高富帅男配,但她跟其他女主不同的是,她没有很圣母的跟其暧昧来暧昧去,弄得高富帅更加放不下拼了命当备胎守护她,也没有很凉薄地任他自生自灭,眼里心里只有男主,弄得戏外的观众大呼不平。我们的燕姑娘始终聪明冷静,她看得见齐天翎的付出,心中也感喟,但知道他“自暴自弃”极大程度是因为放不下自己,便坚决不去见他——必须让他自己再冷静几天。被小师弟居有室所触动,去见了齐天翎,则是先打棒子再塞枣,让他清醒一点,才对他关照(给他喂药)。棒糖双加,齐师兄天堂地狱一起跑,果然清醒了,不自暴自弃了。不让他抱有幻想,但逼迫他活下去,好了,燕琳的任务完成了。
      随即,更重要的第二道幸运符青夜降临了。燕琳只是迫他求生,而青夜的出现,让他找到了新生。听着阴阳大师青夜的教诲,读着的大宗师风朴子和胡不归的笔迹,被骄纵的王子,养在宫闱里的花朵,入室久而不闻其香,坐忘巫山,成了捱得住风雨的大树了(燕琳后来的评价)。
      王子变形记就此达成。
      后来如何?
      文中其实埋有伏笔,他在巫山一心求学所留下的笔迹,不类胡不归的宗师气派,却多了严谨的治学之风,山高水长,自然也会成为后世传说中的一个名字。不过,那不再重要了。只要知道的是,他在失去所有后,反而拥有了全新的开始。归零之后,方有成就,多少有点道家作派。


      IP属地:浙江154楼2017-05-13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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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回 恨君不解玲珑意 任将愁眼凝红烛
        李刈心头正自叫苦,忽的眼前大亮,十余人黑衣长袍,手握明珠,将月夜照的更加明亮非凡。李刈不待反应,众人稽首以礼,齐声道:“圣女娘娘。”
        颜沧海漫步到李刈一侧,悠然道:“我的玲珑呢?”
        一人排众而出,正是之前见过的轻死,他牵着一匹乌黑发亮的骏马,毛发混与夜色间,几乎不可辨认,李刈约隐想起这是初见颜沧海时她骑的马匹。
        颜沧海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又道:“轻死,将你的袍子脱了给他。”
        轻死记着往日的嫌隙,老大不情愿地依言办了。李刈本欲不要,但见到轻死的神色,反而乐呵呵地受用了。他既讨得便宜,心情复又大好,嬉皮笑脸道:“那么,圣女姑娘,小子告辞啦。”说着转身欲走,却被众人团团围住,人墙厚实无缝,更无破绽。
        李刈回脸苦笑道:“圣女姑娘还有什么吩咐么?”
        颜沧海笑道:“待我好好想想,你说,本姑娘对你有无救命和赠袍之恩?大丈夫投桃报李……别忙动手,袍子还了与我,顶多是‘原物奉还’,可不能抹去这事实。”
        李刈处处受制,哭笑不得,拱手为礼:“小子尚自有约,可否容在下处置完私事,再报答姑娘的‘赠袍之情’。”
        颜沧海道:“这可不成。臭小子滑溜如油,今日我靠着人众,才占上风。日后指不定没这机会。”
        李刈心中记挂着卫端,微微着恼:“你待如何?”
        颜沧海心中得意,笑道:“那么,李少侠,请罢。”
        李刈气闷无比,偏偏半无法子,只得在众人注视下,移步慢行。不余片刻,便同颜沧海空出大半距离,众人听命圣女娘娘的号令,紧跟李刈,倒似颜沧海孤零零骑马在前头。
        颜沧海勒马回身道:“因陀罗,你缚了这小子,跟上我。”李刈不及反应,已见一个雷眉电目的高个汉子迈步过来,甩出腕粗的雷鞭,便要欺上。
        李刈叫道:“因陀罗?因陀罗?却又是什么古怪的名字?”因陀罗浓眉一轩,不及说话,李刈已然侧身一让,一个箭步晃出包围圈外,刚要借势轻功遁逃,耳边数种兵器夹风,向后心团团刺来,却都抵着他的身子停下。只要再往前送上一寸,那滋味就不好想象了。
        颜沧海噗嗤一笑:“这下服气没有?”
        李刈只觉背脊发凉,干笑道:“再服气没有,有话好说,有路好走。”
        颜沧海微一颔首,众人齐刷刷地收回各自的兵刃,依旧蓄势待发,望着李刈。李刈头疼不已,叫道:“你的下属名字尽古里古怪,什么生了死死不生,因陀罗果陀罗鸟陀罗。”众人一阵不悦,纷纷怒视。
        颜沧海却笑道:“你要绑着走,还是抬着走?”
        李刈望了众人一眼,心道:“犟牛蠢狗才愿被他们架的走。”他李刈自然是不蠢的,眼前亏可不吃便不吃,当即快步跟上颜沧海。既然形势如此,也懒得想脱身之策了,又或许,他的心底,倒也不如何厌恶与彼同行?
        月暮西垂,东方隐见金星,此时咸阳市井更无人迹。颜沧海越下马来,在一座朱门高院前停下。李刈张眼一瞧,却见上首用熨金古篆写着“梵天楼”三字,虽不明其意,兀自胡言:“请我喝茶么?可惜在下唯好酒。”
        颜沧海妙目流波,微微一笑:“以大爷的海量,小女子可不敢掏腰包。这是赌楼。”
        李刈不由大乐:“圣女姑娘,你却有这等癖好?小子佩服之至,中原赌坊如何,我却也还来不及一见,今日来此,大妙之极!可惜姑娘你赌性太大,这时辰还未开张呢。”
        颜沧海嗔笑道:“就你这混账小子,赌品定然不好。”当下不再理他,叫道:“贵生轻死。”二人躬身应了,轻死牵了玲珑马而去,贵生却上前三长两短地叩门。他二人武艺低微,在众人中倒似最受颜沧海信赖,那日李刈初见颜沧海,也只他二人随行。
        贵生甫一叩完,大门“吱”的张开,探出一张寻常不过的掌柜脸,他圆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跟着八字胡猛可一翘,“啪”的一声将门大开,又毕恭毕敬地立在墙头,打了个再恭谨不过的揖。


        IP属地:浙江156楼2017-05-23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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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刈见此情景,又不禁大笑。
          那掌柜脸却瞧也不瞧他,尤自垂首低眉地站着,好似瞬间化作了木桩。
          待众人都入了梵天楼,他才手脚麻利地关上门去,跟着又立在壁角不动了。李刈只觉有趣,还待再看,却被虎视眈眈的众人挡住视线,这才想起了自己“阶下之囚”的身份。
          那赌楼雕龙画凤,金碧辉煌,便是扶梯也涂上金漆,金光耀目,台阶却是铺着大红毯子,远远瞧着血淋淋一片。
          李刈笑道:“周身尽是金光,唯脚下踩着鲜血,当真是要逼着赌徒血本无归了。”那掌柜脸望了他一眼,露出诧异之色。众人如若无闻,催着李刈快行。他们竟不上二楼,径直穿过走道,开了后门,进了庭院。
          庭院花繁叶茂,坐落其间的屋宇颇显雅致。而于绿意最浓处,藏着一口古井,硕大的麻绳直从井口垂下地来,想是内间置了木桶。
          因陀罗排众而出,手脚麻利地将井中木桶取出,麻绳数圈,想见井深。跟着双手环抱井身,“喝”得一声低吼,生生将古井转了一圈。
          排水之声渐响渐息,因陀罗让到一侧,冲颜沧海微微颔首。
          颜沧海对李刈说道:“小子,敢不敢下去?”
          李刈却道:“这位兄台气力可真大。”
          颜沧海道:“当雷神是白叫的么?临阵畏缩,可是为时已晚啦。”
          李刈嘿嘿一笑:“既不是刀山,也不是火海,我却是比其他人幸运啦。”
          颜沧海听得他语含讥讽,只是一笑:“莫不是李少侠要我这个弱女子开路么?”李刈心道岂有此理,这是你的贼窟,还要装作初来乍到么?再如你这样的称作弱女子,那让天下女子如何自处?可这番话却是不便宣之于口,望了望众人,只得干笑一声,老老实实地纵步跳下。
          那井刚刚排水完毕,李刈轻功再好,井底空间狭小,还是溅了满身泥。正自恨恨不已,耳听着风声紧凑,一个温香柔软的身子撞入怀中。
          李刈吃痛不已,还未发作,颜沧海已然叫道:“浑小子,非杵着不动吗?”
          李刈推开颜沧海,恼道:“这可是姑娘你的好地方。”
          颜沧海笑道:“自然是好地方。常人决计进不来不是?”
          李刈哼了一声,想着侧身让让,免得他人下来,再遭鱼池之殃,可二人一站,井底已无暇余。
          李刈不由惊道:“快叫你的手下缓些下来!”
          颜沧海一怔,随即咯咯直笑:“缓些要如何?要贴在井壁上么?”说着在壁上拍了几拍,“咯吱”一响,露出一道暗门来,“请吧。”
          李刈平素也算精明,这回思路竟然转不过弯来,不由暗生闷气:“总归对这魔女趋避之才是正经。”却见颜沧海晃亮了火折,逐一点上蜡烛。红烛排排,火光跳动,颇觉暖意。
          颜沧海柔声道:“你没想过,现在无人,你可以拿住我,威胁他们离开么?”
          此话一出,不禁点醒李刈,心中悔道:“是呢,为何没想到呢?嗯,不知现下还来不来得及?”
          颜沧海见了他的神色,轻叹了一声,转目凝望红烛:“你……这般讨厌我么?”
          李刈经她直白问出,倒不好说话,呐呐之余,见烛火照到她面上,晃出一圈光晕,妙目凝波,似愁似怨。李刈不禁一怔,心道:“这女子真是难以捉摸,现下这般柔弱,难怪当日陆兄弟要着她的道。”
          当下说道:“颜姑娘,你救我又害我,这些都不必说了。只你别胡乱欺辱人,那便好了。”
          颜沧海道:“嗯,你心里常骂我狠毒是不是?”
          李刈被她说中心思,干脆默认。


          IP属地:浙江157楼2017-05-23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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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沧海又叹了口气:“可是,现下你又要骂我了。蠢小子中了毒都不知道。”她之前故意一撞,却是暗中下了毒手。
            “什么……”李刈一惊,忙做吐纳,却无异状,不由好生疑惑。
            颜沧海道:“你试试你的内劲?”
            李刈依言运劲,却觉丹田空空如也,这一下面色大变,怒道:“你……你好……”想到数载之功毁于一旦,激愤之下,竟尔说不下去。
            颜沧海恍若未闻,低声道:“你若是占得优势,自然是逃得远远的,永不会见我的,是不是?”
            李刈盛怒之下,听得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呆了一呆,咬牙恨道:“同你这样的蛇蝎女子多呆一刻,都觉得可怖复可恨!”
            却见颜沧海低眉淡笑,容色却漠然之极:“是啊,正因如此,我才要做好准备呢。你连三天都不肯耽么?”
            李刈微微一怔:“你又耍什么花招?”
            颜沧海道:“笨小子,姑娘有说这内力一去不返么?只要过了三日,保管又是个神功盖世的李少侠。到时……到时……你要走,我绝不阻拦。”
            李刈将信将疑:“当真?”
            颜沧海啐了一口:“我可不想养个***……哼,在姑娘这白吃一辈子,美的很么?”
            李刈受了她的抢白,反而高兴,想起之前恶言相向,又觉后悔。
            颜沧海似没瞧到他的神情,淡淡道:“再在走道上耽下去,烛火都要熄了。”
            李刈虽受颜沧海欺骗,但想得三日后内功如常,恼怒之心便淡了:“嗯,上面的诸位仁兄竟没有下来?”
            颜沧海淡淡道:“你倒是关心。”却不说其他。
            李刈讨了个老大没趣,暗哼了一声:“老子也不想管你们的鸟事!”只盼着颜沧海信守然诺,能够熬过三日,却懒得去想这女子为何如此。
            忽的眼前光芒大亮,数十颗夜明珠整齐嵌在两侧墙壁,亮如星斗,好似进入茫茫夜空。此间竟别有天地,端的陈设华美,开阔非凡。当中摆着香案,高烛长燃,想是祭奠正首墙壁绘的黑衣女子。两侧各设桌位,颇似王公宴饮。
            颜沧海见李刈望着出神,冷哼一声,道:“莫不是瞧上祖师爷了?可惜的很,她老人家羽化久矣。”
            其实李刈惊愕的是地下工程之浩大,经得颜沧海这么一说,才仔细瞧了那壁上的女子。那女子容貌虽然秀丽,可神情漠然,黑纱笼身,纵在画中,与她目光一触,也不由背生寒噤,诡异莫明。
            李刈起初还是望着这画中女子,可一瞥见那淡漠空远的神色,眼前不由幻出了一个清丽婀娜的影子,烛光晃晃,紫罗衫动。不防臂上一疼,被颜沧海狠狠拧了一把,冲他横眉瞪目:“倒不知你小子还是色中饿鬼!怎的,要下去陪伴祖师爷吗?”
            李刈自然不便说他“看”的想的是心中的那个姑娘,只得涎着脸道:“不敢不敢,请教祖师名讳。”
            颜沧海面色僵了一僵,冷冷道:“倒不知祖师有你这等知己。臭小子,你可听好了,这可是当年闻风丧胆的月神乌断,你有几条命够使?”
            李刈大是惊讶,心道:“难怪她会杳冥步法,这原是月神乌断创的。可笑我之前还疑心她同不归兄有什么关系。咦,那不归兄又何以会这步法?”又想道:“没想到月神乌断竟有弟子,这点恐怕连端木姑姑都不知呢。嗯,慕姑娘同颜沧海竟是师姐妹,我被师姐害了,却被师妹救了,当真好笑。”
            颜沧海见他神情不定,更是不悦,道:“你不是说有要紧事么?怎么到了这里却不提了?”


            IP属地:浙江158楼2017-05-23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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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点醒了李刈,他轻哼了一声,心想:“如不是你多事,我早见着二弟了,现在又充什么好人?”当下闷不做声。
              颜沧海见他不再关注画像,心意登平,道:“男子汉大丈夫,尽是腹诽管什么用?你若是不说,我怎替你办事?”
              李刈将信将疑,道:“你有这般好心?”
              颜沧海嫣然一笑:“李少侠是小女子的客人,焉能不尽心竭力?”神情很是无辜动人,若非李刈早知此女诡计多端,怕真要当其是弱不禁风的寻常女子了。
              李刈心想跟你牵扯越多越没好事,当下说道:“姑娘信守然诺,三日之后,放了小可,李某便感激不尽了。”
              颜沧海道:“那可不一定,大丈夫重诺轻生,小女子尽可毁约无信。孔圣人可不是说‘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么?”
              李刈不禁一惊,道:“你怎一时一个主意?”
              颜沧海白了他一眼,道:“我高兴如何便如何。”顿了顿又道:“说与不说,总是在你。我兴致好了,总是愿意帮你的。”
              李刈心想按你之言,倒似要哄你高兴啦,想着处处被这魔女操纵,颇觉气闷。
              颜沧海忽然叫道:“败红衰柳。”李刈微微一怔,却见内侧厅室走出两个俏丽少女来,衣衫浅红淡绿,相映成趣。
              那两个少女都是十六七的年纪,本当青春活泼,偏生一脸肃容,很有几分刻意古板的小大人的样子。
              颜沧海道:“你们带这位李少侠沐浴更衣。”李刈吓了一跳,摆手道:“不必麻烦,告知去处即可。”他自幼伴师,生活虽非困苦,但哪得仆从服侍?何况眼前又是两个不苟言笑的年轻女子,他实在不敢消受。
              颜沧海心中好笑:“臭小子平时胡言乱语,却原来是老实头。”当下说道:“那好,败红,你领他去罢。”
              这地下居室一应俱全,宛若王宫别院,建造者显是花了无数心血,便是洗浴之地也是堆金砌玉,极为宽敞奢华。李刈心中犯疑:“若说此地是颜沧海建造的,她哪来如此财力人力?若不是,却又是谁的?”对于这个忽晴忽雨的修罗圣女,实在猜索不出。
              败红侍立于外,加之李刈心事重重,这番沐浴实在不如何自在。正自神思茫茫,败红在外头叫道:“李少侠,圣女娘娘请你好了便过去。”
              李刈换上备在一旁的衣衫,对镜一览,轻裘缓带,衣饰华贵,只觉说不出的别扭:“倒不知她又打什么主意?”可她既然心思奇特,李刈屡猜不中,便也懒得多想,由着败红引了去见颜沧海。
              还未走进,便听得颜沧海的呵斥之声:“这半年来只有这么几两银子?常有德,你倒是长进了?”那人唯唯称是,却不辩解。
              又听得颜沧海轻轻一笑,道:“都来了杵在门口作什么?”李刈笑道:“圣女姑娘大动肝火,小子自然要趋避之。”说着踏步而入,却见先前的掌柜脸拱手而立,一脸诚惶诚恐。李刈道:“有是说:‘有何主必有何仆’,这位常爷是姑娘的人,定也十分了不得了。在商场打滚,没跌个鼻青眼肿,还有盈余,了不起了不起!”
              颜沧海似嗔似笑:“你对别人倒是好心,可偏偏……”忽地住口,看向常有德时却正了容色,“带你的账簿下去吧,下回再如此这般,仔细你的皮。”常有德连连称是,躬身而退,临前匆匆望了李刈一眼,眼里俱是感激。
              颜沧海忽的发作道:“这可不好!”
              李刈道:“如何?”
              颜沧海嗔道:“我立威作规矩,你却给我收买人心,好的很么?”


              IP属地:浙江159楼2017-05-23 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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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刈笑道:“收揽了姑娘下属,代发施令,岂不好的很?”
                颜沧海低头一笑:“胡言乱语,可又让你占了便宜啦。”李刈微觉别扭,正待分说,颜沧海抬头说道:“你自是说商场不易,可也知道使银子的好处?你瞧瞧你这一身子锦罗绸缎,是不是胜于平时许多?便是人也……精神百倍。”
                李刈道:“我却觉甚是拘谨。”
                颜沧海双目凝视着他,见他不似作伪,轻叹了一声:“嗯……颜回安贫乐道,你倒是东施效颦,学了几分。”李刈心中怪道:“我不爱重金银华服,与你何干?你倒似失望之极。”口中却随口应了几声。
                颜沧海又道:“对啦,你的要紧事是什么?说与听听。”
                李刈哼了一声:“现在充什么知心人。”
                颜沧海掩口笑道:“知心人?这可是臭小子自己说的,姑娘可不敢当。”
                李刈又被一顿抢白,但想跟修罗圣女说话总落下乘,倒不如闭口不言,心中却着实担忧卫端近况。
                颜沧海自顾自说道:“嗯,要紧事,自然十万火急的。为了同我赌气,误了正经事未免有违侠名。”
                李刈少年意气,忍不住反驳道:“谁说与你赌气?”
                颜沧海笑而不答。
                李刈闹了个尴尬,心想:“这么说倒有几分道理……咦,明明这女子行事不正,怎的倒像她占住了理一边?这女子若当真有心帮我,叫她派人寻找二弟又有什么打紧的?只是如此一来,同她的纠葛就越发深了。”他瞧见颜沧海似笑非笑的目光,又想道,“古人云:‘重义轻生’,我这般为自己考虑未免量小。二弟性子软和良善,又无武功,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未免要抱憾终生了。”
                当下正色道:“颜姑娘,你若当真愿助我,我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啦。”
                颜沧海微微一笑:“之前的账可不早清了?小子要求人办事,总须开个价格。你要漫天要价,我大可落地还钱。”这般说法倒还真有几分大掌柜的派头。
                李刈心知她从不吃亏,只得苦笑道:“还请大掌柜定价。”
                颜沧海道:“我们初见时,要你依我三事,臭小子已一一照办了。如今,大家都是老相识了,打个折扣,一件事如何?”明明是她强买强卖,偏偏说的大方无比。
                李刈只得道:“但若是那件事我不愿做或太也刁钻,又如何?”心想颜沧海心思难测,若是叫他损人害人或去摘星捕月,这“赌债”可一辈子还不清了。
                颜沧海笑道:“那有什么,我自有法子让你如约。”李刈心中咯噔一下,隐隐觉得纠葛越发深了。
                颜沧海却很有几分生意人的架势,按着李刈的描述,画了卫端的像儿,教手下“按图索骥”地寻。其间缘由自不会知会下属,倒引得一众想偏了去,燕琳也故此误会。
                这般寻找不到,颜沧海又按理推想,特意去“扶风楼”转了转,这番撞见卫端自然大是愉悦,当即使了“欲人醉”的迷香,提了“货物”邀功。
                这一番曲折,李刈只数语匆匆带过,便忙着询问卫端的经历了,心中想道:“你若要知道详情,我们结拜一场,自不能瞒你。可有些事要我主动说,可有些不便了。”至于“有些事”的指代,自然是天知地知李刈知了。
                卫端却不疑有他,将诸事尽数说了,想起燕琳不知所踪和自己吹箫不成调,心头郁结,将与李刈重逢之喜逐渐冲淡了。
                李刈搭了把脉,只觉卫端脉象甚是紊乱,确实像正逆两军交锋,互不相容。但他医术尔尔,并无良策,但想当世或许只有端木蓉师徒有法子,可此二者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之辈,太也难寻。
                卫端见他半晌不语,强笑道:“大哥,我照这前辈的法子练,或许无碍,你也无须多想了。”话虽如此,心中却甚是难过,隐隐觉得自己成了大怪物,而终生与音乐无缘了。
                李刈道:“万不得已不要用内力便是了,反噬的次数会少些。至于这逆行的气血……当世也不是没有能人。”想了想又道,“若无他事,我去向颜沧海辞行罢。”
                (第十七回 完)


                IP属地:浙江161楼2017-05-23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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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判词】猜猜祂是谁?
                  十七、
                  风神萧肃博物才,流水自弹众窍开。
                  应知苦心怀冰雪,沉灰沧海动地哀。


                  IP属地:浙江164楼2017-06-07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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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小传】之燕东城
                    风神萧肃博物才,流水自弹众窍开。
                    应知苦心怀冰雪,沉灰沧海动地哀。
                    燕东城的腹稿人设其实是最多的。要怪就怪武侠小说中别具一格的岳父实在太多了。因此上,要想不落俗套,实在太难了。他还未出场,我就徘徊于“他是正是邪、是魔头还是伪君子,要不要便当”这三个问题,一直快写到魔音岛要被火山吞没了,这才敲定一个既不是黄药师,也不是任我行,更不是岳不群的人设。
                    最终版的燕东城,是个心思深沉却心有标尺的谋士形象,他绝对有能力去作乱,枭雄也好,奸雄也罢,成为“帝王”并不是难事,而他因为心中的标尺,没有去做。当然燕琳也是这样的,父女如出一辙,敏锐而隐忍,机变而正直。常无为说燕琳是“兀鹰教出凤凰”,才不是呢,龙生龙,凤生凤,若没有一个好爸爸,上行下效,可不是要教歪了吗!
                    比较遗憾的是,因为前期对人设的犹豫,对燕东城着墨过少,而且为了“欧亨利式结尾”,有意引导读者误解他,招致众人对其印象非佳。


                    IP属地:浙江165楼2017-07-01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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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回 怅立风雨乌江前 泛舟明月人归后
                      当即出门,堪堪见女子立于长廊尽头,如烟笼愁,不胜娇柔。李刈微微一怔,话在嘴边,竟是开不了口。
                      颜沧海望了他一眼,淡淡道:“三日之期已到,你是来辞行的?”
                      李刈干笑道:“正是……却还多谢姑娘的照料,我这内力……”
                      颜沧海似无所觉,徐徐道:“我替你找到人,靠的是‘权’。权之一字,古今多少逐鹿者。你有无想过大权在手的一日?”
                      不待李刈回话,颜沧海自顾自说道:“罢了,困住古今能者的三事,你是一样也不动心了……”语调渐低,微不可闻。
                      李刈见她说的不着边际,只得打断道:“颜姑娘……”
                      颜沧海捋了捋鬓发,微微一笑:“李刈,我再问你一事。”
                      李刈道:“姑娘请说。”
                      颜沧海道:“我一直有一事不明。你哪来的能耐解了我的忘忧散?”李刈心中一动:“毒医相冲,虽说是你的师姐妹,倒也不可不防。端木姑姑少时便与月神乌断比试个不停,实不必让慕姑娘趟这趟浑水。”当下道:“小子命不该绝,自带解毒功效也未可知。”
                      颜沧海定定地望了他一眼,幽幽道:“你去吧。”说着转过脸去,再不瞧他一眼,“三日已过,药效自然也过了。”
                      李刈一试,果然不错,本是暗暗松了口气,但见着颜沧海的神色,心中又平添一丝迷茫。
                      此后更无再见颜沧海,却是常有德送行,大掌柜甚为周到,赠了二人上好的车马和马车夫,内置衣食俱足,珠玉生辉,俨然是富家公子出游的模样。李刈不知他是出于颜沧海的授意,还是自身感激,但对方总是一番好意,是以谢过了,却只要了车马。
                      常有德不以为意,乐呵呵地点头作揖,二人纵马驶出许久,回头还可看见他在道上招手作别。
                      卫端冷不丁地道:“这常老板对大哥热情的很啊。”李刈道:“或许他感激我的口头相帮……”但这话说出来自己也不敢深信,这般默默行了良久,这才哎呀一声叫出声来:“古怪!”说着勒马下车,仔细掂量一下了马鞍,忽的拔出刀来,几下快斩,铁屑横飞,登时露出黄澄澄的色子来。
                      卫端看的咋舌,道:“莫不是纯金打的?”李刈默然,过了半晌,道:“正是。”卫端道:“常老板真是古怪,明着来暗着来一定要送大哥厚礼。”李刈不答,心中却是一沉:“她明知我不会接受,却偏要我承她的情。唉,她的好意我拜受多了,总像欠人赌债般难受。”他说的她自然不会是“常老板”。
                      李刈想了想,岔开话题道:“二弟,我瞧那什么‘帝子移元术’很是管用。这等心法,在于悟,无须内功。你若是练至上境,却是无招胜有招了。”
                      卫端却是意兴阑珊,道:“习武不是杀人便是被杀,有什么好的?莫说这个心法深奥之极,我便是悟了,却又如何?我如今气血逆行,每日还须逆吹保住逆流之势,实是如**一般,焉知哪日糊里糊涂地归西了?”
                      李刈心道:“二弟本就内敛,如今更是自暴自弃,可得想法子让他振作。”当下道:“我瞧事物有利必有弊,你逆吹修习,未必不是一门内功,而自古不正之道,往往耗时更短,有弊端之余修为精进更快。我看你按此法,修习内功,三五年内必有常人十年之功了。至于外在的招式,‘帝子移元术’的乐谐之道了不起的很,既克求自身招式之谐,又捕捉对方武功的不谐,理论上是天下无敌的。我再将点穴之道尽数教与你,卫大侠想不扬名立万都不成。”
                      卫端低声道:“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我觉得……这样修习下去,我会成了怪物的。”
                      李刈微微一怔。要知武林中人但凡窥得武学的全新境界,即便充满危险,也在所不惜,至于“走火入魔”云云是成功之后才考虑的事(也只有那时才有能力矫正昔年的错误)。哪知卫端对于武学之境半点兴致也没有,反而害怕变的“与众不同”。


                      IP属地:浙江166楼2017-07-01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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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刈道:“咱们习武,难道就是为了杀人吗?那可是大错特错了。世上好人多,坏人却也不少,是故习武首要是为了防身。再次,有了武功,我们才有能力帮助弱小的人免于强者的欺负。逞凶好斗可不是习武之人当做的。”话一说完,他心中却也叫了一声惭愧:“我这般劝二弟,可昔时还不是固守报仇之想?唉,我总须见一见师父,问问他到底该不该报父亲之仇?”想到师父,心中不免蒙上一丝阴影,其实无须再问,他还是会疾言厉色地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为人子女,报父仇乃是分内之事。”
                        卫端道:“大哥说的是。”心中仍旧不以为意。
                        李刈察言观色,微微一笑:“你却也不必急。我看一时三刻,你成不了那个‘大怪物’,倒是有望成‘大高手’。再说世界之大,定有人能帮你把气血顺回来,料想我那医术通神的端木姑姑便有法子。”
                        卫端叹道:“但愿如此。”顿了顿又道,“大哥,我听你的。”心想自己身负武功,他日有事,不至于成为大哥的累赘。
                        二人一路南下,闲时李刈便指点卫端武学之道,卫端虽谈不上热衷,但“帝子移元术”和“周天幻境曲”和乐理相通,修习上颇有进益,只那股逆流的真气渐如溪流汇江,怕是要覆水难收了。
                        卫端感受体内迅速充盈的真气,往日不敢思量的事多能轻便完成,真不知该喜该愁,也只能依着吩咐逆习“周天幻境曲”,以图一时舒心。
                        这日纵马而行,远远瞧见一条大江拦道,当口地势落差,水流去势甚急,浩浩汤汤,颇有一泻千里之势。耳听着水声隆隆,李刈豪兴大发,笑道:“如此轰轰烈烈,却也不枉来世上走一遭。”借着兴头,要与卫端试招,说道:“近几日,你虽有所悟,但归究没有对敌。领悟是一面,但用出来又是另一面,如赵括那般便是毫无用处。不若今日借水势壮壮胆子,试他一试!”
                        卫端心觉有理,但初次临阵,不免有几分忐忑。李刈折了根树枝自用,却叫他用玉箫,说道:“你的武功路子,怕是剑比刀合用,如今这玉箫可勉强替着使了。”随即随意挽了个起手式,道:“我先出的招式是‘言偃授道’。”他用的正是当日在儒家观石像悟到的“七十三贤剑”,因是受教于石像而非儒师,剑招似是而非,剑意却是殊途同归。
                        这一招是“七十三贤剑”中化干戈为玉帛的一招,剑势温和,他先行使来,自然是想由易到难,让卫端慢慢应对了。却见李刈手中树枝朝天而指,双手交握缓缓而下,好似在庙堂持笏觐主。这一式看似平平无奇,实是暗藏后劲,若是对方不愿弃剑言和,后招即发,转瞬化为杀招。
                        饶是李刈不存伤害之想,卫端仍觉剑势迫人,面上温和,暗地压力缓缓袭来,几欲窜跑开去。卫端望着缓缓送来的剑势,心中颇为沮丧:“数日修习,我竟抵不住大哥随手一招。”正要出言放弃,心中忽然一动:“怎的剑声与方才不同了?”他精研乐理,对声音比招式更加敏感,是以李刈运劲稍有不同,眼睛瞧着还是一般无异,落在耳里却有了细微的差别。
                        如此想着,卫端凝神而听,果然听出声音细微的强弱,待到音缓时,他旋即一箫点去,那正是李刈剑势中最弱的一处!
                        李刈不待他击中,已然收势跃来,笑道:“破的很好。只是旁人可不会慢慢等你去想弱点瞧破绽。”卫端面上微微一红,想来李刈方才是刻意等他半晌。
                        李刈道:“你瞧仔细了,我第二招还是‘言偃授道’。”卫端微微一怔,却见李刈重新施展开来,这次去势却非凝重,而是轻松写意,半无庄严之感。卫端还未反应,树枝已然刺向了胸口。
                        李刈收了树枝,道:“方才你瞧明白了吗?为何同样的一式,你刚才就躲不了?”
                        卫端道:“形似神非。”
                        李刈点了点头,道:“招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先前以为‘言偃授道’必然是拘谨庄重的,再看它使来,便会存同样的心思。可这一式照样可以行云流水,毫无拘束。如此一来,你就措手不及了。”
                        卫端想了想,道:“如此巧与拙,缓与急,照样可以相互转换。”


                        IP属地:浙江167楼2017-07-01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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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刈笑道:“正是如此,你若高兴,随你怎么使。这也正是同一个师父,教同样的招式,会教出不同的徒弟。”
                          卫端隐隐觉得心中门户开了一角,不觉面露迷惘之色:“大哥,待我想想。”说着埋头苦思。
                          李刈知道此时当靠个人悟性,当下也不打扰他,由他慢想。待到卫端想通了,再来对阵“言偃授道”,任是李刈千变万化,也最终为他所破。
                          李刈暗暗替他欢喜,随即要求换他先出招,但想起卫端并未学过一招半式,倒是有些犯难。《周天幻境曲》原是内功心法,魔音岛门人另有“造化乾坤剑”作为剑法招式。但卫端经得“帝子移元术”的启发,突发奇想:“既然世间万物皆可成乐曲,十二律调为何不可化为招式?”这个想法大胆之极,卫端思虑不定,将心中所想说了。
                          李刈喜道:“这可是全新的武学之世界了。”卫端道:“这般说是可行的?”李刈道:“谋事在人,有何不可?你慢慢想便是。”顿了顿又道,“这可急不得了。我看今日便这样罢。”
                          突然间一阵大风掠过,天色骤尔阴沉,大片乌云堆积,眼瞧着要浸出水来。卫端叫道:“啊,要下雨了。”李刈微一皱眉:“秋雨绵细,下起来没完没了。”卫端笑道:“那也用不着跟它生气。”李刈也觉自己无理,哈哈一笑:“对,它爱下就下!我可管不了老天爷。”卫端道:“沿着江畔走,看看有无躲雨处。”李刈道:“随它去,多半没找着便淋湿了。”话虽如此,仍牵马前行。
                          过的片刻,雨丝果然飘飘而落,夹风带雨,凉沁入骨。而大江的水势也渐缓,在细雨凉风中,蒸出蒙蒙水汽,一派烟波浩渺之象。忽的一叶孤舟掠入眼前,江心茫茫,缓缓而行。
                          李刈咦了一声:“舟上莫不是有人在赏雨?可真有雅兴。”卫端放眼一瞧,果然见那小舟上立着一个打着竹伞的绿衣女子,一旁却盘坐着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渔翁,他正长竿微抬,正自垂钓,舟子却远远地站在另一侧撑桨。
                          李刈笑道:“世上奇人可真多。二弟,我却是想起了个典故来。”
                          卫端道:“还请指教。”
                          李刈笑道:“太公望钓鱼,周文王愿者上钩!”此话故意动用了内功提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卫端心中一动:“嗯,这几人行迹古怪,也难怪大哥要出言试探。”
                          那小舟上的女子身子微微一晃,渔翁却是半无动静,兀自垂钓,但小舟却加快速度地向二人行驶过来。
                          李刈嘿嘿冷笑,右手按住项羽刀,蓄势待发。却听得一人颤声叫道:“李大哥!”声音柔细之极。
                          李刈呆了一呆,循声一望,出声的正是那绿衣女子,再定睛一瞧,依稀可辨女子模样。少顷船近,却见那女子雪肤花貌,秀美绝伦,不是陆雪又是谁?她打伞立在船头,绿衫风动,妙目流波,风致嫣然。
                          李刈这一下呆了个十足十,他万万料想不到在此间遇上陆雪,经得卫端推了一推,这才醒转过来。但想那日为逃避约婚不辞而别,此番再见少女,不免既尴尬又惭愧。


                          IP属地:浙江168楼2017-07-01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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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雪却是不疑有他,不及船只靠岸,已然一个“飞燕掠空”,轻飘飘地纵上岸来。她人本秀静,此时却难掩喜悦之色,道:“李大哥,你……我……”心里本有千番话语,到得嘴边却只寥寥数字。
                            李刈大是尴尬,忙把卫端往前一推,道:“陆姑娘,我给你引见,这是我结拜二弟卫端。”陆雪这才瞧见身旁还有他人,不由面上一红,低声万福道:“小妹陆雪。”卫端还了礼,瞧了瞧李刈,又看了看陆雪,心里若有所悟。
                            陆雪踌躇了一阵,轻声道:“秋雨湿冷,李大哥与这位……卫大哥去船上避雨可好?”李刈正苦于对话,听得此言,自然称好。
                            两人束了马,跟着跃上船去,陆雪正要引他们入舱内歇息,李刈瞥了一眼渔翁,驻足不前。陆雪微微一咦,正待说话,李刈已然笑道:“钓鱼不置鱼桶,奇也怪哉!”
                            那渔翁仍低头盯着鱼竿,慢慢答道:“有些鱼不必放在鱼桶里。”声音低哑含糊,稍显不自然。
                            李刈拍手笑道:“妙论妙论!敢问先生钓到了什么?”话音未落,刀鞘斜挑,骤尔向渔翁的斗笠袭取。
                            只听得陆雪一声惊呼,那渔翁矮身一让,鱼竿打个转架住了李刈的刀鞘。
                            李刈本也不存伤人之想,方才忽然发难,不过想瞧瞧他的真面目,不意竟被这渔翁轻巧躲过,倒出意料之外。但如此一来,渔翁的功夫也泄了底了。
                            李刈嘿嘿一笑,正待拔出刀来,正经对决,却听得陆雪急声道:“李大哥,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刈微微一怔,望向陆雪,却见后者一脸惶急。想来是因刚才二人试招受了惊吓。
                            “救命恩人?”李刈一时理不清关系。
                            却听得那渔翁轻轻一笑,伸手取下斗笠,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俏脸。
                            晦暗的天色登时明亮起来,流风无言,轻拂鬓发,细雨无知,飘然慢落。一时之间,江面上只闻得雨落风动,而众人的心中静的只闻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雪轻轻叹了口气:“原来你这么好看啊……干嘛要扮作渔翁?”
                            李刈随即笑道:“有趣有趣,渔父摘了斗笠变作女孩儿。”
                            那少女道:“手艺不佳,只钓到两条大活人?”吐字清晰,声音清悦,回复了本来声音。
                            李刈见她答的有些俏皮,哈哈笑道:“这可不好,我们两个大男人皮糙肉厚,做不得晚餐?只好请新手渔父继续努力,再钓他个大鱼!”说着看了卫端一眼,哪知这小子痴痴惘惘,魂不守舍地盯着人家姑娘瞧。
                            李刈心中好笑:“君子非礼勿视,本以为我这个贤弟忠厚老实,算个君子。哪知色胆包天,莫说世俗之礼,连自个儿家的魂也飞到天外去啦!”正想着提点卫端一二,忽然见那少女也回望了卫端几眼,眼中并无责怪厌弃之意,反而有些神思不属。
                            李刈咦了一声,心道:“难道才子佳人乍一相逢,目光一触,依依不舍,就此暗生情愫,从此郎情妾意,传为佳话?那我倒不必多事了。”
                            那少女瞧见李刈的神色,微微一笑:“这位侠名远播的李大哥,见面不如闻名呀。”
                            李刈讶然笑道:“原来在下这等有名?好极好极。倒要请教,怎么个不如法?”
                            那少女笑了笑,却道:“你们不是要避雨么?尽站在外头做什么?”
                            这一话点醒众人。陆雪忙道:“李大哥,卫大哥,这位……”她呆了一呆,这才想起不知这人的名字。
                            那少女道:“我叫燕琳。”说着一笑入舱。
                            李刈心中叫了一声糊涂:“看二弟这神情和种种疑点,我早该料到才是。唉,这位姑娘聪明美貌,生平未见,怪道二弟如此颠倒。”又转而想道,“小丫头牙尖嘴利,拐弯抹角地说我没有识人之明,尽是胡思乱想,还说‘见面不如闻名’?哼,自己倒是了不起的很?”饶是如此,面上也不禁露出微笑。
                            众人也随着进了内舱,燕琳已然褪去了蓑衣,素衣如雪,更衬得玉容皎洁、素净无暇。李刈见案头摆着几碟细点,红泥火炉还煮着一壶酒,不由大乐:“妙极妙极!”
                            燕琳微微一笑:“如何妙极?”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李刈也笑了起来,摇头晃脑道:“外头湿冷,里头暖和,更有美酒美人作陪,岂不是人生大乐?”话一出口,颇觉失言。他原是回敬少女的考量,但这般说来不免放肆。好在燕琳不以为意,以手支颐,笑道:“还有两条鱼!”


                            IP属地:浙江169楼2017-07-01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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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刈哈哈一笑,忽然转头看了看卫端,道:“不知钓到那条称心如意的鱼,花费了几多功夫呢?”
                              燕琳微微偏下头,鬓发覆住侧颊,让人瞧不到她的神色。李刈刚猛于外却秀慧于内,正是猜中了她的心思。她扮作渔翁,泛舟江河,诸番作态,全是盼着那条迫不得已分道扬镳的鱼儿愿者上钩。
                              那日燕琳中毒跌入河中,立时觉察比在陆上好受许多,正要借机运功逼毒,便听得重重的落水之声,卫端竟也没头没脑地栽到水里。燕琳忙于运功,本不想理他,哪知他越沉越深,连着吞了数口河水,俨然溺水一般。燕琳这才慌了神,顾不得自身,忙拖他上岸,这呆头呆脑的小子却已然昏厥过去。
                              望着脸色苍白的卫端,燕琳真是哭笑不得。地面平坦,四处无敌,他自然是想也没想,跟着跳入河里的。对于卫端没头没脑的举动,她起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待到后来,只余长长的叹息,心头却有些烦乱。
                              许是中毒未愈罢?燕琳心中想道。随即跃入河中运功疗毒,正如她所想,三分花的解药便是以清水为主的,这原是颜沧海明悉人心最易忽视寻常物而设计的解药,被她阴差阳错地解了真是万中之幸。
                              须臾毒清,卫端还是未醒,唇齿倒是冻的苍白。燕琳只得去寻了木柴,在他近侧生起火来,而自托着腮帮,理着烦乱的心事。
                              忽然听得远远传来车马之声,听着数量倒似不少,多半是方前的响箭之效。燕琳望了一眼卫端,心知对方若是寻的自己,耽在此处只会害了卫端。她性子素来果决,一旦思定便立刻行动,正要离开,忽然伫在原地怔了一怔,鬼使神差地掏出《乐经》塞入了卫端的怀里。
                              此后避走追兵倒也不必细表,赵空守果然投入了代王麾下,来人正是伪装成商旅的代王下属。燕琳一面走水路南下,一面传消息回魔音岛告知任务完成,而自己在江面上兜兜转转,却无回去的念头。
                              后来她偶然救起了被水寇欺辱的陆雪,三言两语探出了她的来历,听陆雪吞吞吐吐地说起李姓少年,这才隐约明白自己的心思。
                              直到今日终于撞着这条携带《乐经》的鱼儿,心中忽然轻松了。原来,无论是径而南下,还是悄悄地塞了《乐经》,或是寻着各种借口向旁人问起,其实都是盼着今日的重逢。


                              IP属地:浙江170楼2017-07-01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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