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O】
大脑在灼烧,身体却是冰凉的可怕,鲜血不停地从七窍流出,连带腿上的伤口也被自己挣扎的动作撕裂,奥罗拉觉得她从出生以来就没有感受过这种痛苦。
血族的血液带来极大的痛苦,腹中仿佛吞了金子般的翻绞,继而又加上毒药腐蚀,麻木成了渴求,死亡成了奢侈。
[啊……]痛苦的出声,又被嗓子的剧烈疼痛扼制。
[真是可怜。]她听到耳边有人这么说着,又想起了那一道淡淡的金色。觉得这兴许是哪个来看热闹的血族。
突然感觉自己全身游走起一些微微的温暖光芒,仿佛在催促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起来,并不是那种带着死亡的冰冷,而是充满了生命力的一种奇妙温度。
[这是你血脉的力量。]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不过其实也微乎其微了,不管怎样我只能帮你到这,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毅力了,毕竟……]那个声音顿了顿[我救你也只是为了赌你能成为米尔家族掌权人而已。]
她隐隐感觉到有一只手在她的一边脸颊上轻轻摩挲[如果失败了我还得亲手杀了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什么意思?奥罗拉吃力的想抬头往前看,但身体已经承受不起任何一点的负荷,连眨眼都已是万分艰难,只能感受着身前淡淡的体温消失。
我的血脉?是来自我的家族的吗?奥罗拉想着,她突然就想到了生存了十多年的家族,毕竟是王室,里面的故事相比一般倒是显得复杂异常,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走到掌权人的位置。
所有的王室家族里一直流传着传说,说是现在的王室家族在远古时期,都是能拥有与自然交流的力量的神明一样的存在。
她的血脉,可以战胜血族的血脉吗?
奥罗拉决心拼一把,只要能活下来,她回去刻意竞争家族下任掌权人的位置也是无所谓的。想到这里,她咬紧了牙关,一定要活下去!
大滴大滴地冷汗从额头冒出,她拼命的忍着疼痛,感受着身体里冰凉的血液流动,逼迫自己去忽视腹中那一股灼热的气流,不去在意哪里流血,不去关心哪里失去。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信念。
我要活下去。
在不知过了多久后,她终于感受到了那一股灼热气流微微弱了一点,身上的伤口开始被那种奇异的冰凉感覆盖,她终于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还是挺厉害的,能激发到这种程度。]海德薇莉看着眼前被冰封的少女,抬起手轻轻在上面点了一下,晶莹剔透的冰层瞬间脱落。
少女嘴角还有一丝干涸的血迹,小小的鼻尖,看起来淡粉柔软的薄唇,光滑的肌肤与修长优美的脖颈。完全没有一丝之前的狼狈,反而更加的美丽。这时候,海德薇莉注意到她的头发,她在学院见过这个女孩,冷淡的眼睛与金色的头发,但此时在她眼前的,是一头光滑柔软的深褐色头发。
[后遗症吗?]海德薇莉没有太惊讶,毕竟她自己还顶着一头苍白的发色。
[米尔家族的血脉也真是强势,居然能中和血族的血液,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最后一句话带一点惋惜,这样的冰雪之力,在他们先祖那里,可是可以直接冰封半个城市的,到现在变成了这样需要靠别的强势血液来刺激才能爆发一点的程度。
[王室……要不行了啊。]海德薇莉捏着自己苍白的头发喃喃自语,然后她站了起来,紫色的光芒渐渐环绕她全身[我得走了,剩下的就真的是全看你自己了。]
光芒浓郁到一个临界点时,向四周炸开来,海德薇莉的身影消失在了光芒里,这时她最擅长的逃离手法,时光回溯。
在她离开后,少女的眼睫毛微微的颤了颤,似乎是有醒来的迹象,但那之后又在没任何动作,继续陷入昏迷。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依然那样的优雅,不急不慢。
血族的亲王兴奋地期待着观摩自己新的藏品,他想象着她的死状,她那张美丽的小脸会如何扭曲,纤细的胳膊会死死的捂住哪里。
他很兴奋。
他不知道的是,门后,一双冰蓝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疯狂的恨意与冰凉的怨恨,死死的盯着门后的他。

里恩看着眼前这位,之前在传说中才能听见的海德薇莉。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让世界天翻地覆的人,居然是个比他还矮一个头的少女。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海德薇莉随意的往床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该隐,用很随意的语气说道[累死了,给我倒杯水。]
该隐嘴角抽了抽,最后也没说什么,转身过去拿水杯。
[你的那个小女友没什么大事了]海德薇莉在接过水杯后说着[不过你别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里恩现在其实还不是家族完全确定的掌权人,他是霍尔家族的独子并且很优秀,但毕竟还是很年轻,那些老一辈还盯着那个位置。[只要奥罗拉没事就好。] 他耸了耸肩[我能不能做上那个位置还不一定呢。]
海德薇莉笑了笑[你会的。]她仰头喝了口水[现在,你该去找你的小女友了。]她另一只手抬起,在空中对着里恩点了点,划出一个紫色的光晕。
[你已经查好路线了吗?]里恩有些不解她的动作,但还是将手枪装好。
[不不不,我会让你直接过去。]海德薇莉笑的更深[这叫攻略法则,在少女最脆弱的时候及时出现并拿下她的心————都跟你说过了她关注你很久了啊。]
你什么时候给我说过?里恩这么想着,刚要说些什么,就被紫色的光芒包围,然后消失在了校医室里,只留下坐在床上的海德薇莉和站在一旁看戏的该隐。
[你的作风真的是越来越……]简单粗暴。最后一个词该隐没有说出来。海德薇莉也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只是拿起手边一把手术刀扔了过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这样说[他的血脉比那个奥罗拉的还要更强。我很期待,看到他血脉苏醒的模样。]
[你是什么时候把霍尔家族血脉放在他身上的?]
[就是刚才,放在他身体里了,等到外力袭来的时候他就可以爆发了。]

里恩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是完全的陌生,建筑物和结构都很眼熟,如果不是因为漫天冰雪,他都以为自己来到了理论课时老师讲的某一个血族亲王的领地了……好像哪里没对?
里恩走向前面的一道大门,用手抹了抹上面被学覆盖的石壁,随着冰雪的消融露出一小行花体英文:Prince Lambert
似乎真的是兰伯特亲王的领地。
里恩的手握紧了枪袋里的手枪,并且缓缓的拿出来上膛——他没想到奥罗拉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她遇到了什么?她们的队伍怎样了?
满天的冰雪有停止的迹象,里恩这才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这个地方是难得一遇的大雪,但并没有那种银装素裹的感觉,而是一种肃杀的凌厉。
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了,他想着兴许是海德薇莉,但又觉得应该不是。
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觉得前方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贸然的往前行去,而且,前方给不了他任何的恐惧感,是那位亲王不在吗?
[我……]前方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大概能听出是个女声。但这微弱的声音却使里恩加快了脚步,然后奔跑了起来。
奥罗拉的声音!
冰天雪地的世界,褐发的少女无助的跪在地上,眼神里带一些迷茫,更多的是无助。细细的雪花飘落在她的头发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发紫,她小巧的鼻尖也冻得通红。但她看上去却是毫不在意。
里恩小心翼翼的的靠近她,颤抖的手指却也是掩饰不了激动。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盖在了少女的头上,仿佛隔绝了整个冰天雪地的寒冷。里恩将她紧紧地抱住,像是找回了什么珍宝。
[奥罗拉,我来带你回去。]里恩的手臂收紧,似乎是想将少女融入骨血。
奥罗拉冰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不可置信的开口[里……里恩?]最后一个音甚至带一点的颤抖。她现在被包裹的太温暖了,害怕反应过来时只是一场梦,一场美丽的,伴随着漫天冰蓝的迷梦。
[是我。]里恩回答。
他怀中的少女闻言,冰蓝的眼睛开始变得湿润,一向面无表情的面具开始崩塌,接着嚎啕大哭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雪地的上空。
[好可怕……我当时…都忘记害怕了……我就是特别的愤怒,然后怎么的这里就被我弄成这样了……]奥罗拉边哭边说,像是倒豆子一般不停地述说。[那个血族割开了我的手腕,挑断了我的筋,毁掉了我的嗓子,磨灭了我的视力……我当时连意识都有些不太清醒……]
里恩看看这怀中完完整整的少女,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奥罗拉,你……]
[我被血族初拥了。]奥罗拉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射进里恩的瞳孔深处。
[那你的眼睛是……?]里恩不确定的抬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眼睑上,带有些许茧的手在上面摩挲。他记得血族的眼睛应该是鲜红色才对。
[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奥罗拉微微睁大眼睛,有些疑惑。
里恩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他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是冰蓝色的,很漂亮的冰蓝色。]他轻轻吻上少女的额头[你不是血族,你是奥罗拉。]
泪水从冰蓝色的眸子里涌出,奥罗拉双手紧紧地环住里恩,轻轻地颤抖。
[我开始……有点搞不懂了,里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