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
“萤草同茨木大人在一起了啊,真好。”夜半,我缩在壳里这么想。
我是个胆小鬼。
我睡着前,迷迷糊糊的这样想。
第二日,我随着荒川大人去了荒川河边。
他是这里的主,是他虔诚子民朝圣的荒川之主。
入眼是缓如春水的荒川之河,飞鸟藏云端,细浪淘金沙。
我已同他到了相顾无言也无需尴尬的地步。
我本不想这样,也只能这样。
我跳开几步,捧起一手泡得浮软的沙,心生欢喜。日日沉在寮里的池底,我已多久没有回到这来了?
我蹦回他身旁立定。
他目光极是怅远,唇线紧抿,腰背挺如山河一般雄壮。
随后我听到他沉沉开口:“你相信吗,小椒图,我记得我的前世。”我心下一惊,脸色剧变。他凑近我,敲敲我顶上的壳,揉着舒爽的海风,他说:“别用这么惶恐的眼神看我。小椒图,我知道你喜欢我。”他顿了顿,口吻带了歉意,“可是我心里有人了。我答应她会去寻她。”
他不知,那副表情,并非惶恐,是难以置信。
他又说:“那日你跟着我,那情形像极了她。随后我瞥见你发髻上的那块扇贝,有块缺口。”他拿出那块扇贝,翻转,握紧,“她也有。”
我的心是抽抽的疼痛,听着他说那样的往事,我竟疼得指尖都在抖。末了,我听到他最后一句,我不可置信,羞愤的脱口而出:“所以那个时候你瞧我是因为……包括成为朋友,对吧。”我用了陈述句。
他点头,我更哀。
原来如此。
他沉吟许久,最终抬眼朝我勾笑:“我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小椒图,我不值得啊。在找到她,将这块贝还她之前,她永远是我心中执念,永远。”
他笑的时候我竟觉得他还是好看到绝世无双,所以才知道,听完这话我也竟是有这般令人哀恸的疼痛。
我鼻腔泛酸,哀伤得想落泪,我却是朝他笑,再笑。
“荒川大人,我们换换好吗?”
我向他讨了东西。
那块扇贝。
我要替他还给她,他或许,或许会……
我还记得,我将发上那块残破的扇贝给他时,他的掌抖得差点接不住。
阿爸告诉我,入那召唤阵可回到过去。
可我定要在一月之内回来,否则……
于是,我去了。
我回到了前世。
在他将要遇到她之时。
我日日跟在他后头,看他斗战副本,依旧举世无双。
可是我跟了他许多日,依旧等不到遇她之时。
翌日,我尾随他走在那条,后一世的我躲在白旗后被发现的京都大道上。他不时侧头同晴明低语,我将步子放缓,往后缩了缩。
他再侧一些就可以发现我了。
他……人呢?
我想朝前望去,却发现我置身于一巷之中。
“你,是在找我吗?”
隔了一世,我再次见到他。
“你从几日前一直跟着我,做什么?”他轻摇手中扇,勾唇而笑。
“我……”我难吐一语,伸手在壳中摩挲,握住那块扇贝,朝他伸手,颤声道:“你要吗?”
我的胸腔碎了一地山河。
“呵。”他轻笑,“如此相约,倒也别致,我要。”他探过身子,伸掌而来,指尖刮过我汗湿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