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你的眼睛可以看到这个世界愚蠢生物的未来,可是你的命数是无法预知的。
你的血液可以净化这个世界肮脏生物的躯体,可是你的灵魂是不属于你的。
你的命运不是拯救生灵而是成全魔鬼,世界上唯一你如论如何不可杀戮的存在,便是与你共存的神。
橙色的烛光摇摇晃晃在风中艰难维持形状,好像动作再大一些便像脆弱的生命一样失去活力,带着兜帽的人坐在桌前翻动着塔罗牌,糜烂的黑暗中什么都无法感知,微弱的烛光照不亮那人的脸庞,倒是让他身后利刃的光芒更加灿烂。
刺客缓慢的接近人影,他感受不到人类的气息,周围静的出奇,火焰轻微的爆破声在耳边都变得无限大,这是关键的可以接近喝醉后毫无防备目标的机会,刺客并不想浪费。
他握紧拳头举起刀刃,犀利的眼神似乎可以划破黑暗,习惯了刀刃陷入人体鲜血喷洒的感觉,刺客毫不犹豫的将利刃送入人影体内。
没有悲鸣或者是血液,他的刀刃就像是陷入绵绵的黑暗,那人停止翻动纸牌,烛光下苍白的手指停留在那张刚被翻开的牌上。
死神。
接下来刺客的世界便被巨大的轰鸣和手臂的灼热侵占了,暗紫色的触手从人影里喷涌而出,带着高温缠绕住他的手臂,像蟒蛇捕捉到猎物紧紧缠绕着不放。
上当了。
刺客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抽出匕首割断触手,它们立刻像是枯萎的植物脱落化为灰烬,留下刺客破碎的袖子和被严重烧伤的手臂,没有闲暇顾及这些,刺客忍着疼痛退到黑暗处静静的观察。
巨大的触手突然挥打过来,刺客灵活的转身跳开,顺势朝着角落里不自然的黑暗丢出一把匕首,暗紫色的触手打在地上却化为一阵诡异的烟雾消失了。
黑暗中涌动着诅咒的力量,维克兹挡在玛尔扎哈面前,左手被刺客的暗器穿透,殷红的血顺着纤细的手指一滴一滴落下,融入黑暗消失不见,紫色的眸子闪烁骇人的暗红色光芒。
刺客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手中的利器也藏匿在衣服里,他灵活的躲避触手同时也在接近目标,维克兹的攻击越来越混乱,不擅长近身的他很快被刺客找到破绽,刺客躲开触手的同时踢中他,无法掌握平衡维克兹沉重的摔在地上,然后刺客举起刀刃冲向一直眯着眼睛沉默的玛尔扎哈。
快成功了……
刺客的刀刃在离玛尔扎哈的脖颈几公分地方停了下来,微微颤抖。
黑暗中闪着荧光的暗紫色物质攀附上玛尔扎哈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濒死的蛆虫那般毫无规则的蠕动,化为一双透明的干枯的手,闪烁着暗紫色光芒,遮住那双眸子。
玛尔扎哈睁大眼睛的一瞬间那种悖逆自然的寒冷和悸动的诅咒像枷锁一般困住刺客的身体,锁住他的动作,缠住他的灵魂。
刺客无法移动哪怕一根手指。
刀刃颤抖着,玛尔扎哈缓慢的侧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刺客的眼睛上,刺骨的寒冷通过刺客因为惊恐放大的瞳孔直达灵魂深处。
“……害怕?”
玛尔扎哈轻佻的笑一下,伸手取下刺客的兜帽,露出刺客苍白的脸,暗紫色的触手攀附在他的身体上,缠绕过脆弱的脖颈,然后猛的勒紧。
炙热的触手贴在皮肤上火烧般的疼痛,气管被勒紧很快就缺氧,刺客感觉肺部要爆炸了,大脑昏沉沉的,耳边甚至都有尖锐的轰鸣,死神在向他招手,朦胧中,他看到祭司平静的眸子,像是注视尸体上腐烂蠕虫的眼神。
“可惜了。”
维克兹的表情很僵硬,他实在不习惯玛尔扎哈亲自给他处理伤口。
“……大人我自己来吧……”维克兹的声音很平静,完全听不出他的不安,他抽了一下手,可是玛尔扎哈握的更紧。
两人都沉默着,昏暗的烛光下玛尔扎哈蓝色的眼睛闪烁着跳动的光线,他认真的样子迷人极了,维克兹看着玛尔扎哈,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他想把玛尔扎哈的样子刻在记忆里。
玛尔扎哈可以感受到维克兹炙热的目光,不紧不慢的用纱布包裹好他的手,然后抬眼看一眼维克兹,目光相对的一瞬对方把头转向一边,习惯性的让黑暗吞噬自己的内心。
玛尔扎哈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下去,他伸手捏了捏维克兹的脸,起身离开。
单相思是痛苦的,更何况对象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维克兹轻轻抚摸微微渗血的纱布,手指戳刺着伤口,脸上残存着炙热的温度,兴奋和悲伤交织着,不曾表露出一丝一毫。
“我见过你,泰隆。”玛尔扎哈把暗红色的羊血抹在地上,凝结成块状的血液在他的手指间粘接,玛尔扎哈嫌弃的动了动手指,在刚刚画好的五芒星里填上咒文。
五芒星的顶端正对着被紫色触手束缚住手脚吊起来的刺客。
“不得不说,看你杀戮简直是一种享受……”玛尔扎哈站起身,绕着画好的图案走了一圈,满意的舒口气,支着沾满血块的手抬头看着刺客。
“……”刺客的呼吸有些紊乱,头发散乱搭在额前,皮肤上还残留着红色的勒痕,衣服被撕扯成条状凌乱的挂在身上,露出身上或深或浅的刀疤,尽管刺客现在很狼狈,但是他的目光依旧寒冷,嘴唇紧闭着,很显然不打算说一个字,红棕色的眸子盯着玛尔扎哈,像是猎豹盯着跳羚,充满杀意。
这是玛尔扎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这位刺客的脸,他只知道刺客为皇家的贵族工作,或镇压威胁,或消除叛党,玛尔扎哈的记忆里是侵略战争快结束的时候刺客当着他的面灭掉了一波来杀他的敌方武装小组,而刺客飞舞的刀刃和灵活的动作还真的让他眼前一亮。
尽管玛尔扎哈认为这是多此一举。
玛尔扎哈走近泰隆,那道不友好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玛尔扎哈伸手想帮刺客整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对方撇过头躲避,玛尔扎哈的手很尴尬的停在空中。
“……你是受命于国王还是探险家?”
回答他的当然是泰隆的沉默,还有鄙夷的目光。
不得不说玛尔扎哈有些生气,他不喜欢和毫无生气的死人说话,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掐住泰隆的脖子,还好他有自制力。
“好吧……我当你是哑巴……”玛尔扎哈举手妥协,满不在乎的收拾手上的污秽,“无论是谁,你都会去找那个人的。”
泰隆挣扎了一下,想把手从触手里抽出来,然后触手蠕动着勒的更紧,一阵强大的电流顺着刺客的手臂通过全身,刺客颤抖着,大滴冷汗顺着额头滴落,他瞪着玛尔扎哈,尽管眼前有一道朦胧的白光,紧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声妥协的呻吟。
玛尔扎哈转身背对着刺客,踩着地板上的图案离开,他的声音低沉慵懒,“有时候,死人那副空皮囊,要比活人有用的多。”
伊泽瑞尔在皇家图书馆里搬来好几摞古老的历史书,来自不同地区的历史书对于巫师的描述也不相同,他一边翻看着泛黄的书页,一边记录所有可能有用的信息,蜡烛的光线颤抖着,猫突然跳上伊泽瑞尔的桌子,睁大蓝色的眼睛望着他。
伊泽瑞尔摸摸猫咪柔顺的毛,想让它从书页上下去,结果它顺势一打滚儿躺在书上撒欢,干脆把伊泽瑞尔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
“……好吧,是该休息了。”伊泽瑞尔抱起猫,亲亲它的额头,猫咪伸出前爪轻轻拨弄伊泽瑞尔金色的发丝。
虚空,恶魔,如何出卖你的灵魂。
爱情与死亡是凡人最有用的砝码。
它们的存在就是毁灭凡人所珍惜的一切。
亡灵之地洒满山羊之血,世界的终章即将来临。
伊泽瑞尔吹灭了蜡烛,黑暗重新笼罩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