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的婢女行事莽撞，失手跌了茶盏。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一室沉寂。）
（听着外面抽泣求饶，于内不紧不慢的将红玉耳坠戴上，搭着东珠的手款款步至外间。）
（那婢女已哭花了妆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似是一片萧瑟落叶。）
‘哭什么？’
（眉一挑，端的是轻描淡写。抬手掸一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而后走过那婢女身边，坐于主位之上。）
‘不过是失手打破茶盏罢了。’（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将话缓缓续下去。）‘就把双手一寸一寸的剁了吧。’

（话音落下后，东珠已按住了她的手。一边有怀琬握了刀上前，那婢见状吓得发的浑身发抖，讨饶的话也连不成句。眼风瞟一眼怀琬，她意会，正要上前时，顾宪宗忽的来了。）
（茶盏捧于手中，冷冷看一眼突兀而来的顾宪宗，又将目光重新落到怀琬身上。）‘动手。’
（怀琬应声。东珠压着那婢，怀琬持刀，二人配合默契，将那婢女的手一寸一寸的剁下来。空中的血腥气盖过了苏合香，婢女的残肢落到地上，混在血里。）
（而全程，我不过捧着茶盏端坐于主位，望着那婢女昏厥，看着血流成河，全然无视一边顾宪宗的神情。）

（那婢女已昏死过去，而手还剩下半截。怀琬停下了手看过来。啜一口茶水略一想，又吩咐她拖着人下去了。只剩半个手的婢女公主府是不要的，但也不会叫她再走出这门。反正跌破茶盏并非大事，趁她昏死，一刀毙命也算予她轻松了。）
（怀琬与东珠拖着人下去之后，我才有功夫回答顾宪宗的话。启齿时像是孩子受了委屈，得到人庇护做主般的撒娇。）
‘她把我的茶盏跌破了。’

（抬起眸去，似笑非笑的望着顾宪宗。）‘是啊，她也活不成了。’
（昔年入我重璋之婢，便无一得出。嫁人之后我醉心权利，又不想叫顾宪宗发觉，这才掩了这些事儿没做。然而如今得了这许多的功夫，我也无心再瞒着顾宪宗，自然回归本性。将手中捧着的茶盏放下了，一步步走到顾宪宗面前去，在离他尚有两步时站定，扬起下颌，端的是不可一世。）
‘你一直以为我是个柔弱女子，现在你看到真相了，你怕了吗？’

（在他的回答之中，予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目光落下去，正见他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话音落下，只觉嘴巴里头一疼，咂了咂嘴，慢慢的收敛起笑容，将细细的眉毛蹙紧了。走上前两步，拍一拍顾宪宗的肩膀。）‘我牙齿有些疼。’

（顾宪宗也不是医生，并不能确定我的牙到底如何。牙又隐隐有些作疼，暗暗用舌尖舔一舔那颗作疼的牙齿，若它坏掉了，或许可以用玉补一颗填上去——其实我也并不知到底能不能，但显然我想要这么做，太医就必定要有法子。因为想的过于专心致志，所以错过了顾宪宗的话。随他去说，反正也不会照做。但还是点了点头，答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