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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幽芒》(仙侠向,大魔头攻x萌主受,虐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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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不因思战而引烽火,不因异界而定友敌。
然立场不同,三观相异,抑或利益使然——战争,便由此而发。
但战争,绝不该是为掠夺存在。
有人渴望杀戮。
有人拼命生存。
有人追逐功业。
有人向往和平。
当乱世之中,挚爱与信仰无法兼得,谁又会做出怎样惨烈的抉择。
——何惧哉?身虽死,而思想不绝,灵魂方得以不灭。
不负此心,无憾无悔。
主角:明霄玙,容渊
配角:明沧,柳墒,庆黎,熏池,樊夷,祁寒,珏音,织夜等
主cp:容渊x明霄玙(大魔头x萌主),不拆不逆
副cp:熏池x庆黎
自做的封面镇楼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03-17 20:34回复
    之前的帖子不知道为啥被删了,气到昏古起,只好等着恢复召唤术艾特小可爱们来这里www@筱梦蝶舞 @吴的鹿你别动 @飛花如夢0628 @liltsf @灼尽桃夭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03-17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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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9 21:5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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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言野第一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7-03-17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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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尘腾腾,洛水之城。
        这里是凡间与神界,魔界,妖界和鬼界的交汇处。城中居者并非都是凡人,神魔鬼妖与灵族精怪皆有之,使得仙泽魔息,鬼魅妖气与更多的人类身上的凡尘味道相互缠绕,似无形雾气掩去众人身上原本的气泽,令人极难辨清周围之人的真实身份。
        而气息最繁杂之处,当属开在朱雀大街的枕茗茶坊。此地以茶香揽百客,由此成为洛水城中名气最大的茶楼,来来往往之人不计其数。
        除去真正被茶吸引的顾客,另有一些则是在此包下雅间谈诗论道,或生意往来。而这群来者也未必都是平凡人类,恰好可以借人多掩饰周身气息。
        比如茶坊三楼的金粟厅中,那位姓谢名临彦的弱冠少年,此刻正神色复杂地目送着刚与自己商谈过的戚叶姑娘。
        在她身上隐约察觉出的妖气倒是其次,只是那妖息随着脂粉香溢出来时,竟还带着一星半点的邪气,仅凭这一点,双方生意能不能有得做就得好好掂量。
        更何况,自己奉命在城中开的通运钱庄本就要准备关门大吉,现在那位戚叶姑娘再代表洛水城中最好的绣坊“集溪客”同自己谈借贷银子的事,也谈不了什么了。
        无论如何,还是赶快把洛水城的事处理好,然后回集真岛抓紧修炼,以便渡过即将到来的天劫,才好不负盟主所期,承接泉知会步萦门主之位。
        楼下传来嘈杂之音,谢临彦一拧眉,烦躁地问了身边从属一句:“怎么这么吵?”
        从属下楼看了一眼,又急急忙忙奔上来:“老大,楼下有个说书先生在讲故事。”
        “哦,”谢临彦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那下去听听好了。”
        通运钱庄的主人最不缺的就是银子,钱财开路之后谢临彦挑了个雅座,边嚼花生边听台上说书先生开腔。
        嘿,居然讲的是鬼族正式自成一界,在北荒建九境二都之前,纵傀儡统御北地的那位上古邪灵,魇尊容渊的故事。
        想他只是一介在凡世生长,如今不过五千多岁,还是弱冠少年模样的白鹿精灵,对鸿蒙时期的人物最感兴趣。谢临彦兴致来了,也不论故事真假虚实,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
        才听两三句,谢临彦的身侧便飘过一片白色衣角,接着耳畔又传来一阵清越男声:“这里有人吗?”
        谢临彦正听得兴起,闻声不耐烦地抬起头,却看到一位头戴墨青幂篱,身着素白镶水蓝色云纹缘边的直裾,外罩同色大氅的青年,顿时又惊又喜。
        “盟主……?!”
        “嘘。”来者淡淡一笑,食指抵唇示意对方不要吵闹。
        少年眼中的兴奋几乎要化作实体,忙不迭地将主位给人让了过去,身边从属见此情景不禁目瞪口呆。谢临彦白了手底下那人一眼,一句话给打发回了钱庄。
        待青年坐稳,谢临彦已不知打量了对方多少回。来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压低嗓音道:“看够了没有啊?”
        谢临彦点了点头,又迅速摇摇头,诚恳地道:“盟主,这么久不见,我想死你了,你怎么来洛水城啦?”
        “……乖,我也挺想你们的。”被唤作“盟主”的白衣青年淡淡一笑,却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你在这里谈生意?”
        “啊,刚和一个集溪客绣坊的妖族女子谈过。”谢临彦歪了歪嘴角,眼眸朝右下一斜。
        白衣青年挑眉:“启轩特使,岛上的第三条规矩是什么?”
        谢临彦一听,了不得,自己如今的职称都被盟主唤了出来,顿时后背一凉,忙指天发誓:“盟主盟主你信我我绝对没有歧视妖族的意思!”
        “提醒你一下罢了,听故事吧。”白衣青年笑了笑,目光转向台上那位老先生,眸色略略转深。
        谢临彦有些坐不住,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同人说,但自家盟主听台上那位老先生说书听得正认真,不得已只好耐着性子等这轮故事讲完。
        “……至此,那北荒魇主终被天界以神器砥厄玺封印于从极之渊,再无出头之日。是以,邪不压正,正必胜邪!”
        “好!”
        趁着说书先生喝茶的工夫,谢临彦凑到白衣青年身边,道:“盟主,他瞎讲的吧?不是三千年前,魇尊容渊就破出砥厄封印,不知所踪了吗?而且砥厄玺也……”
        “你就当话本听吧,”青年笑着打断了谢临彦的话,“不过你要真是对这位的故事感兴趣,还是去问问明沧比较好。”
        “问副盟主吗……那还是算了。”谢临彦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某张冰块脸,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白衣青年莞尔,掀起幂篱下的垂纱喝了口茶,眼睛轻飘飘地向楼上一瞥。
        两人有说有笑,周围听众亦是高谈阔论,却不知在这枕茗茶坊的二楼,位置最好视野最开阔处,正闲坐着方才那个故事中的主人公。那人一身绛纹墨衣,白发曳地,浓丽面容上一双凤眸宛如被冰霜覆盖,月华流转其上的从极之渊,妖异潋滟,又深不可测。
        他手中端着一盏雪菊茶,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眸底却一片冰冷,毫无感情。
        芸芸众生尽入眼帘,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亦或说是观察着,挑选着。最终,那昔年北荒魇主容渊的眼中射出两道冷厉光芒,直直打在那位说书先生,和谢临彦身边的白衣青年身上。
        长久凝视之后,容渊冷冷一笑。
        这一身令人厌烦的仙气……可叫本尊好找啊。
        【TBC】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03-17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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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又开始讲人神熏池的故事。容渊收回视线,暗想若非正事在身,岂容这凡人胡扯,现在便让他下了地狱。
          不过也不着急,这说书人的命,本就留不了多久。
          容渊侧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抿茶不语。
          “……那位敖岸之山的熏池神君,虽才华横溢,心性却高傲的紧,自认于雕琢一技上四海八荒无人出其右……”
          白衣青年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老先生正讲的兴起,听众们也听得十分欢畅,气氛正是最佳,忽然间被这一声突兀的笑打破,无论说书的还是听书的不免都皱起了眉头,目光便朝那笑声的来源寻了去。
          “咳……”白衣青年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让垂纱完全遮住面容,摆了摆手:“抱歉……刚呛了茶,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谢临彦紧抿起唇,偷偷磨了一阵牙。
          说书先生吹胡子瞪眼,显然是不满于故事被人一笑打破,然而毕竟年纪大了,识人识得多,心知那青年并非有意,便耐着性子继续讲了下去。
          “……熏池见是一凡人向他挑战雕工,自是不屑一顾,当场放出话来:‘那凡夫俗子,若你能胜我,我这满室玲珑玉器,便任你挑选。’凡人听闻,大喜过望,便……”
          谢临彦哼了一声,也不压低嗓音,不屑地扬声道:“真是胡言乱语。”
          说书先生斜睨过去,额上青筋跳了跳,耐住性子并未理会。
          “……最终那凡人玉匠却并未取得一样玉器,只对熏池说了一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便离开了敖岸之山。熏池目送此人良久,不禁感慨:‘是吾高看自己了,此人能胜我,看来冶玉之道上,他才是九州第一啊……’”
          “熏池才没这么说过!”
          连着被打断三次,说书先生已是勃然大怒,听众们也不悦起来,纷纷怒目而视。
          “临彦,别捣乱。”白衣青年蹙眉道。
          众人听到青年这番语气,分明像是在教训自家兄弟的口吻,不由得窃窃私语:“干嘛来的?”“砸场子吧?”“有病,不听出去啊。”“这兄弟俩怎么回事……”
          然而自家盟主的警示和众人言语并未将谢临彦接下来的愤慨之言拦下来。他站了起来,高声道:“熏池可从未同凡人比试过琢玉技巧,而且他说的是,琢玉之技上唯有其师父才可称为九州第一,便是东海之外集真岛的……唔唔唔!”
          白衣青年猝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少年的嘴,朝四周尴尬赔笑:“舍弟无礼,各位见谅。”
          他这一下动作太大,垂纱掀起几分露出幂篱下的容颜,周围人见其相貌,刹那间皆惊艳不已。白衣青年趁此机会,飞快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拽着少年的胳膊急匆匆奔向门外。
          说书先生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气的胡子直抖,激动之下唾沫横飞地嚷了起来:“砸了老夫的场子,以为给钱就行了?无礼竖子,给我回来!”
          一时被色相所惑的听众们立刻回神,这一群人平日听惯了说书先生讲故事,对这位渊博的老先生可谓敬重有加,眼看着闹事的要跑路,不约而同地蜂拥上前堵住本就狭窄的门口,朝刚砸完场子的两人怒目而视。
          白衣青年僵硬地笑着:“委实抱歉……在下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陡然尝到被群起而攻之的滋味,青年心里一阵发苦。他一面抬手护着身边蓝衣少年,一面飞快扫视周围有无出路。只可惜听众们团结力量大,将周边一圈围得是水泄不通,颇有一番“你们不留下来给人一个交代,就休想走出这个大门”的架势。
          被这般堵着白衣青年不免心急,藏在素白广袖中的手稍稍翻转,刹那间化出一柄玉骨折扇,指腹按在扇柄上一错,便错开几片扇骨,素色题诗的扇面上顷刻泛起一层淡银流光。也许是因为环境太过嘈杂,周围竟无人注意到这一细节,更没注意到这白衣青年的气质在无形中有了些许变化。
          似乎有别样纯净的气息悄悄地蔓延出来,如同破晓时分的森林中沾染了晶莹露水的青草的芬芳,干净而清新;又像是沐天地精华自然形成的一枚白璧,从未经过繁复的千雕万琢,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洁净无暇。
          然而这份纯净气息霎时就被一阵阴煞罡风取代,以白衣公子为中心的一圈人全部被这阵罡风吹得东倒西歪,连带着桌子椅子什么的都遭了秧,茶杯茶壶碎了一地。
          墨青幂篱险些也受到波及,白衣青年迅速抬手按住,忽然间像是察觉到什么要紧事似的,猛然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便正正对上一双妖异潋滟,泛着幽冷光芒的眼眸。
          【TBC】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03-17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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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刹那间,似有一柄铁木凿成的巨锤,“咚”地一声砸到了白衣青年的心底。
            对视片刻后,青年低下头,拽着谢临彦匆匆跑了出去。
            容渊不动声色地放下被握到变形的茶盏。
            方才四目交接的瞬间,他确信自己读懂了那人的眼神。
            一闪而过的感谢,紧接着便是强烈的警惕,警惕中又带着少许敌意,还隐隐藏着一份告诫,复杂至极。
            若是他人,这样的眼神便会立刻让自己燃起斗志,可那个神仙用这般目光看着他,竟让容渊觉得心底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无端恼恨起来。
            甚至恨不得将那对眼珠子挖出来。
            容渊换了个杯子,重斟一盏雪菊茶,在袅袅茶香中冷静了下来,继续思考。
            明明有刻意收敛过自身气息,却不知对家又是如何察觉了出来,而且其修为远低于自己,照理来讲,本该不会被他发现。
            难道是因为,他身上藏着自己要的那样东西,所以……
            对方既以眼神交锋,必定是知道了自己有何打算。容渊心下讥讽:也不晓得谁给你这么大的勇气,修为不精,还敢同本尊挑衅?
            看来今天晚上,注定要上演一场好戏。
            “你方才闹什么?”白衣青年摘下幂篱,抬起折扇敲了一把谢临彦的脑门。
            谢临彦咬着牙根,满脸的不服气:“盟主你听他讲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都听不过去,你怎么忍得……”
            “谢,临,彦。”他再敲过去,“对方说什么,这并不重要,你不喜欢,不听便是。可你这么一来,不仅砸人生意,还扰了其他人听书的兴致,这就是你先不对了。说书人图的是口饭,听书人图的是个乐,你可倒好,两边都搅和了,实非君子所为。”
            谢临彦被训得蔫蔫的,耷拉着脑袋嗫嚅道:“我听不得他乱说!瞎编排熏池也就罢了,全天下谁不知道,泉知盟主明霄玙曾是九重天前代碧落掌玉使,对冶玉之道最是了解,盟主你都没有称自己天下第一……”
            “哎哎,刚说完别人胡说八道,你怎么自己也开始大言不惭了。”听着自个儿被自家属下夸的这般没边没际,明霄玙只觉哭笑不得。
            “我这明明是大实话……”
            “行啦傻小子,你也不想想这虚职我都卸多少年了,现在一提到九天碧落神君,所有人想到的也只会是熏池啊。”
            “熏池不也是师承于盟主你么……”
            “好了,这话题没什么嚼头,暂且揭过,我问你点事。”
            “哦……盟主你说。”
            “我这段时间不在,岛上众人都怎么样?你回去述职的时候看过没有?”
            谢临彦道:“都挺好的,副盟主,晴光门主还有寂历门主一如既往地忙,棠姐最近倒是没那么忙了……”
            “景棠?发生什么事了?”
            谢临彦傻兮兮地笑了起来:“大喜事——棠姐有孕了!寂历门主本来在中容国,一得到消息就赶快把手上的机密处理完了,现在应该正往岛上赶。”
            明霄玙闻言,不禁会心一笑:“果然是初为人父,裕华竟这般着急回去陪景棠。他那个妻奴性子,肯定是挤出不少休憩时间都用来处理事务,好快些回岛了……嗯,这个消息传到景棠母家那里了吗。”
            谢临彦挠挠头:“呃……妖界木族那边吗?没有动静,应该是没传信吧。”
            明霄玙一愣,轻叹一声道:“景棠真是……好歹也要同那边说一声啊。罢了,随她心意。对了,男孩女孩?”
            “男孩,快三个月啦。副盟主亲自诊的,准没错。”
            “嗯,好。不过我更希望是个小丫头,保管给她宠上天。”
            “这个我信,棠姐和寂历门主在一起之前,都是你各种宠着这个义妹,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和棠姐是一对呢。”谢临彦乐道。
            明霄玙哑然失笑:“瞎猜,本盟主已经单身九万三千六百一十二年了。”
            “及时脱单才是正道啊盟主!你要是不喜欢姑娘也行,我看副盟主就挺好,感觉和你很配……”
            “停,”明霄玙一抬手,“临彦,我还从未发现原来你在牵线说媒上这么有天赋,都可以当副业了,既然如此,那下回你的工钱就减半吧。”
            谢临彦大惊,赶忙举手投降:“盟主求放过!钱庄最近经营不善,上上下下穷到吃土,马上就关门大吉,我都想把我那红玉腰牌砸成小块卖掉换银子了!”
            “穷到吃土你还敢出去花钱?”明霄玙抬起折扇,刚要再敲过去,想想又收了回来,“还说什么砸成小块,你倒是敢琢磨,那都成碎玉了,还能有用?还是说你想把棱角磨平了串珠子卖?未来的步萦门主,你以后可是要司泉知会度支的,这桩稳赔不赚的生意你也敢做?”
            谢临彦自知这话说的不着调,放下手又“嘿嘿”傻乐几声,转而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面上一忧:“说到碎玉……对了盟主,我之前看你收集的那些……嗯玉石碎片,上面的邪气是不是太重了?一直留在身上,时间长了怕是有损修为。副盟主今天去了佰草堂,同子初前辈交代制新药的事,现下应该还没走,你要不要找他看一下……”
            【TBC】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03-17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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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泉知会在洛水城置办的产业除了谢临彦的通运钱庄,另有一处医馆,名为“佰草堂”,其堂主乃是泉知会前代步萦门主手下的秋湍特使,司幽羽族青鸾一脉的七皇子千羽子初。听闻启轩之言,明霄玙敛了面上笑容,道:“不必。我有结绿,这点邪气还是受得住的。”
              “可是你上次带着那一堆碎片回岛的时候,脸色就差到极点了。当时我还觉得副盟主骂你骂太重,现在看来,还是轻……”
              “真的没事,”明霄玙安抚似地拍了拍谢临彦的肩膀,“你见过一块碎片上的刻字,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对我多重要吧。”
              启轩敛眉道:“是,我明白。”
              “明白就好。”明霄玙重新戴上幂篱,淡淡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暂时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也不用同他们说我来洛水城了。”
              “啊?为什么?”
              明霄玙不动声色地扶了扶幂篱,谢临彦见状立刻恍然大悟:“哦哦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怕副盟主嘲笑你这帽子的颜色和你的衣裳颜色不搭说你审美有问题!”
              明霄玙:“……我戴这个是怕别人看见我的脸走不动路,你也知道你家盟主没别的优点,就是帅。”
              “那盟主你干嘛不用换颜术?”
              “那术法我修得太烂,不如不用。”明霄玙背过手,凝神思索片刻,“这样吧,今夜子时三刻之前我若还没去你钱庄,再来找我不迟。”
              谢临彦咧嘴一笑:“是!属下遵命!”
              与谢临彦分道扬镳后,明霄玙转身走进一家客栈,要了间上房。
              屋子收拾得很整齐,桌椅床柜一水儿半新不旧,干净是干净,却难掩客宿之气。窗边柜子上摆着的黄铜镜倒是崭新的,光洁镜面清晰地映出青年瘦削的身影。
              明霄玙顿了顿,摘下幂篱放到桌上,抬起左手,并指轻点镜中自己的眉心,微微阖上眼眸。不多时,指尖便蕴出浅浅光华,流散到空中化作淡银光羽,萦绕在青年周身。
              半晌过后,明霄玙睁开眼睛,忍不住低咒道:“该死。”
              前几日一时不慎,让部分仙力被那人遣来的绛衣傀儡以特殊咒术封禁,结果便是无法直接探得自身哪些术法施展不出,只能以黄铜镜为媒,将灵力灌注其上,通过镜射之术探知些许。
              而探寻之后,却发现自己无法隐匿身形及易容换颜,如此必会让今夜的行动受到阻碍。明霄玙苦笑一声,思量着自己是否应该换身深色衣裳,省的夜行时太过显眼。
              最后的玉石碎片在那位说书先生身上,魇尊既出现在枕茗茶坊,显然也已盯住了那人,而自己绝不能让他得逞。
              毕竟那曾是自己一手雕琢出来的心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被邪气缠身,无法以本来面目超脱。
              当初既让它干干净净地来,如今要走,也该让它干干净净地走。
              ——————第一章:言野第一【完】——————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03-17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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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兵谶第二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7-03-17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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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9 21:5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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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将近,洛水城白日的一切繁华皆掩盖在如墨夜色之下。
                  一名绛衣男子悄悄潜入一处破败的房屋,循着鼾声渐渐靠近这座房屋的主人——正是茶楼中那位讲书的老先生。
                  说书先生睡得正熟,丝毫不觉大难临头。
                  男子抬起手,轻吟法咒,掌心上方的气流便倏忽凝成一团殷红光晕。他翻掌轻推过去,那光团便慢慢游移到老者额头上方,紧接着缓缓下沉,大半都融进了老者的眉心。
                  老先生的鬓角渐渐渗出细密汗滴,料是梦见了什么极端痛苦的事,面目竟变得扭曲狰狞,双眼却还紧紧闭着,仿佛被梦境魇住,不得逃脱。
                  殷红光团慢悠悠漂浮起来,原本侵入老者脑中的半个光球竟挟裹出一块天青色玉石碎片,碎片上缠着缕缕淡墨色的薄雾。绛衣男子伸出手,光团便朝他掌上缓缓移去。
                  “住手!”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喝,紧接着一道携着极其纯净的仙泽的银白流光倏地掣出,猝然袭向绛衣男子。男子一震,顾不得收回光球,飞快收掌拧身躲过背后袭击。
                  只这须臾的工夫,那道流光便扭转了方向,直直刺破殷红光团,卷起其中的天青色碎片急速撤出房屋。
                  “何人搅局?”绛衣男子旋身瞬移至门外,一抬眼便见到出手扰乱动作之人,却是一名身着素白衣衫,头戴墨青幂离的青年——不是明霄玙又是谁?
                  “又是你。”男子面无表情道。
                  “原话奉还。”明霄玙迅速将玉石碎片收入袖中,冷声道:“也请阁下知会你的主子一声,莫要再打砥厄的主意,这事上他存的什么心思,本盟主一清二楚。”
                  “这么说,你还真是非常了解本尊啊。”
                  阴冷声线宛如刀锋划过心底,渗出丝丝令人惊怖的寒意。明霄玙猛然转头,刹那间被一道强劲气流击飞出去!
                  来者不紧不慢地踏着步子,朝绛衣男子的方向瞥去一眼,男子见状忙躬身一礼,顷刻消失不见。
                  月光挣扎着穿过厚重云层,透出几缕淡淡微芒,倾泻在这方小院之中,映照出来者宛若流泉的曳地白发,和一双妖异潋滟的凤眸。
                  容渊负手而立,冰冷目光直逼不远处老桑树下,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森然道:“站不起来了?”
                  “咳咳……好一个,黄雀在后……”明霄玙撑着树干缓缓起身,手背掩唇狠咳了几声,雪白袖口立刻染上猩红,掩盖容貌的墨青幂篱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欲坠,晃了几下后,“啪”地一声砸到了地上。
                  “你既然敢在茶楼里以那种眼神与本尊对视,就该料到今夜本尊必会出现。”借着明霄玙调整呼吸的工夫,容渊细细地打量起对面仙者的样貌。
                  不愧是世间唯一由玉石修成的仙体,真似美玉铸的那般,每处都是精雕细琢的,挑不出半点瑕疵:一袭白衣铺了糖霜似的月光,襟袂随风翻飞时,整个人便宛若在深夜遽然绽放的优昙钵华,可谓清雅绝伦,神韵天成——这已足够令人惊艳,而更让人赞叹的,莫过于秀逸五官中那对墨玉般温润澄澈的灵动眼眸,望之若沐清风朗月,舒心不已;再有便是一双斜飞入鬓的羽玉眉,宛如饱蘸浓墨的狼毫笔锋,横亘在轮廓并不刚硬的白皙面容上,挥扫开一片海纳百川的英挺气魄。
                  虽貌若好女,却不显半分娇柔弱质,只令人觉其风骨峻秀,清隽无双。
                  只是那眉眼,那气度,那身如同流淌着熔化了的雪花银的皎皎白衣,落在容渊眼中,竟令他刹那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明霄玙揩过唇角血迹,轻笑道:“尊驾费好大周章,先是遣傀儡半路阻拦我来到此地,现下又亲自出手,恐怕不仅是为了那人身上的砥厄碎片吧?是否还要生擒在下?”
                  容渊冷笑:“若擒住你,不知你们集真岛会不会迫于压力,将本尊要的东西双手奉上呢,泉知盟主?”
                  听到这句,明霄玙秀逸的容颜上立刻浮起丝丝寒意。
                  “怎么,很奇怪本尊为何会知道你的身份?”
                  “怎会,”明霄玙哂道,“尊驾与在下一般,寻找砥厄碎片的愿望极其迫切,只是在下早在三千年前就抢先了一步,屡屡占尽先机,破坏了尊驾的意图。若尊驾再无任何动作,尽快探查出这个搅局者的身份,岂不是有负当年北荒魇主的盛名?”
                  “你如今这个盟主的身份,倒是不负砥厄制造者,九重天前代碧落掌玉使的名号。”
                  “尊驾是在嘲讽在下,由有职之神转为无职之仙,是为不智?”
                  “错了,本尊倒是觉得你在这件事上很聪明,能及时脱离九重天建立自己的势力。”容渊眼眉一挑,又道:“懋风野之役,好一个兵不血刃。”
                  明霄玙抿唇不语。
                  【TBC】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03-17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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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年前,早已交恶许久的神魔两界各倾全族军力,对战懋风野。正当两军战前对峙时,前线却突然出现一名白衣仙者,自称为神族先贤虚宁尊者门下弟子,九重天上一代碧落掌玉使明霄玙。其三言两语之后,竟使双边战将同时放下了手中兵刃,剑拔弩张之势顿消。
                    那名仙者兀自伫立在两军中间,战场上的两方亦按兵不动,直到半日后,两界帝君同时遣使者奉敕令来到前线,言令退兵停战。
                    两族停战后的第二日,六界中便传出一事:曾被神帝苍昊以神器砥厄玺封印于北荒之北,鬼界从极之渊的昔年魇主,已经破开禁制,不知所踪了。
                    再之后,神界有一名不见经传,与寻常谈书论道的学社无异的微小组织“泉知会”突然传出了几分名声。而当日突上前线的白衣仙君明霄玙,正是这泉知会的建立者。
                    此后,神魔两界各自休养生息,互不侵犯,和平暂时拉开帷幕,其后却是暗潮涌动,谁也不知这样的局面,会在何时,又会被哪一方率先打破。
                    “都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刚开始听起来好像很威风,也不过昙花一现罢了。”明霄玙浅笑一声,叙旧似的同容渊聊起天来,“尚不如我会中晴光门主文赋传世,还能……”
                    “够了。”容渊忽然挥掌,绘赤红暗纹的漆黑九节槊顷刻入手,浓烈邪气自槊上阴刻的“厉鞅”二字迸发出来,引起呼啸风声。
                    “没人告诉过你,话多者死这个道理么?”
                    话甫落,厉鞅墨刃已携着凌厉气势,径直劈向明霄玙腰侧!
                    雪白影子猝然跃起,拧身避退几步,干净利落躲开横扫过来的锋刃和阴邪气息,转瞬间又扬起手掌,赫然祭出一把三尺余长,光辉澄澈恍若水玉制成的宝剑。明霄玙手腕一转,剑身刹那横于胸前,与直击而来的长槊锵然碰撞,堪堪抵挡住对方狠辣攻势。
                    不过也仅仅是勉力抵挡。明霄玙所执之剑名为“棠溪”,形量纤长,挡住长槊重量本就艰难,二者修为又是云泥之别。不过片刻,仙者额上便沁出薄薄细汗。
                    “泉知盟主的实力,仅是如此?”
                    明霄玙咬了咬牙,来时路上本与傀儡缠斗许久气力不济,方才又被容渊击飞难免有暗伤存留,如今再动起武力,更觉胸腔内气血翻腾,闷痛不已。转瞬间,棠溪晶莹剑刃忽地向边上一抽,白衣伴着刺耳无比的兵器摩擦声翩然掠至容渊身后,容渊立刻转身,换左手执槊,直取明霄玙胸口,明霄玙挥剑避开利刃,两人再度刀兵相向!
                    “我生平至憾之事,便是七万多年前,得知砥厄被神帝投入从极之渊,却无力阻止。
                    “我不怕告诉阁下,甚至不怕告诉全天下,我寻砥厄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将砥厄上的邪气化解,令它质本洁来还洁去,即便粉身碎骨,也不能如现下这般戾气缠身。
                    “那么尊驾呢,你敢不敢告知六界,你想寻砥厄碎片的目的何在!”
                    厉声质问划破虚空,与兵戈之气相互纠缠,惊起一树飞鸟。容渊一言不发,眸色越近冷淡,唇角却勾起一丝诡异微笑,手下长槊不慌不忙连对明霄玙周身命门;反观明霄玙,却已是体力不支,棠溪周身萦绕的化作淡淡光芒的剑势,更是逐渐被附着在九节槊上的深沉墨色打压下去。
                    “此剑如其主,生性矜贵,需得良人呵护;其锋不利,于武道有妨,当为仁贤之器也。”明霄玙想起昔年得棠溪之时,先师虚宁尊者曾说过这么一句,自己却想着左右自身修行方式不同于常人,持剑更不为争斗,也不甚在意。毕竟器主仁贤,本不应沾染杀戮血腥。
                    如今不得已以棠溪应敌,倒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于武道有妨”。
                    魇尊容渊根本没尽全力,也不需要尽全力……他知我修为浅薄,也晓得棠溪剑势不足,分明有意戏耍,耗我体能!察觉到容渊意图,明霄玙神色一凛,掌下骤然蕴出雪白光华,施力猛推与容渊隔开数尺距离。
                    “打不过你,不同你玩儿了。”明霄玙一甩袖,手中棠溪化作银光一点霎时纳入眉心,取而代之的则是两团碧绿光芒,一方化结界横与两人之前,权且抵挡长槊攻击,另一方却是绕过九节槊威压形成的磅礴气场,转而如涟漪微波般扩散成一环青碧色,笼住了那方破旧小屋。
                    “啧。”见前方有结界抵挡,且逐步压迫而来,容渊皱了皱眉,转手横槊于身前,徐徐渡入周身气泽相与抗衡。
                    “方才见贵属所为,应是在入侵凡人魂魄,强行取出砥厄碎片吧。借夜半时分天地间至阴之气,化作破开睡梦中神识之海的钥匙,不失为夺取砥厄的好方法。”仙者一袭白衣无风自动,翩若白蝶,“但如此毁人神智伤人性命,另无辜者枉死,就不怕报应上身吗?”
                    “最后奉劝一句,杀戮过重,必遭天罚!”
                    警言过后,明霄玙足尖轻点地面,腾空幻出缥缈的白色仙泽,旋身意欲离开。
                    低沉笑声便在此时传到耳畔。
                    “走?你走得了吗?”
                    冷风乍起,卷起地面万千尘灰,弥散到空气中似立刻被人为控制般延展开来,形成一道若有若无,却暗藏杀意的阵法。阵法之外,数十名傀儡突然显形,双手翻转结印,似在不断令阵法加强。
                    怎会……明霄玙面容一寒,目光落在仍与自己所施结界抵抗的容渊身上,眼中掠过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TBC】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03-17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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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结界名为“山河表里”,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对抗,或者一击打破,不得有半刻分神,否则便立刻被结界上的压迫之力所伤。方才的气泽自内向外涌动,阵法亦是由内而外施加……魇尊容渊是何时腾出手来布阵的?
                      难道说,这个阵法从一开始就……不妙!
                      “呵,还不算蠢,可惜已经晚了。”长槊倏然横扫,利刃直直刺入面前青碧色光幕,雷霆之声轰然炸响!
                      “你……!”
                      明霄玙揪住衣襟,猛地咳出一口血,还未来得及闪躲,霎时又被结界碎裂时的滔天气浪甩出数十尺。
                      漫天尘烟中,绛纹墨衣的魇尊一步一步,朝匍匐在地上止不住呕血的白衣仙君慢慢走去。
                      “什么……时候……”
                      “你以为,上回本尊只是命浮渶以寐离引封禁了你部分仙力这么简单?”容渊冷冷逼视,双眸敛去潋滟之色,刹那间漆黑如墨,暗藏着隐隐的赤红。
                      “咳咳……原来是双重咒术,让我……察觉不到你暗中布下的阵法,然后……咳……困杀我……”明霄玙重重喘着气,“你明明……可以立刻击碎山河表里,甚至……能很快打败我,却故意拖延,就是为了……咳……看我实力……”
                      “除了护那屋子的结界,其他无一例外下等。”容渊讥笑着负起厉鞅,俯身一把抓住明霄玙的衣领,粗鲁地将人提了起来。
                      “你知道本尊要什么,交出来。”
                      “哈……”明霄玙慢慢勾起唇角,口中鲜血源源不断涌出,“在下若说出砥厄碎片下落,尊驾……就不会杀我了?”
                      “留你全尸。”
                      “左右都是死,那我……又为何要告诉你……”重伤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使得明霄玙的眼前越来越昏黑,他咬紧舌尖,努力存住最后一丝清醒。
                      容渊眸中的暴戾之色越显深沉。
                      明明修为极差却还想与他魇尊容渊争锋,明明快要支撑不住,却还是不肯说出其余砥厄碎片下落,这人哪儿来的这么执拗倔强的性子,果真是找死么?
                      都说相由心生,这个神仙分明长了一副温软清秀的模样……不对,纵然他五官秀致线条柔和,可仔细看去却完全无法忽略其眉宇间的英气,而剖开这层英挺表象,便会看到他一身内敛的铮铮不屈的傲骨。
                      什么温雅什么清隽,这才应该是他明霄玙的本来面目。
                      不过是个修为低下不堪一击的神仙,有什么傲气的资格!
                      杀心瞬起,容渊忽地并起两指,用力点上明霄玙眉心。
                      “泉知盟主,你自找死,怪不得本尊。”
                      容渊指尖重重一抵,瞬间点出一片殷红星芒,宛如奇异阵法,引导着魇尊渡进的一缕灵识,缓缓侵入白衣仙君的神识之中。
                      每一个人的神识皆会呈现出不同景象,眼下这片神识所化之景,竟是璀璨星空下,一片潮浪翻涌的湛蓝海洋。一朵朵雪白昙花漂浮在海面上,散发出月华般皎洁柔和的光芒,似与墨蓝苍穹上缀着的明珠般的星子遥遥相映。
                      入侵的灵识化作容渊本体模样,落在白沙岸上,四周环顾一番后,快步走向那片神识之海。
                      然而当脚步刚刚接触到海水时,绽放在海面上的昙花竟在顷刻间全部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容渊忽地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斥力阻止自己向前,紧接着翻涌的潮水骤然化作滔天巨浪,呈铺天盖地之势狠狠席卷而来!
                      不对!灵识疾步撤回岸上,那片浪潮却似不依不饶地卷了上来,并逐渐迫近。
                      容渊猝然收回抵在明霄玙眉心的手指。
                      太阳穴突突地疼,心底也泛出一丝不愿承认的震惊。
                      入侵他人神识之事自己曾经做过无数次,可谓得心应手,过程中也不是没经历过被他人神识抵触甚至反噬,但每回自己都会以强大修为压制下去。可方才场景却完全不是让自己以修为就能控制的局面,那种排斥和反噬来的过于迅速,几乎令他避之不及。
                      这神仙不简单。
                      “修为不高,神识倒是强大。”容渊轻哂,“修心者?”
                      明霄玙眼眸半阖,却是不语。
                      “看来是了。”容渊勾起白衣仙君细腻的下颌,两指用似要捏碎骨头的力道将其钳住,掐出一片鲜红指印,“能以神识与本尊抗衡,数万年来也就你一个。”
                      “不过没用,你已经落到了本尊手里,逃不掉了。”
                      明霄玙面色苍白,眼睫颤了颤,忽然扯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鸾鸟清唳之声刹那入耳,而容渊也在此刻了悟了明霄玙的意图。
                      许你魇尊修为高超暗下双重咒,不许本盟主人品一流临危得援?
                      墨色如意珠破空而来,宛如点点暗星化作从天而降的陨石,疾速袭向黑衣魇尊。容渊转身挥袖一挡,骤见一道刺目剑芒袭近自己,银白剑光映出来者衣上水墨山色。
                      “伤吾挚友,问过我策无遗明沧了么?”
                      【TBC】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7-03-17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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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再逢昔年劲敌,容渊不由得面色一凛,掌下雾气涌动,刹那间长槊横扫,遏住剑锋攻势。明沧见状迅速侧身转腕劈刺,剑势招招凌厉,却也不忘吩咐身后两人。
                        “临彦,去救盟主。子初,把外面那群杂碎清理干净。”
                        “是!”
                        明霄玙仰躺在地上,双目微阖,静静听着剑与槊兵刃相接之声,和响遏行云的清亮笛音。
                        朦胧中看到火星四溅,冰冷锋刃在夜空中划出绚丽色彩,细碎冰晶与圆润墨珠化作一枚枚旋转的利齿,不知割断了谁的脉搏,穿透了谁的血肉。四周仿佛越来越静谧,渐渐听不到声响,身下却骤然触到一片柔软羽翼。明霄玙勉强睁开眼睛,正对上好友那双含惊带怒的眼眸。
                        意识消散之前明霄玙不禁犯起愁来:完了,这下又要被明沧骂死了。
                        不管了,我好困。临彦,子初,副盟主那里你们多担待,我要睡一会……
                        夜幕之下,容渊冰冷的目光牢牢锁住了青鸾远去的方向。
                        传闻神族唯一能与他魇尊抗衡的将领,战场上算无遗策的含光战神明沧,在自己被封印后不久便退隐六界不知所踪,原来竟是退隐到了集真岛上。
                        听他方才对那只鹿精和青鸾发号施令的样子,多半是做熟了的,显然他也是泉知会中的人。明霄玙是泉知盟主,那明沧在泉知会又是什么身份?
                        这样一位敌手在集真岛上,要对泉知会采取什么行动就得仔细掂量。不过若没记错,明沧曾卷入过一场兵变之中,早已不被以九重天为首的神族信任,否则当初封印自己时也会有他出战,如今回归,也未曾听说过含光战神的任何事迹,想来早已被九重天所弃。纵然策无遗声望犹在,但无神族高层支持,倒也不足为惧。
                        封印。呵,明霄玙……
                        “咳咳……妾身见过尊座。”
                        突然出现的女子声音娇柔婉转,有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妩媚之间暗含几分凌厉,青丝挽成惊鸿高髻,露出姣好颈项和圆润香肩,黑色纱衣绣以金线纹成黑寡妇蛛形,裹住凹凸有致的身材,行动处香风习习,足以令无数男子呼吸一滞。
                        但这群男子之中,显然并不包括魇尊容渊。他头都懒得转,不咸不淡道:“你来作甚。”
                        女子似对容渊有所畏惧,远远地站着,说话间倒不见有多过分谦卑:“妾身这不是趁着天色好,出来觅食了吗。原想回集溪客休息,路过此地却见尊座与神族缠斗。”说到这里,女子姝丽面容上顿显怒色:“那青鸾委实可恶!妾身什么都没做,他就吹着个破笛子朝妾身袭击过来……”
                        容渊霍然转过身,冷冷盯着女子,看得她一阵心惊。
                        “织夜失言。”
                        “给你一个找他报仇的机会。”
                        妖异潋滟的眼眸渐渐幽暗,敛去一线深沉血色,宛如月光照不到的漆黑角落,摸不透,看不清。
                        ——————第二章:兵谶第二【完】——————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7-03-17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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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苔岑第三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7-03-17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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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之东三万里,有仙岛名集真。
                            若要论起地理位置,集真岛当属神界所辖。只是据多年前九重天上下来的一个前来勘查的仙使所说,此地除了“风景如画”之外,再无半分优点。想着占地赐予哪位神仙清修吧,集真岛上的灵气并不十分充裕;作为一处营地训练天兵天将吧,地界又太小。再加上过于偏僻,思来想去竟是如同鸡肋,干脆晾着置之不理,反正也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何苦在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岛屿上多费心思。
                            对于以“一切可利用的资源都不能轻易弃之”为信条的神界来说,集真岛固然算不上风水宝地;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而言,这方风景如画的小小岛屿却是属于他们的世外桃源。
                            生逢乱世,集真岛已经不只是一处简简单单的桃花源。向往着宁静安逸的那些人聚在这处宁静安逸的岛屿,站在凝霞高台之上,望着岛外烽火连天,狼烟遍地,心里想的是如何将硝烟散尽,将这份安宁带往令一将功成万骨枯朽,常年征战不休的神魔两族,甚至九州八荒,大千世界。
                            如同在黑夜之中,点燃一簇烛光。虽然微弱,却也是道温暖光芒。
                            “心有共鸣,何其幸哉。”
                            当初同挚友说这话的人,此时正半靠在床头,柔软的丝绵被子将将盖在腰间,一身雪白丝绸中衣衬得面色不是特别红润,精神头却还很足,正兴致勃勃地和坐在床边的几个人闲聊。
                            可惜周围的人并不像明霄玙那般兴头十足。蓝衣少年面如苦瓜,青衣仙君满眼生无可恋,还有一位怀着身孕的清丽美人,正微微撅唇眼底含怒,旁边扶着她的俊朗青年亦是面色不善薄唇紧抿,时不时观察着自家怀孕的夫人的情况。
                            被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对家情绪又十分不好,明霄玙脸上的笑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我说,你们不要总是这样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好不好?我的伤已经大好了,不必太过担心……”
                            “你的伤好不好,由我说了算。”明沧冷着一张俊脸,从琉璃屏风后转到榻前,手里捧着片银光闪闪的针布。“我看你还是被打轻了,就应该让你昏迷个七天七夜,醒时候最好也颓废一点,再在床上躺一两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你还敢不敢给我添麻烦。”说着坐到一边,挥手化出几个盛着药液的琉璃瓶子,取下布上银针依次投进药瓶里仔细浸润,不再搭理好友。
                            明霄玙重重叹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们作死,我检讨好不好?”
                            坐在他床边的四位立刻露出“抱歉我们看不到你的诚意”的表情。
                            明霄玙:“……”
                            “盟主,不是我说你,你这回真是吓死我们了。临彦去扶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怎么了,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握着冰蓝长笛的青衣仙君转头看向身边蓝衣少年,感慨道:“真是忠实的迷……临彦,妖族圣女写的书里那词怎么说来着?”
                            谢临彦道:“子初前辈,是迷弟。”
                            明霄玙以手加额:“你们又从我屋里偷珏音写的话本子看?不是说过我还没批完你们别动吗?”
                            “哥,你还有心思谈什么话本子啊!都是因为你这回遇险,害得我都动了胎气。”说话的是明霄玙的义妹温景棠,她一手抚着小腹,原本细白的小脸因为生气显得红扑扑,“连你外甥都嫌弃你不省心,本姑娘真怀疑你能不能当个好舅舅。”
                            “且慢,我此番遇险,和我能不能做个好舅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明霄玙茫然道。
                            温景棠双目喷火:“我说有就有!”
                            这……怀孕的女人还真是不能惹啊……
                            “盟主,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是否需要属下前去调查?”温景棠的夫君裕华眉头紧锁。盟主遇袭,他身为寂历门主,司泉知会情报机密的领头人,不能不仔细调查原因。
                            明霄玙闻言立即敛了面上玩笑之色:“不必查,此事以后再说吧,我心里有数。”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以眼神互相交流了半晌,最后同时转向明霄玙,心中不约而同道:“这就算了?盟主大人,您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啊!”
                            “你们都去各忙各的吧,莫要打扰我行针。”明沧将浸润在药液里的银针一一取出,转头看着一大屋子的人似是有些不耐烦,振袖一挥做出撵人出门的架势。
                            四人虽不太情愿,不过也知道绝对不能搅了医术高超的副盟主治病救人,否则保不准会被扔到贯月岛上强制参观明沧的地下尸体库,遂齐齐施了礼:“属下告退……”
                            明沧坐到床边,一手捏着一枚细长银针,对着好友的右臂略略抬颌:“手伸出来,袖子挽上去。”
                            明霄玙盯着那根闪闪发光的细针,深吸一口气。
                            “好友,商量个事,能不能……”
                            “看我心情。”
                            “……”
                            不出片刻,站在门口还没离开的子初临彦裕华景棠四人同时听到了明霄玙的惨叫:“明沧!你轻点啊!多大仇!”
                            “闭嘴,忍着。”
                            【TBC】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03-17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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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9 21:4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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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比孕妇更不能惹的,是医者,尤其是医术特别高超的那种,因为他可以有一百种方法,一边给人治病一边让人疼得生不如死,眼前好友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明霄玙仰面靠着床头,闭着眼睛等待筋脉中的疼痛慢慢缓下去,抽着气道:“我说,你下手还真是狠……”。
                              明沧慢条斯理地收着银针,道:“你被魇尊容渊种了双重咒印,寐离引让你无法隐匿身形易容换颜,迷径引让你对阵法失察,我需以符灰和岛上灵泉兑成药水,浸润银针刺入你血脉中,方能化解双咒。”
                              “难怪这么疼。”明霄玙睁开眼睛,“我还以为你是气我作死与魇尊容渊单打独斗,所以故意……”
                              明沧斜睨好友一眼,似笑非笑。
                              明霄玙惊道:“你真是故意的?!”
                              明沧不置一词,面上尚未收回的神情却已将他出卖。
                              明霄玙一脸生无可恋:“好友,你同我有仇?”他嘴上这么抱怨,心里却晓得,明沧必定是因为自己此番行径,生气了。
                              疼劲儿还没过,还是乖一点吧。
                              “我都不敢随意同那位正面交锋,你倒是好勇气,难道你以为,那是他造的与他有相同样貌,能替他上战场的‘戎鸢’傀儡?”明沧冷冷道,“被种了寐离引还可以理解,可你是玉灵,又有碧玉结绿在侧,能堪破一切幻术迷障,当对迷径引这种以幻术为基的咒法尤为敏感,为何当时没察觉出其存在?”
                              明霄玙愣了愣,旋即干咳一声,道:“你也看到了,寐离引对我的仙力有影响,至于结绿……咳,我将它留在手谈池,与池中冷暖玉配合结阵,用来克制之前找到的砥厄碎片了……就是我前番回岛,被你骂得相当之惨烈,吓到临彦那次。”
                              明沧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将针布砸到明霄玙脸上。
                              顶着一张惨淡的脸回集真岛就算了,将三百多枚邪气未净的砥厄碎片全部留在自己身上也算了,趁临彦回他们日常处理事务的凝霞台观澜厅交付任务时偷偷跑路,也勉强可以不计较……现在告诉本副盟主,那回跑路之前,还将自己安身立命的结绿留下来了?!
                              眼下自己居然没直接将人打死,真是友何厚哉。明沧想。
                              “再这般逞强,下回莫怪我不救你。”明沧压着怒火,噼里啪啦地收拾着桌上一堆瓶瓶罐罐,“你说说你那几个法宝,棠溪剑是个强身健体的摆设,飞雩扇要用来扇人还要看对方修为是否低过你,唯有碧玉结绿有些用处,可若不借其引导,你所施结界与净化之能效力皆会减半。此番是那位刻意留手,不然你以为自己逃得过去?”
                              明霄玙驳道:“别的我承认,空明碧落的作用不会减半啊。”
                              “你是修心者,空明碧落是你以心为引,赋其至高无上之念力,化结界护卫他人,心不灭则结界无损。那是你自己琢磨出的路子,本就不关结绿什么事,若无它施展空明碧落,是会耗费你自己的灵力的。”明沧转回身,道:“砥厄碎片你留就留了,为什么不带上结绿?”
                              “不是说了,为了借结绿和手谈池中冷暖玉布阵暂且压制碎片上邪气啊。”明霄玙揉着额角,“我忙于奔波寻找碎片,积累越多,邪气也就越压制不住,在凡间行走寻找其余碎片时极容易被魇尊容渊发现,即便结绿在手有时也是力绌难支,不如先送回岛上一批,以结绿布阵压制,然后再去寻。以我自身的能力,就算没有结绿,藏个几十枚碎片也不成问题。”
                              明沧眉心一拧:“那你为何不在每次找到砥厄碎片之时直接净化,偏要等到找齐?”
                              “若能这么做,我早就实施了。”明霄玙苦笑,“砥厄为璞玉时已修出灵识,若不能恢复原状,便一直处于灵识破碎混沌的状态。我能以结绿净化附着在砥厄本体上的邪气,但净化不了散碎的灵识,除非集齐所有的碎片,使其灵识复原,我再与之神魂沟通,才能彻底化解其中邪气,否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明沧将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缝,沉吟不语。
                              “砥厄……也是娇气,”明霄玙浅浅一笑,眼角眉梢透出一点怀念,“论灵气品轶,他比结绿和我都要高出几分,当初要将他琢成龙首玺印,既要尊重他的意愿,又要当心不能破坏他的纹理,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明沧静静看着好友,看他眼底泛起的淡淡温情和藏得极深的黯然,忽地想起当年九重天上,神帝苍昊以砥厄玺封印魇尊容渊后,碧落神君明霄玙以下犯上,对神帝出言不逊,以大不敬之罪囚入戮仙塔思过,而后仍不知悔改,被押往大殿当着众仙神的面,生生敲断了一双腿。
                              若非及时将虚宁尊者从北海请回,就凭明霄玙那一条道走到黑的倔性,和神帝苍昊不容他人冒犯的威严……
                              心底一颤。
                              “收回结绿吧,压制邪气的事交给我。”
                              【TBC】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7-03-17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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