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吧 关注:227,250贴子:3,977,743

回复:【原创】生无所息(BG 长篇完结版)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老师,别哭。”他试着轻拍老人的背,同时心里忍不住感叹:这把年纪还能哭得如此肆无忌惮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伯格老人家了。
  伯格哭得惨不忍睹,他用拳头猛砸自己的膝盖,“五年了!……我在调查兵团整整五年了啊!再也、再也回不去啦……啊……”
  “您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自圌由党全体成员感谢你。在不久的将来,人类也会感激你的。”奥德里奇认真地望着他,尽管对方根本不看自己的眼睛。
  “孩子,你不懂,”伯格一摇头,眼泪就争先恐后地掉落下来,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像是犯了大错,“我是兵团的罪人了……这一走,再无人肯原谅我……奥德里奇,那是我第二个家呀!是家啊……”
  奥德里奇无言了。他连续地轻拍伯格抖动的背脊,像羽毛不疼不痒地落在震列的山峰上。他低垂着眼,任凭伯格孩子一般地哭泣。面对既成事实,既然自己不能代替他难受,那就只能沉默,奥德里奇刚这么一想,伯格突然就不耐烦地抖开自己的手,转过去背对着他继续埋头哭。奥德里奇只好坐到一边,耐心地等待他冷静下来。
  一直都是如此。
  哪怕他已控制了整个雷伊斯家族,哪怕他已成为自圌由党的首领——甚至,哪怕他在将来有幸取代了总统的位置,伯格仍将他视作自己的学生,仅此而已。奥德里奇对这份“理所应当”除了感到有些意外,更多的则是珍惜。像他这样的人,爬得越高就越是怀念那些赤忱地,敢于苛责自己的同伴。
  泪水将伯格年迈的面孔洗得煞白,婆娑的视线里他发现了奥德里奇递来的手帕和茶水,伯格狼狈地抹了把脸,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奥德里奇的行为令他想起曾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丫头,在他责骂她、冲她暴怒的时候,她总是一脸清澈,对自己的无理取闹视而不见,又在他发完了脾气力不从心之时递上一杯热茶——他已经不记得那最后一杯茶是什么时候了,早知道——
  早知道。
  良久,伯格伸出手,撑住拐杖缓慢地站了起来。他无声地来到奥德里奇放着的那三只玻璃杯前,将第二只杯子翻过来,声音黯哑地对奥德里奇说,“你最近是不是太春风得意了?皮克西斯可没你说的那么容易拿下,尽管你娶了他的女儿,他也未必会对你不设防。”
  “设防是应该的,不然他也当不到总司令这个位子,”看到伯格终于冷静下来,奥德里奇言归正传,“只要他在将来我们扳倒总统的那一局上保持沉默就够了,我会许他更高的位置。当然,我们也不能保证他在接下来的弹劾行动上不援助埃尔文,不过凡事都是相对的,我们这位总统对兵团之间的来往忌惮极深,甚至快到草木皆兵的程度,所以在关键问题上,”他深深地吐了口气,脸色甚至略显无奈,“我那老丈人不会帮,也帮不了埃尔文·史密斯。”
  两个月前,雷伊斯家族的“追踪者”探查到了总统设在地堡里的秘密囚室,据追踪者的描述,那里实际上是总统暗自建设的私人娱乐园:几十个风格迥异的囚笼里关押着内战期间失踪的贵圌族,他们被剥光衣服像**一样圈养起来,生命被精心地调理维持,用来供这位平民总统尽情玩弄和施刑。在那些已经难以辨别人形的贵圌族当中,追踪者发现了皮克西斯的小侄子。
  那个男孩曾是皮克西斯家的宝贝。他的母亲是位美丽的女将军,世家出身,在和平年代因为爱情嫁给了皮克西斯司令最小的弟弟,然而好景不长,内战爆发后皮克西斯一家向资本势力倒戈,导致那位女将军与他们撤离决裂。她连夜带走孩子后加入战争,从此再无音讯。男孩被带离皮克西斯家的那年仅有五岁。
  奥德里奇在接到准确消息后,立即策划让皮克西斯不动声色地知晓此事。而实际上,皮克西斯与扎克雷的关系早就在战争结束后就逐渐走向冰点。他们之间并无友谊的基础,当时狡猾的皮克西斯正是早早嗅到了贵圌族和教会的衰败,才主动与平民领袖扎克雷亲近以谋取利益。在动荡的硝烟之中,皮克西斯拥有军队,扎克雷则拥有民心,所以上天将胜利的花圈抛给他们是个明智的决定。
  然而,他们能携手打败敌人,却难以携手维持战后的秩序。
  在这一点上,野心勃勃的奥德里奇·J·雷伊斯尤其明白。望着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伯格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的温特家族和雷伊斯、皮克西斯一样,曾向资本家示好投降,但他们从未忘记过自己是谁。可相比他自己,这位年轻的雷伊斯实则要冷酷许多。总是在独处的时候,伯格会想起他领奥德里奇加入自圌由党的那天,想起那神往的光芒曾在他的湛蓝瞳仁里火焰般跳动,而如今伯格已经分不清,他的学生究竟是为了自圌由而复仇,还是为了复仇而利用着自圌由。这时肩上的重力拉回了伯格的思绪,视线上移,奥德里奇正一手按住自己的肩膀,同时凝视着自己,他可能早就这么做了,只是伯格才感觉到。这时,伯格听到奥德里奇沉甸甸的声音,
  “老师,不要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因为我们相信那一天终会来临。那一天,新生的婴儿不会被遗弃;女人不会为了生计忍受男人的打骂与侮辱;大街上没有乞丐;牢房圌中不会塞满窃贼;医院里只有备受照顾的老人和病人,没有伤员;富人能与穷人同堂而坐;生意人能和贵圌族畅所欲言;总统为人所爱戴,政圌府的每一项决议都为人类的幸福添砖加瓦;孩子们能翻阅从古至今无尽的图书;探险家能大胆向往更遥远的世界;人们逐渐用审视的目光看待这三座城墙,醒悟到恐惧与退缩只能带来失败;举国的人民为了墙外之自圌由而与巨人抗争,并将其精神代代延续……温特老师,只有我,能将这一天带给人类世界,也只有我,才能完成您此生最大的心愿!”
  四下寂静,黑夜将人的影子越拉越长,犹如魔鬼那恋恋不舍的手。地下街的居住区,家家户户紧闭着门窗,某种阴森的幽暗缓慢地漂浮在路上,它来到了这家狭小的理发店旁,透过窗户发现伯格那双苍劲有力的手正紧握着奥德里奇的,他的脸上浮现出激动不已的红晕,
  “首领,一切拜托你了!”伯格用力地说。
  幽暗不说话,悄然离去。


IP属地:上海1041楼2018-02-24 12:14
回复


    IP属地:上海1045楼2018-02-24 12:24
    回复
      2026-06-12 12:19:0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IP属地:上海1046楼2018-02-24 12:25
      回复


        IP属地:上海1047楼2018-02-24 12:26
        回复


          IP属地:上海1048楼2018-02-24 12:27
          回复

            即便心急如焚,在进入囚圌室区前海勒还是略微整了整衣服,双手插圌进裤兜,一本正经地意识士兵们去打开关圌押利威尔的牢门。正午的阳光被永远地隔绝在地牢之外,而海勒身上还留存着方才地面上的暖意。现在,他踏进这间阴森的牢圌房,吊儿郎当地路过地上被打翻的餐食和触目惊心的血渍,又路过一桶浸泡着马鞭的辣椒水。接着他来到利威尔面前,发现他呈十字型被绑在一个木桩上,看得出捆绑手脚的锁带都换成了加固版的。和来时不同,现在利威尔浑身上下已没有一块好皮,破烂的衬衫和血凝结在一块,胸前、腹部、两臂和腿上均有深深的、长椭圆形的鞭伤,皮圌开圌肉圌绽。
              而利威尔则垂着脑袋,半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眼,状似陷入昏迷,又像是睡着了。
              直到老熊乒乒乓乓地扛来一架行军床和一堆日用圌品,利威尔才缓缓抬起头,目露凶光地盯着来人。他一声不吭地看着海勒把行军床折腾到一旁,又一本正经地把牙刷、脸盆和毛巾归放好,反应过来咋回事的利威尔眉宇间跳跃过一刹阴怒,低声呛道,“贵处的单人间资源这么紧张,供不应求了?”
              “放心吧哥们——”海勒往行军床圌上一坐,低头开始叠起衣服,“是我来陪你。话说回来,”他这才抬头瞟了利威尔一眼,“看来恨你的高圌官也不少啊,花钱都花到情报局来了,不过也难怪,揍你一顿可相当不容易。”
            “他脑子没病?”利威尔问老熊,脑袋往海勒处一偏。
              后者沉默一笑,退出了牢圌房。
              所以,又到了和这孔雀男(利威尔前一秒刚想出来的绰号)共处一室的时候,尽管全身还处于爆裂般的疼痛之中,利威尔反倒觉得想揍他的欲圌望更加强烈。他杀气腾腾地瞪着海勒,完全没有一个囚犯应有的姿态——准确地讲,还是个被指控重罪,受了刑又随时可能再受圌刑的囚犯——直到发现海勒从箱子里拎出了两瓶酒,利威尔终于又忍无可忍地开口,
              “收拾好你的破烂赶紧滚蛋,否则半夜我揍得你找妈妈擦屎。”
              “喂喂……不是你确定要这么吊着和我叫板?”海勒觉得利威尔这样子很好笑,而且他也很享受利威尔略略扭曲的五官,“如果我不放你下来,过几个小时你就会尿裤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脏可比起你身上这些红的更令你抓狂。”
              望着海勒一副自诩很了解自己的样子,利威尔忽然就没了对他开口说话的兴致。他重度洁癖是事实,但他也曾在壁外为一刻不停地坚守而把屎尿都拉在裤子上也纹丝不动。简单点说,从壁外回来的调圌查兵都可以算是“非圌人”,如果用墙内正常人的思维角度去考量他们,那么那些“正常人”绝对会大跌眼镜。生物在绝境中进化,和天敌共处的人类就是它的真圌实缩影。
              此刻利威尔看着步步逼近的海勒,心里仍琢磨着怎么让他干净利落地滚。他知道孔雀男在打什么算盘——这家伙是怕自己死圌于圌非圌命,更怕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他的地盘,但对利威尔来说,和海勒同住就意味着他今后的日夜都不可能放松警惕,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呼吸都得暴圌露在这个情报局官圌员的眼皮子底下。这不是好事。
              左手的锁带被蓦地松开,利威尔缓慢地舒张了下五指,再小心翼翼地将左手放下,然后是右手、腰部、两圌腿。利威尔离开木桩的时候,浑身干涸的伤口仿佛又崩裂了一遍,但他没有丝毫迟缓,动手解圌开了早成一缕缕破布的衬衫,再掀开黏糊在血肉上的布条。接着,他拿着自己的毛巾走向海勒的箱子,拿起一瓶酒,没用牙齿去咬瓶盖,而是熟练地拿瓶头往床杆上一磕。酒香如狼烟一般四散而开,利威尔用浸满酒的湿毛巾有条不紊地按圌压身上的鞭伤,从头至尾都当海勒不存在。
              海勒就这么看了利威尔半晌,一种难以察觉的微怔从他脸上迅速掠过,不过他很快转移目光,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他扔了件衣服给利威尔,“穿上,利威尔兵长,你需要去见一个人。”


            IP属地:上海1049楼2018-02-24 12:28
            回复
                海勒前脚跨出利威尔的囚圌室,后脚就被列维圌基抓了个正着。四下没人,列维圌基满脸的“为父式愤怒”。
                “老熊说你要搬进去住!”列维圌基手抖抖地指向囚圌室门,“你想干嘛?你不觉得丢人?!”
                “老熊这过河拆桥的白眼狼我现在就去收拾——”
                “你给我站住!”
                “是,副局。”海勒机械地转过身,不耐烦地从鼻子里泄圌了口气后一板一眼地回答列维圌基,“一,我是要搬进去住,至于为什么您冷静想想就知道了。二,我现在要押人过来了,麻烦您让让。”
                列维圌基紧蹙着眉头,他觉得有必要再提醒提醒这轻狂的小子,毕竟知道要做什么,和实际去做是有区别的,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士兵便押着另一名囚犯过来了,那是一名高挑的女囚,浑身散发着某种原始的妩媚,不过这是表面现象,眼下她正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偷偷东张西望——刚刚海勒叫她什么来着?列维圌基对这种小角色一向轻蔑且健忘——
                似乎是“罗琳”。
                进入囚圌室后,罗琳一眼就认出了利威尔,囚圌室里混合着酒和血的气味,杀气腾腾的。她发现即便是在这种地方,利威尔从上至下还是整洁得一丝不苟,他拿着毛巾站在水龙头前,侧过脸看了罗琳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接着他回过头,动作利落地将湿毛巾一绞,然后拿着脸盆和毛巾走过来。
                罗琳没有退缩,咬着牙根理直气壮道,“利威尔,没想到——”
                利威尔绕过了她,将脸盆和毛巾一一归位。
                罗琳的表情微微有些难堪,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她的脊梁就一点点地直起来了,她高高扬起漂亮的下颚,冲海勒问道,“尼尔森警圌官,你能遵守诺言保证我的安全吗?”
                “当然,”海勒两手一摊,“请相信我的承诺。”
                利威尔在罗琳对面坐下来。他知道罗琳是来干什么的——证明自己和香邦家族藕断丝连,顺便坐实自己的杀圌人动机。
                罗琳望着眼前的黑发男人,她微笑看着他的眼睛,“利威尔兵长,是你杀了D先生。”
                利威尔微叹了口气,淡淡地说了句,“那我可真忙啊。”
                利威尔的态度点燃了罗琳眼中的火焰,方才的恐惧被抛之脑后。短短几秒钟,她的脸上已满是孤注一掷的愤怒,“你这个恶圌魔!……”她迅速转向海勒,“我知道D先生所知道的一切!”又立马回过来盯住利威尔,“那一天,一定是你和香邦的人联手杀死了尼德拉!杜威特雷将他视为眼中钉,而你为了舒曼一直对他怀恨在心!是你们杀了他!是你们联手!”罗琳仿佛一颗被点燃导火索的炸圌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禽圌兽,你背叛了D先生,你就是条走圌狗。”在四周绝妙的寂静之中,罗琳幸灾乐祸的笑容美艳动人,“你永远是一条走圌狗,利威尔,你记着这个:曾经是D先生的,后来是杜威特雷·香邦的,现在,又是埃尔文·史密斯的!你永远在为了别人而活,永远是别人手里的一把沾满血的刀!”
                利威尔看着罗琳眉飞色舞地侮辱自己,像在观看一幕无声的舞台剧。阴暗的囚圌室里,仿佛有一堵绝缘墙壁隔在利威尔和罗琳之间,不论她朝他如何泄愤、如何羞辱,利威尔似乎都充耳不闻。在他身上甚至看不出任何忍耐的迹象,利威尔的定性使得罗琳怒火中烧,同时感到脊梁发寒。她曾亲眼领教过他的愤怒,多年圌前在地圌下街,那时候利威尔还是尼德拉的亲信时,他曾因别人的出言不逊而动手砍掉了对方的一条胳膊,罗琳在喷圌射式的血雾中毫无防备地撞上他的眼睛,也撞上了那里面暴雨般的杀意。
                罗琳将轻轻圌颤圌抖的手藏在桌子底下,她的脸上依然留恋着凛冽的笑,她不能败下阵,说什么都不能。她已沦落至此,如果不能拉上他一起下地狱,那她的陨落就没有任何意义。
                “事到如今,你还想腆着脸说你和香邦家族没关系吗?你敢说家族乃至地圌下街多名枭雄的失踪和你没关系吗?你敢把你和舒曼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公之于众吗?D先生早就开始怀疑你了,也开始怀疑他姐夫杜威特雷的动机了,只是他念旧情,只有他该死的念旧情!”泪水侵袭着罗琳的眼眶,她咬牙切齿地说,“……还有舒曼,那个不圌要圌脸的小婊圌子,我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你真的被逐出香邦家族,舒曼绝不会那样把你放在心上,我了解她是个什么货色,如果你没地位没身份,她根本不会理你!哈哈,舒曼啊舒曼,我和她斗圌争了一辈子,可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凭什么?她以为她是东巷的公主吗?她只是D先生的一颗棋子罢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利威尔静静看着罗琳疯了一样地宣圌泄,脸上的冷漠没有丝毫动圌摇。海勒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手里拿着杯酒,老鹰似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个黑发男人。眼下,每个人都成了一根紧紧绷着的琴弦,无人轻举妄动。
                罗琳慢慢将身圌体靠向椅背,像一枝垂下了花骨朵的玫瑰,过了良久,她美丽的嘴唇再次开启,“D先生曾向你们发起过一次小小的挑衅。”她一字一句地说,“就在去年,露丝事圌件的前一天,D先生私下授意舒曼去露丝城找罗贝上校,我则在舒曼带走的安眠药里下了毒,”她移开目光,没看利威尔的眼睛,“据我对她多年的了解,她一定会在某个晚上服下那些药,因为她有失眠的毛病,而参与罗贝的走私早已让她心力交瘁。但偏偏,老天无眼,她没死。”罗琳自嘲地笑了笑,她恐怕没意识到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投毒她没死,那天巨人出现,她竟然也没死。为了亲眼目睹她的死相我甚至连夜赶到露丝城,半路上又接到了你突然要来东巷的消息,否则,找到她之后我一路上都有弄死她的机——呃!……”
                “利威尔!!!!”
                海勒惊叫的同时酒杯掉在地上发出支离破碎的声响,但很快被掩盖,两排士兵持枪闯入囚圌室,他们是受过最高强度训练的狱兵,此时正剑拔弩张地冲向利威尔,海勒立马跳起来下达停止的命令。狱兵呈包围的态势,十几把步圌枪精准地对准同一个目标。而在他们的中间,罗琳如一块抹布被死死钉在椅子上,将眼睛睁到了最恐怖的程度,利威尔像一只强劲的猎豹半附在桌上,他一手撑在罗琳背后,另一只手拿着先前被敲碎的酒瓶,此刻碎裂的尖口正抵着罗琳突突直跳的颈动脉。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完成这些动作,更没人看清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是如何刹那间沦为他的猎物。


              IP属地:上海1050楼2018-02-24 12:30
              收起回复
                  在他们的不远处,沾满血的木桩突然发出了“嘎吱”一声,像是在警告什么。
                  “你们所有人出去。”半晌,海勒冷静地说。
                  “你的安全将无人保证,长官!”为首的狱兵在短暂犹豫后表示不能服圌从。
                  海勒直接走过去打开囚圌室大门,他动作干脆,狠狠沉下声音,“出去,我们都很安全,别让我说第三遍。还有,刚才发生的事你们都不知情,听明白了吗?
                  啪!啪!
                  狱兵收枪站直,列队撤离。
                  囚室重新寂静下来,罗琳满头大汗,她全身都软了,唯一能做的只有绝望地感受着脖子上冰冷的尖刃,它像机械一样,毫厘不差地抵着她的动脉,死亡所带来的那种浩大的无助感淹没了她,她就像食肉动物嘴里的兔子,不敢看利威尔的眼睛,因为她害怕在惊悚之中丧命。
                  可利威尔突然就放开了罗琳,承受不住冲击的她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海勒看着利威尔重新坐回椅子上,将酒瓶放在桌上,“坐。
                  海勒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呼吸,双手放在桌上合起。
                  “第一,埃尔文·史密斯是不知情者,你要给我在总统面前证明,他和这些事都无关。”
                  “第二,停止对杰瑞·摩根的抓圌捕,情报局的人永远不能动她一根手指。
                  利威尔低沉的声音像水面上漂浮的血。海勒吸了口气,压抑着激动,尽量平静地问他,“那么你能交换什么给我?”
                  “我承认我杀了欧尼斯特。”
                  “并告诉你香邦的贩毒机制。
                  海勒无言了,不知为什么,听到终案结果的他心里没有一丝释然。从这个恶魔进入情报局开始,他就没有声嘶力竭地为自己辩护过,哪怕平静地辩护也没有。此时此刻,海勒望着恶魔眼里有些悲凉的冷漠,心里竟然升腾起一种自我否认。一个诡谲的想法毫无征兆地闪过他的脑海:会不会是他错了。
                  会不会,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海勒被这个想法吓得一身冷汗,他仓促地站起来,椅子突然发出难听的声响,他需要用这种声音来克制自己刚才的想法。他相信实证。他找的都是实证。他没错。
                  而在露丝城中,那个在报摊前被轰走的乞丐现在已钻进了一处下水道。两脚踩入污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腿已略微打飘,人一旦感到饥饿疲惫,虚弱就会接踵而至。乞丐伸手扶住墙,努力克制着因恶臭引起的泛呕。过了会儿,她才艰难地迈出一步,伴着哗啦啦的水声开始往她面朝的方向走去
                  乞丐昨天的名字是杰瑞·摩根。
                  昨天晚上她几乎理清了整桩事情的来龙去脉,之所以是说“几乎”,是因为在最后关头,她已经荒谬地开始幻想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她幻想梅伊没有藏在安妮的身圌体里,幻想鬼魂巨人没有出现在那座教圌堂,幻想埃尔文的测试并不不存在,幻想伯格不是叛圌徒,幻想……幻想利威尔没有被圌捕。
                  真相如浮出水面的怪兽,终于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杰瑞拖着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扶墙前行,漫长的甬道将她整个人变得冰冷而麻木,前行是她唯一要做的事。地面上,情报局已如她的猜测一样正在着手追拿舒曼·摩根,而意外获知“树皮信息”的埃尔文也已派调圌查兵去寻获她。处在历圌史之中,杰瑞这才血淋淋地意识到身为一个局外人的残忍和无助。她知道利威尔将是“那一天”之后肩负重任的战士,却不知道在此之前他会被指控“谋杀副市长”,而自己对这件事根本一无所知。反过来,可爱又可恨的伯格是她敬重的长辈,可偏偏是他欺瞒了所有人,她不相信,但是身为局外人她不得不逼圌迫自己去相信,因为故事已经成了一把刀,干干脆脆地捅进她的大脑,让她清楚地知道,除了伯格·温特,调圌查兵团的核心人员至死都不会背叛埃尔文团长。
                  杰瑞走了很久,途中她遇到另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对方怀里抱着半块发黑的面包对她露出动物般的警惕眼神。杰瑞望了那只面包一眼,吞着口水继续往前走。下水道的光线越来越暗,数个小时之后,接近漆黑的下水道前方开始出现嘈杂声,杰瑞终于要到了。
                  希娜城的地圌下街,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tbc


                IP属地:上海1060楼2018-02-25 17:38
                回复
                  2026-06-12 12:13:0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给1070F
                  鬼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现在终于有时间回复你了!
                  一个个回答。
                  1 虐度问题完全是出于个人的好奇=w= 因为之前有读者说我的文虐,但我其实不想写成虐文orz(重点是不想被贴上标签)不过答卷显示大家的扛虐能力十分优异,都是身经百战的读者,老夫嘿嘿一笑。
                  2 高大上不敢当,我只选个人认为符合文章/段落基调的,说是BGM其实就是些插曲啦,供大家看完文章之后听一听聊一聊什么的,可惜共鸣不太多。不过音乐之后还是会发,毕竟我嗜缪塞克如命啊
                  3.1 伯格、汤姆、舒曼,等等等等。每次想到或者写到这些配角的时候我心情都挺复杂的,感觉就像为人父母看着熊孩子们在键盘上互掐。如果这些配角真的能在小说里发光,能被读者认可,我就真的码字无憾了(圣母脸
                  3.2 关于利威尔的塑造哇我真心没想到会有这么高的评价(抱拳鞠躬),谢谢谢谢。毕竟除了创哥谁也没法捏出个100%的老利,我只能尽我所能去理解和还原。不过唯一能确保的是,我绝对不会自我代入(哈哈哈哈哈哈这是真的)也不会刻意为了女儿去压低老利,写小说的,应该、也必须尊重每一个角色。
                  3.3 旧帖方面你说的没错,那时候我写得是比较轻狂草率,所以感情路线模糊,现在知错就改把过去写的都重新啃了一遍,如释重负了。说到女儿,避免剧透还是不多谈往后的发展,反正我爱女儿爱得深沉T T 接着你说的这段话真的戳到我了,真的,不仅是你,我觉得很久以后我也会无比怀念这段日子,不可替代。
                  4. 服了,这点和切糕如出一辙。那我以后尽量避免用guo jia吧,万一写忘了不要打我噢关于两人的相处细节我往后会写到的,嘿嘿。至于肉嘛,请广大读者理解一个老父亲垂死挣扎的心情,因为真的也快了,不谈了为父举杯望明月去了。。
                  以上,原谅我对于一些意见和需求没法给出确定答复,毕竟是要负责的
                  最后谢评!(鞠躬)


                  IP属地:上海1073楼2018-03-05 23:50
                  收起回复
                      第十九章·Chapter.19
                      你的初心
                      ▌▍▎▏▏▎▍▌
                      杰瑞进入地下街后,首先闪进一个隐蔽的墙角脱掉了脏旧的衣裳。她在沉默之中一颗颗解开扣子,纽扣在她冰冷的手指间忽现忽灭。接着,穿着衬衫和夹克的她在布满灰尘的墙上蹭了两下,又竖起衣领挡住半张脸,这才谨慎地走了出去。
                      杰瑞明白,在地下街装乞丐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其一是她装不像,时间一长难免暴露;其二,在地下街这种地方,以不劳而获为职恐怕要比打家劫舍还难,哪怕是路边一个不起眼的乞丐,背后都有可能藏着盘根节错的组织。而在这里,杰瑞脚上的军靴能起到微妙的威慑作用,而瘦小又风尘仆仆的模样则在某种程度上降低了她的存在感。天黑透了,饥饿早已占据了她的大部分思想。她只想填饱肚子。
                      好在她目前所在的片区还不算太糟,除开扑面而来的萧条之气,这条街暂时和平,隐隐绰绰的煤油灯因为黯淡而显得残喘,它残喘地照着两旁的咖啡馆、商铺和饭店,照着那些像是按搭建者当时的心情所胡乱拼出来的楼房。杰瑞走进了其中一家叫“新娘妈妈”的小饭馆,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便在柜台前坐下来。兜里的钱只够她吃三天的饭,她一边翻菜单一边想:这顿吃完得好好琢磨往下的计划。
                      她强迫自己冷静着——尽管她是在逃亡。逃亡,这两个字就像判圌决书一样静静悬在她的头顶。她猛地甩了甩头,模模糊糊的菜单前,利威尔被捕前的样子再一次出现。在巨笼上,在那个离开地面很高的地方,利威尔将她推落巨笼,一个人走向情报局的刀枪。那个冰冷的眼神连带着他背后的自圌由之翼,像利剑血淋淋地扎进杰瑞的心口。真的,她的心快要疼死了,尤其是第二天当她看到满城的报道——那些冠圌冕圌堂圌皇的白纸黑字,讽刺的“人类最强”和匪夷所思的谩骂与羞辱,杰瑞抬头凝视报纸的时候,奇怪地发现纸墨那两种柔软的东西加起来怎么可以如此锋利,如此伤人,如此——她又听见报摊老板和年轻人的攀谈,这种典型的市民交流在一天之内能够发生千百次——如此荒谬。
                      那么她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想到这里的时候,杰瑞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身体微微发抖,跟地圌震似的。过了半晌她才探身将菜单还给掌柜,“我要熏肉配马铃薯泥。”她说,尽量避开了礼貌用语。
                      “好。”身形魁梧的掌柜冷淡地接过菜单,将抹布甩到一边朝后头的厨房喊菜名。
                      ——她究竟该顺应命运,还是该站在撬动这个世界的木板上,和伯格赌一把。
                      此时此刻,饭馆里除了零落地坐着几个客人外有一桌歪倒着四个喝嗨了的男人,他们面前摆满了空酒瓶和残羹,桌子旁靠着一杆猎圌枪。此时他们正摸着肚子,用打量女人的眼光盯着正哈腰送上香喷喷乳鸽的年轻伙计。杰瑞本没心思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她因为焦虑而思想不集中,多少还是听进了几句。
                      “……那个红发佬今天死定了,老圌子今天就要弄死他。”
                      “对,就在这里,弄死他然后再去玩些姑娘?”
                      “嘿嘿,先让我猜猜你想怎么弄。”
                      “让大家猜猜呗,喂!”那四人中的一个光头猛地冲角落里用餐的瘦小伙一喊,后者条件反射地抖了抖。汤勺落进碗里时那四人大笑,“傻小子!问你话啊!要是你去杀掉一个你讨厌的家伙!你想怎么杀?!”
                      瘦小伙仿佛一只蜗牛快要把自己嵌进背后的墙壁里,声音细弱蚊吟,“我、我不知道,这跟我没关系……”
                      “哈,你没杀过人,但你一定被狠狠揍过!哈哈哈!”光头一语中的,他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啪”得一声放在桌上,枪眼对着吃剩下的鱼眼睛。
                      瘦小伙就在他们大笑的时候突然从卡座冲出来,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饭馆。
                      “真想对着他的屁圌眼儿开一枪。”光头说。


                    IP属地:上海1083楼2018-03-10 22:21
                    回复
                        毕竟逛窑子的计划不可耽误,过了会儿那桌就等得不耐烦了,“狗圌日的,”他们又冲掌柜的嚷道,“喂狗圌日的约德尔!你不是说那红发佬每周日晚上会来这儿吃晚饭吗?这都几点了!他圌妈圌的……”
                        站在杰瑞对面的掌柜事不关己地回了句,“鬼知道,”然后继续低头擦他的柜台,“你们弄完了给我收拾干净,不然就留下钱。”他看上去很不高兴,不是因为即将有命案发生,而是这命案会脏了他的饭馆。
                        菜上来了,可口的熏肉和马铃薯冒着刚出锅的热气。杰瑞虽然已倒尽胃口,但她还是拿起刀叉闷头吃起来。她安静地嚼烂了每一块熏肉,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门铃就在这时摇了两声,四周顿时静下来,像是有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拢住了这间饭馆。而饭馆里,除了渐行渐近的某个脚步声就再没别的声音,几只小蝙蝠在窗檐下飞来飞去,一个人走到杰瑞边上拉开椅子。不用回头去看,满嘴熏肉的杰瑞已经注意到了那头显眼的红发。
                        “老样子?”掌柜问他,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稀松平常。
                        “老样子,约德尔,你今天好吗?”
                        “很好,托你的福。”
                        杰瑞继续吃她的饭,尽管她如鲠在喉,她真怕四周的人都听到她那横冲直撞的心跳。难道没有人——她在心里干着急——难道就没一个人……她又赶紧把这种想法压下去,这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她一边把马铃薯泥送进嘴里一边对自己说。盘里的食物快要吃光了,她没意识到自己已不动声色地放慢了所有动作。突然她听到身后轻轻的声响,是那四个人要行动了吗?那轻轻的声响是枪吗?是刀吗?她又吞下一口马铃薯泥。
                        快逃。
                        掌柜把抹布甩到一边,回头朝厨房喊菜名。
                        “快逃。”
                        杰瑞咀嚼着食物,嘴唇的动作几乎没有变化。
                        红发男人闻声朝她看了一眼,可惜一切都晚了。
                        砰!砰!
                        枪声响起,是两声——不对,是重叠的四声!子弹迅速埋进人的胸膛,穿过心脏和脊背最后成了墙上的四个裂洞。枪声停止后杰瑞才从柜台下面心惊胆战地爬出来,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钻下去的。与此同时,汩圌汩鲜血也从死人身下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像开出了花,四朵血花。杰瑞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毫发无损的红发男人收起了左右两只手圌枪,坐了下来。
                        “谢谢你啊,调查兵团的美人儿。”他先是为自己倒了杯酒,再开口说道。
                        “我不是调查兵团的。”杰瑞的大脑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答道。
                        “但你是个美人儿。”
                        “……”她只想逃跑。
                        “哈哈!我猜你的小脑瓜里正在盘算怎么开溜。”红发的男人肆无忌惮地大笑,杰瑞留意到他的脸看上去有三十岁上下,可他手上却长了四十岁男人的皱纹。这时候,男人又重重地拍了拍身旁的空圌椅子。
                        杰瑞的视线从他的手移到了他枪套里泛着冷光的枪,片刻后她走过去,沉默地坐上那把椅子。
                        “乖孩子!用不着我费劲。”
                        “你想干什么?”杰瑞问。
                        “报答你的善良啊小小鸟。”男人的手臂搁在椅背后,非常潇洒地斜视她,“不过,要是你知道我会找你麻烦,刚才你还会提醒我吗?还是说你会和这些虫鼠一样装聋作哑,等着欣赏我胸膛开花?”他语气里那种叫人妒忌的倦怠叫杰瑞想起了一个人,虽然她最不想在这种关头想起他。
                        杰瑞安静地维持着脸上的惧怕,在红发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枪。
                        而红发男人则维持着一脸掌控大局的笃定,他抬头朝厨房那扇无辜的门喊道,“喂喂喂!躲在里面的约德尔!还不出来给大圌爷和小小鸟上菜倒酒?”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锅碗瓢盆的“乒乓”声,厨房门猛地打开,年轻的伙计冲了——不,是被踹了出来。他呲牙咧嘴地摸圌摸屁圌股,看见尸体的那一刻表情十分惊悚。餐厅的人早就作鸟兽散了,最后,他战战兢兢的目光落在红发佬和杰瑞身上。
                        “给大圌爷我来杯白朗姆,再给她来点——你喝什么?随便点,我请。”
                        杰瑞沉默了两秒,接着一本正经地回答,“酸橙汽水加冰块。”
                        男人毫不掩饰地哈哈一笑,当伙计端上了朗姆酒和汽水,他又交代他,“现在我要和小小鸟说些悄悄话,你们所有人到后面的茅坑里待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不然呢我就把你们的生圌殖器割下来当门店招牌,听懂了吗?滚吧!”
                        “啊是是是!这就滚……”伙计非常配合地跑回厨房了,转身的时候能隐约看见他背后印出的汗渍。
                        红发男人笑瞥了杰瑞一眼,他发现她也正盯着自己,也发现她十分美丽。有意思的是,她是那种难得的美在骨骼和眼神的女人,经验丰富的家伙一眼就看出来了,怪不得那小子——男人暗想,甚至还有些高兴。
                        “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小小鸟。”他转开视线,喝了口酒。
                        “别这么叫我,”她的眼睛也回到了面前的碳酸饮料上,她微微张开嘴,顿了顿才说,“我还是会提醒你,可我不是善良,只是做不到装聋作哑。至于你因为这个想找我麻烦,只能算我倒霉呗。”
                        男人戏谑地笑笑,“你要是选择装聋作哑,也许死的只有我一个。现在你看,啧,有四具碍眼的尸体躺在那儿,都是拜你所赐哦~”
                        “关我X事,是他们先要杀人。”
                        “所以他们就比我更该死?呵!你们善良的人脑子里都是这种猪逻辑吗?”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地嘲讽她。
                        “不然呢?”杰瑞也早已学会了表面上不温不火,“大家都闭上嘴等着看戏?然后心知肚明地欣赏他们把你打得稀巴烂?这又是什么鬼逻辑啊。”她仰头,咕嘟咕嘟喝完了饮料,“啪”得一声放下瓶子站起来,“我可以走了吗?”
                        还没迈几步左臂就被一把钳住,已经离开椅子的杰瑞僵在原地。她是被这力道吓到了,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并没完全用力,而对他来说,扭断她的胳膊就像扭断一条面包一样容易。杰瑞听见自己的呼吸在一刹那结了冰,她回头,眼底暴露出寒光的一瞬,她的右手闪现,枪口迅速对准了男人的脑门。
                        “放手!老爷叔!”她低斥。
                        “哟哟哟,小小鸟要宰人啦?”被枪顶着脑袋的红发男人听话地放开她,举起双手眉飞色舞地作投降状,“我刚才说过,我是来报答你的。”
                        “用不着,把手抬高我就谢谢你了!”她一步步往门口挪。
                        “你这是在欺负可怜兮兮的老人!”
                        “哟喂,你终于承认自己是老人啦?”
                        “让老爷爷给你讲个故事吧,小小鸟,算作我的报答行不行?”
                        “不行。”
                        杰瑞单手持枪,一边后退一边在背后摸索,很快她摸圌到了门框,她紧紧盯着这个古怪的红发男人,他正非常配合地举着双手,可他含圌着笑,而且笑得这么猖狂——


                      IP属地:上海1084楼2018-03-10 22:23
                      回复
                          “!!!你!……”
                          惊叫夭折在喉咙口,这个男人居然直接朝杰瑞冲了过来!杰瑞仅犹豫了不到三分之一秒,电光走石间一股生猛的力量就冲开了她的手,枪掉在地上。杰瑞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提起来摔到桌子上,她被摔得眼冒金星,下意识地撑住桌面赶紧起身。男人大方地给了她站起来的机会,可当她定睛一看,眼前的男人已经换了一个样子。就在方才,他在袭圌击了她之后就伸手从喉结处撕开了自己的脸,远远看去像撕掉了整层脸皮,现在他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一个四十多岁的高个家伙,梳着整齐有型的背头,面如刀刻,此刻他正面带一种危险的冰水般的笑意,将面皮折叠好放入口袋里,最后,他朝杰瑞摊开双臂,
                          “善心害死鸟啊!”
                          杰瑞忍不住闷咳了下——鬼知道这个世界怎么还会有“人皮面具”这种操作!而且更要命的是刚刚的袭圌击她根本看不清,速度太快,这样快的速度哪怕放在调查兵团也只有——她呼吸一滞,不仅为了转瞬的想法,更是因为这个男人再次疾步上前,以手作刀狠狠朝她劈来!
                          她牙根一跳,迅速作横移步闪躲,锋利的气流紧紧擦过她的面颊,紧接着,凶猛的拳肘从不同方向朝她进攻,又快又重又狠,空气中只有“砰砰砰”的声响,被动迎击的杰瑞发现这家伙的格斗能力远在自己之上,她想保存体力伺机逃跑,然而,激烈的打斗中她撞翻了桌上的酒瓶,踩上了横尸,身上又硬是挨了好几下,只有疼痛在恶狠狠地叫嚣。这家伙的打法——杰瑞急促地喘气——是踏着多少鲜血和生命才能练就的本领!
                          没有任何间隙,直拳、勾拳和肘击接踵而至,“鬼魅”这个词或许就是用来形容这种身手的。杰瑞难以呼吸,但拼命防守,她完全是以本能保护自己——况且这还只是上体攻击,对方的腿圌根本就没动几下。杰瑞身体骤然下沉,对方的拳头就擦过她的头顶又锐角折回,意识到他已神不知鬼不觉地闪到自己背后,她才惊恐地反应过来——他是要对自己的头进行裸绞!生死攸关之中,杰瑞的大脑“咣当”一声,眼睛里一片狼藉,摔碎的酒瓶,被枪圌杀的尸体,还有头顶摇曳着的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煤油灯。
                          “杰瑞,给我冷静。”
                          风沙的味道钻入鼻腔,那是调查兵团训练场独有的风沙,记忆里利威尔也曾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扼颈锁喉。又是记忆里,那种强劲的压制让她动惮不得,她手脚并用地挣扎抵抗,甚至肘击他都没用,紧接着窒息来临。
                         “——这就动不了了吗?看来你是满心想死在我怀里啊。”
                          那时候她憋得满头大汗,半死不活还被气个够呛,可就在那个瞬间,她停止了一切挣扎,突然像条鱼一样使劲转过脖子,将喉咙挤到了利威尔手肘内侧的拐弯处,利威尔的嘴唇擦过她的头发,她管不了那么多,这个狭窄的死角终于给了她些氧气,与此同时,利威尔也轻松应下了她踹向自己胫骨的后踢腿。
                          “有进步。”空旷的训练场上,这是利威尔最后的一句话。
                          眼下杰瑞的眼眶红得瘆人,飞速的时间里,她感到一只手遏住了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抓着她的头颅狠狠往后砸去,她整个人向斜后方翻倒,就在这时,肌肉记忆终于起了作用,她已经败了,可她双脚离地后仍奋起前踢,在半空中划出两道惊人的轨迹——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后空翻!她一脚狠狠敲在对方的肩膀上,另一脚被对方单手挡开,随即她的后背“砰”得一声摔地,来不及呼痛,她单手撑地快速起身,一个假动作后朝对方的腰部扑过去,男人的膝盖重重抵在她的肋骨上,晚了,因为她已夺下了对方的一把枪。
                          咔嚓!
                          几乎是同时,她和男人各自前推了保险栓,两枪均呈击发态,瞄准了彼此的眉心。
                        这一次,她不会再犹豫。
                          男人望着这个狼狈但是凌霜傲雪的女孩,暗想先前是小瞧她了,尽管他的膝击只用了三成力,没弄断她的肋骨,但要是往下的缠斗都得应付她最后的那种攻击,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轻松应对——算了。
                          “亲密接触到此为止。”男人无所顾忌地扔开手圌枪,将刚刚的打斗当成一个玩笑。他回到柜台前喝完了最后一口朗姆酒,当然知道那姑娘还拿枪对着自己,他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掏出烟和火柴盒丢在桌上。烟在他指间点燃的时候他说,“作为报答,本来我只想讲个故事,但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告诉你真相。”
                          “你是谁。”杰瑞仍举着枪。
                          “凯尼·阿克曼,”男人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随即慢悠悠地说,“老天让我来告诉你,欧尼斯特他没死。”


                        IP属地:上海1085楼2018-03-10 22:25
                        收起回复
                            听到这话时,杰瑞只觉得他又在戏弄自己,周围寂静无声,直到一行势单力薄的泪蜿蜒地滑过她的脸颊,这时男人平静的声音又渡了过来,“现在你肯放下枪,听听那个正关在情报局里的冤大头的故事了吧,小小鸟?”
                            对于绝大多数活着的人来说,这一夜和过去的几千个夜晚没有区别。飞蛾像性圌饥渴的青年,一如既往地疯缠着孱弱的油灯。黑夜则像浸了水的裹尸布一般温柔地笼罩着“新娘妈妈”。昏黄的饭馆里,男人的桌上重新放了瓶朗姆和一个小杯子,他夹着烟的手指纹丝不动,像一座雕塑。女孩则靠墙坐在柜台上,脸上凝固着某种萧瑟的迷惘。
                            “那是我和那臭小子之间唯一的一次合作,现在偏偏捅了篓子,真有劲,”凯尼对着上升的烟雾说,“去年,欧尼斯特因为出台了那个愚蠢的屯粮计划,狠狠得罪了香邦老头,于是老头就派小矮子去杀他,所以那个案子不是什么傻了吧唧的抢劫杀人,是仇杀。不过在当时——也包括现在吧,几乎没人知道那小子当年可算是整个地下街的二把手,香邦老头最中意的人。”他又吸了口烟,随即幸灾乐祸地笑开,“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小矮子竟敢耍他!对,那小子是按他的要求去杀欧尼斯特了,但在此之前,他找到了我,”凯尼意味深长地看了杰瑞一眼,“他来找我,带着重金和威胁,让我做他的帮凶。小矮子真他圌妈行,但没办法,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除了割脖子外的另一个本事。”
                            “人皮面具吗?”杰瑞轻轻闻道。
                            “不错,不然我怎么能割掉那么多宪兵的脖子,要想在这城墙里快活,光擅长杀人可不行。”凯尼裂开嘴,像是在享受某些血腥的记忆,“然后呢,我就带着两张人皮和一具刚挂掉不久的尸体,和小矮子一起将欧尼斯特给换了出来,小矮子的反侦察能力相当可以,再加上香邦老窝里有人等着给他收烂摊子,所以欧尼斯特那糟老头才能活到现在。那老头,估计正在玛利亚的某个村里颐养天年呢!真是羡煞旁人啊。”
                            杰瑞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飘,“那利威尔和欧尼斯特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天真的小小鸟,不过,欧尼斯特的屯粮计划在当时救下了一个城镇的难民。”
                            杰瑞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泛着微微的光,她想起当初的游船派对,利威尔站在她身边对她说过:身处黑暗的时候,尽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当时的她无法真正理解他所说的“黑暗”是什么,直到她自己遭遇了教堂事件,然后,利威尔亲自对她说起他的过往——
                            我的母亲在法庭上陷害了我父亲,我看着我父亲被吊死。
                            我最开心的日子是在地下街度过,可在那里我学会了杀人。
                            我曾经帮最无耻的家伙做事,也铸成了很多操圌蛋的惨圌案。
                            虽然现在你看到的我是个士兵,衣服上纹的是翅膀,但我说到底就是个**。
                            生猛的痛楚钝砸在胃壁上,某种强烈得让人无法招架的感情,在杰瑞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不是的,利威尔,你不是**。**这种东西谁都可以是——在这个世界乃至在我原来的世界,每个人都可以是**,但唯独你不行。
                            因为在遇见你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大义”这两个字怎么写。我也不知道,当人们听到一个地下街恶棍舍命捍卫正义的故事时,他们的脸上,究竟会是什么表情。


                          IP属地:上海1086楼2018-03-10 22:26
                          收起回复
                              凯尼坐在杰瑞的不远处,淡漠地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他这才意识到这姑娘的心正在经历一场浩圌劫。可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痛哭流涕,一个女人真正的心碎往往都是无声无息的吧。不过,关他什么事。
                              就在这时,杰瑞走到凯尼跟前,她双手撑在桌上向他附身。她的声音从满桌的烟头和烟灰上安静地传来,“阿克曼先生,欧尼斯特现在在哪。你已经查到他的位置了是吗?否则你不会来找我,也不会试探我是否可靠。请你把他的位置告诉我。你知道的,利威尔完全可以供出你和欧尼斯特,把你们都置身在危险当中,他完全可以这么做的……但他没有。”
                              “所以我求你。”
                              “求你把欧尼斯特的位置告诉我。”
                              “还利威尔一个公道。”
                              午夜的月台寂静无声,月光将杰瑞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和月台上三三两两的提着行李箱的人一样,即将搭乘前往玛利亚的最后一班火车。杰瑞扬起脸看着那轮月亮,和多年前那个混混利威尔所看到的一模一样。现在,这个世界的局外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一点一滴地望着它,像是对它发起了挑衅——杰瑞终于下了决心,不论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不论将来利威尔会以何种形式何种理由被开释,她都不能让真相就此掩埋。她要找到欧尼斯特,她要用真相砸碎那些心怀鬼胎的恶意,砸碎那些挡在利威尔前行道路上的家伙。她要告诉所有人——那个身陷囹圌圄之人的初心!
                              “这位小姐,打扰你!”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杰瑞不动声色地转过脸,视线上移,三个身穿调查兵军装的年轻人步履匆匆地来到她面前,其中的布兰登正拿着一张皱巴巴的肖像凑了过来,杰瑞有些恍惚,她差点以为这是她的错觉。
                              少年眉眼如旧,只是胡子拉碴的。
                              “你见过这个人吗?”布兰登看看这个其貌不扬、风尘仆仆的姑娘,指着手里的肖像问她。
                              布兰登挨杰瑞很近,近到她能清楚地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她余光里瞥见他沾满泥土的军靴和捏得汗水漉漉的画像,一股灼热的温度涌上眼眶的时候,她低低地回答道,“没见过,士兵先生。”
                              “打搅你了!”身边掠过一阵风,杰瑞目光追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向了下一个旅人。他们背后的自圌由之翼一闪而过。然后,火车来了。
                              第二天清晨,埃尔文被紧急召回米托拉斯城,原因是他遭到了御前议员托马托多公爵的正式指控。托马托多公爵是王政圌府中稀有的刚正不阿派,他借着这场蓦然掀起的舆论,直指埃尔文史密斯在征兵规则上徇私舞弊,并以人类三大军团之首的身份与杀人犯为伍,他更指出调查兵团自成立以来死伤严重,挥资无数,但成果甚微,因此他对调查兵团的存留问题发起了质疑。其实这类质疑天天都在发生,而调查兵团也已经在这样的质疑声中摇摇晃晃地度过了六十多个年头,但这一次,时机完全不同。
                              埃尔文在前往王都的路上,仔细衡量这个幕后者的棋路,现在他已确信这一切不可能由伯格一个人策划,而伯格背后的那个人(或是那部分人),狡猾又耐心十足,他(们)知道什么该动而什么不该,更要命的是,他(们)能够非常精准地把握每一步棋的时间,这才是最可怕的。眼下,在王政圌府的压力之下,最高法院启动了针对埃尔文的弹劾程序,弹劾启动后会由情报局核实证据。不过,在埃尔文赶赴王都之前,宪团团长奈尔·德克悄悄派人传来消息,
                              “弹劾这事看似来势汹汹,但您也不用太担心,史密斯团长,”那个披着黑斗篷的宪兵立在他的办公室,像一道黑影,“据在情报局工作的我们的人透露,利威尔兵长已经和负责调查他的尼尔森警官偷偷达成了什么协议,那个灰鹰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我们团长到时也会为您美言几句的。您放宽心吧,火暂时不会烧到你身上。”
                              可这把火早就烧得足够旺了,埃尔文想。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蓝得闪烁的天空。他知道就在今天,阳光最明媚的下午,墙内世界将迎来“人类最强”的最后审判。


                            IP属地:上海1087楼2018-03-10 22:28
                            回复
                              2026-06-12 12:07:0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铛——铛——
                                开庭的钟声悠长而沉重地摇曳在王都上空,法庭上已经挤满了人。出于安全和尊严的考虑 ,法庭的设计初看有些诡异——审判者的位置镶嵌在一面庄严的墙壁当中,墙壁面向整个法庭。现在,总统和两名大法官正高高在上地坐在墙壁里,像搁在橱窗里的艺术品。
                                “肃静!肃静!——”
                                明明是白天,法庭里却透着阴森的气息,阳光好像惧怕着这里似地,不肯将阳光施舍进来。两排通明的火炬沿着陪审团一路延伸到大门,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陪审团里坐着花花绿绿的像是来赶集的人群,囊括了这个墙内几乎所有上得了台面的三六九等,他们彼此间兴奋地攀谈,将气氛弄得跟过节似的,那嗡嗡喧杂直到大门口传来某个稳稳当当的脚步声才逐渐冷却下来。
                                一步。一步。像是踏着所有人的心脏而来。
                                利威尔戴着手铐和脚铐,走过陪审团之间那条长长的空道。他没做任何多余的举动,但他整个人就像个降噪器一样,但凡经过的地方都彻底安静下来,法庭上,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直愣愣地盯着他,直到他离开自己一段距离后,才开始发出姗姗来迟的谩骂或嘲讽。
                                “人类最强是个矮瓜呀!”有人突然喊道。
                                “闭嘴!这儿轮不到你吠!”站在第一排的奥路欧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呛回去。
                                “……”那人定睛一看,原来自己所在的区域第一排都是穿着翅膀服的士兵,他被对方的愤怒震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一丘之貉,怪不得这么粗鲁……”他和边上的同伴哼哼唧唧。
                                同样站在第一排的佩特拉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奥路欧的衣袖,接着微微摇了摇头。团长因“急事”被扣在王政府,他们绝不能再轻举妄动。
                                她正色,强作镇定地望着踏上被告席的利威尔,两个宪兵上前将他的手铐固定在桌案上,被人摆布的利威尔的脸上满是轻蔑和不爽。
                                “别动!利威尔兵长!”宪兵虚张声势地加重了称呼,同时手忙脚乱地折腾着锁扣,在利威尔凶残的目光下这个锁扣被他抖抖地折腾了不下三次,利威尔忍无可忍地夺过锁链,在宪兵惊恐掏枪之前“咔哒”一声扣好,然后扔给他一个“滚吧”的侧脸。
                                宪兵团的陪审顿时尴尬得面面相觑,奈尔铁青着脸色瞟了眼上头总统的反应。
                                好在总统似乎也没什么反应,司祭走完开庭流程后,他才开口向下方盘问,沉甸甸的问题在偌大的法庭里掷地有声。
                                “犯罪嫌疑人利威尔,你是否承认在844年一月十五日杀害了当时身为迪恩市副市长的乔尔·欧尼斯特?”
                                全场寂静。
                                讥讽?否认?还是干脆沉默不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利威尔纹丝不动的后脑勺上,犹如来自四面八方的利剑。利威尔笔直地站在被告席上,尽管他站得若无其事,但从背后还是能看出一个军人冷酷的姿态。空气静得使人发慌,人们屏息等待这个恶魔开口。在这几秒钟里,法官投掷着平淡无奇的目光;宪兵怀揣着紧绷但是期盼的心情;调查兵相互紧握着手,在陪审团连成一线;商人们打着哈欠;贵族不自觉地回味起今天的午餐;记者紧攥着蓄势待发的钢笔,唯有跳动的火焰发出清晰的声响——噼啪,噼啪。
                                利威尔就在这微妙的声响中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盯着高高在上的总统,黑色的碎发间闪着狼一般的目光,
                                “承认。”
                                说罢,他勾了勾嘴唇,在一片哗然如潮的骚动中露出一个释然的轻笑。
                                -本章未完待续-


                              IP属地:上海1088楼2018-03-10 22:3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