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接近六月的日子不声不响的便开始浮热，黄泉成日就窝在里屋中蒙头酣睡，一时间昏天黑地不分昼夜，天都位在海边上，蒸发的海水热气总是冲进窗沿，腾匐着一股咸腥的湿味。
黄泉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有些像坏掉的鱼干，他本来也不喜欢吃鱼，至于这么不喜欢这个难闻的味道也不能使他出门，完全是因为周遭百里就天都此处算得上阴凉了，实在要去远些的雪山，光是奔走一顿就浑身黏糊糊的，超级不爽快。
这个属性咱们也能理解，毕竟月陆上的子民常年被月光洗练，大多都是透玉的凉白，诚然于黄泉，就连跑路玩藏匿，他也宁可选择偏远风雪满山的所在。
所以黄泉是相当不乐意外出的，除非相杀，而且是他非常想砍的货色，于是他一口回绝了君曼睩的请托。
“黄泉。”一身粉粉花花的少女就那么楚楚的端望着俊逸的武者，可谓大招了。
“免谈！”黄泉觉得这种境况十分可恼，几时他如此好说话了，什么买菜的活路也要让他做了，即使现在天都手指能掰算出的只有三个人外加一个猪头，也不该让他本来就是来复仇捅人的做事啊。
“可，前几日虚蛟他采叶时受了伤…”君曼睩有些踌躇的盯着他，仿佛那水光氤氲的眼眸霎时间就可以拧出水来，事实上并不可能，人就是这幅婉然模样。
“这是重点麽？”黄泉冷冷的回道，所以说过什么端午，他来天都到底干嘛来了，不是说好大杀四方挑起战火吗，罗喉在想什么？有了孙侄女不要江山了麽？父爱的伟大？！
黄泉骤然想起那张践踏别人身板也不带眨眼的婴儿肥，不禁一恶。
君曼睩又东拉西扯了几句，全是佳节亲人相聚的说辞，还不知从何处摸了个竹编的空篮，意图明显。
最终黄泉缴械投降，理说以他的伶牙俐齿，论嘴功多少也是个中好手，黄泉的不情愿，还是因为那个俊俏邪魅的婴儿肥——罗喉。
“吾去。”这么一句话，就将黄泉震得服服帖帖，其实他也挣扎过，讥讽道堂堂武君这么闲呵，你要去就去，吾就不奉陪了啊！说着就要溜，一把就被罗喉按住肩膀，轻手一指“你,也去。”
黄泉一路走着，一路心想自己怎么没捅他一枪，打不赢还跑不赢么？
眼前金灿灿的身影摇摇晃晃，分外刺眼，黄泉暗想您是老大爷散步呢，背着手甩了一身空，凭什么我拿筐啊。索性就想用幻术预备闪人，怎的前面的罗喉似背后长了眼一样，猛的刹住脚，转过头，沉郁殷红的双眸分不清心绪的打量着他，伸手就拉住黄泉的手腕，定得死狠死狠的，又若无旁人一样，牵着就朝前走。
“松手，罗喉。”黄泉本来沉着嗓子低呵，一看人不理

自己，有些急了，掐指就要唤明火决打拼，奈何对方根本不吃这套，静静地转头道“到了吾就放了。”
面上冷漠心里却思忖着这软趴趴好捏的手掌不似练武者。
两个大男人，还是两个叱咤风云毁天灭地的大男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一路上好不风光，气的黄泉恨不得咬他一口血肉模糊。
现在想来也是自己脑穿了孔，漏了气，才鬼迷心窍的跑回天都，没底气的跟着这厚脸皮的男人。干嘛啊这是，受罪呢。
武君说到做到，说到了放手，果真到了才松手，也不管不顾黄泉的憋气，径直的撞入菜市人群里，黄泉眼睁睁看他一身利索，你到底是干嘛的啊？你当你这一身金甲是寻常买菜人家会有的吗！！
直到罗喉再出现面前，黄泉还望着他，罗喉可能思忖了一下不太合适，就拍了拍黄泉的肩膀，让他去。
说起来罗喉的名声多少还是大过黄泉的，虽然普通百姓不怎么关注江湖事，但这么一个带气场慑人的角色出现，大抵都明白不是好惹的，况且武君过处一片撼动，本来好好的一群人就被突如其来的压逼感吓的不能动弹，黄泉忍住白眼的冲动，想一把银枪拍开罗喉的脑袋看看他里面是不是仅存豆渣和君曼睩。
“你跟来是增加吾的工作量的。”罗喉对此针锋的肯定句不置可否，只是若有所思的眺望着不远处的山峰。
作为一个舔血食肉的杀手来说，买菜这种事，真心是不适合的。
黄泉看着被罗喉吓跑所剩无几的菜摊，实在无话可说，加上他周身不爽的冷冽气息，剩下的也跑没了。
得，啥也买不了。
“看不出你对重午有兴趣？”两人决计转战地盘后，百无聊赖的黄泉顶着日头，好在天高气爽，今日风性清燥。
“不感兴趣。”看黄泉也不准备跑路后，罗喉一改前走的习性，难得的同人并排行着。
“哦，君曼睩。”黄泉不想，也知道罗喉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君曼睩开心，那小姑娘失去了亲人，往常这些时日约摸是和那些所谓的养父母一起的罢，和乐融融一家人，难免会有所感怀。
这么想着，黄泉突然想罗喉在西武林时，也和他的兄弟们过罢，不知如今有什么感悟。端午这种节日在月之幻陆是不盛行，所以他也过的少，更不在乎过。
“会划船麽？”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打乱黄泉的思路，顺着罗喉的话，耳畔响起湍流的悉索声，抬眼过去，一条无际的澄江就于眼前，江上还颇热闹，大大小小的舟船，上面扬着红白挂绿的旗帜，江风吹得呼呼飞扬。
仔细听过去，除了江潮声，还夹杂些许锣鼓与人杂声响。再走几步，声响更甚，离两人远些位置，人潮涌动，嘶吼打气声呼唤声此起彼伏，好不闹热，黄泉听着觉得额角青筋突突，有些被这场面影响。
“你想？”黄泉有些疑惑，罗喉气定神闲的站着，也没看出要干什么。
“红船胜。”罗喉这么说，黄泉就明了了，顺着罗喉视线过去，那群船身中，确实有一通体漆红的船只，但位置不太妙，被其他船针对着，跻身不出。
“那我便压白船。”黄泉一看，好胜心就起了，罗喉扬眉侧脸凝着他道“输赢如何？”
“啧。”黄泉将手中菜篮晃了晃，摆明了赌注。他看罗喉唇角微微翘起，一副你输定了的样子，不太痛快。
“自大往往要有相当实力，运气也是一项，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黄泉不痛不痒的讥道，他罗喉再厉害顶多就是自身功体厉害些，不信连运气也能过人。
“你说的没错，自大需要相当实力。”罗喉依旧自信满满，该有的态度还是不会转变。
于是两人不再说话，顺着江水变换，十几艘船只卖力的朝岸边袭来，锣鼓喧天，洒着热汗的人们高号震动天地，江水也被这天地咆哮感染，开始波动浪潮，一击一涌的拍在岸上，许多人硬生生被浪花推离观看的所在，星沫水渍舔在黄泉脚面上，扑面的江风喷在脸角，让人热血沸腾，情不自禁的入了心。
黄泉挑的白船确实迅捷，不多时便出现众人视线里，白旗绿花映在眼底，黄泉不因此松懈，那赫然入眼的红影却也不远，四五只领头的船早已甩开其他数丈，争相伯仲，待离得愈近，黄泉竟也不住绷紧神经，他似乎没发现和人打群架拼杀事也没慌张过，却为这个不重要的赌约拗起了劲。
罗喉脸色也不见轻松，静静地凝视着江面，两人就这么孩子气的默算输赢。
运气确实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总是出乎意料，两人愣愣的望着红白俩帆相互角逐中不慎触在了一块，被奔涌的浪潮给打压退了下去，而后一艘紫寮拔得头筹，群声呼贺。
两人闷不吭声的沿岸走开，不觉身上的衣衫已被潮漉了一大片。
“喂，怎么算？”寻了处偏僻的地方将外衣褪去，黄泉皱着眉头抖着衣服，刚才那种情况算平分罢，可真是不甘心。
“明年再来吧。”罗喉淡淡的启口，实在说来他对这样的结果也不满意，毕竟他很少估错情况，现下这番实在折眉角。
“自说自话的家伙，谁同你作了这无聊的应允？若是让吾提着你的骨灰来洒江面，吾或许会考虑。”黄泉一旁运作内力烘着衣衫，一面不满的瞪着罗喉，略显乱乱糟糟的蜷曲白发在光照里明晃，被绯色睫毛覆了大半显得不太明显的眸子闪烁着怒火，没想着效果不大如意，对方闷笑出声道“哈。”
“吾当你同意了。”
“你到底能不能好好听人

人讲话？”有时候对于罗喉这种充耳不闻的厚颜，黄泉也很恼，可无济于事，白受着这种闷气。
“走吧。”话语间仍是蕴着笑意，金边的袖袍翻飞，揭示主人的张狂，罗喉对于气黄泉这点显得兴趣盎然，仅次征战。
奈何两人周身气场过于慑人，走了半晌除了方才赛舟处再无多的人影。
旋即两人打定主意不买菜，改摘菜了。反正这苦境地灵物厚，算不上难事。
兀地，黄泉有些堵，出门时君曼睩并未提示过要买些什么东西，裹粽子的玩意儿，需要些什么，他也不大了解，微斜一眼罗喉，这尊无相佛怎么看也不似明白的模样。
索性看见什么是什么，碰巧遇见深处有一池莲塘，只是未到花期自然也是没有莲藕的。黄泉正想着怎么做，罗喉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顶着布棚的筏子，已经悠悠然端坐在上面。
大爷，真是大爷，天都的罗大爷。
黄泉轻哼，满脸不情愿的样子踏了上去，脚步迈的有些重，筏子颠了两下，碧透的绿水圈转着周遭的莲叶也禁不住的摇曳，一层层涟漪，似风吹野原波澜层次。塘口挺阔，簇簇宽厚的密叶堆着，惹得竹筏展动不得，只能顺水而下。
五月末，此地气候较外要闷沉，池叶生得繁茂，仔细瞧着能瞥见一丁点的包着嫩白的骨朵零零地被众叶挡着，尤自地弯伸着根茎。
黄泉在首，罗喉于尾，两个人小眼瞪着大眼的任着竹筏飘着。
午后总有使人范困的魔障，黄泉不自觉的打瞌睡，眼帘子马马虎虎的开合，也不知罗喉想去哪里，没个头尾。干脆就摊开个舒适的姿势，打盹起来。
迷糊间，黄泉分不清虚实，只觉得清风伴着叶香徐徐淌在脸上，舒服得很，对面的人也不知是否佯装端坐模样在发困，黄泉想着罗喉那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反复点头流哈喇子就想笑，梦里扯着唇角，梦外也裂开几分。

黄泉的面部表情一点不差的全数落在武君眼中，罗喉享受着微风，微微阖了殷红的眸，这天气着实让人难耐，他见黄泉无意间流露的笑意也不禁勾勒唇梢，不知向来只会面露冷笑讥讽的天都大将梦了些什么欢快的事。
小憩须臾，罗喉正无聊想捉只栖在荷叶上的蜻蜓，黄泉猛的一个动作，青虫扑扇着翅膀飞开，让他略带疑惑的望了过去，只见黄泉面色阴沉，有些懊恼的模样。
黄泉震惊，他竟然睡着了？在一个敌人面前这么毫无防备的留下空门，甚至是他睡得格外香甜，没有半分警惕，真是着魔了。
罗喉应是看穿了他的纠结，让筏子靠了岸，淡然道“醒了就走罢。”
再走一路无话可讲，黄泉心中是烦躁，细想过来自己太过于被动，一直是被罗喉牵着鼻子走，让他予取予求的，好不痛快。更是说，他为什么那么听话的要和他们过什么端午，天都大家庭与他何干，他要等的只是终结罗喉的性命，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讲的。
“纠结那些无意义的东西，你愚钝了，黄泉。”罗喉兀地开口，闻言的黄泉嗤鼻道“现在故作深明大义，你太虚伪了。”
“吾以为你已经明白想要什么。”罗喉停了下来，本该波澜不惊的眼底透着股不可置信，被这种怀疑的眼神注视着，黄泉一愣，一时间搞不清罗喉在表达什么。
“你想说什么？”
“人不能太寂寞。”变化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末了罗喉又自然回复平静“容易迷失自我，你曾问过吾，想要什么。”
“所以你到底想要表达什…嗯？？”大片的暗影压身而来，挡住了眼前光明，是方才的梦意未散，还是唇上的温度太过真实，黄泉不解，脑中满是荒唐混乱。
这一吻，吻得唐突，黄泉反应快过思路，条件反射的就想一掌推开蛮不讲理粘合在他唇上的家伙，但对方却也有备而来，罗喉一手擒住作凶的腕，拉扯间，徒添几分暧昧气氛。
好在肆意妄为的真凶并未贪恋太久，甚至没有撬开一口银牙，探乱一穴暖热，自个便明事的退离了，罗喉仍是一副睥睨神色，不改口气道“这就是吾想要的。”
罗喉的作为没什么深意可寻，他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
相较黄泉浅淡的唇色，罗喉的唇看着暗红如火山蛰伏的炎流，合该是滚烫灼热的。但实在碰了碰，黄泉意外的想，比他还冰凉些。
一切都有些快速，甚至没有留下多余的温度回忆，黄泉明镜定心似的没有任何动作，就很普通的回味，不过如此。
他想罗喉不过如此。
仔细琢磨一下，本来这个男人成天不做正事非要破坏人类和谐与安宁四处造就战场兵燹，幼稚到家了，做出点傻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性命交陪的场面话他也讲过，黄泉以为今朝生死不由命，何须管明日的光景，一个个由不得自己的杀手在意什么感情。
现下的他也有点茫然，生怕罗喉下一句就是“为什么回来”“你之答复”之类的话，他全然是没有想过的，可答案本就呼之欲出。

荒唐的戏剧暂不提，正事可还没个着落，君曼睩心底忒清，现在放眼端望整个天都，有谁乐意过重午，本来乱糟糟的事一堆，可罗喉仍是为她考虑。她有时也委屈，可这委屈是为罗喉不为自己，自回龙三巅一役以来，她已然明白这最后的亲人是她唯一的救赎，她求不得多的，只是希望自己多少能做点什么，而不是眼睁睁的失去后才后悔。
当然这内心的自诩是一回事，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为了过好端午，循承原有的本色，小姑娘独有的倔强展现出来，匆匆地挎了篮筐去街市上看看还有没有未曾收摊的人家。
这东奔西走间，夜间星斗都露了出来，罗喉悄然的站在殿上，等到君曼睩归来时，纵使是强大如斯的武君罗喉，内心竟也有些愧疚感。
他其实很简单的想，既然君曼睩想过端午那就过吧，明日让虚蛟去买几个粽子也成了，只是不想君曼睩对于亲力亲为这么执着，如同他三弟一般的倔强。
忙活里到深夜，天都厨房还一阵哐哐当当响，洗蒸切好不忙乎。待无声地散步到门口，只听得君曼睩唤着虚蛟打下手，偌大的厨房只余两个人影匆忙，罗喉伫立着思忖了一会儿，正准备背手走人，君曼睩这才转头叫了声武君。
君曼睩现在有些苦恼，当初在名刀神坊她倒是不乏下厨操手，但到底是大小姐，厨娘们心疼得紧舍不得让她多碰些粗活路，拼了命的不让她包缠那些粘糊糊的东西，至此倒还真没正儿八经的裹过粽，以前瞧着心觉简单，到了真正动手没个参照物反而笨拙起来，摔了胳膊肘的虚蛟自然不能指望，愈想愈觉得惭愧。

正左右琢磨着，余光瞥见门房口那立着的岿然身形，心中既是惭愧半觉温柔，这大半夜不睡觉爱上天台望风景的长辈，绕了圈的跑到与他个人气质毫不相符的地方，就这么闷不吭声的观望他们，心中觉得莫名亲切。
于是恭恭敬敬的招呼了两声，手指间还覆着油腻，那人看似也不准备多留，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说了句“早点回房。”就要走，鬼使神差的君曼睩还没来得及咀嚼自己的想法，话就到了嘴边拦也没拦住“武君会包粽子吗？”
还没等人回答，君曼睩讶异自己怎么会想到这种事，慌忙的解释原由，罗喉听了只是沉默的微睨片刻，也没留下话便转身走了。
正当君曼睩懊恼自己说错话，那人又轻飘飘的出现门前，一身厚重的肩甲被换下，只留了寻常的暗金里衣，在两人呆然注视下踏了进来，无比自然的挽起衣袖，神色依旧从容淡然道“开始吧。”
“武…武君?”
…
又是一个艳阳天，今年的端午没往年的细雨缠绵带以闷热，日上三竿时黄泉才悠悠转醒，浑身的疲乏让他以为自己在梦中与谁大战了三千回合，总之不是什么好梦。
“你还真有办法。”黄泉内心感慨，对着一桌子的菜，他以为君曼睩是学了什么术法，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这姑娘倒更上了一层呵。
“快尝尝。”君曼睩笑吟吟地夹着菜分放到众人碗中，黄泉嘀咕着天都哪儿来的饭桌，不经意间瞄了两眼对面的罗喉，对方倒是挺自在的吃着。

在君姑娘异常热情的请求和炽热的眼神下，黄泉不得不冷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拿了块四方粽，沉淀饱满的粽身在掌心散着余热，黄泉对这些手艺玩意儿没什么探究，剥开时还在思考这两片叶子怎么包下那么多东西没溢出来还挺精巧。
咬下的第一口时，黄泉是相当奇怪的，不说君曼睩虚蛟盯着他，就连罗喉也有意无意的抬眼看着他，一股被人当做奇珍异兽围观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是被下毒了麽？
狐疑着咽了下去，黄泉眉头蹙成个川字“这什么东西，难吃。”
一时间空气凝结，身旁的君曼睩脸色有些不好，瞄着面无异色的罗喉只得悄声道“不好吃麽？”
“红豆？？”黄泉明显没感觉到气氛有一瞬间的变化，只是顾自的看着混着糯米饭的东西，这什么鬼搭配！
“唔，这是…武君做…的”到了武君两字声音明显低了些，只见黄泉拿粽子的手有点不稳，黄泉脸上是没有遮挡的愕然，罗喉会做粽子？他？一个毁天灭地的暴君？在厨房挽着袖子包粽子？还包的很好？
“不好吃？”见大家视线转了过来，当事人也承认的爽快，让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然，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甜死了。”话虽这么讲，一旁的君曼睩将口是心非的人看在眼底，那嘴面叫唤着甜死人，还是吃了个干净。
“莫非，黄泉你不喜欢甜的？”君曼睩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她方才也尝了红豆味的分明甜淡适宜，并不腻人。
“哼，只有女人家才钟爱这种腻人玩意。”
可不凑巧，君曼睩心底汗颜，她昨夜发现罗喉好像挺喜欢的，做了十之八九都是甜的…
过程虽然有些坎坷，好歹算是吃了个热闹的端午饭，君曼睩从袖中摸了三个巴掌大小的荷包，前几日赶着绣的，虚蛟磕巴地砸着嘴止不住的谢谢君姑娘。
“这个也是端午习俗。”黄泉看着红白花的荷包，端头还系了五色丝带，边缘绣着两只相互依偎的红眼银兔，懒得训道小姑娘的品味，还是好好收了起来。
刚准备起身离座，罗喉冷不丁地开口“天都不养闲人，你，留下收拾。”
黄泉险些气结，君曼睩打破道“没事没事，曼睩来就好。”
“君曼睩，吾很久没听你弹琴了。”
“这、这…那就麻烦黄泉你了。”
“罗喉！你未免气量太小！”
咆哮还在，人却已远。

——正文完——

有粮了有粮了！！！晚上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