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冷殇

“少废话，陈长生呢！”
“我哪儿知道！”
“还狡辩，很好，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
枪林弹雨朝庄换羽扫射而来。少年的剑道划成一束束弧线，吃力的抵抗着。
“住手！”那声音有些低沉，却如同命令一样坚定。
应声而起的无垢剑阵让南客有些猝不及防。
“陈长生，你不是还没有洗髓吗？！”
“此长生非彼长生。再者，这剑阵乃是法器驱动型，自幼师父就留给我防身的。”
“可恶…”
南客与长生陷入了混战。此时，除庄换羽外，没有人注意到腾空而起的唐棠。
“庄换羽，把手给我。”
他看着他，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快呀！”
庄换羽把手递给了他。
安全着陆后，小女孩儿首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哥哥，谢谢你救了我！这个给你！”她的手上，是一枚闪闪发光的发簪。
“谢谢你呀，不过…”
不等庄换羽说完，小女孩儿吻过他的脸颊，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好好收着吧。”三十六的脸上不再洋溢着从前与庄换羽在一起时无忧无虑的快乐。
“三十六…谢谢你救了我…”
“不必谢我，我救你只是为了报答当初的陪伴跟收留之恩。现在，你我之间，已经两清了。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吧。”
这些话，对于庄换羽来说，仿佛当头棒喝。
他没有说话，恍如隔世地站在原地，泪流成河。
对方没有回头，一句保重也没有留下，走得无比决绝。
唐棠似乎忘了父亲所说的，不该怨恨庄换羽…

十一.为爱入魔
跌跌撞撞走出几步，才猛然发现，手上的伤口已经发黑，现在的自己，已经中毒了。
他皱着眉头，忍着剧痛，一步一步挪动。终于，身体向前一倾，倒在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魔族在神都的奸细将他带回了魔都雪老城。
“三十六…我就要没命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无论我做了什么…都请原谅我…”倚在大殿一角神志不清的庄换羽喃喃道。
“喂他解药。”
解药入口，毒性化解。庄换羽缓缓开眼，望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三十六呢…”少年定了定神。
“放心，你那心心念念的小情人儿在神都跟陈长生过得好好的。” 耳旁传来令人作呕的魔音。
“南客…怎么是你…这是哪里…”庄换羽下意识地去拔剑，却发现佩剑已经不知所踪。
“这里是雪老城，魔族都城。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在这儿，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南客狐媚的看向眼前面颜如玉的少年。
“你要是敢动我…”
“整个天道院都不会放过我的，对吧？一直在父亲庇护下成长的小白脸儿。”南客的语气中，满含嘲讽。
“住口！”庄换羽怒斥。
“呦，小白脸儿不开心了？乖，寄人篱下的时候，要听话。”南客锋利的雀爪划开了庄换羽白嫩的皮肤。少年把头歪向一边。南客强行扭过庄换羽的头，将一颗刚刚提炼出来的魔种塞入他的口中。
“你对我做了什么！”庄换羽应声倒地。“不要…好痛…”
“从此，只要你不听命于我，就会发病。病情会不断恶化，直到你灰飞烟灭为止。所以，要想活命就得乖乖听话。”
“我…我不能背叛我的族群…我…我是榜上有名的人族精英…”庄换羽抗拒着侵体的魔气，可他根本没有抵御的能力。
“那么，三十六你也不在乎吗？爱而不得的三十六，你也不在乎吗？”
庄换羽的眸光中泛起红晕。“陈长生，我要杀了你。”
“送他回天道院吧。”南客吩咐道。
三十六，得知真相的你会不会内疚呢。因为你，曾经健健康康的庄换羽，已经成为魔族驱使的行尸走肉。你的心，会疼吗？

回房后，庄换羽打来一盆清水，疯了一样的搓洗双手。
“我已经入魔了…我已经不是我了…我是大陆第一学院的大弟子…堂堂正正的庄换羽…我怎么可以这样…”
此时的少年摊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换羽…”是父亲的声音。
“就来了。”庄换羽整理好仪容，故作镇静的开门。
“你…没事儿吧…”父亲看向满头大汗的儿子。
庄换羽摇摇头。“可能是天气太过闷热了吧…”
“这样就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庄换羽匆忙点头，关上了门。
倚在门上的他有些头疼。“魔性要显露了吗…”
“没有那么容易。”南客忽然现身，庄换羽大惊失色。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疼痛感的加重使他有气无力。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换羽公子？”南客抚了抚庄换羽的脸颊，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把手拿开…不然我就…”
“就喊人了是么？我要是怕，就不会明目张胆的来天道院找你了。你以为，你那个老态龙钟的爹，跟那帮学艺不精的傻师弟，会是我的对手吗？”
“你…”
“我杀你，就像捻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南客握紧手中的魔种，庄换羽立即倒在了血泊之中。
曾经灵动的双手，此刻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少年双眸紧闭的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为他付出一切，值得吗？”
“值得。”
赢得那句值得的人，此刻不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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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为时已晚.
“换羽…”耳旁传来父亲的轻唤。
一开眼，庄换羽便被其他弟子以异样的眼光看待着，仿佛成为了全世界的公敌。
“院长…” 少年有气无力的回应。
“你到底怎么了？”庄之涣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我…我没…”随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庄换羽的胸口疼得要命。
“对了，他人呢…”少年四下张望。
“他不会来看你了。”庄之涣撇下了一句足以让庄换羽痛彻心扉的实话。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庄换羽哽咽了。
“唐三十六，他不会来看你了。我劝你还是…”
“够了！不要说了…”少年厉声打断了父亲的话，把头埋在自己的怀里。
“那你好好休息，不要再干出什么傻事了。”父亲拍拍他的肩，起身带着其余弟子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只是这一次，和煦的暖风吹过，都显得那么冷。
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道院大弟子颓废的蜷缩在墙角，甚至想要草草了却残生。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不需要我的存在了。”庄换羽平静地抽出那一把自己引以为豪的长剑。
“那么，再见吧。”气氛凝固，剑身慢慢贴近手腕。
“你疯了！”那抹熟悉的声音再次自耳畔响起。剑，被义无反顾的推开了。眼前，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面孔。
“不要命了是吧？！当初要我不准放弃的人消失了是吧？！庄换羽，你既然这么想死干脆死在战场上啊！” 面前的人怒不可遏，他没有一丝辩解的机会。
“我…我已经别无选择了！当初的庄换羽早就已经死了！”庄换羽推开了质问自己的唐棠，失声地咆哮着。
“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怎么了！你凭什么半途而废，凭什么缺席我的余生！”他摇晃着显得有些木讷的对方，盯紧了对方清澈见底的眸子。
“放开我吧。”庄换羽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已经不值得你在乎了。”
“说什么胡话，就因为长生，就因为他比你优秀是吗？！”
“对！你说得没错！现在你满意了吧！”庄换羽违心的怒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讨厌你，明白吗？”话音刚落，门被重重地摔开。决绝的背影，像冬天的雪一样肃杀。
他看向远去的他，竟绽开了笑容。
“傻瓜，一切的一切，都因为我入魔了呀…我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不过，你开始恨我了，真好。这样，在我举起佩剑滥杀无辜之时，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了结我，我就可以荣幸地死在你的剑下了…”

此后，尽管不会寻死，庄换羽也并不像以前一样积极向上了。他不敢出门，甚至不敢跟任何人交谈，用膳，结伴同行。
他彻底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偶尔练剑，偶尔吹箫，偶尔想起心上人。
抑制魔气的丹药让他一颗一颗地吞了下去。
或许，这就是自己碌碌无为的一生吧。自己不如陈长生优秀，差就差在，他会与命运抗争，而自己，却只能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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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罪无可恕
“师兄，你怎么最近怪怪的？”
“可，可能太累了吧…休息休息就好了。”庄换羽逃避着小师弟质疑的眼神。
“真的只是这样吗？该不会是思念唐大少爷，把自己搞得魂不守舍了吧？！”那位师弟调侃道。
“你不想活了，可以直说。”庄换羽故作出剑之态。
“我…我练剑…练剑…”小师弟识趣的准备走开，庄换羽手中的佩剑却鬼使神差的刺向了他。
“师兄…”剑落，人倒。
其余弟子蜂拥而至，庄换羽愣在一旁。
“师兄，不至如此吧…”
“师兄，他不过就是多嘴了两句…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师弟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责怪他，甚至对他推推搡搡。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庄换羽满眼的无辜，可事实如此，多少的辩解都已经于事无补。
“师兄，跟我们到教宗那里去吧。院长，已经没有办法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情了。”
“我不走。”
“已经由不得你了。”师弟们似乎态度坚决。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离宫近在眼前，庄换羽甩开了押解自己的手。
“换羽，有事吗？”教宗的笑，依旧很和蔼。
“启禀教宗大人，我来投案自首。”庄换羽没有继续选择逃避。
“投案自首？说来听听，你都犯了什么案子呀。”教宗替他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微笑着等待他的答案。
“我…你问他们吧。”
身后，是成群的天道院弟子。
“手刃同门。”其中一人回答。其余人不约而同的应和。
“他…不是…”庄换羽欲言又止。
“换羽，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启禀大人，弟子无话可说。”
“这么说，他们所言属实？”
庄换羽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低着头。
“那么，你就是默认了，对吗？”
庄换羽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
“你放心，我会派人仔细去查，不会冤枉你的。只是，要委屈你几日了。”
“教宗大人断案如神，无妨。”
“来人，带下去。”庄换羽闭上了眼睛，一切的不公平，他都只能忍气吞声。

地牢对于庄换羽来说，不过就是阴冷昏暗些罢了，自己最担心的，还是那被误伤弟子的安危。
牢内，庄换羽闭目打坐，时不时的冷笑几声。很多人都以为是他受不起此等奇耻大辱而疯掉，实则，他早已醉生梦死，根本谈不上疯狂。
“庄换羽，有人来看你了。交谈不得超过半个时辰。”
少年闻之抬眼，撞上了三十六火热的目光。
“对不起…我来迟了…”三十六席地而坐。
“只要你来，永远都不迟。”庄换羽笑答。
“跟我说说吧，你到底怎么了。”三十六拿出酒菜。
“我…我能怎么…”少年尴尬的回应，对方根本没有罢休的意思。
“庄换羽，还不说是吧？！自己承担一切感觉天下无敌是吧？！你给谁看呢？为了让我后悔喜欢陈长生，给我看呢，是吗？” 庄换羽没有反驳一个字，只是轻轻叹气。
“你在逃避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三十六，我没有逃避陈长生胜过我的那些方面。虽然他…”
“庄换羽，我唐三十六今天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年大朝试，你的排名要是敢后退，我第一个不放过你。”此时的三十六，像极了以前天道院里的小家伙。那个时候的无忧无虑，真的很好。
“我答应你。我，天道院庄换羽，一定会力挽狂澜，挺进点金榜前十！”
“说话算话。”
“算话。”
两兄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知道牢里的饭菜你吃不习惯，所以特地给你个惊喜。” 三十六把酒菜摆放到庄换羽面前。“赶快吃吧。”
“你可用过晚膳了？”庄换羽关心道。
三十六摇头。“未曾。与你一同用膳的千载难逢之机，怎甘心就此错过。”
“油嘴滑舌。”
庄换羽吃饭的样子依旧规规矩矩，可圈可点。
三十六很不喜欢这种慢条斯理的作风。只是，正如庄换羽本人所说，他在三十六心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庄换羽。这些小细节，大可以忽略不计。
“你看着我干什么，好好用膳。”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你…”庄换羽有些气。
“师兄，你还真是…”
“食不言寝不语。”庄换羽冷冷地打断了他。
“吃完记得早睡。”
庄换羽依旧没有吭声。
“唐棠，时间到了。”
三十六望了望庄换羽，无奈地起身。“我走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庄换羽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书生样。” 闻此，庄换羽无奈地摇头浅笑。
快乐总是短暂的，冗长而冰冷的痛苦来临时，你还是会在陈长生身边不是吗

十四.相救于水火
“带犯人庄换羽入殿。”莫雨一声令下，被铁锁铐住全身的少年缓缓上前。
走过文武百官，走过满朝弟子，走过家中老父，他没有一丝动容的神情。唯独在那里，他久久不肯离去。被人海淹没的国教学院，就在此地。
庄换羽停下脚步，依依不舍地看向人群中那抹超凡脱俗的光芒。
三十六亦目不转睛的盯着大殿中间显得有些步履蹒跚的身影。
四目相对。深情款款的四目相对。最终，是庄换羽先落了泪。
三十六以微笑回敬，向他投来信任的目光。
“快点！”狱卒不耐烦地推搡他前行，少年险些跌得花容失色。
“喂！他好歹也是榜上有名的精英，神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凭什么对他动手动脚！虐待犯人可是要偿命的！”三十六忍无可忍。
庄换羽惊讶的回头，与旁人的目光一起聚在了唐三十六的身上。
“看什么看！神都是有王法的！”三十六厉声抗议。
“闭嘴吧。”陈长生轻言。
“唐棠，你说得没错。神都是有王法的。狱卒固然可恨，但庄换羽不顾同门之谊，引起同室操戈，更加可恨！”圣后有些龙颜大怒。
“不是这样的，陛下，我很了解庄换羽，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么做，一定另有隐情。恳请陛下明察秋毫。”
“查，你以为朕会胡乱定他的罪吗？！另有隐情，你的意思是，只要迫不得已，就得无罪释放，是吗？！”
“我…”
“陛下，三十六并非刻意要顶撞您的，还请陛下息怒。”庄换羽深深地低下头解释。
“好了，请教宗大人宣布对庄换羽的处罚吧。”
“遵旨。”
“庄换羽，枉顾同门之情，手足之谊。大庭广众刺伤同门弟子，以至被害人至今昏迷不醒。但念其认错态度诚恳，故从轻发落，处炼魂鞭一百，行刑示众。”
“行刑示众！这也是从轻发落？！这分明是对一个修行者极大的侮辱好吗？！”
“唐棠，你有异议吗？”
“启禀陛下，他没有。”
“既然如此，三日后，行刑。”

庄换羽被带离大殿时，最后张望了一次人流中的知己。待对方移过眼神，少年却已经低下头离开了。他不敢多看他一瞬，不然，他也难保自己不会在某一秒被思念击垮。
“原谅我…”庄换羽轻轻地抽噎着，脸上挂着清晰可见的泪滴。
“庄换羽…”唐棠如梦初醒。“庄换羽…不要，庄换羽！” 三十六悲痛地跪在地上，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心如刀割。“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护你周全…”陈长生默默搀扶他起来，无奈地叹气。
回到国教学院，三十六整个人就好像魂不附体的躯壳一样，呆呆地望向远方，一言不发。
“得了，大少爷，快别担心你那美人儿了行嘛…”
“什么美人儿，他有名字。落落，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呦，还真把自己当少爷啦，你以为本公主没事儿会来找你？”
“那你…”
“给。”白落衡的手中，是两颗莫名其妙的药丸。“这一颗小一点的呢，是我们妖族用千年灵芝提炼成的灵愈子。只要让庄换羽在行刑前服下，我保证他不会有内伤。另一颗大一点的呢，是用狼王之血酿制合成的灵恢子，拿去给他师弟服下就好。”
“这么名贵的药…”
“我那里还有很多呢，父王从圣后就不再使用这些了，我留着倒不如拿去救人，谁敢伤害我堂堂妖族公主啊！”
“是是是，那就多谢啦！”
“快去吧，等你好消息。”

即便故地重游，三十六也希望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到这里。囚犯们的哀号不绝于耳，扰得他心烦意乱。
门，再一次被打开。还是之前的姿势；还是之前的样子。没错，他们又见面了。
“怎么还来？”
“死没良心的，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吗？！”
“那…你准备…劫狱？我告诉你，我不会走的。”
唐棠崩溃地捂住庄换羽的嘴。“你疯了！让狱卒听见我就要跟你一起坐牢了！”
庄换羽拿开三十六的手。“你趁早休息吧，别添乱了，大少爷。”
“我怎么能叫添乱呢？！我是来支援你的！给你看样东西。哦不对，是两样。”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这是落落给我的，这个大的呢，你记得在上刑场之前服下。这个小的，给你师弟。”
“什么东西？”
“好东西！记得吃！”
三十六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庄换羽有些凌乱的看着手中的两个不明物体。

先甜一会儿，行刑再虐。

十五.如若安好 那便情长
三日后正午，三十六如约来到了刑场，陪伴着即将受刑的庄换羽。因为他说过，自己的陪伴，会让他在受刑的时候感到舒心一些。
眼前的他看起来疲惫不堪，像是彻夜无眠一样。
“落落，你那个什么子…真的管用吗？”
“废话，你是我朋友我骗你干嘛！庄换羽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当场废了周通，可以了吧？”
三十六没有答话，聚精会神地看向台上大汗淋漓的庄换羽。
“喂！能不能痛快一点儿！待会儿犯人不被你们打死也要被你们热死了！”
“唐三十六，这里是刑场！本官的决定，是你可以左右的吗？！”周通冲他怒喝，三十六鄙夷的瞪了对方一眼。
“给我打！”周通发出变态的狂笑，令人作呕。
“啊…”庄换羽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这炼魂鞭，可是专打神识的利器！修为越高，神识越强，反应越剧烈。庄大院长，您那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好儿子，能受得了吗？”
“大人，换羽他还年少，难免轻狂无知，恳请大人手下留情啊！” 庄之涣看向台上痛不欲生的庄换羽，痛心的流下了热泪。
“对对对，我们换羽还小呢，你瞧我这记性…”周通恶狠狠地抬起庄换羽的脸。“白嫩的小脸儿生得真俊俏，我都舍不得动手了…”一把私人匕首，轻轻地划开了庄换羽的皮肤。暗红的血液在少年不染尘埃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很长很长的印痕。
少年不甘示弱的抬眼，愤怒地看向身边的魔鬼。“我原本以为，自己真的无药可救了。但现在我终于明白，很多人一生无法战胜的，就是自己的心魔！”他喊了出来，压抑许久的他，终于释然了。
“还嘴硬！”一鞭落下，鲜红的血渍溅了周通一身。庄换羽垂下头去，丧失了知觉。
血，一滴一滴，自他口中，溅落到地下。四散，如同花瓣一般，凄美，无声无息。
“换羽！”
“大师兄！”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感到惋惜，甚至心痛。
三十六惊异万分的看向身旁的白落衡。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不会受内伤的吗？！”
“他只要服用，就肯定可以化险为夷的呀…怎么会这样呢…”
周通见状，丝毫没有停手的意图。“装死是吧？！”扬起的鞭，即将打在少年单薄的身体上。“不要！逆贼，住手！”台下的三十六，奋不顾身的上前把庄换羽护在身后，徒手撑住了肆虐的炼魂鞭。
往日里暖意融融的双手，此时渐渐变得血肉模糊。
啪。一声劈地般的巨响，深深地烙印呈现在周通老奸巨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