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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叹、扶甘。短篇】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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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祭度娘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08-21 18:59回复
    咳.小女子墨虞,可以叫我小鱼儿.多多指教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08-21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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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14:3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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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
      瓷瓶中,新择的梅花开得正艳,吐着幽幽清香。
      扶苏捂着肩头的伤口,闯入这雅致的房舍内,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甘罗取过干净白布,替他包扎伤口,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皱了皱眉:“殿下行事委实鲁莽了一些。”
      明明知道如今的他已经被四处通缉,会稽虽然偏僻,但仍然是秦国的管辖地界,这番明目张胆的在街上走动,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你知道什么?”他自嘲一笑,嗓音喑哑,“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殿下,不管怎么说,你都是秦国的大公子,国之储君,幼主登基也算得上名正言顺,赢家的江山,还不至于改名换姓,殿下如今只有想办法与忠于王室之人取得联系,并且好生谋划,韬光养晦才是上策。”
      “怎么?”扶苏微微挑眉,盯着他看了一会,“毕之终于考虑好要帮我呢?”
      甘罗低垂着眸,眸子中幽深一片,半晌才抬头,没有什么表情地道:“那就要看殿下怎么选了。”
      “你觉得我还有的选吗?”
      国乱了,家没了。
      秦王薨逝,逆臣赵高勾结李斯趁乱篡改先帝遗诏拥幼主为王以令群臣,总揽朝纲大权在握,他作为秦国的大公子,竟被迫逃离咸阳,风餐露宿,每日提心吊胆,一边要为自己的生计发愁,一边又要想办法躲过那些阴魂不散的官兵铺天盖地的搜查。
      几经辗转,他竟流落到这偏僻荒凉的不得了的会稽。
      这会稽虽然偏僻,但委实也不缺人才例如说他甘罗。
      他是在来到会稽的第一日遇到他的,数月的逃亡,已经让他这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公子不大扛得住了。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已然落魄成这般模样,他竟然还认得出他来。
      在咸阳时,他们见过一面,不过也仅仅是一面而已。
      他素净得像是从水墨宣纸中走出的人物,眉目清隽入画,却又自带傲气,傲得灼人。
      “只要殿下愿意,自然是有的选的。”甘罗并不在意他语气中若有若无的嘲讽之意,开口言。
      “哦?”似乎被他这话勾起了兴致,单手支着下巴,“那毕之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可以选的?”
      “殿下心知肚明,又何必要我挑明呢?”
      伤口基本上包扎得差不多了,只要不伤筋动骨,过几日便可以痊愈了。
      “心知肚明?”
      “难道不是吗?”甘罗笑了笑,“殿下可以完成复国大业,也可以选择做一个隐士不再过问这红尘的一切,也可以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人,改名换姓,官拜上卿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只要是愿意的,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太抬举我了。”唇角漾起一抹苦涩。
      “我所言是否非虚,殿下心中自有定论。”
      甘罗将那些药收捡好,这毕竟不是咸阳,药物之类的尤为贵重。
      他做的这几种假设除了第一种之外,形如虚设,而且,于他而言是赤裸裸的讽刺。
      他是秦国的大公子,唯一要做的就是复国。
      哪怕落魄哪怕流亡,责任已经压在身上,没有办法更改。
      “毕之是终于决定要帮我了吗?”扶苏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闻言,放置药物的手不由得微微一滞,“我说了,这就要看大公子你怎么选呢。”
      “国不能亡。”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注定了他的命运。
      “我可以为殿下谋划复国一事,但是事成之后,我希望殿下能够允诺我一件事。”
      对于他的回答,他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仍旧是平日里清雅如莲的模样。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08-21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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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淅淅沥沥的落着,梅子黄时的会稽总是多雨的。
        桌案上,摆着精致的糕点。
        甘罗与扶苏在庭院中相对而坐听着雨滴落的声音,将淬着青梅煮好的酒向坐在对面的扶苏递过去。
        扶苏接过他递来的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倒是好奇得很,毕之你既然说这里的贵族向来见风使舵而且顽固,你是如何说服他们的?”
        “威逼,利诱,因时而异,因事而殊,每个人都有软肋,”顿了一顿,“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总有一样,会是他们的软肋。”
        甘罗浅抿了些许酒盏中的酒水,云淡风轻从容不迫。
        “那你倒是好算计。”把玩着手中的酒盏,扶苏开口言。
        “殿下过誉了。”他笑了笑,对他的讽刺不置可否,“不算计人心,就会被人心所算计。”
        甘罗自然是晓得他不喜欢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但事实是,如今他不得不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去笼络人心。
        在这会稽天高皇帝远,那些贵族就是土皇帝,他们手上各自握着一定的兵权,也只有将他们拉拢才有一定的胜算。
        有些事不想为之,却不得不为之。
        这就是生在王侯将相家不得不经历的。
        扶苏取舍之间优柔寡断,定然是说服不了那些贵族的。
        不过,他不是他。
        他是天生的纵横家,游说言辞犀利,极为擅长把握人心,往往是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那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不得不去算计人心吗?”
        “不……”放下手中的酒盏,“殿下不但不会算计人心,反而容易被人心算计。”
        甘罗纠正了他的说法。
        有些人是算计者有些人是被算计者,无疑,扶苏他是属于后者。
        “……”将酒盏贴至唇边,“毕之可是心甘情愿帮我的,现在可是后悔了?”
        有风声过耳,细雨飘洒进来,洒在他们的身上。
        扶苏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扶苏将余下的半杯残酒置在桌案上,站起身来:“毕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世间没有白占的便宜,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些什么。”
        甘罗从容道,将那已经凉了不少的半杯残酒略微烫了一下再递给他。
        “可是我并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扶苏重新坐下,抟了一块糕点,并没有接过他递来的酒。
        “不急,殿下很快就会知道了。”
        甘罗似乎对此不甚在意,将酒盏放在他面前也就是了。
        “你究竟缺什么呢?”扶苏对此很是不解,他并不认为他缺些什么。
        “殿下真的想知道吗?”略微抬眸看着他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
        “嗯,这是自然。”
        “……”叹了口气,“殿下放心,我很快就会告诉殿下你的。”
        “很快?”
        “殿下重回咸阳的那一日,殿下就知道了。。”
        “那你不要让我等这一天太久才好。”
        “这一天……绝对不会太久的。”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7-08-23 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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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鼠太白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7-08-23 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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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天,果然没有多久,仅仅三年而已。
            调配兵马的文书是甘罗替他写的,命令也是甘罗替他下的,他唯一做了的,就是用身上的传国玉玺在那文书上印了一个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红得刺目。
            和氏璧制成的玉玺,是王权的象征,可以抵得上半个虎符了,持有者振臂一呼号令三军,这家国权柄,最终不得不由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公子保管。
            凉风侵晓晨,扶苏一骑绝尘,甘罗倚着枝叶凋零的老树,浅酌着一杯清酒,听着马蹄踏碎冬霜的声音,看他越走越远。
            他筹谋了三年的一个局,终于要收篇了。
            不得不说会稽真的是一个好地方,虽然地处偏僻,但却物阜民康极适合他养精蓄锐。
            他在咸阳城也谋了一局,使城内风云涌动众人人心惶惶,让扶苏更有胜算。
            即使为此他和他争执了整整一个月,最终他也不得不去妥协。
            落叶拂了他一身,甘罗站在清冷的月色中,眸子幽深,依旧是平时里沉静的模样,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等他把怒气泄的差不多了,方才缓缓开口:“殿下王权交替,向来残酷,成王败寇的道理殿下也应该懂得,他日事成再休养生息也未尝不可,可若是败了……”
            话点到为止。
            甘罗仿佛对他的伤心与怒气视若无睹平静的分析,他即使有再大的怒气,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你是不是没有心?”
            他这样问他,闻言,甘罗只是微微一怔,旋即笑道:“殿下说笑了,我本身就是无心无情之人。”
            无心无情之人从哪里谈心这一个字?
            王权交替,向来残酷,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又岂会不知道,扶苏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何他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帮他,他这个向来清心寡欲不慕荣利的人为何宁愿背上弑君这样一个被千夫所指的骂名。
            他日事成,扶苏可以撇得一干二净,但他一定撇不干净。
            想要坐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就必须要踏着尸山血海,踩着他人的骨灰。
            这个道理,扶苏懂,甘罗也懂,但是他不忍心他忍心。
            他狠不下心来写那调配兵马的文书,他替他写,他不愿意去算计咸阳城里的百姓,他替他去布这个局,他不想下那个命令,他替他下,千夫所指的骂名,他替他背。
            他用尽权谋,给他铺好一条最平坦的道路,成全他的骄傲,让他君临天下。
            这一切的一切,其中的缘由,扶苏不知道,也可能永远不知道。
            就像他所想的一样,兵变相当的顺利,五月,石榴红似火,咸阳城外金戈铁马扬尘而来,加之人心惶惶,内忧外患,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赵高见败局已定,便逼死幼主,向北逃窜,数日后被扶苏部下所抓获处以凌迟之刑。
            秋风瑟瑟,扶苏才派人来接甘罗。
            他之所以当初没有和他一同回咸阳,是因为要留下来监视会稽那些贵族们的一举一动,因为他们之间无论是谁,只要有一个人叛变,咸阳城的局势就会急转直下。
            他不能够让这个局出一点纰漏。
            他必须要掌握好这盘棋中的每一个棋子,这可能是他这一辈子下得最好的一盘棋。
            路上多有耽搁,来到咸阳是,已经是初冬之时了。
            天上有细细的雪粒在飘,咸阳下雪了。
            甘罗下了马车,抬手接雪,看着那飞雪,忽的感觉有一些无力,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已然透着深深的倦意。
            虽然扶苏他已经了结了这外戚乱权之祸,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即使甘罗再疲惫不堪,也不得不还要继续下去,这一盘棋,还没有下完。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7-08-24 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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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鼠太白 @Devil萧凉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7-08-24 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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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如果说我要停更一段时间,你们会不会打我。⁽⁽ƪ(•̩̩̩̩_•̩̩̩̩)ʃ⁾⁾ᵒᵐᵍᵎᵎ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08-2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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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14: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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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
                  带着满身风雪踏入高泉宫,是两三日后的事了。
                  一路上虽然风尘仆仆,但是来到咸阳之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进宫朝拜,而是将这整个咸阳都走了个遍。
                  咸阳虽大,如今历经了一场兵变之后,却是格外的萧索。
                  委实萧条得很。
                  甘罗也只是看着,并不能做些什么。
                  “殿下。”甘罗朝他拱了拱手。
                  扶苏一袭玄色绣暗纹长袍,衬得整个人冷冽沉稳了许多。
                  比起几个月前,倒是多了几分杀伐决断,想来这次由他领军,经历了刀光剑影的洗礼,也看清了不少。
                  这也是为何他一定坚持要让他带军的缘故。
                  比起他在背后做的那些肮脏卑鄙的事,扶苏如今做的要光明正大得多,而且他的那双眼睛,恐怕连这世间十分之一的残酷都没有见识到。
                  毕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虽然在外流落多年,但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改不掉的。
                  “毕之总算是来了,可让孤好等。”扶苏看着甘罗,勾了勾嘴角。
                  “这是我的疏忽。”
                  甘罗并未抬头,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毕之如此才华,若是大隐于市委实是有一些可惜了,不如入朝为官?”
                  “那不知殿下要给我何官职?”
                  “那毕之想要何官职?”
                  “一切全凭殿下做主。”
                  “哦?”略微迟疑的片刻,扶苏言,“毕之曾言孤官拜上卿也未尝不可,不知毕之你可否愿任上卿一职?”
                  “诺。”
                  甘罗自然晓得扶苏让他入朝为官是个幌子,最主要的目的不就过就是用他来牵制那些相互勾结的赵党的余孽,还有就是朝中那些狼子野心的重臣。
                  毕竟在这波云诡谲暗流涌动的朝堂之上,他一个空有实名并无实权的大公子,委实是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他现在需要一个人来牵制他们,好让他有时间可以培养出自己的势力来,而这个人,甘罗再适合不过。
                  因为他是有求于他的,所以不会临阵倒戈,况且如果他真的想害他的话,又何必这么麻烦,在会稽,只要是一句话就足以把他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毕之只需要好好等着就好,三个月之后,孤会继承大统。”扶苏笑了笑,“到那个时候孤就可以兑现孤曾经许下的承诺了。”
                  “诺。”
                  甘罗眸子黯了黯,不著痕迹的划过一丝忧虑。
                  扶苏还未登基,朝堂上的局势就越发紧张起来。
                  他毕竟根基未稳,在那些迂腐不堪的老臣面前有些站不住脚。
                  “殿下行事,委实鲁莽了一些。”
                  甘罗如是言。
                  这是四年前他在会稽的时候给他说过的一句话。
                  “……”他们相对而坐,和四年前一模一样,仿佛还没有发生那么多的变故,而这里不是咸阳是会稽,“可是毕之教我的,当断必断不受其乱,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为君者,最忌讳的就是心慈手软。”
                  甘罗笑了笑,半晌,言:“殿下此言并无道理,只是殿下如今就动那些人,委实不是一件理智的事。”
                  “毕之几个月不见,倒越来越懂得顾忌二字了。”
                  半分玩味半分调笑,让人不知道心中所想。
                  不得不说,这几个月不见,扶苏越来越老练,可以游刃有余的解决很多事,不愧是要睥睨天下的君王,让人叹为观止。
                  “……”
                  对他本来没有什么诘责之心,只是好心的提醒,被他这么一说,甘罗只感觉心中一把火在烧,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扶苏倒是很乐得看他这副反应,跟他相处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他还从未发现有什么能够让他动怒的事,也以为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能够让他动怒了。
                  虽然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但却被他尽收眼底。
                  “毕之大可放心,孤做事自有分寸,绝对不会落人口舌。”
                  大概是觉得玩笑开的差不多了,扶苏语气不由得放得缓和了一些。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7-08-24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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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鼠太白 @Devil萧凉 @◆有故人来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7-08-24 23:08
                    收起回复
                      “那再好不过。”
                      甘罗垂了垂眸子,声音里听不见一丝起伏,这四年的时间就像水一样淌过来而他,仍旧是当初清雅如莲的一个人,时光仿佛没有在他身上刻下任何痕迹,
                      除了日益深沉的眸子,他和四年前几乎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毕之,你究竟差些什么?”扶苏抬眸看着他,“孤记得你说过,等孤重回咸阳之日,就是你告诉我之时。”
                      “……”
                      甘罗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言:“想不到殿下还记得。”
                      说这句话的时候甘罗百感交集,也不知道到底是喜还是悲。
                      听着他的语气,扶苏也不由得有些怔忡,皱了皱眉:“难道毕之你不希望我记得?”
                      不知不觉间,连称呼都改了。
                      “殿下误会呢,我并无此意。”
                      “哦?”
                      “殿下,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宫了。”
                      虽然说是君王来臣子家中,但他们的关系毕竟特殊,扶苏也不得不换了一身粗布,甚至连车辇都没有叫一辆。
                      甘罗之所以说他鲁莽,一是因为他如今就动了那些顽固不堪的老臣,二就是因为他竟然如此简装的就来了,万一被人撞见,明儿个一早朝中大概又要不太平了。
                      来了这咸阳城,扶苏还没有在会稽的时候自由。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外戚乱权之祸虽然只有三年,但这三年里那些真正的忠于秦国的老臣也被美其名曰是为秦始皇守陵,实际上就是找那些理由把他们逼死,侥幸活下来的,也都逃的差不多呢。
                      如今这朝中除了甘罗之外,扶苏基本上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了,况且在会稽那一边也有不少野心勃勃的人,甘罗在四年前对他们进行游说时,许诺的就是等他登上帝位,让他们成为朝中重臣。
                      会稽那边的那些贵族,都是吃喝玩乐享受惯了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委以重任。
                      扶苏也知道他当时是不得已以这个为筹码,但是如今看来这也是个祸患。
                      如同眼中钉肉中刺,一日不除,始终是坐卧难眠。
                      “孤的确是该回去呢,不过孤会等着你的回复。”
                      他不得不起身,如今这个时辰的确不早了,若再不回去,恐怕宫里的那些眼线也要有所察觉了。
                      “来日方长。”
                      甘罗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扶苏自然是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也罢,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甘罗只是送他到了自家门口,也亏得他想的出来,官拜上卿却挑了这么一处偏僻得不得了的宅子。
                      不过这样也好,也没有多少人会来,也让他这个清净惯了的人乐得清净。
                      除了上朝,甘罗与扶苏他几乎没有任何的交集,就像是普通的君臣。
                      不过这些也只是在表面上看起来的,扶苏喜欢粉饰太平,或者说不得不去粉饰太平,甘罗也自然只能奉陪到底,陪着他去粉饰太平。
                      秦朝稍微大一点的事甘罗基本上都不会插手,这倒不是因为扶苏他这大公子没有容人之量,而仅仅只是因为为了不落人口舌。
                      他上卿一职,空有实名并无实权,只是起一个牵制作用。
                      这朝中有不少人知道他真正的本事,虽然他一直收敛锋芒,咸阳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消息流通得异常的快,甘罗在会稽的事,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但是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就足以传下去,以讹传讹,以至于传到了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实在是一件难得意料的事。
                      不过若是说真的,甘罗当真是一位极好的谋臣,国士无双。
                      即使说得之得天下,也并不为过。
                      就像当初在会稽目送他离开时,他倚着门,也是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方才重新回屋的。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7-08-26 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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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故人来 @仓鼠太白 @Devil萧凉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7-08-26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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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雅致的熏香还没有燃完,甘罗跪坐在棋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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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他也不由得皱了皱眉,手执一子迟迟不知该如何落下,这些年来,他经常和自己对弈,也喜欢邀扶苏一同对弈。
                          记得刚到会稽那一会儿,甘罗和扶苏就经常一起下棋。
                          那时候的他心性还没有如今这么沉稳,而下棋刚好可以磨练心性,所以有事无事,他们都在一起下棋。
                          在一盘又一盘的棋局上,他们不知道讨论了多少加国大事,也不知道闲扯了多少逸事。
                          如今,他回到咸阳之后,他们倒是很少有机会一起下棋呢。
                          甘罗也觉得有一些举棋不定,这一盘棋,他其实一直都没有下完,在会稽下,到咸阳之后也下,也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才能够下得完。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起身拂去这一盘残局。
                          到底是他欠他的。
                          这是我欠你的。
                          这九五之尊的位置依着扶苏的性子,当真坐得稳吗?
                          甘罗不敢保证。
                          若是他可以保证这一切,他就不会出现在咸阳的。
                          天下这么大,并非只有咸阳,会稽才是容身之所。
                          甘罗取下腰间佩戴的玉佩,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上面的穗子,眸子愈发深沉。
                          高泉宫内烛光摇曳,树影扶疏,这是扶苏在四年前一直住的宫殿,如今再次回来,竟然有些不大习惯。
                          如今虽然已是初春,寒气并未完全消褪,仍然还是感觉得到淡淡的寒意。
                          若是说实在话,扶苏委实佩服他佩服地打紧的。
                          毕竟只用三年就谋划出一个局,让他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重新做回国之储君的位置。
                          可佩服归佩服,也不得不让人对他心生忌讳,所以他只是给了他上卿的一职,并没有给他实权。
                          流落在外的这几年,比起杀伐决断来,他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权力的作用。
                          即使在一起整整生活了四年,扶苏他其实并不懂甘罗,他猜不透他却可以很容易的就猜透他的心中所想。
                          他曾经说过他并不是一个擅长算计人心,反而容易被人心算计的人,此言的确非虚。
                          来到咸阳虽然仅仅才几个月,可是这几个月里,也让他真正看清楚了不少政治的肮脏与龌龊。
                          想要染指权力,就必须经历这些,年少时他可能就是被秦王保护得太好了,虽然在宫中也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是比起朝堂上的波云诡谲,确实是小巫见大巫呢。
                          这也难怪秦王一定要推行韩非子的法家思想,用严苛的法律来压制他们。
                          可能到真的是他错了吗?
                          他感到很疑惑,而且可能永远没有人会为他解答这个问题。
                          甘罗有很多事情并不会经手,但他就像什么都预料到了一样,教他如何步步为营,以及如何认清楚这朝中的局势。
                          他似乎是真的想帮他,可都是在权力的漩涡中挣扎的人,又有谁真的心思简单?
                          虽然扶苏并不懂他,但是他却很懂扶苏,在这咸阳城拥有的一切,他似乎并不在乎,但事实也是如此。
                          他没有给他实权,只是让他对朝中的大臣起一个牵制作用,但对于这一切他并没有点破。
                          有些东西,点破了反而并不是件好事。
                          他给了他高位,给了他现在能够给的一切,而他却真心实意的帮着他,为他谋划着万里锦绣江山。
                          他自诩是无心无情之人,却一心一意帮着他。
                          他自诩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一切,如今却连他真正想要些什么都不清楚。
                          至于他们之间究竟是谁欠谁的又有谁真的说的清楚?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7-08-26 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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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
                            扶苏登基那一天,清秋万里,微风和煦。
                            甘罗看着他唇角含笑,眉目含忧,和众位朝中的大臣一起对他俯身下拜。
                            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拱手至地,头也至地,对他行了稽首礼,恭敬地唤一声:“陛下。”
                            听着他对他的称呼,扶苏也不由的微微一愣,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唤他殿下,在会稽的时候是这样,回到咸阳之后也是这样,也许是因为听习惯了,突然听他换了称呼,感觉有些不大习惯。
                            像是有什么根深蒂固的东西被强行从心里连根拔起,拉扯着血肉,是撕心裂肺的疼。
                            这种异样的感觉使得扶苏不由得又皱了皱眉。
                            曾经摩挲过很多次的和氏璧制成的玉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头戴冕冠,身着一袭玄色冕服,繁琐是繁琐了些,可这也表明他从此走上了权力的巅峰。
                            莫名的,扶苏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似乎好像经历过一样,但一想又没有什么印象。
                            这四年一步一步走过来,感觉就像一场梦一样,如今正是梦醒时分,他,是这大秦的王!
                            是夜,夜凉如水,月如钩。
                            上卿甘罗奉秦王的旨意留宿在了高泉宫中。
                            “陛下要娶妻?”
                            甘罗和他相对而坐,重新复述了一遍他的话,虽然已经竭力克制,但其中的讶然,仍然无法掩饰。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原本他应该没这么惊讶才对。
                            十指不经意的握成拳,指甲险些嵌入皮肉里。
                            “毕之,朕二十又六,也是时候谈婚论嫁了。”扶苏为自己斟了杯茶,“若是朕没有记错的话,毕之也应该二十有四了吧?”
                            扶苏在会稽见到他的时候,他不过刚刚及冠,至于在咸阳第一次见他,
                            “嗯……”甘罗自然是知晓扶苏的言外之意,二十又四,他虽然孑然一身,但也到了应该嫁娶的年龄,可他毕竟是一个擅长隐藏自己心绪的人,也仅仅只是有了一瞬的讶然,就恢复如常,很是自然的把话题转移,“不知陛下心中,可有大秦皇后人选?”
                            “没有。”扶苏将那杯茶饮尽,苦涩的茶水,却是唇齿留香。
                            “不过……”略微停顿片刻,“朕想毕之你帮朕来选。”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从他的口中一字一句地道出。
                            “……”
                            “毕之可是不愿意?”
                            “非也,只是觉得不大妥当。”
                            “有何不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人,“你又不是第一次替朕做决定。”
                            “陛下言重了,只是臣以为,大秦皇后并非玩笑,若仅已臣之喜恶而择之,难免落人口舌,况且……若让臣为君择妇,陛下以为,将来的史官该如何记这一笔账。”
                            于青史之上,不过寥寥数行,就可以道尽一个国家一生的命运。
                            若是发生此等事,约莫在数百年之后,就会像如今他们谈论史书中的一些人一些事一般,被他们所谈论,沦为一个笑柄。
                            扶苏作为这大秦的王,怎会不知这简单而浅显的道理。
                            闻言,扶苏笑得有些不置可否:“无妨,毕之把这当做朕随口一问的玩笑便好,无需过分拘谨,在百官的女儿中随便点一个女子便好。”
                            “毕之如此才华,自然也应该清楚朕立后一事自然不会如此草率,这不过是一场政治上的联姻,为的,就是堵住那些老臣们的口,越荒谬,取得的效果倒是越好。”
                            “既然如此……那陛下恕臣冒昧,臣以为已故右相冯去疾〔1〕冯右相之幺女舒窈姑娘性子温存,德行并嘉,为陛下之配偶再适合不过。”
                            “原来毕之心中的人选,是窈姜〔2〕,我……朕还以为毕之不会去选呢,看来是朕多虑了,毕之对朕,忠心可谓日月可鉴……只是不知道,毕之想要些什么呢?”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7-08-27 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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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2 14:2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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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冯去疾:(?—前208),秦朝时任右丞相。当时,李斯做的是左丞相。秦代尊右,冯去疾名义上尊于李斯。
                              〔2〕姜:先秦时期,表示美人,与“娇”等同义,用在这里应该没毛病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7-08-27 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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