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观止就十五了,阿良常问我,如今有了淮,我为何还对一个病榻缠绵,随时都会死去的皇子如此上心,我告诉她,那是皇长子,是王的儿子,所以他也是我的孩子,王将他舍入上清八载,王檀檀长眠的十五余年,所有的人都以为,我对观止很好,实,在这世上,最愿意他死去,不是宫中拥着太清侯爵,尊贵的王淑仪,是我,而那个最想替他续命的人,也不是他天下共主的阿耶,是我,我那么恨王檀檀,恨他身边的女人,哪怕是赵姬,我都恨不得她在哪个宁谧的夜中,静静死去,我的观策没了,他未及出生,甚至来不及睁眼看这大好河山,我怎么会盼着他的儿子们好好的。王檀檀死前拉着我的袖,她眼底的光,微微张开的唇,颤着,仿佛就要说破一个事实,惊的我宿夜难寐。】
【我常常问自己,如果回到从前,当年的那个夜,我是不是还会做同样的事,会,我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我想的答案,从前观止在王跟前,我怜他年幼失母,而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失子的弱者,我对他好,理所当然,后来,观止的眉目张开了,有他父亲的英气,更多地却像极了他的母亲,那个我永生都无法忘记的女人,王檀檀,我忽然又不敢对他好了,直到七年前,王将幼子舍入上清宫,他不在的日子,太过乏味,无趣,我甚至想他早些回来,这时,我才醒悟,这八年来,许我对他也并生出了母子的情义。】
【差人给观止送了一盆洛阳的时令花,几套冬衣,照旧在衣领处绣了洛阳的牡丹。牡丹,许王檀檀也喜欢,如果她不知道我们中有人也都喜欢的话。】
【另寄了一封书信给观止,信纸很大,字很小,记不下想念,只有空洞的二字——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