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我初到东京、即将步入十八岁的那个愚人节。
本栖湖畔,富士山下。
纪河措手不及地突然闯进镜头,劈开四月晴空,带着周身氤氲的撩|人毒气,遮天蔽日地侵|占视野。
那一瞬,我仿佛听不到染井吉野自尽前孱弱的呼救,只能听见心脏的土壤萌芽。
左边胸口像是早早埋下了一粒种子,破土的欲|望,在心脏表皮拱出剧|烈的痛|楚。
摁在相机快门的手指忘了松,闪光灯对着纪河倾国倾城的脸不断闪烁。
不等我感叹他长得有多妖孽,他先蛊惑地轻眨左眼,梨涡浅现,说了句:“Follow·me!”
声音很好听,如同尚未度过变声期的嗜睡稚童,又如风|尘女子般妖|媚无边。
我呆愣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指尖蓦然传来湍急的电流,漫溯全身。
纪河仿若一阵黑色飓风,席卷而过。
直到被他拽得趔趄着跑起来,我才从如梦的邂逅中惊醒,后知后觉地用日语尖叫:“哎哎哎,你……”
话没说完,纪河顺手一拉,出其不意地将我抗上肩头,重重撞翻身旁的冷饮摊,抓起一支草莓冰淇淋,堵住了我的嘴:“人家还以为你是混血儿,没想到是日|本人。”
年轻气盛,又被触及爱|国底线,我啐一口嘴里的奶油,蹬着腿使劲扑打纪河的背:“你还泰国来的呢!别以为你长得不分公母就人畜无害了!日|本人是人属于拟人修辞,懂不懂?”
纪河似乎没听懂我连珠炮式的汉语,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跑,黑色铆钉靴踩在零落的花瓣上,香尘四散。
绯色夕照,将飞快甩在身后的烂漫景致,渲染成记忆里浓墨重彩的水粉画。
风干后,只剩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