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L防尘及审核。

3L艾特小伙伴。

酒馆中零零星星坐几人。
“青莲剑仙。”我如是说。
李白大笑。
他手中陶碗开始因身体仰合而颤抖，皿里酿液汾洒逸出，睑边有着醉意般的微微涨红。眼眸间沧桑便也不可抑地流露。
“够了。”我想。
他仍不停地一碗一碗的灌酒。
约莫是剑仙吐息溢出吊唁年少的感染，周遭充满戏谑意味。
他瞥我一眼，又笑了笑，不为所动。烛焰在视线中氤氲，眸光沉敛而深邃地闪烁着。
“..你何时来长安的？”
我终是开口问，缓缓又平息。
李白看了看我，又仰头看了看梁顶，并未作答。
他好像想起了很多，似是日前的对盏洽谈、梦里拨开婆娑枝桠的落寞…….。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是个冬天。”
剑仙平静地说，语气仄然而轻蔑。
李白提着剑，一路闲步轻盈。
过往人皆和衣捂掌裹得严实，馥气升腾暖意，流动细腻而孱弱的肃瑟景色。
这便是长安。他想。
残云如浪，奔滚着、翻涌着迭来不止，扑簌白雪覆掩满城嫣然。屋舍俨然，窗影隐约难辩的阑珊烟火。
唏嘘道都与己无关.。剑仙俯端百般光景，心底豪情万丈油然而起。笑意眯眼捻茎噱声，目光糅碎北风呼啸的倾倒。
“那后来呢。”
李白又看了我一眼，眸间清亮透彻地惊人。转而匿逝如同叹息一般地黯淡下去。微微发怔后耸肩自嘲，宛似执绔子弟酒后醺醉的无谓。
他又灌了口酒，抿嘴感慨。
“之后啊…...捕快。”
“这么快.?”我疑惑。
“是。”他头也懒得再抬。
看得出人手很冰，细微如水纹逸散般不控地颤抖的举措，谲诡的心安而详和。
我几乎要哭出来，连捏着杯盏的力气都依稀开始动摇。
“那还真是值得一听。”
剑仙突然愣住，随即嗤鼻。他清楚那往事已如同如薄翼般岁月一起深埋，不曾再度浮露。
透出窗楣眺过，那是末冬交缠的暗流。万千灯尘汇流形影黯淡，皇室繁盛却又羸弱不堪的命脉。
他迈步。
浊蓑瓣叶落了漫地，与白雪和映。
簇金拥银，女人颦笑倦怠中促笑。腕间鎏金应阳光晃眼，举手投足中眉间辗转。
纤指布局玉珠满盘，略微思筹挽唇神色怡然。园中冰雪消融，早春清风拂和燕鸣，引蝶寻觅来，似是藏蕴渺茫远古的牵挂和羁绊。
亦或许本来就是如此，他轻轻地想。但身旁满是花枝招展。纵使光景失色。
“剑仙.?”
李白悠然笑着，淡漠地悄然按捺不作声。
仍没有回应。
他能察觉人脸上的微微僵滞——笑意转瞬而消弭了。
我屏住呼吸。
剑仙仍在顽劣地喝酒。
滚烫的液贴合昂起的喉间滑落，些许润湿了衣襟袂角。恍然依稀是狼狈而滑稽的少年模样。
他看着酒水汾染而下、随木纹深远地缓缓晕散开来，渗透桌案。而这之中些许微妙的牵绊。它们交织盘旋而上繁琐如同星璇；美丽便也浩瀚。
他唇角濡湿，托着酒盏的虎口早已紧缢得发红。扬眉神色慵懒。像是半醉，而却又是清醒的。
烛台焰苗飘忽不定，翩然沾混几分雪色，闪烁悠远又绵长的光辉。
我静静等着。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内息翻涌，发丝翻飞，步法吊诡。彼时巧如捻花摘叶，转腕又似力挑万钧，剑锋所及之处却也化作一汪柔情的清泓。万千情愫滚涌，叙趄尘志趣。
摧枯拉朽的凌冽眸光。轻笑未泯，收势残影瞬然九重。悠闲逸然回肘遥如天边。
利芒毕露。——阻意数散全无。
“你走吧。”她如是笑道。
棋局尽破。
鲜红灼眼。
正见他衣艳冠姿，便也不至于太过煽情。恰是淬炼浸没了百转人世间的幽然孑然，缓缓、缓缓地溺成一缕雾。
长安的花儿终究是开了，桃色炽烈潋滟了鬓间眉稍。奈何登楼抚玉蟾，兀自把盏邀友人。细说轶事，霎时偶闻丝许歌声悠微。
萦雾缭绕，停杯而顾。
李白把碗搁在桌上。器底余液仍作涟漪散开，折射出的是渊古光辉。
“酒挺烈的。”如此亦是有一点欣喜的。我想。他们都如此孤独。
沉默良久。
剑仙看着我。这让我想起了冬日融雪的水音幽然，一丝揶揄糁杂。静谧而又深远。
他拂了衣袍，欲要离去的动作僵滞在此。
孑然独行。
剑仙提着栓绳一角，马蹄下方即是浩瀚星辰。
大漠总是与长安不同的。他想。
风沙袭起，佝偻镂空的徒留躯壳。复燃死灰间闪逝兴奋，大地沉睡却低吟着风卷残骸的迟暮。
生死寥廖。
楼兰古国是迷雾中消逝辗转的烟火，偌大王朝辄此兴衰；在历史洪流中却也不过是风尘弥散。
一缕白沙缈然而上，萧索犹如故城。数点萤火纷杂，恍惚交错。篝火青焰冉而升腾流转，谧寂一片。
丘墩之后，亦是故乡。又或许是那种种残垣废墟，他静眺不言。
剑仙驻定。身后焰炽飘忽摇曳。
“你在那可是见了什么？”我笑着说。
“悲痛和缄默而已。”他说。这样执迷不悟与笃信。
尔时碎血游离，慨花残钿落无人怜。媚骨黯然，愁水腥稠。那双杏眸原来也曾一度失色。
剑仙皱眉。
红绫掠指，柔婉绕梁三尺。是伊人憔悴独卧阑。
“青莲?”她缓道。独自苦笑。
“是。”他应。
悄然地再无声息。
长安旧事与故人，恰如暮时河畔的江风渔火。笙歌红绫交横丝竹声悠然，曼舞金碧终此定格。
是兀地蹄声踵接而至，愠意凛冽。他的剑却也如惊鸿般谪临，不登记挑落了枝稍头几瓣细雪，缓然又哽咽。
不知后生几许年。
雪水混杂泉声一并消融，腐朽蚀枝，低语窸窣。
风翻云涌，纷然稀疏了难言多少风花雪月。
无非是江山名利。他想。
踏破千山。
一杯苦酒，思绪怎的也蓦然，梦中恍若十里红楼的纤尘旖旎。
李白浅笑。远眺。
我随他看去。一片死寂。
林影斑斓漫地暖意，白雪如絮，深深地缱绻在角隅。剑柄镌刻的花纹深眠，沉稳地泛着光泽；垂穗镶丝竟也随之黯然。
龙泉无声。
待风停鹤去，所谓恩仇快意，不过是晦涩的熹微死灰。
“听说了吗.?近日个刚刚出城的小子，失踪咯！”
几个嘴杂的闲人围着湖楼调侃资谈，碎了口瓜皮嬉笑着逗弄鱼群。
已而。
他脸上许是安详，我摇了摇头，目送着岁月随江远去。定格于那岸边剑碑，聊笑众生确是人生前模样。
回眸，无数友人逢面，呼唤着、调笑着，千张面孔交织像是描绘着恸然。终于彼岸轻轻地凝作一片尘烟，屏息而晦涩。
唏嘘不止。
客船簇聚，凭亭外云烟迷离，琵琶抚幔间猝然已隔百世。李白却也未曾想过何去何从的长远，磷波拂散了逸纹，刹那中抖裂了那皎然玉盘。
垂眸间蛊惑般步入，寒水满没腔舌。清脆弦崩声，月色依然。萤火同人一齐坠落着消散，沉栖便再也无了声息。
漫池桃花瓣。
万籁俱静，那缭绕中的荦荦思追也随之消弭。细酌往事，光影轻盈在波澜中流转化为浮萤。画屏青台楼阁，被风轻轻一吹便好似也不曾存在。
白衣便又在梦中模糊，他也许不知那万仙陨落的孓然命劫。
萦绕着的故人云，故人思，也将至此渡过这茫茫北冥的苦海无涯。
“君可知，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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