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断魂惆怅无寻处
在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中崔婷缓缓的张开了眼睛,她看到那张往昔充满温暖笑意的俊脸上那深刻入骨的悲伤,那双明亮的大眼里缓缓滑落的泪水。她伸出手去想擦去他那脸上的泪,当手没有碰触到实物的感觉时,崔婷才猛然想起今天是闰八月十五,自己练天仙罡气,筋脉逆行走火入魔没几日好活,经过深思熟虑后,自己决定提前结束自己的性命,不让深爱的郭旭做一个背信弃诺的人,也对自己过往的罪孽有个交代。而今已然是个死人了。看着郭旭那心死如灰的样子,崔婷突然就后悔了,一剑穿心自己倒是解脱了,但是郭旭却要背负起亲手杀死挚爱的痛。自己想成全他,以为是为了他好,到头来却是伤他最重的。从来就冷静自制的自己,怎么这么的欠考量。被走火入魔的痛折磨得脑袋不灵光了吧,这一刻崔婷恨不得把自己弄个魂飞魄散,以爱为名的自以为是的成全,让郭旭承受了多少痛。
“郭旭、郭旭……”崔婷伤心的叫着,怎奈木已成舟,伤害已经造成了。
随着失魂落魄的郭旭回到长风镖局,突然记起了那日郭旭的话"崔婷你在这里习惯吗?这里是我的家我希望你喜欢这里。"那时的自己因为天仙罡气精神恍惚没有回答站起身子就走了,这时多想告诉他一声“郭旭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命运当真是公平的,满身的罪虐百死莫赎,但是郭旭何其的无辜在生命中最好的年华遇到了自己,得到的不是开心快乐,而是一场痛彻心扉的灾难。
“郭旭这是怎么了,你们一晚上不见回来,崔姑娘受伤了吗?”一直等待着的程采玉,见郭旭抱着崔婷浑身是血失魂落魄的走进镖局询问道。郭旭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询问,依然机械似的抱着崔婷往镖局内走去,崔婷的手一直无力的垂着,随着郭旭的步伐摆动。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采玉冲到郭旭的身前拦住郭旭,她看到了崔婷胸前的剑伤吓了跳,再看崔婷的脸色仿佛不像活人,采玉吓坏了,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崔婷的鼻息和脉搏。
“死了,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呀!郭旭这是怎么了”采玉吓得大叫了起来。 采玉的大叫把镖局的人都惊醒了,六爷铁衣和趟子手们纷纷冲到了院子里他们看到郭旭的样子惊呆了,谁也开不了口询问发生了什么。
院子里这么多人郭旭仿佛没有看见,绕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采玉抱着崔婷又失魂落魄的往自己房间走去。目送郭旭抱着崔婷走回房间。
铁衣终于找回了声音“采玉,郭旭和崔婷这是怎么了,郭旭为什么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哥,崔婷死了,哥,崔婷死了!”采玉大哭失声,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铁衣、商六爷和镖局众人惊呆了,昨天大家一起过中秋的时候还好好的呀,这是怎么了,就算是遇到仇家凭他两人的武功受点伤倒是有可能不至于崔婷会死呀?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采玉怎么办?”铁衣被突如其来的事情震得六神无主只能询问妹妹。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呀!哥,怎么会出这种事呢,好不容易风平浪静,大家才稍稍喘了口气,崔姑娘怎么会出事了,郭旭怎么办呀!郭旭怎么办呀!”采玉也是六神无主。
镖局一阵寂静,这是门房突然拿了封信快步跑了进来“大小姐,刚刚来了个小乞儿说有人昨天下午让他今天巳时一过,将这包袱送到你的手上。”
采玉将包袱打开,看到一封信用蜡封好的信,信下是一本《昆仑针法》。信封上写了采玉亲启几个字。这字是崔婷的笔记,昨晚我们还在一起,她为何不轻手交给我,她有事可以找我说的呀,为何要写信还让一个小乞儿送来。采玉惊疑不定的打开信。
“采玉: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请你在我死之后宽慰郭旭,莫让他为我的死而一蹶不振,我一直知道郭旭在你心里的位置,奈何爱来了我和他都无法抗拒,我伤害了你,或许没有我,经历日久天长你和郭旭会走到一起。尧亲王死了,我和洪坤练的天仙罡气有问题,他已经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我也已经时日不多了,撑到闰八月十五这一天已经是我的极限,横竖都是死,我知道郭旭与我义兄崔敬之的八月十五之约,我不想郭旭因为我做一个背信弃诺的人,在红梅村时我也承诺过霜儿和辛力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在我死后请你想办法安慰郭旭,我这一世满身罪虐到最后害人害己,我不后悔活这一世,但这一世我害得最深的就是郭旭,是他那不顾一切的爱让我在这冲满杀戮的一生中及时的回头,无法和他执手白头这是上天对我最残酷的惩罚。采玉这一世我与郭旭生不逢时,情深缘浅。我只能把他托付给你,我把我哥封印我记忆的昆仑针法留给你,若是郭旭无法忘记我始终无法释怀我的死,请你用这针法封印他的记忆,不要让他记得我,让他平安喜乐的过完这一生,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我只能托付你了。郭旭交给你了。崔婷绝笔”
看完崔婷的信,程采玉泪流满面。“哥,崔婷留信给我她练天仙罡气时日无多,她是自杀的个,你和六叔看看吧”。采玉将信递给哥哥后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当采玉、铁衣、六爷整理好情绪,商量好后续事情之后,到郭旭房间只见他抱着崔婷有些冰凉的尸体在房间里呆坐着,仿佛被全世界遗弃了的申请,鼻头不禁有些发酸。采玉一个没忍住,又失声痛哭。铁衣亦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去劝慰自己这好兄弟,这事趟谁身上都接受不了,此时在铁衣心中对崔婷满是恨意,在大家都已经接受了你是尧亲王爱妃和杀手的事实,真心实意祝福你和郭旭白头偕老之时,你却演了这么一出,这不是往郭旭心口戳刀子吗?你们俩的爱情我不懂。屋里寂静得只听到采玉的痛哭声。
六爷的心里也是相当的不好受,这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呀!从小到大除了他的父母过世时候就没见过他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这让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郭旭、郭旭……”六爷在郭旭耳边叫了无数声都没听见,无奈六爷只有动手使劲的摇晃他。在六爷的一番努力之下郭旭终于回神了。
“六叔,我杀了崔婷,我杀了崔婷。”郭旭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平素清朗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不,郭旭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崔婷计划好的,她说她练天仙罡气,筋脉逆行走火入魔,时日不多,她不想你做一个背信弃诺的人。”采玉哭喊着扑到郭旭腿上。郭旭怔怔的看着三人。
“郭旭往折已逝,入土为安,你这样崔婷去了也不安心呀!女孩子都爱漂亮,让采玉帮崔婷梳洗打扮一下,让她安心的去。”六爷哽咽着说。
见到长辈、亲人因自己的事情而伤心难过的模样,失魂落魄的郭旭回魂了,抬头抑制住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你们先出去帮我准备其它的事情,崔婷我来帮她收拾。这是这一生我能帮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郭旭这于理不合呀!还是我来吧!”采玉开口。
一向木讷迂腐的铁衣突然伸手拉了妹妹退出了郭旭房间。
“哥你拉我出来干什么,我得拦住郭旭,这于理不合。”
“人都没了还讲什么理不理的,郭旭都成那样子了,你还拦他做什么?没听见他说了嘛,这是他此生能为崔姑娘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别去妨碍他了,让他一个人安静的送崔姑娘最后一程。我们去准备治丧的其它事情。”
采玉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她觉得哥哥变得不似从前了。
采玉等人才关上门,郭旭的眼泪就抑制不住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崔婷好不容易才风平浪静,我在以为我们可以执手白头的时候,为何会出这种事情,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你怎么忍心。”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崔婷冰冷的脸。许久郭旭终于恢复了力气,替崔婷梳洗打扮了一番。
“崔婷若这一切没有发生,你我举案齐眉,共享地久天长多好。如今让我一个人怎么办才好。”郭旭恍恍惚惚的坐着,过往的岁月一一浮现,这一趟镖有人托的镖,保住了家国却没有保住爱人。郭旭一阵叹息“崔婷我不会随你去,也不能随你去。你可以不管不顾的舍下我。但是我有我的舍不下,从今以后你就住在我的心里,我不会让你寂寞的。”
在采玉兄妹和长风镖局的众人的打理之下崔婷很快的下葬了。在此过程中郭旭事无巨细一一打理,看上去虽伤心欲绝,却没有了崔婷身死时的伤心欲绝。众人松了口气,时间是摸去一切的利器,再过一段时间郭旭应该能恢复从前了吧,采玉心里暗想。
处理完崔婷的身后事,看着郭旭心情平复,长风镖局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采玉、铁衣、六叔我想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镖局的事情你们多操心。”郭旭
众人刹那间又呆住了,“郭旭你要干什么,去哪里!”采玉问
“散心、访友。”
“我和你一起去。”采玉。
“不必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郭旭你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铁衣。
“短则一月,长则半年,我一定回来。”
铁衣伸手捶了郭旭一拳,“说到做到,最长半年,郭旭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郭旭”采玉才刚喊一句,郭旭已经飘然而去。
“哥你怎么搞得,你为什么不拦着郭旭,他这样子出去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郭旭是出去散心访友不是出去杀人放火,能出什么事情。他这样子留在镖局才会出事呢。出去走走也好,时间久了有些伤会愈合,这道坎始终要他自己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