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OOC、不可描述小破車、私設、一發完結、時間軸很亂。
遲來的高野生賀,不是什麼開心的故事。
感謝閱讀。
務必務必搭配BGM:海の声
@亦凝曦 小亦點的野X梗 笑納
/海の声
/西云
不管怎麼樣,我想我是無法放棄你的吧。
直到現在都還像是夢一樣。
浮浮沉沉在黑吅暗之中,身邊都是燦爛煙火及螢光環繞,每當伸手抓吅住就會抓出一朵美麗的花,低下頭便能聞到芬芳,然而當想好好收藏,鮮豔的花朵就會快速地由外向內變得乾皺枯萎,脆弱到一碰,就全數散盡黑吅暗之中。
一直都覺得收拾行李是件很麻煩的事,尤其是在夏天,用手背抹去臉上溼黏的汗,高野政宗看著自己沾上汗水的手,嘆了口氣。剛剛才送走搬家公吅司,自己身上只有一個後背包跟裝著空太的寵物袋要帶著,一樓玄關旁的鞋櫃上有張被裁切成剛好大小的小紙條,只有簡單的一行字寫著外婆家的聯絡電話跟地址,沒有問候沒有署名,就算有過多期待那個女人會多寫點什麼,也是徒勞吧。
啊,我什麼時候才會真的長大呢。
什麼時候才能真正不去在意呢。
他搭上電車到達了東京車站,看見來來往往大部分攜家帶眷的人潮。夏天、海邊的季節,是各路學生放暑假的季節、是為家族旅遊設計的季節。大廳充斥著滿懷期待表情的人們,看得高野很刺眼。揹著沉重的行囊坐上對號新幹線,休學旅行之外第一次一個人去了那麼遠的地方。列車門上顯示板一條一跳列出停靠站,一站一站的數著,東京、名古屋、新大阪、大阪、姬路城、岡山,接著轉車前往目的地──高松。空太似乎也不太習慣密閉空間抱怨的叫了幾聲,高野為牠打開拉鍊透透氣。
列車到達岡山車站時距離轉乘時間還有點空閒,之前曾經聽過這裏有個小豆島拉麵很有名,下了車站繞過兩個路口就到了岡山分店,跟著點了一碗叉燒拉麵,一整圈的炙燒肉舖滿拉麵碗聞著香氣很滿意地吃下,這是高野政宗對即將到來的四國的日子第一個印象。一碗拉麵。熱呼呼的填滿了胃,步出店外才想到身上背著的包貼著自己的衣服,因為天氣太熱導致背後全被汗浸濕了,突然覺得頭有點暈。陽光炫目照耀在新幹線窗邊,大約還有一個小時會抵達高松。從嵯峨變成高野,從東京來到香川。高野一點也不期待即將到來的日子,但也無所選擇。
出乎意料的,外婆與母親不同,是個嘮叨又愛生氣的老太婆。喜歡在清晨天剛亮把他從被窩踹出來去田裡餵雞,隨她去小市場買菜,眼皮子還沉著呢,每當腳步一晃一晃走在田邊的黃土小徑,半瞇著眼能看見眼前慢慢走著的外婆的背影,嘴裡唸著再不快點好菜都要被挑光了啊。這樣的背影在長大後經常想起,外婆從不牽他的手一起在外頭走,但會在寒冷的冬天替他織手套圍巾。一個內心扭曲的高中男孩哪會想這麼多,滿腦子想的都只是如何度過生活,但高野卻覺得這樣的生活特別溫暖,雖然這裡是個跟東京比起來相差甚遠的窮鄉僻壤,可一風一草都是那麼單純,單純的就像那個人一樣。
外婆從不對自己提起父母的事。
高野擅自認為那是一種近乎嘲諷的憐憫。
他在這邊的高中上學狀況還不錯,成績名列前茅,能考回東京的前段大學。或許是習慣、自我防禦,當他再次收到志願表需要家長簽名時,他想到了不久前自己也拿著這張紙給正在吵架的父母,最後就自己呈上給老師,說:「他們對這沒興趣。」
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就不會受傷。他們不在意,那自己也不在意就得了,事實上高野真不在乎,因為連呼救的力氣都沒了。
他手裡握著那張已經填好志願的單子,壓根沒思考過要不要拿給外婆簽名,卻被外婆一把捉過去,大罵:「這崽子!」然後將發皺的紙壓在桌上攤平,拿起老花眼鏡開始唸著高野在上面寫的志願,「只寫了兩間學校?很有自信嘛。」
高野沒說話,他忽然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外婆繼續說:「這麼重要的東西要給我看!上頭不是說要家長簽字嗎?」
「就別管我了。」高野說。
突如其來的關懷席捲他,渾身被一種厭惡感纏住。為什麼用這樣的口氣對我說話?我是你的誰?「您就算不簽字也不會造成影響,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無法再說更多,高野拔腿就快步離家。
時值傍晚,自己就像個賭氣的孩子在街上亂晃。騎著腳踏車漫無目的,越騎越遠,騎到了市中心的時候已經七八點,店家都紛紛關門,開始有巡邏員警勸自己趕快回家。高野只好又沿路慢慢騎回去,他踩的每一下都特別緩慢無力,希望這輪胎圓圈能轉得越緩越好。
回家。回哪個家?哪裡該是他的家。
高野心裡明白自己本不應該存在於世上,他好生氣,無名火無處可洩,那股沉重的無力感就要壓垮他整個人。而忽然間他看見了眼前出現了一小團同樣緩慢的身影──他的外婆。
外婆臉上看起來很焦急地四處抓著人問話,接著看見停下騎車動作的自己時,表情既氣結又放心的很快衝上來。外婆走路不曾這麼快,那瞬間高野政宗把外婆跟那位在雨中不顧一切替他送傘的男孩重疊起來。
「這麼晚了出去做什麼!」操著一口方言的外婆狠狠的打了他一下。
高野政宗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音節也開不了口。他挨了幾下打,胸口還有點疼,外婆手勁大的拉著他的手臂說趕緊回家吃飯,高野跟得很緊,一句話都憋不出來,怕一不小心又丟失了重要的人。
後來外婆到了學校參加三方會談,好好的一起跟老師討論了關於大學的方向。高野站在辦公室門口目送那個跟自己一樣倔強的背影,心裡有一塊柔軟的溫暖。聯考結束後不久就確定了大學會去東京的好學校。外婆笑著說原來這崽子讀書還真行,只是個性別那麼沉悶悶的就好了。
香川的天氣比東京好很多,空氣也清爽很多。與滿是高樓大廈的大都市不同,從這能很快的到廣島、瀨戶內海邊走走晃晃。雖然待在這的時間不長,高野也懶得與學校的同學廝混,他經常一個人在假日隨處遊覽。有的時候是跟外婆一起,在海邊跟著一群老人家釣魚。
初春時分的溫度開始變暖。高野踩著腳踏車在蜿蜒鄉間小路上繞行,左拐右拐在那棵被當地人戲稱高知小吅姐的大樹下停靠,因為這棵樹總是在大風颳起時落下好多樹葉跟樹枝,鳥兒跟人們也喜歡靠著它休憩,是這帶顯眼的少數大樹,因此成為地標也有了名字。把單車靠在高知小吅姐身上,伴隨著鳥鳴他撥開長高的草叢,映入眼簾的是空無一人的沙灘。
高野看向天際,望遠無際的天邊,腳下是炙熱的沙灘,這塊的海灘沒太多遊客,只有寥寥當地人才知道的秘境。
暖和的陽光與陣陣波濤的海面都在告訴他:「嘿,加入我們吧。」應該是抒壓的美景但無論如何都無法真正的做到解吅放。他一步一步赤腳踩在沙灘上,陷下的沙粒零星沾附趾頭腳背,然後又被海浪浸溼。帶有鹹味的風撲面而來,足以將即將落下的淚吹回眼眶。
要是浪濤海波足以傳送到地球的每個水域、每一端陸地,那在這裡偷偷流下眼淚是不是也會讓某個人知道呢,應該不知道的吧,畢竟一樣都是鹹的啊。海聲就這麼鑽進耳膜,震耳欲聾,痛得腦子像要被水壓破從眼底溢出。
那些曾經是我的,又或者打從一開始就不曾擁有。
我在腦海裡描繪你的樣子性格一遍又一遍,你是個奇怪的跟蹤狂,你是個跟我一樣容易緊張就詞窮的人,你是個無聊的傢伙,你是來打擊我信心的人,你是個單純的傻吅瓜,是個單純到、眼裡只有我的傻吅瓜。
其實你的臉一直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但今天卻跟藍天一樣特別清晰,因為我終於明白你了嗎,你真的眼裡只有我嗎,到底,為什麼呢。
『吶、為什麼,那麼喜歡我。』
『因為是前輩。』
『這算什麼回答啊。』
「這算什麼回答啊。」
既迷惘,又混沌不明的我,人生糟糕透的我,愛著的也是想像中的你吧。
我啊,是傷害你吅的吅人。
因為總是被人傷害,所以傷害了你。
『我不是你的父親。一刀兩斷吧。』
『以後就是高野了,不是嵯峨。』
『你去老家住吧,外婆會照顧你的。我?我在東京很忙的。』
『臭崽子!成天讀憂鬱的書,出去看看海吧。』
十八歲的時候有很多事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要那樣為什麼那個人要這樣。高野只知道今天的天氣很好,早飯很好吃,他開始試著做飯給外婆,那是不善言詞的他唯一能好好回報親情的方法。而外婆總嫌難吃,最後變成祖孫兩人一起上市場買菜、在廚房鼓搗。
「快畢業了呢。」
「嗯,三月就會過去東京了。」
「櫻花開的時候啊。」
高野政宗看著他的外婆,短短的話語像櫻花一樣道不盡就沒了下文。或許他才是比較捨不得的那一方。
「活到這個歲數還整天跟著麻煩的崽子擦屁吅股,多虧你啊讓我有事做。」外婆總是操著一口方言,起初高野還因為經常聽不懂鬧過許多笑話,現在已經到了能聽懂的地步了。「也沒有願望。但是你們年輕人想要的東西太多,即使最後都不過變成像我一樣的老皺紋,想吅做的事還是該做。」